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萬一有用呢？
這天去了一家五金廠。
杜依走進車間，跟車間的師傅打了聲招呼，師傅指了指那台沖床：「離合器卡死了，踩下去沒反應。」
杜依蹲下來檢查，卸開防護罩看了一眼，離合片磨損得厲害，彈簧也鬆了。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過來，穿著件灰色的短袖衫，肚子微挺，手指上套著一枚金戒指。
他一直看著杜依，那目光讓人很不舒服。車間師傅叫了一聲「老闆」。
杜依站起來：「老闆，離合器片磨損了，彈簧也得換，今天帶不了配件，我先記一下型號，明天再來。」
老闆沒有接她的話：「你是王師傅的徒弟？」
「算是。」
「多大了？看著挺小。」
杜依沒有接話，低頭在工具包里翻本子記型號。
老闆往前離她近了半步：「你一個女孩子，天天往機器底下鑽，弄一身機油，手上全是油，不嫌累？女孩子嘛，還是要找個人依靠，日子才能過得輕鬆。你一個人東跑西跑的，修完這台修那台，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杜依沒有抬頭，繼續在本子上寫。
老闆又往前湊了半步：「你要是願意，到我這邊來坐辦公室，不用幹活，每個月固定給你開工資。我這邊還缺個管帳的，輕鬆得很。」
他笑了笑，眼角的褶子堆起來，「跟了我，不比你現在東跑西跑的強？」
杜依把本子合上，抬起頭看著他：「老闆，我只修機器。」
老闆像是沒聽見：「你說你一個女孩子，非幹這種髒活累活。天天跟機器打交道，手上全是油，將來連個好人家都找不到。你要是願意，到我這邊來，吃穿不用愁，也不用鑽機器底下受那份罪。」
「老闆，」杜依簡直聽不下去了，「你要是覺得我修不好，我現在就走，你另外找人。」
為什麼每隔一段時間就能遇到這種傻叉？看她年紀小，又是大陸來的，以為隨隨便便畫個餅，忽悠兩句，就能哄到手。
「你看看你，脾氣這麼大。我這是為你好。港城這邊亂得很，你一個人在外面跑，被人騙了都不知道。到我這邊來，我還能虧待你？」
杜依拎起工具包，往後退了半步：「老闆，我是不是看著很蠢？」
老闆的臉色變了一下：「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這個小姑娘，我是看你辛苦才跟你說這些話。你要是不識好歹，以後在油麻地這邊接活，未必有這麼順當。」
怎麼，騙不成就想威脅？她剛想開口，王叔過來了。
「王師傅，你來得正好。」老闆笑了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你這徒弟脾氣挺大，我說讓她到我這邊來做事，她還不樂意。」
王叔看向杜依：「修好了？」
「沒有。」
「那走吧。」王叔說，「回去了。」
老闆愣了一下：「王師傅，你這是什麼意思？活還沒幹完呢。」
王叔看著他：「這單生意不做了。你另請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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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傅，你這話說的——我不就是跟她多說了兩句？至於嗎？」其他的維修工哪有他們收費便宜。
王叔對杜依說：「走了。」
杜依跟著王叔出去，把這家小廠拉進了黑名單。
杜依跟著王叔和張姨忙了大半個月，才將手頭積壓的幾單工廠維修全部清完。
這幾單活說起來五花八門。
荃灣永成製衣廠那台鎖邊機是最先修的——送布牙磨損得厲害，王叔帶著她把整個送布組件拆下來，重新車了兩個零件換上，又調了壓腳壓力，試機的時候布邊碼得整整齊齊，工廠主管在旁邊看了直點頭。
接著是葵涌一家塑膠廠，加熱套筒溫度不穩，張姨查了兩天才找到問題出在溫控器的熱電偶上，換了元件重新校準，溫度曲線才穩下來。
還有長沙灣一間印刷廠的切紙機，液壓缸漏油，拆開來發現密封圈老化得不成樣子了，小夏翻了半天配件才找到替代型號。
最後一單在觀塘，是一家五金作坊的沖床，離合器片磨得見了鐵。
王叔蹲在機器前跟作坊老闆講維修方案，杜依在旁邊拆離合器總成，手上全是機油。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伯，叼著根牙籤在旁邊看了半天，最後誇她能吃苦。
杜依年紀輕，又是大陸來的，上門修機器，工廠的人看她的眼神不是打量就是質疑。
忙完這批單子，暫時沒有新的維修業務上門，總算是閒下來了。
手上還剩一些翻譯的活。
四個人里英文最好的是杜依，張姨的閱讀能力強但翻譯速度慢，小夏能幫忙校稿。
這些翻譯活不趕時間，對方給的期限是月底，還有十來天。
杜依把幾份說明書按難度分了類，最難的那份冷水機手冊先壓著，打算趁這幾天精神好多翻幾頁。
閒下來之後，廠房裡的節奏也跟著慢了，杜依將買的一些專業資料拿出來翻譯。
來港城快兩年了，她一直在想一件事，像華夏這樣的大國，就算再貧窮，也會有專門的部門收集各種各樣的情報和資料。
就好比在她穿越前的那個位面，她就聽說過情報工作的無處不在，可見祖國在這方面的重視和投入。
而這個位面的華國領導層，也非常的優秀和厲害。
此時的華夏在國內國外環境都那麼艱難的情況下，國際上仍然是五常之一，國內也能穩住隱隱冒頭的各方勢力，緩慢地發展著民生。
以高層超前的眼光，肯定會在各個領域都早有布局。
但是，她又忍不住想…
萬一呢？萬一他們在港城搜集到的資料正好有點用？就算上面用不上，留給學校或者工廠做教材也好。
秉承著這樣的念頭，她對平時能接觸到的信息更上心了。
但是他們四個人能接觸到的信息終究有限。真正核心的技術資料，人家不會輕易給你看。
但如果是已經出版的專業書籍就不一樣了，這些書在國外是公開的，是大學教材、行業手冊、學術論文集，只要有錢，就能買到，但是這些書都非常昂貴。
港城最大的優勢就在這裡，很多東西都能買到。
杜依走進車間，跟車間的師傅打了聲招呼，師傅指了指那台沖床：「離合器卡死了，踩下去沒反應。」
杜依蹲下來檢查，卸開防護罩看了一眼，離合片磨損得厲害，彈簧也鬆了。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過來，穿著件灰色的短袖衫，肚子微挺，手指上套著一枚金戒指。
他一直看著杜依，那目光讓人很不舒服。車間師傅叫了一聲「老闆」。
杜依站起來：「老闆，離合器片磨損了，彈簧也得換，今天帶不了配件，我先記一下型號，明天再來。」
老闆沒有接她的話：「你是王師傅的徒弟？」
「算是。」
「多大了？看著挺小。」
杜依沒有接話，低頭在工具包里翻本子記型號。
老闆往前離她近了半步：「你一個女孩子，天天往機器底下鑽，弄一身機油，手上全是油，不嫌累？女孩子嘛，還是要找個人依靠，日子才能過得輕鬆。你一個人東跑西跑的，修完這台修那台，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杜依沒有抬頭，繼續在本子上寫。
老闆又往前湊了半步：「你要是願意，到我這邊來坐辦公室，不用幹活，每個月固定給你開工資。我這邊還缺個管帳的，輕鬆得很。」
他笑了笑，眼角的褶子堆起來，「跟了我，不比你現在東跑西跑的強？」
杜依把本子合上，抬起頭看著他：「老闆，我只修機器。」
老闆像是沒聽見：「你說你一個女孩子，非幹這種髒活累活。天天跟機器打交道，手上全是油，將來連個好人家都找不到。你要是願意，到我這邊來，吃穿不用愁，也不用鑽機器底下受那份罪。」
「老闆，」杜依簡直聽不下去了，「你要是覺得我修不好，我現在就走，你另外找人。」
為什麼每隔一段時間就能遇到這種傻叉？看她年紀小，又是大陸來的，以為隨隨便便畫個餅，忽悠兩句，就能哄到手。
「你看看你，脾氣這麼大。我這是為你好。港城這邊亂得很，你一個人在外面跑，被人騙了都不知道。到我這邊來，我還能虧待你？」
杜依拎起工具包，往後退了半步：「老闆，我是不是看著很蠢？」
老闆的臉色變了一下：「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這個小姑娘，我是看你辛苦才跟你說這些話。你要是不識好歹，以後在油麻地這邊接活，未必有這麼順當。」
怎麼，騙不成就想威脅？她剛想開口，王叔過來了。
「王師傅，你來得正好。」老闆笑了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你這徒弟脾氣挺大，我說讓她到我這邊來做事，她還不樂意。」
王叔看向杜依：「修好了？」
「沒有。」
「那走吧。」王叔說，「回去了。」
老闆愣了一下：「王師傅，你這是什麼意思？活還沒幹完呢。」
王叔看著他：「這單生意不做了。你另請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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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傅，你這話說的——我不就是跟她多說了兩句？至於嗎？」其他的維修工哪有他們收費便宜。
王叔對杜依說：「走了。」
杜依跟著王叔出去，把這家小廠拉進了黑名單。
杜依跟著王叔和張姨忙了大半個月，才將手頭積壓的幾單工廠維修全部清完。
這幾單活說起來五花八門。
荃灣永成製衣廠那台鎖邊機是最先修的——送布牙磨損得厲害，王叔帶著她把整個送布組件拆下來，重新車了兩個零件換上，又調了壓腳壓力，試機的時候布邊碼得整整齊齊，工廠主管在旁邊看了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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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單在觀塘，是一家五金作坊的沖床，離合器片磨得見了鐵。
王叔蹲在機器前跟作坊老闆講維修方案，杜依在旁邊拆離合器總成，手上全是機油。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伯，叼著根牙籤在旁邊看了半天，最後誇她能吃苦。
杜依年紀輕，又是大陸來的，上門修機器，工廠的人看她的眼神不是打量就是質疑。
忙完這批單子，暫時沒有新的維修業務上門，總算是閒下來了。
手上還剩一些翻譯的活。
四個人里英文最好的是杜依，張姨的閱讀能力強但翻譯速度慢，小夏能幫忙校稿。
這些翻譯活不趕時間，對方給的期限是月底，還有十來天。
杜依把幾份說明書按難度分了類，最難的那份冷水機手冊先壓著，打算趁這幾天精神好多翻幾頁。
閒下來之後，廠房裡的節奏也跟著慢了，杜依將買的一些專業資料拿出來翻譯。
來港城快兩年了，她一直在想一件事，像華夏這樣的大國，就算再貧窮，也會有專門的部門收集各種各樣的情報和資料。
就好比在她穿越前的那個位面，她就聽說過情報工作的無處不在，可見祖國在這方面的重視和投入。
而這個位面的華國領導層，也非常的優秀和厲害。
此時的華夏在國內國外環境都那麼艱難的情況下，國際上仍然是五常之一，國內也能穩住隱隱冒頭的各方勢力，緩慢地發展著民生。
以高層超前的眼光，肯定會在各個領域都早有布局。
但是，她又忍不住想…
萬一呢？萬一他們在港城搜集到的資料正好有點用？就算上面用不上，留給學校或者工廠做教材也好。
秉承著這樣的念頭，她對平時能接觸到的信息更上心了。
但是他們四個人能接觸到的信息終究有限。真正核心的技術資料，人家不會輕易給你看。
但如果是已經出版的專業書籍就不一樣了，這些書在國外是公開的，是大學教材、行業手冊、學術論文集，只要有錢，就能買到，但是這些書都非常昂貴。
港城最大的優勢就在這裡，很多東西都能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