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能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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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杜依一早讓司機送她去了油麻地。

  杜依推門進去,王叔正蹲在銑床前調導軌間隙,抬頭看了她一眼:「來了?」又低頭繼續忙活。

  張姨從廚房探出頭,「小依來了?又帶早飯了?」

  杜依把食盒擱在桌上,打開蓋子。蝦餃、燒賣、叉燒包、豉汁鳳爪、春卷,還有一大碗皮蛋瘦肉粥。別墅的廚子做的比外麵茶樓好吃。

  小夏從後面竄出來,看見食盒眼睛就亮了:「哇,姐!你今天帶這麼多!」

  「那你可要多吃點。先端過去,等王叔和張姨一起。」

  幾人一起吃了飯。

  杜依在廠房待了好一會,跟王叔聊了幾句,又問了問張姨的身體。張姨說都好,就是閒不住。

  王叔在旁邊說:「讓她歇著她偏不。」

  她沒坐多久,拿了些要翻譯的書便走了。

  車子駛出油麻地,往深水灣開。杜依靠在后座閉著眼,小腹忽然一陣墜痛。

  她皺了皺眉,沒當回事——算日子,生理期差不多到了。

  可疼痛越來越烈,像有東西在肚子裡擰。她臉色發白,額頭冒汗,縮在座椅上。

  林助理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杜小姐?」

  「開快點。」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車剛停穩,她就推門下車,上樓換好了衣物,然後上床把被子蓋住,蜷成一團。

  趙明誠和趙明遠來時已經下午了。

  管家迎上來:「杜小姐中午回來就不舒服,一直沒下樓。」

  趙明遠徑直上樓,杜依睡在床上,臉白得像紙。

  「怎麼了?」

  「沒事。」杜依咬牙,「生理期,吃點止痛藥就行。」

  趙明誠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轉身吩咐管家去拿藥。

  藥吃了,沒用。杜依疼得直冒冷汗,整個人弓成蝦米。

  趙明遠在床邊坐著,不知道該做什麼。趙明誠在走廊里低聲對管家說了幾句話,管家匆匆下樓。

  一個多小時後,管家領著一個老人進來。六十來歲,穿深灰長衫,清瘦,留山羊鬍,身後跟著個徒弟提一個舊藤箱。

  「這是周老。」趙明遠對杜依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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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坐下,三指搭上杜依的手腕,閉眼診了一會兒。換了一隻手,又診。

  屋裡安靜得很。

  周老睜開眼:「姑娘,你年少時受過寒?寒氣入骨,不是一天兩天了。」

  杜依一邊忍著痛一邊佩服,咱中醫可真厲害,這都能摸出來,不愧是老祖宗傳下來的。

  她回答:「十五歲的時候,有一次冬天不小心掉進了湖裡。」

  其實她不是掉進去的——是被人扔進去的。

  因為之前她一腳把那人從樓梯上踹下去,讓他斷了兩根肋骨,住了一個月的院。

  出了院他就讓人把她扔進學校內冰冷的湖裡。

  湖水不深,結了薄薄一層冰。

  那幾人站在湖邊,有的雙手插兜,有的抱胸,居高臨下看著她,堵著不讓她上岸。

  她泡在水裡凍得瑟瑟發抖。

  還是瑪麗教授聽到消息飛奔過來,才把她從湖裡拉上來。她大病一場,一直反覆發燒,在醫院躺了半個多月才好。

  從那以後她就特別的怕冷,後來…那幾個人也十分懊悔。

  這次疼的這麼厲害,估計也是那天在別墅門口淋雨凍到了。

  周老沒再問,點頭起身:「借一步說話。」

  趙明誠引他去隔壁書房,趙明遠跟過去。

  周老開了方子,遞過去:「這位姑娘體質虛寒,寒凝胞宮。若不調養,不光生育艱難,寒邪久滯,氣血兩虧,壽數也會受影響。」

  趙明誠握著方子的手收緊了些。

  周老又道:「好在年紀尚輕,用心調理三五年,能養回來。」

  趙明誠欠身:「有勞周老,往後她的身子,拜託您了。」

  趙明遠忽然開口:「周老,我們需不需要也調一調?」

  周老打量他們一眼,笑道:「兩位先生底子好,沒什麼大礙。日常注意飲食起居便是。」

  趙明誠和趙明遠親自將周老送到大門口。

  管家已經備好了車。

  趙明誠從秘書手裡接過一個牛皮紙信封,厚厚一沓,雙手遞過去:「周老,勞您費心。這是診金,不成敬意。」

  周老接過來,手指一捏便知分量不輕,微微點頭:「趙先生客氣了。我先開七天的藥,吃完我再來看脈。」

  「有勞。」趙明誠微微欠身。

  趙明遠上前一步,拉開車門。

  周老彎腰坐進去,又搖下車窗交待:「那姑娘底子不差,就是寒邪積得深。你們多盯著她,別讓她貪涼,藥得按時吃,頭三個月最要緊。」

  趙明遠應下。

  車燈亮起,緩緩駛出院子。

  兩人去又書房處理了一些事情,才去看杜依。

  杜依還蜷在床上,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但嘴唇還是白的。

  趙明遠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涼的。

  「還疼?」

  杜依嗯了一聲,沒睜眼。

  管家出現在門口:「先生,晚餐備好了。」

  趙明誠看了杜依一眼,走到床邊,俯下身。

  杜依感覺身側的床墊陷下去,一隻手從她腰下伸過來,另一隻托住她的肩。她睜開眼,趙明誠的臉近在咫尺。

  「不用……我自己可以…」

  話沒說完,整個人已經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餐廳里燈光明亮,桌上擺好了菜。趙明誠把她放在椅子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

  趙明遠端了碗湯擱在她面前:「先喝點熱的。」

  杜依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湯,趙明誠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裡:「再吃點飯。」

  杜依沒說什麼,埋頭慢慢吃。吃了幾口,肚子一直不舒服,她不想吃了。

  她放下筷子:「飽了。」

  「一碗都沒吃完。」趙明遠皺眉。

  「吃不下。」生理期本來胃口就差。

  趙明誠看了她一眼,沒再勸。他示意管家,管家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走過來,擱在杜依面前。

  隔著老遠就能聞到苦味。

  杜依皺眉。

  趙明遠把那碗藥推到她面前:「自己喝還是我灌?」

  杜依瞪他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好苦!

  見她就喝了一口,趙明遠從她手裡接過碗,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喝。」

  她白了趙明遠一眼,直接拿過碗一口氣咕嚕咕嚕全乾了,苦得她小臉皺成一團。

  趙明遠嗤了一聲:「多大的人了,還怕苦。」

  廢話,國家都不提倡人民吃苦。這苦誰樂意去吃誰吃,反正她不吃。

  趙明遠說她,「這藥你至少得喝三年。趁早習慣。」


  什麼藥要喝這麼長時間,她都快懷疑那位周老在故意整自己了。

  趙明遠:「三年還是五年,就看你有沒有好好喝藥忌口。」

  杜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呵!三年之後的事誰知道啊,說不定不到半年就和這人拜拜了。

  趙明誠起身,從管家手裡接過一杯溫水,擱在她手邊。

  杜依漱了口,自己回樓上躺著去了,生怕那兩神經病又抱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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