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獨闖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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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的煤油燈芯爆開一個燈花。

  肖若棠手裡捧著粗瓷碗,碗裡是用熱水沖開的鹿心血,紅彤彤冒著熱氣。

  她小口小口抿著,眼眶裡蓄著水汽。

  「長樂,以後別一個人往那種爛泥窩子裡扎了。」

  「我剛才在外頭聽趙叔講,那兩個逃犯手裡可都有傢伙事。」

  「你要是有個好歹,我一個人在這世上咋過?」

  徐長樂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別瞎想,你男人命硬得很,閻王爺都嫌硌牙。」

  「趕緊把血水喝了,趁熱發發汗。」

  肖若棠聽話的把一整碗鹿心血喝了個精光。

  熱氣從胃裡升騰起來,她原本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紅潤。

  徐長樂站起身,把那兩百多斤分到手的分例鹿肉搬進廚房。

  他抓起粗鹽粒,在案板上用力搓揉著一條條精瘦的鹿肉。

  【醃製肉類經驗+2】

  【當前生活技能進度提升】

  搓透了鹽巴,他踩著木梯下到地窖。

  地窖里陰涼乾燥,醃好的鹿肉被他一條條掛在橫樑的麻繩上。

  搭眼一瞧,滿滿當當全是肉條子,看著就叫人心裡踏實。

  爬出地窖,徐長樂拍打著手上的鹽沫子,心裡開始盤算建房的帳目。

  四間規制嚴整的起脊大瓦房,占地面積可不小。

  機制紅磚和標號水泥必須備齊,窗戶得裝透光平整的大平板玻璃。

  屋頂掛瓦要用油氈紙防漏,房梁吃勁的地方還得用整根的螺紋鋼筋加固。

  這些東西可不是尋常物件。

  公社楚書記給的那兩張條子,頂多能從物資站批出幾百斤柴油和兩袋化肥。

  要在明面上一次性弄到幾萬塊紅磚和成噸的鋼筋玻璃,根本走不通正規調撥渠道。

  誰要是敢開這種口子,第二天就得被扣上挖牆腳的帽子。

  唯一的路子,只能去林源縣城的地下黑市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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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早,晨霧還沒散去。

  因為要防著意外,徐長樂將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壓滿子彈,塞進了炕梢的暗格里。

  「在家待著,沒聽到趙叔的聲音,誰敲門都別應聲。」

  他一邊叮囑肖若棠,一邊把三棱軍刺插進後腰的皮套里。

  肖若棠給他遞過來兩個剛出鍋的雜糧貼餅子。

  「進城路遠,餓了就咬兩口,別捨不得下館子。」

  徐長樂把熱乎乎的餅子揣進懷裡,順手在她下巴上颳了一下。

  他提起裝好貨物的厚麻布褡褳。

  褡褳裡頭,裹著那對溫潤剔透的玉角犴達罕大角,還有一顆曬透的人熊膽,以及兩張毛色油亮的紫金貂皮。

  徐長樂推出那輛跨斗二八大槓自行車,推開院門。

  泥土路被夜裡的霜凍的邦硬,車軲轆碾過去發出咯咯的脆響。

  他跨上車座,兩條長腿蹬動腳踏板,車輪飛速轉動,直奔三十里外的林源縣城。

  十七點體質爆發出來的耐力十分充沛。

  三十里顛簸的凍土路,尋常漢子騎下來兩腿都的打顫。

  徐長樂到了縣城南郊時,腦門上連一滴汗珠子都沒冒。

  林源縣城城南,有一片占地極廣的廢棄機修廠。

  高大的紅磚圍牆坍塌了大半,雜草叢生,到處堆著生鏽的舊機器零件。

  這裡就是整個林源地區最大的地下黑市。

  徐長樂推著自行車,慢悠悠走在機修廠外圍的碎石路面上。

  十五點精神帶來的敏銳感官全面放開。

  十點鐘方向的破磚堆後頭,蹲著兩個戴紅袖箍的眼線,正縮著脖子就著涼水啃冷窩頭。

  兩點鐘方位的廢棄水塔二樓有個暗哨,穿著破棉襖,手裡夾著半截紙菸。

  這些人的呼吸聲、衣物摩擦聲,全都被徐長樂捕捉的一清二楚。

  他推著車子拐進一條長滿枯草的排污排煙溝,腳步輕緩的繞開了這幾個眼線。

  穿過兩道半塌的鐵絲網,他來到了機修廠最深處的鑄造車間後門。

  鑄造車間改成的避風內屋裡。

  一隻搪瓷大茶缸狠狠砸在地上,摔的噹啷亂響,茶水茶葉沫子濺的滿地都是。

  「一群沒長腦子的蠢貨!」

  罵人的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漢子。

  他剃著青皮光頭,左臉頰上一道刀疤從眼角扯到嘴角,身上裹著一件厚實的狗皮大氅。

  這人正是盤踞在這一帶的地下倒爺頭目,外號過江龍的周海龍。

  周海龍拿著手裡的帳本,指著面前幾個縮頭縮腦的手下罵開來。

  「三天了!」

  「老子讓你們去收點頂級的山貨,你們給老子弄來的是些啥玩意?」

  「用干豬膽冒充熊膽,拿泡水的老山參糊弄老子!」

  「省城的大靠山家裡老爺子病危,點名要大補吊命的真玩意!」

  「要是後天交不上差,咱們這條南下的走私線路全的被連鍋端!」

  周海龍一腳踹在面前的木箱子上,箱子四分五裂。

  幾個手下面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喘。

  「龍哥,現在各村大隊查的緊,獵戶手裡有點好東西早被公社供銷社收走了。」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帳房先生戰戰兢兢的遞上去一根煙。

  周海龍把煙拍在地上,滿臉煩躁。

  「放屁!」

  「大山里能少得了好東西?」

  「去把消息放出去,誰要是能給老子送來野生純正的吊命寶貨,老子不管他是啥來頭!」

  「要紅磚?老子按車皮給他拉!」

  「要水泥鋼筋?物資局裡老子有人!」

  「哪怕是要連號的全國糧票和大團結,老子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鑄造車間厚重的棉布帘子突然被風吹的晃了晃。

  外頭的過道里傳來兩聲粗暴的呵斥。

  「站住!哪來的愣頭青,瞎晃悠啥呢?」

  徐長樂推著自行車停在後門過道里,神色平靜。

  兩個嘴裡叼著過濾嘴香菸的打手擋在前面。

  其中一個身板粗壯,穿著黑棉襖,手裡拎著一根半截車床鋼軸,滿臉橫肉。

  「懂不懂規矩?進這道門,先把口袋翻開搜身!」

  黑棉襖壯漢冷哼一聲,伸手就要去抓徐長樂后座上的粗布褡褳。

  徐長樂手腕微動,一把扣住了黑棉襖壯漢的手腕。

  十七點體質爆發出來的握力極大。

  黑棉襖壯漢的手腕骨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臉上的橫肉擰成了一團,手裡的鋼軸差點脫手。

  「疼!撒手!你小子找死是吧?」

  另一個打手見狀,反手就要從後腰拔別著的匕首。

  徐長樂冷笑一聲,手上稍微加大力道,推的那壯漢倒退兩步跌在牆根。

  「我帶的貨金貴得很,就憑你們這雙糙手,碰壞了一星半點,賣了你們這條狗命都賠不起。」

  徐長樂拉開粗布褡褳的一角。

  那對通體乳白的玉角犴達罕大角,在昏暗的光線下露出了半截。

  根部處還帶著一絲未乾透的血跡,玉質光澤晃的兩個打手眼珠子發直。

  那股濃郁的山野麝香味瀰漫在窄小的過道里。

  兩個打手咽了口唾沫,手裡的匕首硬是沒敢刺出去。

  他們在黑市里混了這麼多年,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絕對是罕見的稀世珍寶。

  徐長樂把布角重新蓋好,拍了拍褡褳,神情自若。

  「帶路。」

  「我要見你們能做主的人,叫過江龍滾出來見我。」

  黑棉襖壯漢捂著紅腫的手腕,額頭上冷汗直流,哪還有剛才的半分蠻橫。

  他不敢多言,轉過身手腳並用的掀開厚帘子,朝著內院連滾帶爬的跑去通報。

  「龍哥!大貨!外頭來天大的一批尖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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