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車禍
趙明遠付了錢，夥計把兩幅畫分別裝進錦盒，用絲繩紮好。
旗袍女子恭恭敬敬送他們到門口。
人走了，何伯把鄭板橋那幅畫重新從錦盒裡取出來，在案上展開。
旗袍女人送完客回來，看見他又在看那幅畫，說：「何伯，這幅您不是已經驗過了？」
何伯沒抬頭，「再驗一遍。」
他把畫翻過來看紙底的紋理，手指沿著絹布的邊緣一寸一寸摸過去。他做了三十多年，這幅畫過他手的時候他沒看出任何毛病。
但那個杜小姐說她見過一幅一模一樣的，不像外行人在裝懂，也不是買家在壓價，應該說的是事實。
讓他心裡有些不踏實。
他把竹尺拿開，直起腰來，對旗袍女人說：「這幾天你去約一下陳師傅和廖師傅，請他們來店裡坐坐。別說是看這幅畫，就說新到了一批東西，請他們來喝茶。」
旗袍女人應了，何伯把鄭板橋重新捲起來，放進錦盒裡。
上了車，杜依才開口：「你買兩幅幹什麼，送禮一幅還不夠？」
「一幅送沈伯，另一幅送你。」趙明遠把其中一隻錦盒往她手裡一塞，「拿去，算你今天陪我跑一趟的辛苦費，要不要我替你掛臥室里？」
杜依的手頓了一下。她把錦盒推回去。「我不喜歡。」
「不喜歡畫掛在臥室里。」她說，語氣冷了不少。
趙明遠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
她被困在那座莊園的時候，每天都很煩躁。那人得到一幅畫，覺得她會喜歡，掛在她的臥室，看了兩三個月，看得她想吐。
畫本身挺好，是因為她出不去才看不順眼。
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下午沒什麼事，杜依窩在沙發里翻一本英文雜誌。趙明遠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遙控器，隔幾秒換一個台，電視屏幕上從賽馬換到新聞又換到粵語片，沒一個頻道能在他手裡活過半分鐘。
電話響了。
管家聽了幾句，手按住話筒，轉頭看向趙明遠：「六少，許秘書的電話，先生出事了。」
趙明遠把遙控器往沙發上一扔，站起來接過話筒，臉色漸漸變了。
掛了電話，他對杜依說：「我哥被車撞了，我去下醫院。」
說完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你待在家裡，別亂跑。」
杜依看著他匆忙出去，心裡疑惑：趙明誠出車禍？被車撞了？這個人做事一貫滴水不漏，出門有司機保鏢，路線有人安排，什麼車能撞上他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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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家私立醫院在港島半山，趙家有股份，頂樓一整層不對外開放。
空氣里有一股消毒水的氣味，混著醫院特有的清冷。
手術室門上方的紅燈亮著。
馮宛君坐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面色沉冷。
蘇婉坐在她旁邊，眼睛又紅又腫，手裡攥著一塊手帕，已經揉得不成樣子。
趙明遠很快趕到，胸口起伏。他看著那盞紅燈，又看馮宛君，聲音發緊：「阿嫂。」
馮宛君抬起頭看他，手在旁邊的位置上拍了拍：「先坐下。」
趙明遠沒坐，他又叫了一聲「阿嫂」，聲音比剛才更低。
馮宛君看著他，伸手把他拽到自己旁邊坐下。
「你站著也沒用，你哥在裡面，醫生在救，你現在能做的，就是把外面的事穩住。但你得先坐下，喘口氣，你這樣子我沒法跟你說話。」
趙明遠坐在她旁邊，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才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緒。
許秘書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文件夾，停在趙明遠面前，微微欠身：「六少。」
趙明遠坐在長椅上，看見許秘書，他站起來：「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兩個小時前，先生從老宅出來，回公司的路上。車在皇后大道和德輔道交叉口等紅燈，一輛貨車從側面衝過來。」
「側面？直接衝過來？」趙明遠眉頭皺起來。
「是，撞在后座車門上，正中。」許秘書說，「車速不低，剎車痕跡很淺，基本沒有減速。」
「撞車的人是誰？」
「一個貨車司機，身上沒有任何證件，姓名、住址、身份全部對不上。貨車是套牌車，車架號被磨過，車廂里裝的是建築廢料。」
「人呢？」
「扣下了，方秘書帶人看著，跑不了。」
趙明遠盯著他。「是不是被人安排的？」
許秘書沒有說話，只是把文件夾打開，從裡面抽出一張現場照片。照片上，趙明誠那輛黑色轎車后座車門整個凹陷進去，車窗玻璃碎了一地。
趙明遠低頭看著那張照片，把文件夾合上，又遞給馮宛君。
馮宛君看了後，問：「那個司機，說了什麼沒有。」
「沒有。」許秘書說，「翻來覆去就是一句——剎車失靈。」
「剎車失靈。」馮宛君聲音冷硬，「一個剎車失靈的車，偏偏挑我丈夫的車撞，還是後排車門，他就沒說別的？」
「是，問不出別的。」許秘書頓了一下，「但有一件事——人最多再扣一晚上。明天早上不交出去，警方那邊不好交代。畢竟車禍現場有目擊者，貨車撞過來的時候旁邊好幾輛車都看見了。」
馮宛君抬起眼看他。「明天早上？」
「最遲。」
「一個套牌車，一個沒有身份的司機，一個磨掉車架號的貨車。這些東西湊在一起，你跟我說『剎車失靈』。」
她看著許秘書，「他不是嘴硬嗎。今晚之內，不管用什麼辦法，把他的嘴撬開。」
趙明遠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阿嫂，一個連身份都抹乾淨的人，開著一輛套牌車，撞完之後不跑——他根本就沒打算給自己留後路。這種人，不是給錢就能收買的，也不是打一頓就能開口的。」
「想讓他張嘴，得先知道他的嘴是被什麼封住的。錢？威脅？還是有人捏著他比命還重的東西。」
他看著馮宛君，「今晚撬不開，就交給警方。留下的人繼續查他的來路，比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有用。」
旗袍女子恭恭敬敬送他們到門口。
人走了，何伯把鄭板橋那幅畫重新從錦盒裡取出來，在案上展開。
旗袍女人送完客回來，看見他又在看那幅畫，說：「何伯，這幅您不是已經驗過了？」
何伯沒抬頭，「再驗一遍。」
他把畫翻過來看紙底的紋理，手指沿著絹布的邊緣一寸一寸摸過去。他做了三十多年，這幅畫過他手的時候他沒看出任何毛病。
但那個杜小姐說她見過一幅一模一樣的，不像外行人在裝懂，也不是買家在壓價，應該說的是事實。
讓他心裡有些不踏實。
他把竹尺拿開，直起腰來，對旗袍女人說：「這幾天你去約一下陳師傅和廖師傅，請他們來店裡坐坐。別說是看這幅畫，就說新到了一批東西，請他們來喝茶。」
旗袍女人應了，何伯把鄭板橋重新捲起來，放進錦盒裡。
上了車，杜依才開口：「你買兩幅幹什麼，送禮一幅還不夠？」
「一幅送沈伯，另一幅送你。」趙明遠把其中一隻錦盒往她手裡一塞，「拿去，算你今天陪我跑一趟的辛苦費，要不要我替你掛臥室里？」
杜依的手頓了一下。她把錦盒推回去。「我不喜歡。」
「不喜歡畫掛在臥室里。」她說，語氣冷了不少。
趙明遠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
她被困在那座莊園的時候，每天都很煩躁。那人得到一幅畫，覺得她會喜歡，掛在她的臥室，看了兩三個月，看得她想吐。
畫本身挺好，是因為她出不去才看不順眼。
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下午沒什麼事，杜依窩在沙發里翻一本英文雜誌。趙明遠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遙控器，隔幾秒換一個台，電視屏幕上從賽馬換到新聞又換到粵語片，沒一個頻道能在他手裡活過半分鐘。
電話響了。
管家聽了幾句，手按住話筒，轉頭看向趙明遠：「六少，許秘書的電話，先生出事了。」
趙明遠把遙控器往沙發上一扔，站起來接過話筒，臉色漸漸變了。
掛了電話，他對杜依說：「我哥被車撞了，我去下醫院。」
說完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你待在家裡，別亂跑。」
杜依看著他匆忙出去，心裡疑惑：趙明誠出車禍？被車撞了？這個人做事一貫滴水不漏，出門有司機保鏢，路線有人安排，什麼車能撞上他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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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私立醫院在港島半山，趙家有股份，頂樓一整層不對外開放。
空氣里有一股消毒水的氣味，混著醫院特有的清冷。
手術室門上方的紅燈亮著。
馮宛君坐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面色沉冷。
蘇婉坐在她旁邊，眼睛又紅又腫，手裡攥著一塊手帕，已經揉得不成樣子。
趙明遠很快趕到，胸口起伏。他看著那盞紅燈，又看馮宛君，聲音發緊：「阿嫂。」
馮宛君抬起頭看他，手在旁邊的位置上拍了拍：「先坐下。」
趙明遠沒坐，他又叫了一聲「阿嫂」，聲音比剛才更低。
馮宛君看著他，伸手把他拽到自己旁邊坐下。
「你站著也沒用，你哥在裡面，醫生在救，你現在能做的，就是把外面的事穩住。但你得先坐下，喘口氣，你這樣子我沒法跟你說話。」
趙明遠坐在她旁邊，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才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緒。
許秘書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文件夾，停在趙明遠面前，微微欠身：「六少。」
趙明遠坐在長椅上，看見許秘書，他站起來：「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兩個小時前，先生從老宅出來，回公司的路上。車在皇后大道和德輔道交叉口等紅燈，一輛貨車從側面衝過來。」
「側面？直接衝過來？」趙明遠眉頭皺起來。
「是，撞在后座車門上，正中。」許秘書說，「車速不低，剎車痕跡很淺，基本沒有減速。」
「撞車的人是誰？」
「一個貨車司機，身上沒有任何證件，姓名、住址、身份全部對不上。貨車是套牌車，車架號被磨過，車廂里裝的是建築廢料。」
「人呢？」
「扣下了，方秘書帶人看著，跑不了。」
趙明遠盯著他。「是不是被人安排的？」
許秘書沒有說話，只是把文件夾打開，從裡面抽出一張現場照片。照片上，趙明誠那輛黑色轎車后座車門整個凹陷進去，車窗玻璃碎了一地。
趙明遠低頭看著那張照片，把文件夾合上，又遞給馮宛君。
馮宛君看了後，問：「那個司機，說了什麼沒有。」
「沒有。」許秘書說，「翻來覆去就是一句——剎車失靈。」
「剎車失靈。」馮宛君聲音冷硬，「一個剎車失靈的車，偏偏挑我丈夫的車撞，還是後排車門，他就沒說別的？」
「是，問不出別的。」許秘書頓了一下，「但有一件事——人最多再扣一晚上。明天早上不交出去，警方那邊不好交代。畢竟車禍現場有目擊者，貨車撞過來的時候旁邊好幾輛車都看見了。」
馮宛君抬起眼看他。「明天早上？」
「最遲。」
「一個套牌車，一個沒有身份的司機，一個磨掉車架號的貨車。這些東西湊在一起，你跟我說『剎車失靈』。」
她看著許秘書，「他不是嘴硬嗎。今晚之內，不管用什麼辦法，把他的嘴撬開。」
趙明遠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阿嫂，一個連身份都抹乾淨的人，開著一輛套牌車，撞完之後不跑——他根本就沒打算給自己留後路。這種人，不是給錢就能收買的，也不是打一頓就能開口的。」
「想讓他張嘴，得先知道他的嘴是被什麼封住的。錢？威脅？還是有人捏著他比命還重的東西。」
他看著馮宛君，「今晚撬不開，就交給警方。留下的人繼續查他的來路，比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