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一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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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長樂站在泥水裡,手腳麻利的動起刀子。

  那對白玉角早已穩穩割了下來。

  他手腕翻轉,鋒利的剝皮小刀順著犴達罕的腹部中線劃開。

  十七點體質帶來的力道沉穩精準,刀鋒貼著油脂層走,半點油皮都沒傷到。

  大皮子被整整齊齊剝落下來,上面連個破洞都沒有。

  他掏出瓷瓶,湊到巨獸心口窩子前,接了滿滿兩瓶子鹿心血。

  這東西大補,拿回去給自家媳婦調理身子最好不過。

  剩下的肉山足足有五六百斤,靠他一個人根本扛不走。

  徐長樂背好玉角,拎著皮子和血瓶,踩著泥窩大步跑出沼澤。

  大黑馬在紅松林里等的焦躁,見他出來,打了個響亮的鼻響。

  徐長樂翻身上馬,一抖韁繩。

  「走,回屯子搬救兵!」

  大黑馬放開四蹄,順著運材道一路狂奔,泥水揚起老高。

  不到半個鐘頭,一人一馬就衝進了下溝大隊的大門。

  大隊部里,趙廣山正就著鹹菜疙瘩喝苞米麵糊糊。

  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徐長樂大步跨進屋,把兩瓶鹿心血和用油布裹著的玉角往桌上一放。

  「趙叔,別喝糊糊了,趕緊叫人進山抬肉。」

  趙廣山被嗆的直咳嗽,抹了把嘴角的糊糊碴子。

  「啥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野馬溝深處的黑泥沼澤里,我剛弄死一頭犴達罕。」

  趙廣山手裡的粗瓷大碗噹啷一聲掉在桌上,眼珠子瞪的老大。

  「你小子胡扯啥呢?」

  「那地方是吃人的爛泥坑,十頭牛陷進去都出不來!」

  「再說了,那是千斤重的活太歲,你一個人能幹趴下它?」

  徐長樂伸手扯開桌上的油布,露出一截溫潤透亮的白排子角。

  趙廣山兩步搶上前,手哆嗦著摸了摸那玉質的稜角,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我的親娘哎,真是那山神爺坐騎的大角!」

  徐長樂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千斤重的大傢伙,淨肉少說能剔出五六百斤。」

  「大隊要是出人出車幫我運回來,肉,大隊分一半。」

  趙廣山本來還擔心沼澤危險,一聽分一半肉,腦子裡的顧慮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開春青黃不接,全村老少肚裡乾癟的快能照出人影。

  兩三百斤純野味大肥肉,足夠讓全屯子的人撐破肚皮。

  「幹了!」

  趙廣山抓起門後頭掛著的破銅鑼,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院子。

  當!當!當!

  急促刺耳的鑼聲穿透了整座村莊。

  「全屯子帶把的爺們,全給我出來!」

  趙廣山站在磨盤上,扯開大嗓門喊叫。

  「長樂在爛泥坑打翻了一頭千斤犴達罕!」

  「帶上推車扛上扁擔,進山分大肉嘍!」

  村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家家戶戶的木門咣當亂響。

  鐵蛋光著膀子套上破襖,扛著鐵鍬跑在最前頭。

  三十多個壯小伙推著獨輪車,牽著兩頭老黃牛,高舉著松明火把衝出村口。

  火光連成了一條火龍,把大黑山的山道照的透亮。

  眾人跟著徐長樂趕到黑泥沼澤邊緣時,天已經黑透了。

  夜風吹過蘆葦盪,帶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氣。

  火把往前一探,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泥水窪子中央,那具龐大的巨獸屍體陷在深坑裡,真是一座肉山。

  旁邊不遠處的白樺樹下,還直挺挺躺著兩具屍體。

  一個腦袋開了血洞,另一個胸膛被踩的稀爛,泥地上還散落著黃澄澄的五六式步槍彈殼。

  老獵戶李瘸子噗通一聲跪在爛泥里,對著黑山連磕了兩個響頭。

  「山神爺護佑啊!」

  「這小子是真神下凡,連端槍的逃犯帶巨獸全給收了!」

  周圍的後生漢子們看著徐長樂,眼神全變了。

  平日裡知道徐長樂槍法准、力氣大,可誰能想到他敢一個人追擊兩個帶槍的亡命徒,順帶還把千斤巨獸捅死在沼澤里。

  鐵蛋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心有餘悸。

  「長樂哥,以後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趙廣山平復了一下心緒,大手一揮。

  「都別愣著了,動手把肉拉出來!」

  「那兩個惡匪的屍體捆了扔牛車上,明早送去公社派出所請功!」

  幾十個精壯漢子挽起褲腿,踩著木板下到泥坑裡。

  眾人用粗繩子把駝鹿死死綁好,大黑馬和兩頭黃牛在硬岸上一起發力。

  號子聲震天響。

  巨大的肉山被一點一點從爛泥坑裡硬拽了出來。

  老木匠劉拐子帶著幾個老把式,拿著剔骨刀當場下刀。

  鮮紅的精肉被一塊塊卸下,裝滿了三輛大木板車。

  回到屯子裡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

  下溝大隊的打穀場上燈火通明。

  四口大鐵鍋直接架在空地上,底下塞滿了松木柴火,火苗躥起老高。

  婦女們提著水桶來回跑,淘洗白菜乾和酸菜。

  白花花的肥肉下了鍋,大油滋啦啦作響,濃郁的肉香味順著夜風颳出好幾里地去。

  社員們排著長隊,端著大海碗,個個臉上笑開了花。

  「興安嶺第一炮手,這名頭長樂當之無愧!」

  「誰說不是呢,放眼整個公社,誰有這本事?」

  漢子們蹲在麥秸垛底下,大口嚼著筋道的鹿肉,嘴上全是油光。

  大隊裡的姑娘媳婦們,眼睛更是一個勁兒往徐長樂身上瞟。

  這麼大的動靜,在寂靜的夜裡根本藏不住。

  隔壁紅星大隊和前進大隊離著不遠,夜風把濃濃的肉香直接吹進了他們村。

  紅星大隊的狗叫了大半夜,村里幾個老漢還以為林子著火了,披著棉襖爬上山樑。

  探聽消息的小年輕氣喘吁吁跑回來報信,紅星大隊的支書李大腦袋差點把菸袋鍋子咬斷。

  「你說啥?下溝大隊連夜燉了幾百斤駝鹿肉?」

  「徐家那個毛頭小子一個人打死的?」

  報信的小伙子吸溜著口水,滿臉羨慕。

  「可不是嘛,連流竄的持槍越獄犯都被他崩死一個,全村都在打穀場吃席呢!」

  李大腦袋氣的直跺腳,指著自家民兵排長的鼻子大罵。

  「廢物!一群沒用的飯桶!」

  「人家吃肉吃到撐,咱天天啃苞米茬子!」

  前進大隊的支書也沒睡著,背著手在屋裡轉了七八圈。

  他心思活泛,當場把柜子里珍藏的兩瓶西鳳酒翻了出來。

  「明天一早,備上一刀臘肉,咱去下溝大隊走一趟。」

  媳婦在炕上納悶。

  「你平白無故給人送禮幹啥?」

  「你個娘們懂個屁!」

  老支書哼了一聲。

  「那是尋常後生嗎?那是林子裡走出來的活閻王!」

  「哪怕拉不下臉求人,也得把他請到咱們大隊掛個民兵教導員的名頭!」

  「有他在,山裡的野牲口和賊人誰敢打咱們村的主意?」

  此時的打穀場上一片歡騰,喧鬧聲直衝雲霄。

  徐長樂端著湯喝了兩口後,悄悄退出了人群。

  他快步走回自家那個破舊的小泥草房,屋裡的油燈亮著,肖若棠正坐在炕沿上,手裡緊緊攥著擀麵杖,聽到動靜才鬆了口氣。

  「長樂,你可算回來了,外頭吵的厲害。」

  徐長樂走過去,拿下她手裡的擀麵杖,順手把溫熱的鹿心血瓶子塞進她手裡。

  「把這個趁熱沖水喝了,補身子的。」

  他走到屋角,把那對洗刷乾淨的極品玉角搬了出來。

  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玉角泛著一層淡淡的溫潤光澤。

  徐長樂又從地窖里翻出風乾好的人熊膽,連同玉角一起,用紅布一層層包裹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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