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應該幫忙嗎？
回到宿舍，小陳和小黃還是有些沉默，他們是第一次見到了港城社會底層的混亂與黑暗，心理上的衝擊還沒緩過來。
趙科長在沙發上坐下來，對兩人道：「今晚的事，心裡不好受吧。」
小陳抬起頭，沒說話，小黃也沒說話。
趙科長說，「在國內，文件上寫『資本主義社會的腐朽與混亂』，你們可能覺得那是宣傳，今天親眼看了，就不用我再講了。」
小陳嘀咕：「可是我心裡還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就對了。」趙科長道，「要是哪天看了覺得無所謂，那才真出問題了。」
小陳抬起頭：「科長，我們當時應該幫他們嗎？」
「幫誰？怎麼幫？」趙科長看著他，「那幾個人你敢上去攔，他們敢掏刀。你挨一刀，小黃再挨一刀，然後呢？張老師和小杜兩個女同志也挨一刀？辦事處的工作全部暫停，咱們幾個全部被叫回去問話，這就是你想看到的？」
小陳愣住了，他當時熱血上頭被科長攔了一下，這會兒才明白科長的用意。
「我不是說不要幫。」趙科長的語氣緩和下來，「幫了之後呢？就能永絕後患？如果幫一次，他們下次還會依然受欺負，那你們幫忙的意義在哪裡？」
「在國內你們可以衝上去，因為你有組織撐腰，有公安半個鐘就到，有法律給你兜底，壞人可以立刻被抓進去關起來，一次就能解決問題，可是在這裡不行。既然不能幫人家徹底解決麻煩，就不要隨便出頭。」
小黃問：「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
「我們來港城是做什麼的？」趙科長反問他。
「收集技術資料，建立對接渠道。」
「做到了嗎？」
「做到了一部分。」
「那就繼續，做好我們份內的工作。」趙科長站起來，「好了，都早點去睡覺。」
………
趙家祖宅的正廳里，老太太坐在正中央，各房的人分坐兩側。
趙明誠到得最早，坐在老太太左手邊，端著茶杯一言不發。趙明遠坐在他哥旁邊，他是直接從澳門趕回來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二房三房的人坐在老太太右手邊，幾個旁系的叔伯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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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沒有繞彎子，問：「阿遠，你去澳門把事調查清楚了？」
趙明遠道：「查到一些。」
老太太捻著佛珠：「說。」
「槍手是澳門地下賭檔的人，有人出錢讓他們上船鬧事，中間人叫蛇仔明，是個疊碼仔。」
趙明遠的聲音又冷又硬：「蛇仔明交代，錢是從港城這邊過去的，經了兩道手。第一道是他，第二道是二房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趙明禮，趙明禮冷哼：「阿遠，你出去查了這麼多天，就查回來這麼個東西？隨便在澳門找個疊碼仔，讓他說誰就是誰，那明天我也去找一個，讓他說是你指使的，你認不認？」
「蛇仔明不是隨便找的。」趙明遠看著他，「你讓人經他的手轉了八萬港幣，分兩次給的，第一次三萬，第二次五萬。第二次給錢的時間是槍擊案當天下午。銀行出帳記錄我拿到了，匯款人是你碼頭公司的帳房，陳炳輝。」
趙明禮的臉色變了。
客廳里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趙明誠一直沒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趙明禮，二房三房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出聲。
「行。」趙明禮站起來，整了整袖口，「是我做的。」
反正都查到了，也沒什麼好抵賴的，他現在的心情有點破罐子破摔。
老太太的佛珠停了，「你再說一遍。」
「是我做的。」趙明禮轉過身看著她，「奶奶，我不是針對您，也不是針對趙家。我針對的是他——」
他指向趙明誠，「我碼頭那批貨被查，是不是他讓商業罪案調查科的人經手的？我走私的事被抖出來，是不是他背後遞的刀？他當這個家，什麼時候管過我們二房的死活？他不給我留活路，我憑什麼給他留？」
趙明誠開口，「所以你找了個督察來陪葬？」
趙明禮愣了一下，滿腔的怒火仿佛被人按下暫停鍵。
「你以為你搞的是我，」趙明誠看著他，「其實你搞的是趙家，別人都知道你蠢，才借你的手來搞趙家。」
「你讓陳炳輝去安排人上船鬧事，目的是什麼？搞亂一桌牌，讓賭船出事，查牌照，讓港督府找我麻煩，對不對？」
趙明禮沒直接否認，他就是氣不順，他就是想給大房找點麻煩。
趙明誠繼續道：「那你有沒有想過，那桌牌靴是被人提前換過的。你安排的人去搞事，剛好搞到一個商業罪案調查科的高級督察頭上，他點的偏偏就是你換過牌靴的那張桌。」
趙明誠停了一下，「你覺得是巧合？」
趙明禮的臉色變了，他再蠢，這個時候也知道自己被人當槍使了。
「有人在你的計劃上加了一層，你知道會鬧事，你不知道會死人，死的是麥志誠，你知道會給我惹麻煩，不知道這件事會把港督府和商業罪案調查科全部卷進來。」
趙明誠看著他，「你只是想讓我在老太太面前難堪，想趁機插手賭船的事，但那個借你的手加碼的人，是想讓趙家從內部生亂。」
「我沒有…」趙明禮啞火了。
「你是沒有，你只是蠢。」趙明誠的語氣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趙明禮想反駁，但又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看著他，「明誠，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做局？」
趙明誠點頭，「趙家內部的事，外面的人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明禮跟我的矛盾，走私被查的時間點，還有麥志誠上船的行蹤，這些信息外面的人拿不到。」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問：「查得到是誰嗎？」
「查不到，對方藏得很深。」
猜測有，但是證據沒有。
趙科長在沙發上坐下來，對兩人道：「今晚的事，心裡不好受吧。」
小陳抬起頭，沒說話，小黃也沒說話。
趙科長說，「在國內，文件上寫『資本主義社會的腐朽與混亂』，你們可能覺得那是宣傳，今天親眼看了，就不用我再講了。」
小陳嘀咕：「可是我心裡還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就對了。」趙科長道，「要是哪天看了覺得無所謂，那才真出問題了。」
小陳抬起頭：「科長，我們當時應該幫他們嗎？」
「幫誰？怎麼幫？」趙科長看著他，「那幾個人你敢上去攔，他們敢掏刀。你挨一刀，小黃再挨一刀，然後呢？張老師和小杜兩個女同志也挨一刀？辦事處的工作全部暫停，咱們幾個全部被叫回去問話，這就是你想看到的？」
小陳愣住了，他當時熱血上頭被科長攔了一下，這會兒才明白科長的用意。
「我不是說不要幫。」趙科長的語氣緩和下來，「幫了之後呢？就能永絕後患？如果幫一次，他們下次還會依然受欺負，那你們幫忙的意義在哪裡？」
「在國內你們可以衝上去，因為你有組織撐腰，有公安半個鐘就到，有法律給你兜底，壞人可以立刻被抓進去關起來，一次就能解決問題，可是在這裡不行。既然不能幫人家徹底解決麻煩，就不要隨便出頭。」
小黃問：「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
「我們來港城是做什麼的？」趙科長反問他。
「收集技術資料，建立對接渠道。」
「做到了嗎？」
「做到了一部分。」
「那就繼續，做好我們份內的工作。」趙科長站起來，「好了，都早點去睡覺。」
………
趙家祖宅的正廳里，老太太坐在正中央，各房的人分坐兩側。
趙明誠到得最早，坐在老太太左手邊，端著茶杯一言不發。趙明遠坐在他哥旁邊，他是直接從澳門趕回來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二房三房的人坐在老太太右手邊，幾個旁系的叔伯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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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沒有繞彎子，問：「阿遠，你去澳門把事調查清楚了？」
趙明遠道：「查到一些。」
老太太捻著佛珠：「說。」
「槍手是澳門地下賭檔的人，有人出錢讓他們上船鬧事，中間人叫蛇仔明，是個疊碼仔。」
趙明遠的聲音又冷又硬：「蛇仔明交代，錢是從港城這邊過去的，經了兩道手。第一道是他，第二道是二房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趙明禮，趙明禮冷哼：「阿遠，你出去查了這麼多天，就查回來這麼個東西？隨便在澳門找個疊碼仔，讓他說誰就是誰，那明天我也去找一個，讓他說是你指使的，你認不認？」
「蛇仔明不是隨便找的。」趙明遠看著他，「你讓人經他的手轉了八萬港幣，分兩次給的，第一次三萬，第二次五萬。第二次給錢的時間是槍擊案當天下午。銀行出帳記錄我拿到了，匯款人是你碼頭公司的帳房，陳炳輝。」
趙明禮的臉色變了。
客廳里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趙明誠一直沒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趙明禮，二房三房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出聲。
「行。」趙明禮站起來，整了整袖口，「是我做的。」
反正都查到了，也沒什麼好抵賴的，他現在的心情有點破罐子破摔。
老太太的佛珠停了，「你再說一遍。」
「是我做的。」趙明禮轉過身看著她，「奶奶，我不是針對您，也不是針對趙家。我針對的是他——」
他指向趙明誠，「我碼頭那批貨被查，是不是他讓商業罪案調查科的人經手的？我走私的事被抖出來，是不是他背後遞的刀？他當這個家，什麼時候管過我們二房的死活？他不給我留活路，我憑什麼給他留？」
趙明誠開口，「所以你找了個督察來陪葬？」
趙明禮愣了一下，滿腔的怒火仿佛被人按下暫停鍵。
「你以為你搞的是我，」趙明誠看著他，「其實你搞的是趙家，別人都知道你蠢，才借你的手來搞趙家。」
「你讓陳炳輝去安排人上船鬧事，目的是什麼？搞亂一桌牌，讓賭船出事，查牌照，讓港督府找我麻煩，對不對？」
趙明禮沒直接否認，他就是氣不順，他就是想給大房找點麻煩。
趙明誠繼續道：「那你有沒有想過，那桌牌靴是被人提前換過的。你安排的人去搞事，剛好搞到一個商業罪案調查科的高級督察頭上，他點的偏偏就是你換過牌靴的那張桌。」
趙明誠停了一下，「你覺得是巧合？」
趙明禮的臉色變了，他再蠢，這個時候也知道自己被人當槍使了。
「有人在你的計劃上加了一層，你知道會鬧事，你不知道會死人，死的是麥志誠，你知道會給我惹麻煩，不知道這件事會把港督府和商業罪案調查科全部卷進來。」
趙明誠看著他，「你只是想讓我在老太太面前難堪，想趁機插手賭船的事，但那個借你的手加碼的人，是想讓趙家從內部生亂。」
「我沒有…」趙明禮啞火了。
「你是沒有，你只是蠢。」趙明誠的語氣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趙明禮想反駁，但又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看著他，「明誠，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做局？」
趙明誠點頭，「趙家內部的事，外面的人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明禮跟我的矛盾，走私被查的時間點，還有麥志誠上船的行蹤，這些信息外面的人拿不到。」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問：「查得到是誰嗎？」
「查不到，對方藏得很深。」
猜測有，但是證據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