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平等條約
會議結束了，杜依先把張雅老師送回了宿舍。張雅老師下車的時候回頭問了一句：「你不上去坐坐？」
杜依說不了，還有點事。張雅老師也沒多問，拎著包上樓了。
車門關上，車子掉頭往別墅方向開。林助理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不對，也沒有多問。
今天交流會上那些畫面還在她腦子裡，老何站在人牆外面，手裡捏著參數表，來回擠了好幾趟也沒人讓路。
那幾個本地代表端著咖啡跟洋人談笑風生，老何他們只能站在拐角的牆邊，端著幾杯涼透的紅茶，沒有人主動跟他們搭話。
名牌是手寫的，座位是最後的，提問的時候手舉了半天也沒人叫。不是那種明目張胆的歧視，是那種藏在禮貌底下的漠視。沒有人攔著他們，但也沒有人真正歡迎他們。
她越想越憋悶，她穿越前活在那個華夏站到世界中央的年代，沒人敢看不起華夏官方人員，走到哪兒都是座上賓。
那個時候看新聞，那個大漂亮總統在別的國家訪問時從來不守規矩，拍桌子罵人，對東道主指手畫腳。
可到了華夏之後西裝扣得整整齊齊，全程禮貌有加，外交禮儀分毫不差。國外的網友當時全炸了，這還是他們放蕩不羈的總統嗎？什麼時候有這麼乖寶寶的一面？
那時候她刷到這種新聞，只覺得很好笑。現在再想，才明白那種「理所當然」是怎麼來的。
不是誰施捨的，是華夏自己一點一點掙出來的。是幾代人在國際會議上被人冷眼、被人敷衍、被人把名牌手寫在最後一排，受了多少氣、攢了多少委屈，才一步步走到別人不敢不重視的位置。
可眼下她經歷的不是後世的輝煌，是這代人正在承受的冷眼。
那些坐在後排被人當空氣的老工程師，他們在國內是廠里的頂樑柱，出了國別人都不會多看兩眼。
而這場交流會上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那個年代華夏在國際上處境的一個縮影。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那些無腦爽劇，女主受了委屈當場打臉，反派跪地求饒，彈幕齊刷刷地飄過「爽」。
那時候她靠在沙發上，一邊刷手機一邊吐槽劇情太浮誇，現在她一點都不覺得浮誇了。
她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一個爽劇主角附體，恨不得化身女版龍傲天，把那些人抽得原地轉圈圈。
可她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時代下的普通人，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總有一天，華夏代表走到哪裡都是貴賓，華夏的名字寫在任何一場會議的議程最前面。
總有一天，華夏缺席的會議，別人會說——這場會議不重要，因為華夏沒來。
……
晚飯的時候趙明誠和趙明遠都回來了，三個人坐在餐桌邊。
趙明遠先看見她那副樣子，放下筷子：「你今天不是去參加那個交流會了嗎？怎麼回來這副臉色？有人欺負你了？」
杜依搖搖頭：「沒有。」
趙明誠也看了她一眼：「那你這副樣子，像是剛從外面受了一肚子氣回來。」
杜依正要說話，一抬頭看見趙明誠，腦子裡忽然有了想法。
她放下筷子，抬頭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趙明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他哥一眼，像是確認了什麼：這表情，估計又沒憋好屁，想要撈好處了。
杜依把椅子往趙明誠那邊拖近了一些：「趙氏集團的技術部是不是經常跟國外的專家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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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誠正在夾菜，頭也沒抬：「怎麼？」
杜依說：「你們不是經常請國外的專家過來交流，有時候也派人出去學習考察？」
「然後呢？」
「我跟你商量個事。」
杜依說：「咱們趙氏現在都跟辦事處合作了，有些東西可不能藏著掖著。以後你們技術部有出去交流的、請專家來港城做報告之類的，能不能給我們辦事處留兩個名額？」
趙明遠在旁邊笑了一聲：「你一個辦事處外勤人員，替他們操心這麼多幹嘛？」
杜依轉過頭瞪了他一眼：「既然是合作，多出點誠意怎麼了？幫他們就是幫趙氏，我這是在替你們的生意考慮。」
趙明誠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可以，以後技術部有對外交流活動，可以給辦事處留名額。不過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這件事後續對接由辦事處的人負責，你不許天天盯著。」
「行。」
「第二，周末陪我去打高爾夫，不許找藉口不去。」
杜依點頭。
他說，「第三，下周陪我們去參加一個晚宴，穿我挑的禮服。」
杜依同意了，這三個條件雖然麻煩，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還有。」趙明誠端著茶杯，目光從落在她臉上，語氣有了別的意味：「晚上不准喊累。」
杜依愣了一下，隨即耳根慢慢紅了起來。她想說你這是趁火打劫，又覺得這話說出來等於承認自己被他拿捏住了。
「你這算不算以權謀私。」她憋了半天只憋出這一句。
「算。」趙明誠悠悠的說，「你也可以拒絕。」
杜依瞪著他，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
她掙扎了好一會兒，最後垂下眼，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行，但以後不許再拿這個威脅我。」
「看你表現。」趙明誠重新拿起筷子。
趙明遠在旁邊從頭看到尾，覺得自己今天算是見識了什麼叫真正的商人。他哥每提一個條件，杜依就往後退半寸，退到最後退無可退，還是點了頭。
杜依端起碗繼續吃飯，臉上還帶著點委屈，但胃口明顯比剛才好了。
趙明遠看向她，剛才還垂頭喪氣跟霜打的茄子一樣，現在雖然還是一副簽了不平等條約的表情，但至少有力氣瞪人了。
杜依說不了，還有點事。張雅老師也沒多問，拎著包上樓了。
車門關上，車子掉頭往別墅方向開。林助理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不對，也沒有多問。
今天交流會上那些畫面還在她腦子裡，老何站在人牆外面，手裡捏著參數表，來回擠了好幾趟也沒人讓路。
那幾個本地代表端著咖啡跟洋人談笑風生，老何他們只能站在拐角的牆邊，端著幾杯涼透的紅茶，沒有人主動跟他們搭話。
名牌是手寫的，座位是最後的，提問的時候手舉了半天也沒人叫。不是那種明目張胆的歧視，是那種藏在禮貌底下的漠視。沒有人攔著他們，但也沒有人真正歡迎他們。
她越想越憋悶，她穿越前活在那個華夏站到世界中央的年代，沒人敢看不起華夏官方人員，走到哪兒都是座上賓。
那個時候看新聞，那個大漂亮總統在別的國家訪問時從來不守規矩，拍桌子罵人，對東道主指手畫腳。
可到了華夏之後西裝扣得整整齊齊，全程禮貌有加，外交禮儀分毫不差。國外的網友當時全炸了，這還是他們放蕩不羈的總統嗎？什麼時候有這麼乖寶寶的一面？
那時候她刷到這種新聞，只覺得很好笑。現在再想，才明白那種「理所當然」是怎麼來的。
不是誰施捨的，是華夏自己一點一點掙出來的。是幾代人在國際會議上被人冷眼、被人敷衍、被人把名牌手寫在最後一排，受了多少氣、攢了多少委屈，才一步步走到別人不敢不重視的位置。
可眼下她經歷的不是後世的輝煌，是這代人正在承受的冷眼。
那些坐在後排被人當空氣的老工程師，他們在國內是廠里的頂樑柱，出了國別人都不會多看兩眼。
而這場交流會上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那個年代華夏在國際上處境的一個縮影。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那些無腦爽劇，女主受了委屈當場打臉，反派跪地求饒，彈幕齊刷刷地飄過「爽」。
那時候她靠在沙發上，一邊刷手機一邊吐槽劇情太浮誇，現在她一點都不覺得浮誇了。
她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一個爽劇主角附體，恨不得化身女版龍傲天，把那些人抽得原地轉圈圈。
可她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時代下的普通人，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總有一天，華夏代表走到哪裡都是貴賓，華夏的名字寫在任何一場會議的議程最前面。
總有一天，華夏缺席的會議，別人會說——這場會議不重要，因為華夏沒來。
……
晚飯的時候趙明誠和趙明遠都回來了，三個人坐在餐桌邊。
趙明遠先看見她那副樣子，放下筷子：「你今天不是去參加那個交流會了嗎？怎麼回來這副臉色？有人欺負你了？」
杜依搖搖頭：「沒有。」
趙明誠也看了她一眼：「那你這副樣子，像是剛從外面受了一肚子氣回來。」
杜依正要說話，一抬頭看見趙明誠，腦子裡忽然有了想法。
她放下筷子，抬頭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趙明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他哥一眼，像是確認了什麼：這表情，估計又沒憋好屁，想要撈好處了。
杜依把椅子往趙明誠那邊拖近了一些：「趙氏集團的技術部是不是經常跟國外的專家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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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誠正在夾菜，頭也沒抬：「怎麼？」
杜依說：「你們不是經常請國外的專家過來交流，有時候也派人出去學習考察？」
「然後呢？」
「我跟你商量個事。」
杜依說：「咱們趙氏現在都跟辦事處合作了，有些東西可不能藏著掖著。以後你們技術部有出去交流的、請專家來港城做報告之類的，能不能給我們辦事處留兩個名額？」
趙明遠在旁邊笑了一聲：「你一個辦事處外勤人員，替他們操心這麼多幹嘛？」
杜依轉過頭瞪了他一眼：「既然是合作，多出點誠意怎麼了？幫他們就是幫趙氏，我這是在替你們的生意考慮。」
趙明誠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可以，以後技術部有對外交流活動，可以給辦事處留名額。不過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這件事後續對接由辦事處的人負責，你不許天天盯著。」
「行。」
「第二，周末陪我去打高爾夫，不許找藉口不去。」
杜依點頭。
他說，「第三，下周陪我們去參加一個晚宴，穿我挑的禮服。」
杜依同意了，這三個條件雖然麻煩，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還有。」趙明誠端著茶杯，目光從落在她臉上，語氣有了別的意味：「晚上不准喊累。」
杜依愣了一下，隨即耳根慢慢紅了起來。她想說你這是趁火打劫，又覺得這話說出來等於承認自己被他拿捏住了。
「你這算不算以權謀私。」她憋了半天只憋出這一句。
「算。」趙明誠悠悠的說，「你也可以拒絕。」
杜依瞪著他，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
她掙扎了好一會兒，最後垂下眼，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行，但以後不許再拿這個威脅我。」
「看你表現。」趙明誠重新拿起筷子。
趙明遠在旁邊從頭看到尾，覺得自己今天算是見識了什麼叫真正的商人。他哥每提一個條件，杜依就往後退半寸，退到最後退無可退，還是點了頭。
杜依端起碗繼續吃飯，臉上還帶著點委屈，但胃口明顯比剛才好了。
趙明遠看向她，剛才還垂頭喪氣跟霜打的茄子一樣，現在雖然還是一副簽了不平等條約的表情，但至少有力氣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