第36章 呱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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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6年的某天,張偉還在南極帶著專業設備拍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海百合,紛紛揚揚的海洋雪灑下,海百合也在舒展它們的羽狀腕足輕輕搖曳,張偉拍了兩個多小時後上岸了。

  隨著張偉走向營地,一頭帝企鵝用小翅膀滑了過來,它肚皮貼著地面,用小翅膀當槳,一推一推地加速。

  等靠近了張偉就用嘴巴撐起圓滾滾的身體站立,低頭髮出一段「嘎嘎嘎嘎嘎嘎嘎~」的叫聲,隨後開始上下晃頭,晃完頭之後它低頭看了看張偉的腳,又接著嘎嘎嘎嘎嘎地叫。

  張偉蹲了下來。帝企鵝對他顯然不太滿意,開始用嘴巴輕輕戳他的肩膀,像是在催促什麼。

  最後,張偉被逗笑了,無奈地從自己小挎包里翻出一條魚放在地上,帝企鵝吞了後又開始「嘎嘎嘎」的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偉看。

  張偉自言自語道:「魚都被你吃了,你看,裡面沒東西了。」隨後把挎包內側湊到企鵝面前晃了晃,讓企鵝看清裡面什麼都沒有。

  帝企鵝歪著頭看了看挎包內部,又抬頭看了看張偉。它還是跟著他,像一條黑白相間的小尾巴,在他的腳後跟和背包之間來回打著擺轉。

  直到張偉一直在營地周圍轉圈圈,企鵝跟著張偉轉了好幾圈才意識到這個高大的怪企鵝沒魚了,這才搖搖晃晃去遠處的企鵝群跟同伴匯合。

  回到營地的張偉一人做起了奶茶喝,三位部下都休假去了,煮奶茶的時候順道去擴建的溫室里摘了些試種藍莓。

  稍後,喝奶茶的張偉看向牆上擺的裝飾品,那擺著一些化石,那次與海虎切磋後,張偉修復地表環境發現的一些化石。

  有些是菊石的化石,有著泛金光的美麗縫合線,像花紋一樣生長在殼上,還有一片岩石上有密密麻麻的角石化石,有大有小,大的手指長,小的只比針大些,全都礦化了在泛著神秘的光。

  張偉情不自禁回想起來,落基山脈之戰,奧加突破到磁場轉動六十萬匹的境界,把海虎已死的細胞復活重聚,重新組合成一個鮮活的細胞。

  我也可以嗎?

  如果能將這些古生物復活,這是多麼美的一件事啊。

  張偉小時候看過一本帶插圖的精美讀本,上面寫著某些小型恐龍朝鳥類演化時,一開始的下肢是帶著羽毛的,小時候的張偉就幻想著這種神奇的生物飛起來該多麼美啊。

  如果我,如果我能將這種已經成為化石的物種復活,這是否意味著生物只要順從我就好了?演化就是適應環境並改造環境,如果我可以作為環境本身獨立存在呢?不需要競爭,不需要試錯,不需要漫長的優勝劣汰,一個物種的存亡只需他的一個念頭。

  不可能的。

  張偉一直很知所謂,藍夢也覺得自己的意志優於一切,連地獄也在用自己的刀替別人做選擇。這樣做世界只會陷入巨大孤寂的美學中,這也太積極自由了,但或許這就是磁場世界未來的樣子。

  應該把選擇還給眾生,我知道這很難,尤其是有磁場力量這種驚世力量,但這更能體現自我克制的寶貴。

  張偉把目光從化石上移開,南極窗外極晝的太陽依舊斜掛在地平線上方。

  張偉1996年幾乎一整年都呆在南極,和豹豹朋友與鵝鵝朋友玩,順帶記錄南極海底,連罕見的冥河水母張偉都曾拍到過照片,發給了白歌看。

  1996年只有少數三段時間張偉不在南極,一次是參加了自己女兒白念的一周歲生日,一次是隱藏行蹤前去拜訪祝福海虎一家抱了抱還是嬰兒的白首男,還有一次是偷偷前往天國與地獄會面,上交一些不太好傳輸的情報內容。

  1997年張偉還呆在南極,這一年海虎與觀月瞳的第二子出生了,叫白次男,但張偉沒去祝賀,因為這個時候張偉正在幫企鵝孵蛋。這一年藍夢的女兒藍瞳瞳也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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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的變化在這一年加速了,世界各地野生的磁場強者越來越多,磁場力量不再是秘密。過去磁場強者只是世界的少數,普通人一輩子也不會知道世界上有人能一拳炸碎輪船,但現在人太多,已經藏不住了。

  報紙上開始流傳模糊的照片:有人在高速公路上單手截停失控貨車,有人從十樓跳下來毫髮無傷,有人在夜空中飛行時被鏡頭拍到。主流媒體還在沉默,但民間的討論已經壓不住,各種都市傳說、末日預言、人類進化論在發酵。

  1998年,張偉想要去自己記憶中相似的地方看看,藍夢痛快批了張偉的請假條。

  他只是沿著記憶里那條模糊的路線一路向北,最後在一座有渾濁河流穿城而過的小城停了下來。

  河堤上的梧桐樹比記憶中矮了一截,大概是後來新栽的。傍晚時分老人們搬著馬扎在河堤上乘涼,下棋的下棋,搖扇子的搖扇子,空氣里飄著煤煙、舊樓房牆皮受潮後的霉味和路邊攤的味道。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尋不到答案的張偉選擇在街邊的麵館吃一碗燴麵,這時候燴麵還是一塊錢。麵館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每天凌晨起來揉面,手法利落麵團在案板上摔得啪啪響。老闆切面的時候跟他閒聊,說這兩年生意不好做,廠里下崗的工人多了搞得來吃麵的人都少了。張偉問他以前在什麼廠,老闆說在紡織廠幹了十幾年,後來為了響應政策廠子就倒閉了,自己就出來開店了。

  閒聊中,老闆感嘆自己兒子還在念書,跟家裡也不親近,以後該幹什麼自己也不能給他指一條路。

  緊接著是98年的特大洪災。

  混在人群中的張偉見證了特大洪災被磁場強者地獄一人所阻止,他像神一樣飛到各地再一刀斷江,從此地獄得到人民的愛戴,「天國」也登上政壇,地獄政治初具模型,亞洲各國開始公開承認磁場力量。

  這時候張偉是很矛盾的,人類的歷史總是充滿了試錯、爭吵和商討,一部法律要吵幾十年,一種制度要在反覆的試錯里找到平衡點。

  那地獄這一刀是否意味著這種敘事本身被取消了。張偉認為人最寶貴的是自主選擇的權利,以及承擔其後果的尊嚴,即使那個選擇是悲劇性的,是失敗的,這也構成了人的核心,而地獄仁慈地剝奪了人應當接受的沉重後果。但地獄確實拯救了許許多多的人,這也是事實。

  所以地獄與人民之間,只能是單向的庇護與感恩,張偉突然間有些明白「天國」這名字的含義了,地獄是否帶著神性的解讀才創造天國?應該是有些的吧,一個漫長曲折的共同奮鬥故事就變成了機械降神的故事,但降下來的是哪位神我怎麼知道呢。

  張偉只是迷茫地感慨著舊時代的終結,再去面對新時代的來臨。

  隨後張偉回到美洲的藍夢組織,陪了白歌一段時間,偶爾記得自己有個女兒就逗她玩玩,然後再回到了南極。

  從此之後到2007年間,張偉久居南極,雄獅雷文建立雄獅會占據非洲,地獄創立天國雄霸蘇聯以及亞洲,藍夢組織是明面上的最強,控制南北美洲、歐洲和大洋洲。

  此期間內,鬼獸王和蝙蝠被藍夢用創夢者復活,但病毒出於各種原因考量,並未復活。

  在2004年,出乎張偉意料的是,海虎選擇讓擁有磁場力量的白首男白次男出門闖蕩,而白次男加入了雄獅會。

  這是海虎?他以前不是還跟自己討論過孩子上幼兒園的問題嗎?怎麼會這樣放養的?

  原因是觀月瞳的身體開始逐漸惡化而海虎不想管兒子了,張偉就這麼看著海虎的臉越來越黑,這也算是給張偉一些警醒,然後張偉選擇繼續呆在南極。

  2007年初,張偉離開了南極,選擇去陪伴白歌與自己的女兒,而且這一年自己的女兒白念覺醒了磁場力量,這才是張偉回紐約的核心因素,張偉知道再這麼摸魚摸下去,藍夢就要對自己的女兒下手了。

  白念今年將近十二歲了,比海虎與觀月瞳的第一子白首男大三個月。

  夜裡,張偉獨自一人再度踏上紐約的街道。他站在一處街角,看著燈光如酒杯般搖曳、建築物雄偉林立的紐約。

  十二年前他第一次走進這座城市時,雙子塔還是藍夢公司的總部,街上跑的是方方正正的黃色計程車,人們在便利店門口排隊買四環熱狗吃。

  現在雙子塔依舊是藍夢公司的總部,但街上的東西已經變了。路燈柱上鑲著磁力感應器用來監測街頭磁場力量的波動,每隔三個街區就有一個自動報警裝置,藍夢公司的巡邏車遍布街頭,科技在這十年間就像磁場強者一樣,開始高速發展並雄起,智能設備取代了大部分人工崗位,藍夢公司的磁場科技從軍事領域滲透進了民用市場,就像是眼前磁力懸浮的廣告牌在半空中緩慢旋轉,播放著藍夢公司的廣告:不小心覺醒磁場力量怎麼辦?來紐約藍夢公司找我就對了!詳情請撥打熱線.........

  但文明的程度反而倒退了。

  張偉拐過街角,走進了大多數警察都不敢踏入的貧民窟。

  這裡曾經是紐約最普通的居民區,有便利店、洗衣房、一家義大利家庭餐館和兩排梧桐樹。現在梧桐樹被砍光了只剩樹樁,上面插著用木棍撐起的頭骨。不是一兩個,在整條街的兩側,每隔十幾步就有一個。有些頭骨已經高度腐化,白森森的骨面上爬滿了細小的裂紋,有些較為新鮮的正在慢慢腐敗,頭皮還粘在顴骨上,上面有蟲在蠕動掉落,讓人倒胃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爛、排泄物和劣質酒精的味道。

  張偉原本想吃一頓飯。就是當年自己與明正在臨時資料部時期吃飯的那家義大利街邊餐館,名字叫咕嘎咕嘎呱,老闆是個墨西哥籍的禿頂男人,肉醬面略帶些辣味很合張偉的口味。

  但他憑著記憶走到那個位置,只看到一堆廢墟。倒塌的磚牆被熏得發黑,幾根燒焦的房梁歪斜著插在瓦礫堆里,招牌斷成兩截,一半埋在碎磚下面,一半不知道去哪了。廢墟里有流浪漢的帳篷,幾頂破舊的帆布帳篷圍著篝火搭成一圈。篝火上架著一個變形的鐵桶蓋,上面烤著幾串在扭動的活蛆。流浪漢們圍坐在篝火邊,有人用刀片刮著一根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骨頭,有人躺在一張露出彈簧的舊沙發上翻著一本泡過水的色情雜誌。

  這難道是什麼廢土世界嗎,我不就十年沒來紐約,怎麼變化這麼大的?

  或許是張偉衣著乾淨整潔,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不屬於這裡的愚蠢氣息,那些流浪漢看到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警覺,而是像一群嗅到了旱廁味道的大黃狗。

  一個頭髮結成氈片的中年黑人從沙發上坐起來,嘴裡露出半黑的牙齒:「小哥,這麼俊俏,借點錢花花啦。」

  另一個裹著破毛毯的瘦高個白男立刻跟上,他的聲音又尖又細:「是呀是呀,破錢消災嘛。你也不想人財兩丟吧?」

  身患侏儒症的一位光頭手裡轉著一把生鏽的螺絲刀:「喂,這么半夜走在街上,不怕被雷普嗎?快脫下來讓我看看大小我就放過你呀。」

  還有個滿臉疥瘡的胖子,眼睛渾濁得不像活人:「對對對!頭領,雷普肌無力的老大爺我已經倦了,這次有年輕貨色讓我先試試毒如何?萬一他身上有病,也算我為大家做貢獻了呀!」

  張偉看著他們,然後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鈔票,遞了過去:「我看你們好像也餓了,不如我請你們吃一頓飯怎麼樣?我請客算了,大家都什麼事一邊吃一邊聊嗎。」

  流浪漢們頓住了。

  氈片頭髮的黑人接過錢,表情從不懷好意的笑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被冒犯的憤怒:「媽的,你這傻子想幹什麼?我在勒索你,你就要有對應的態度!你這樣很不尊重人的!我們也是有尊嚴的!」他把鈔票往自己口袋裡一塞,湊近張偉的臉,聲音壓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張偉點了點頭,用一種有些不安的口氣說:「抱歉抱歉,各位大哥。我剛來這,不懂這的規矩。我請你們吃一頓如何?就當小弟的見面禮了,以後你們可要多多照顧我呀。」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得像是旱廁淘金的大黃狗。

  流浪漢們面面相覷,然後同時爆發出一陣怪叫。氈片男人用力拍了拍張偉的肩膀,說小伙子懂事。侏儒症男人收起螺絲刀,說以後在這一片報我們的名字,沒人敢碰你。疥瘡胖子說我給你取個威風的外號如何,我最喜歡取外號了!

  一群人簇擁著張偉大呼小叫地穿過廢墟,朝貧民窟深處走去。張偉跟在他們中間,偶爾左右看一眼像在認路。

  他們來到一家速食中餐廳。店門口歪著一塊霓虹招牌「呱呱咕嘰啪」,光管在夜色里一閃一閃地跳,像是帶有某種暗示。

  流浪漢頭子一腳踹開店門口的垃圾桶,垃圾桶正好踢到了地上一對正在進行原始交流活動的人,是一個光鮮亮麗的年輕富少和一名衣衫不整的少女。富少一邊罵一邊穿褲子跑,少女則光著大半身子捂臉跑了。

  流浪漢頭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說富少來找未成年搞刺激也不挑挑地方。

  流浪漢們一窩蜂地擠進靠里的大圓桌,張偉跟過去把自己的小挎包放在空位上。他們的消費方式是各點各的炒麵和可樂,氈片男人把菜單翻了又翻,最後要了炒河粉加烤豬肉,侏儒男要了炒飯加量,所有人點完餐才想起來問張偉吃什麼,張偉要了盤炒麵。

  等餐的時候張偉好奇問起門口那對男女的情況,流浪漢們對此嗤之以鼻,說這在貧民窟太正常了,有權有勢的來找樂子,無權無勢的被找,隔三差五就來一個,警察則根本不敢管這片地方。

  中餐和可樂很快端上來,流浪漢們吃相生猛,他們一邊吃一邊跟張偉吹噓:「我們流浪漢幫派在貧民窟可厲害著呢,連這裡那位有磁場力量的真正強者,我們都跟他搭得上關係。」

  氈片男人用筷子敲了敲張偉的碗邊,下巴微微揚起,表情難得正經:「你小子有股機靈勁,我看好你。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跟我們說,這地盤上,沒什麼我們擺不平的。」他說完晃了晃剛才從張偉那拿的錢,抽出一大半還給了張偉。

  張偉淡淡笑了:「謝謝各位了,話說你這夾襖不錯啊,就是有點破了,我給你買件新的如何?我就是想打聽一件事,你們帳篷那片地以前的餐館怎麼樣了,怎麼會.........」

  餐廳在幾秒內安靜了下來,然後炸了。

  流浪漢們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尖嘯,流浪漢們拿著沒吃完的炒麵和可樂跑得飛快。

  餐廳老闆從後廚帘子後面探出頭喊道:「他說了那兩個字!!!」然後翻窗跑了。

  「他說了那兩個字!那兩個絕對不能說的字被他一口氣說出來了!」侏儒男嚎叫著奪門而出。

  不到片刻功夫,餐廳里只剩下感到奇怪的張偉。

  這是什麼規則怪談嗎?好奇的張偉用起了磁場力量,輕柔地掃過周圍人群的心靈表層。

  張偉這才明白髮生了什麼,是奧加。

  這片貧民窟的老大曾經在奧加手裡僥倖活命,總之他活下來之後就把對奧加的仇恨刻進了這片區域的每一塊骨頭裡。連那兩個音節都不能說,說出來就會死,這跟小孩子生氣沒區別,但問題在於這人擁有磁場力量。

  怪不得,夾襖倒過來念就是襖夾,是奧加的諧音。

  張偉沒有走,因為他的可樂還沒喝完,他在等那群人過來的時間裡,又偷偷去櫃檯後面給自己續了杯可樂。

  來的人很快到了,餐廳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整片扯飛,咣當一聲砸在對面的牆上,碎成幾截碎片。

  一個男人彎著腰走進餐廳,他太高了,進門必須低頭。

  張偉看清了他的全貌。一個壯漢,下巴是鋼鐵的,泛著冰冷的銀灰色光澤,邊緣與皮肉接縫處露出幾顆固定用的螺釘,右臂也是鋼鐵的,每一根手指的關節都發出液壓活塞般的嘶嘶聲。身後跟著密密麻麻的小弟,把餐廳門口堵得嚴嚴實實,手裡拎著球棒、鐵鏈、螺絲刀和幾把手槍,怎麼還有個拿氣球的?誰家小孩來混幫派了。

  紐約貧民窟的絕對帝王。

  布魯克林瘋狗!鋼顎!

  鋼顎一拳捶碎了張偉面前的圓桌,碎塑料片和木屑飛了一地。他彎下腰,把鋼鐵下巴湊到張偉面前,手指在牆上抓出五道深溝:「小子,給你一次組織語言的機會,你想選擇一個怎樣的死?」

  「奧加?加奧?奧加奧加?」張偉試探著說道。

  鋼鄂暴跳如雷,他脖頸上的青筋像充氣的膠管般根根鼓起,鋼鐵下巴因為面部肌肉的劇烈抽搐而發出咔嚓咔嚓的機械摩擦聲:「我他媽糙爆奧加娘親再干爆你的石塊呀!」

  鋼鐵拳頭裹著一股狂暴的磁場力量朝張偉的腦袋砸下來。

  居然是磁場轉動,不是電流推動。張偉微微挑了挑眉,腳尖上輕輕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地落到了鋼鄂的拳背上,蹲下歪頭用一種觀察新物種的眼神看著他。

  「所以奧加怎麼你了?」張偉問。

  這頭布魯克林瘋狗更瘋更狂了,他仰天發出一聲不知道是咆哮還是嘶吼的長嘯,磁場力量在憤怒的驅動下瘋狂攀升,十二萬匹,十四萬匹,十五萬匹!周圍的小弟全部被這股衝擊波震飛出去,餐廳的日光燈管同時炸裂,只剩幾根電線在火花中甩動。

  張偉從拳背上躍下,輕巧地落在幾米外。他看著鋼鄂再次揮拳砸向自己,忽然走了一下神。

  居然是當年只有幾大高手才擁有的磁場力量嗎,當年藍夢也才七萬匹力量呀。

  眼前的這頭鋼鄂居然是當年藍夢的兩倍之多,令人感嘆時代的日新月異。

  只是眼前的這頭蠻牛,居然能跟當年的藍夢相提並論嗎?不,或許早早超越了也說不定。

  「消消氣如何?你這一拳轟中,周圍可又要多一大片廢墟了,動手前不考慮考慮嗎?」張偉單手抓住鋼鄂的拳,五指扣在鋼鐵指節上輕輕往外一扭,來自鋼鄂本人十五萬匹的狂暴力量在鋼鄂自己的胸口炸開了,鋼鐵手臂也隨之破碎斷裂。

  鋼鄂在空中轉了好幾圈重重摔倒在地,鮮血從鋼鐵下巴與皮肉的接縫處往外涌,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氣都有血沫從喉嚨里翻上來。

  「為什麼不用細胞重組療傷?我教你細胞重組如何,但你要答應我不再以犯罪為樂哦。」張偉看著周圍鋼鄂的小弟四散,於是倒了杯可樂給地上的鋼鄂,眼見鋼鄂不喝,便拿著可樂在用吸管戳鋼鄂的大光頭。

  「你把你父你母送給我孝順我就答應你呀!」鋼鄂氣急敗壞地吼道。

  「哈,你這傢伙怎麼這麼愛開玩笑的,巧了,我也愛開玩笑,準備受死吧。」張偉右手已握成拳對準鋼鄂的面門揮了下去。

  要死了嗎?鋼鄂下意識閉眼了,但疼痛卻沒有來臨。

  睜......睜眼了,鋼鄂睜眼的同時,張偉化拳為指,輕輕一指彈在了鋼鄂的腦門上。

  「盡情地享受生活吧,布魯克林小狗狗。」

  張偉臨走前順了店內的一瓶雪碧,還用磁場力量修復了破損的店面和桌椅,桌椅是被打了蠟的。

  一會後,有小弟壯著膽子前來扶鋼鄂起身,鋼鄂起身後怒了:「你算是什麼東西!滾呀!」

  隨即鋼鄂用完好的左手一巴掌扇向小弟,但預料之內頭顱被扇飛的血腥場面沒有發生。反而是一個巨大的耳光響起,小弟的臉紅了,鋼鄂的手也紅了。

  小弟捂著臉跪下,聲音發抖:「多謝老大不殺之恩!」他本來以為自己這條命要交代在今晚了,沒想到這頭瘋狗老大居然這麼手下留情。

  太仁義了!

  鋼鄂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小弟心想:難道你也有磁場力量?居然能抗住我的一拳?

  不對,好像不對。

  難道是?!

  我的磁場力量呢!?那混蛋怎麼把我的磁場力量弄沒了?!

  此刻的鋼鄂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下巴和手臂都換成了鋼鐵的普通人。

  鋼鄂的腦袋裡,智商又占領高地了,因此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還從來沒有用普通人的視角看過現在的這條街道。

  現在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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