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工展會結束
展銷會結束第二天，辦事處在辦公室開了個總結會。
趙科長把展會期間收到的名片和意向單分類疊好，張雅給大家泡了壺茶，每人倒了一杯。
「先說總數。」趙科長把那疊名片推給小黃。
小黃接過來翻了翻：「四個整天，收到採購商名片八十六張，其中東南亞五十二張，歐洲二十一張，剩下的是本地和日本的。」
「意向單四十七份，已經確認下單的有十一份，竹編七份，刺繡四份。金額最大的一單是德國客戶的兩百套雙面繡，客戶說回去試賣，賣得好再翻單。」
小陳在旁邊記著，抬頭問了句：「竹編的單子呢？」
小黃說，「東南亞那邊幾個老採購商說了，這批質量比他們現在賣的強，回去試賣完會加量。」
周明輝：「竹編走量就是這樣，第一單都是試，第二單才是真章。確認單雖然不算多，但只要質量穩，明年還會來。」
「還有個事值得說一下。」小黃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紙，「我們這次的客戶，百分之七十都是靠那幾句廣告詞吸引來的。」
小陳笑了一聲：「這還成招牌了。」
「所以廣告這塊要總結。」趙科長看向杜依，「小杜，這是你寫的，你說說。」
杜依把茶杯放下：「這次效果還行，但下次不能用了。」
小陳愣了一下：「為什麼？不是挺管用的嗎？」
「就是因為管用，才不能一直用。」杜依說。
「這次展會就我們一家用這種英文，採購商覺得新鮮，記住了。下次如果還這樣寫，效果就不會好。而且別人也不傻，看見這招管用，下回他們也用。到時候滿場都是蹩腳英文，採購商看煩了，誰的都記不住。」
小黃想了想，點頭：「有道理。頭一回是新鮮，第二回是跟風，第三回就是爛大街了。」
「那廣告這塊怎麼辦？」小陳問。
「換別的。」杜依說，「不能讓人覺得你在重複自己，人家剛覺得看透你了，你馬上換個花樣，他才會一直盯著你。」
趙科長把這一點也記在本子上：不重複，不跟風。
趙科長說：「成績說完了，說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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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安靜了一下。
小黃先開口：「產能，這次單子不多，廠里還消化得了。但如果明年訂單翻倍，竹編師傅就那幾個，一個果籃編三天，產能跟不上交期就得拖。拖一次，採購商下次就不來了。」
「還有品牌。」劉小娟從樣品箱裡拿出一個果籃，翻過來露出底部，「你們看，我們的東西質量不差，但人家拿回去貼上自己的牌子賣，翻幾倍價格跟我們沒關係。利潤的大頭全讓別人吃了。」
「我跟小娟的意思一樣。」周明輝說，「前期先靠貼牌走量，把渠道鋪開。但長遠看，必須有自己的牌子。哪怕先註冊一個商標，慢慢養著，也比永遠給別人做代工強。」
趙科長把這些都記在本子上，抬頭看張雅：「張老師，你一直沒說話，說說。」
張雅放下茶杯：「那我說一句，品牌不光要在國內註冊，港城這邊也要同時註冊一個。兩邊都註冊了，以後不管走東南亞還是走歐洲，牌子都是自己的。」
小黃在本子上記了兩筆：「這個我回頭跟市里溝通。」
趙科長：「總結到這兒，好的壞的都記下來。周明輝和劉小娟過兩天要回去了，今晚辦事處加菜，給他們踐行。」
……
展銷會結束後沒幾天，港城的報紙又熱鬧起來了。
麥志誠的死雖然有一段時日了，兇手還是沒抓到。警署商業罪案調查科對趙家意見很大，趙明誠暗中走了不少關係才勉強把局面穩住。
這段時間《港島晨報》一直在追著趙氏集團咬。賭船的後續報導還沒涼透，又挖出趙家碼頭疑似走私的事，連著登了三天。
趙家的公關部門也不是吃素的，發了幾次聲明，但《港島晨報》不吃這套，照樣天天在頭版留一塊位置給趙家。
誰都知道《港島晨報》是顧家的產業。顧家咬著趙家不放，不稀奇。
沒想到這一天，《香江日報》直接爆了一個大料。
早上，杜依在客廳看報紙。
她拿起最上面那份《港島晨報》，頭條還是老調重彈，她沒細看，放回去，又拿起《香江日報》。
頭版標題只有一行大字，黑體，橫跨半版：顧氏地產強拆釀血案，九龍老街七戶居民被斷水斷電逼遷三月。
下面配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老婦被人從一扇歪了半邊的鐵皮門裡扶出來，額頭上包著紗布，身後是一輛推土機，車身上印著「顧氏地產」四個字。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九龍塘尾道老街居民提供。」
報導寫得很細，九龍塘尾道一片舊樓，顧氏去年底拿了地皮，要拆了建新式商業大廈。地皮上還有七戶人家不肯搬，顧氏跟他們的賠償協議沒談攏。
今年七月開始，老街的水電斷斷續續地停，住戶自己找人接上，第二天又被剪了。
八月，開始有不明身份的人半夜敲門，往院子裡扔死老鼠。
九月初，推土機直接開到巷口，趁住戶外出的時候拆了一面外牆。
那個老婦姓梁，七十二歲，獨居，那天下午聽見推土機的聲音，跑出來攔，被一塊飛濺的碎磚砸中了額頭。
記者採訪了梁老婦的女兒，女兒說賠償方案一開始是按十年前的地價算的，連附近公屋的均價都比不上。他們找過區議員，找過地政署，都沒有下文。
地政署的回應是「已按既定程序審批」。
文章末尾和之前《港島晨報》咬趙家的手法一模一樣——加了一段「背景資料」，把顧氏地產這幾年在九龍的幾個拆遷項目羅列了一遍，問了一句：「類似事件，是否已成慣例？」
杜依看完了，把報紙放回桌上。
她之前只覺得顧家和趙家是生意場上互相咬，手段髒是髒，但那是他們那個圈子的事。
今天這篇報導看完，她對顧家的定義徹底變了。斷水斷電，往人院子裡扔死老鼠，趁住戶不在拆牆，推土機碾過去的時候不管前面有沒有人，這跟黑社會有什麼區別？
還是有點區別，黑社會不會這麼明目張胆，顧氏集團把你家的牆拆了，然後在自家報紙上寫一句「合法合規」。
資本家都太黑心了。
第二天，《港島晨報》上面，顧氏地產發了一份簡短聲明，大意是拆遷程序合法，梁老婦受傷是現場施工人員操作失誤，已派人上門慰問並協商賠償。
《香江日報》緊接著又登了一篇跟進報導，把顧氏那份聲明全文刊登，然後在旁邊配了一篇評論，標題就叫《合法合規，誰剪的電線？》。
文章里有一句直接點了名：「一家集團若以合法之名行非法之實，則其報紙對他人之攻訐，亦不可信。」
這句話等於是把《港島晨報》也一併扇了。
趙科長把展會期間收到的名片和意向單分類疊好，張雅給大家泡了壺茶，每人倒了一杯。
「先說總數。」趙科長把那疊名片推給小黃。
小黃接過來翻了翻：「四個整天，收到採購商名片八十六張，其中東南亞五十二張，歐洲二十一張，剩下的是本地和日本的。」
「意向單四十七份，已經確認下單的有十一份，竹編七份，刺繡四份。金額最大的一單是德國客戶的兩百套雙面繡，客戶說回去試賣，賣得好再翻單。」
小陳在旁邊記著，抬頭問了句：「竹編的單子呢？」
小黃說，「東南亞那邊幾個老採購商說了，這批質量比他們現在賣的強，回去試賣完會加量。」
周明輝：「竹編走量就是這樣，第一單都是試，第二單才是真章。確認單雖然不算多，但只要質量穩，明年還會來。」
「還有個事值得說一下。」小黃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紙，「我們這次的客戶，百分之七十都是靠那幾句廣告詞吸引來的。」
小陳笑了一聲：「這還成招牌了。」
「所以廣告這塊要總結。」趙科長看向杜依，「小杜，這是你寫的，你說說。」
杜依把茶杯放下：「這次效果還行，但下次不能用了。」
小陳愣了一下：「為什麼？不是挺管用的嗎？」
「就是因為管用，才不能一直用。」杜依說。
「這次展會就我們一家用這種英文，採購商覺得新鮮，記住了。下次如果還這樣寫，效果就不會好。而且別人也不傻，看見這招管用，下回他們也用。到時候滿場都是蹩腳英文，採購商看煩了，誰的都記不住。」
小黃想了想，點頭：「有道理。頭一回是新鮮，第二回是跟風，第三回就是爛大街了。」
「那廣告這塊怎麼辦？」小陳問。
「換別的。」杜依說，「不能讓人覺得你在重複自己，人家剛覺得看透你了，你馬上換個花樣，他才會一直盯著你。」
趙科長把這一點也記在本子上：不重複，不跟風。
趙科長說：「成績說完了，說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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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先開口：「產能，這次單子不多，廠里還消化得了。但如果明年訂單翻倍，竹編師傅就那幾個，一個果籃編三天，產能跟不上交期就得拖。拖一次，採購商下次就不來了。」
「還有品牌。」劉小娟從樣品箱裡拿出一個果籃，翻過來露出底部，「你們看，我們的東西質量不差，但人家拿回去貼上自己的牌子賣，翻幾倍價格跟我們沒關係。利潤的大頭全讓別人吃了。」
「我跟小娟的意思一樣。」周明輝說，「前期先靠貼牌走量，把渠道鋪開。但長遠看，必須有自己的牌子。哪怕先註冊一個商標，慢慢養著，也比永遠給別人做代工強。」
趙科長把這些都記在本子上，抬頭看張雅：「張老師，你一直沒說話，說說。」
張雅放下茶杯：「那我說一句，品牌不光要在國內註冊，港城這邊也要同時註冊一個。兩邊都註冊了，以後不管走東南亞還是走歐洲，牌子都是自己的。」
小黃在本子上記了兩筆：「這個我回頭跟市里溝通。」
趙科長：「總結到這兒，好的壞的都記下來。周明輝和劉小娟過兩天要回去了，今晚辦事處加菜，給他們踐行。」
……
展銷會結束後沒幾天，港城的報紙又熱鬧起來了。
麥志誠的死雖然有一段時日了，兇手還是沒抓到。警署商業罪案調查科對趙家意見很大，趙明誠暗中走了不少關係才勉強把局面穩住。
這段時間《港島晨報》一直在追著趙氏集團咬。賭船的後續報導還沒涼透，又挖出趙家碼頭疑似走私的事，連著登了三天。
趙家的公關部門也不是吃素的，發了幾次聲明，但《港島晨報》不吃這套，照樣天天在頭版留一塊位置給趙家。
誰都知道《港島晨報》是顧家的產業。顧家咬著趙家不放，不稀奇。
沒想到這一天，《香江日報》直接爆了一個大料。
早上，杜依在客廳看報紙。
她拿起最上面那份《港島晨報》，頭條還是老調重彈，她沒細看，放回去，又拿起《香江日報》。
頭版標題只有一行大字，黑體，橫跨半版：顧氏地產強拆釀血案，九龍老街七戶居民被斷水斷電逼遷三月。
下面配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老婦被人從一扇歪了半邊的鐵皮門裡扶出來，額頭上包著紗布，身後是一輛推土機，車身上印著「顧氏地產」四個字。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九龍塘尾道老街居民提供。」
報導寫得很細，九龍塘尾道一片舊樓，顧氏去年底拿了地皮，要拆了建新式商業大廈。地皮上還有七戶人家不肯搬，顧氏跟他們的賠償協議沒談攏。
今年七月開始，老街的水電斷斷續續地停，住戶自己找人接上，第二天又被剪了。
八月，開始有不明身份的人半夜敲門，往院子裡扔死老鼠。
九月初，推土機直接開到巷口，趁住戶外出的時候拆了一面外牆。
那個老婦姓梁，七十二歲，獨居，那天下午聽見推土機的聲音，跑出來攔，被一塊飛濺的碎磚砸中了額頭。
記者採訪了梁老婦的女兒，女兒說賠償方案一開始是按十年前的地價算的，連附近公屋的均價都比不上。他們找過區議員，找過地政署，都沒有下文。
地政署的回應是「已按既定程序審批」。
文章末尾和之前《港島晨報》咬趙家的手法一模一樣——加了一段「背景資料」，把顧氏地產這幾年在九龍的幾個拆遷項目羅列了一遍，問了一句：「類似事件，是否已成慣例？」
杜依看完了，把報紙放回桌上。
她之前只覺得顧家和趙家是生意場上互相咬，手段髒是髒，但那是他們那個圈子的事。
今天這篇報導看完，她對顧家的定義徹底變了。斷水斷電，往人院子裡扔死老鼠，趁住戶不在拆牆，推土機碾過去的時候不管前面有沒有人，這跟黑社會有什麼區別？
還是有點區別，黑社會不會這麼明目張胆，顧氏集團把你家的牆拆了，然後在自家報紙上寫一句「合法合規」。
資本家都太黑心了。
第二天，《港島晨報》上面，顧氏地產發了一份簡短聲明，大意是拆遷程序合法，梁老婦受傷是現場施工人員操作失誤，已派人上門慰問並協商賠償。
《香江日報》緊接著又登了一篇跟進報導，把顧氏那份聲明全文刊登，然後在旁邊配了一篇評論，標題就叫《合法合規，誰剪的電線？》。
文章里有一句直接點了名：「一家集團若以合法之名行非法之實，則其報紙對他人之攻訐，亦不可信。」
這句話等於是把《港島晨報》也一併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