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處理還是我處理？
馮宛君下午來了馮氏珠寶，店裡她隔一段時間會過來看一眼，看看當季的陳列和櫃檯里的樣式，通常不會待太久。
經理陪著她走了一圈，把新到的幾款翡翠一一指給她看，她拿起一隻冰種飄綠的手鐲對著光端詳了片刻，正要放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帶著一點驚喜。
「趙太太？這麼巧。」
鍾玉琴站在不遠處的櫃檯旁邊，穿一件淺杏色連衣裙，手裡挽著一隻象牙白的包袋，正朝她微微笑著。
馮宛君認得她，趙明誠之前的一個女人。
她點了點頭：「鍾小姐。」
「我來看看耳環，沒想到能碰上您。」鍾玉琴走過來，在馮宛君旁邊站定，目光自然地掃過櫃檯里的首飾。
「還是馮氏的珠寶好，款式大方，做工也精緻。外面那些洋行的東西，看著花哨，摸上去就不是那個感覺了。我逛了好幾家，最後還是覺得您店裡的東西最拿得出手。」
馮宛君嗯了一聲：「款式倒是一直在換新。」
鍾玉琴彎腰看了一隻翡翠耳環，又直起身來，像是不經意地說。
「對了，前幾天我在一家粵菜館碰到趙先生和六少了，還有一位杜小姐，六少介紹說是他女朋友。」
她見馮宛君神色不變，又笑了笑，「不過那天趙先生對那位杜小姐也挺上心的，夾菜盛湯，比六少還細緻。我坐在對面看著，都有點意外。」
「鍾小姐有心了。」
「我就是隨口一說。」鍾玉琴像真的只是閒聊似的，「趙先生那個人，平時對誰都不冷不熱的，難得見他這麼照顧一個人，我也是覺得稀奇。」
馮宛君像是沒聽出來她話裡有話：「他一向會照顧人。」
「那也得看對誰。」鍾玉琴的聲音依舊是溫溫柔柔的，「對杜小姐，可不太一樣。」
馮宛君終於正眼看向她了：「鍾小姐，你擋著我的路了。」
鍾玉琴的笑容凍住了，還沒等她說什麼，馮宛君已經走了。
晚上，趙明誠在書房看文件，馮宛君推門進來，把一杯茶放在他手邊。
「今天在店裡碰到鍾玉琴了。」
趙明誠抬起，她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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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裡堵著我，說前幾天在粵菜館碰見你和阿遠，還有杜依。說你給杜依夾菜盛湯，比阿遠還細緻，從來沒見過你對誰這麼上心。」
她放下杯子，面露冷笑：「什麼意思？拿我當槍使，借我的手去找杜依麻煩？」
趙明誠看著她，目光平靜。
馮宛君等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里有了一絲極淡的惱意：「是你處理還是我處理？」
「我來。」趙明誠把鋼筆放下，「她大概是手裡的閒錢太多了，人太閒，手裡又有餘錢，就會想些不該想的。讓人給她做個局，把錢套乾淨，她自然就沒閒心去惦記別人的事了。」
原以為跟這女人已經過去了，沒想到她收了錢還不安分，還跑到馮宛君面前作死。
馮宛君點頭，起身出去。
………
這幾天杜依早出晚歸，早上吃了早飯就急急忙忙出門，有時候晚上回來的時候趙明遠已經吃過飯了，一連三四天都是如此。
這天晚上杜依進門的時候快九點了，正要上樓，趙明遠從客廳里走出來，叫住了她。
「這幾天忙什麼呢？整天都不見人影。」
「辦公室在裝修，宿舍那邊也要買不少東西，就這些事唄。」杜依跟他說：「學校那邊的人快到了，我得趕在他們來之前全部弄好。」
「明天別忙了，陪我去打高爾夫。」
杜依想了想明天要辦的事，「不行，明天上午家具進場，下午裝熱水器，我得過去看著。」
趙明遠的臉色沉了：「你怎麼比我還忙？」
「各有各的事，你那手底下那麼多人，辦事處這邊就我一個，我不盯著誰盯著？」
趙明遠明顯惱了：「底下的人是幹什麼吃的？這麼點事都辦不好，養著他們有什麼用？」
杜依站在樓梯上看著他。
趙明遠：「明天你把要做的事列個單子，交給林助理。她辦不好就換人，換到辦好為止。你一個負責人天天盯什麼家具，像話嗎？」
杜依聽完這句話，忽然愣了一下。
她從來沒想過還可以這樣。她這幾天跑裝修、跑家具、跑各種零零碎碎的事，每一樣都是自己盯著，生怕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在她的概念里，事情就是要自己做才放心。但趙明遠說的那番話讓她忽然意識到，他這種人處理事情的方式和她完全不一樣。
他不是什麼事都自己干，他是用人。干不好就換，換到行為止。
她腦子裡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啊，她現在是辦事處負責人，底下有林助理，有裝修隊，有各個供應商。
她只需要把要求列清楚，進度定好時間節點，定期去看一眼就行。她怎麼把自己弄成了監工？每天蹲在現場，盯著工人釘釘子，等著熱水器師傅上門，連送個沙發都要親自到場看著搬上樓。
她看了趙明遠一眼，心裡浮起一個念頭：原來這就是資本家的想法，底下的人辦事不力就換人，進度沒跟上就施壓，自己只管結果。
她倒好，把自己當成了牛馬，果然自己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她說：「知道了，明天我讓林助理去處理。」
趙明遠滿意了，見杜依又要上樓，又問：「吃飯了沒有？」
「吃了，在外面隨便吃了點。」
趙明遠的眉頭皺了一下：「在外面吃的？」
「嗯，忙完了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家茶餐廳。」杜依問：「怎麼了？」
「以後回來吃。」趙明遠說，「周老剛給你換了方子，食療的居多，你天天在外面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白喝了。」
杜依忍不住反駁：「偶爾一頓，不至於吧？」
趙明遠：「你哪天不是在外面吃？從早上出門到晚上回來，一整天在外面。飯沒一頓準時的，吃了什麼也不知道。周老說食療講究規律，你規律在哪？」
「知道了知道了。」杜依覺得他好囉嗦，趕緊上樓去了。
經理陪著她走了一圈，把新到的幾款翡翠一一指給她看，她拿起一隻冰種飄綠的手鐲對著光端詳了片刻，正要放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帶著一點驚喜。
「趙太太？這麼巧。」
鍾玉琴站在不遠處的櫃檯旁邊，穿一件淺杏色連衣裙，手裡挽著一隻象牙白的包袋，正朝她微微笑著。
馮宛君認得她，趙明誠之前的一個女人。
她點了點頭：「鍾小姐。」
「我來看看耳環，沒想到能碰上您。」鍾玉琴走過來，在馮宛君旁邊站定，目光自然地掃過櫃檯里的首飾。
「還是馮氏的珠寶好，款式大方，做工也精緻。外面那些洋行的東西，看著花哨，摸上去就不是那個感覺了。我逛了好幾家，最後還是覺得您店裡的東西最拿得出手。」
馮宛君嗯了一聲：「款式倒是一直在換新。」
鍾玉琴彎腰看了一隻翡翠耳環，又直起身來，像是不經意地說。
「對了，前幾天我在一家粵菜館碰到趙先生和六少了，還有一位杜小姐，六少介紹說是他女朋友。」
她見馮宛君神色不變，又笑了笑，「不過那天趙先生對那位杜小姐也挺上心的，夾菜盛湯，比六少還細緻。我坐在對面看著，都有點意外。」
「鍾小姐有心了。」
「我就是隨口一說。」鍾玉琴像真的只是閒聊似的，「趙先生那個人，平時對誰都不冷不熱的，難得見他這麼照顧一個人，我也是覺得稀奇。」
馮宛君像是沒聽出來她話裡有話：「他一向會照顧人。」
「那也得看對誰。」鍾玉琴的聲音依舊是溫溫柔柔的，「對杜小姐，可不太一樣。」
馮宛君終於正眼看向她了：「鍾小姐，你擋著我的路了。」
鍾玉琴的笑容凍住了，還沒等她說什麼，馮宛君已經走了。
晚上，趙明誠在書房看文件，馮宛君推門進來，把一杯茶放在他手邊。
「今天在店裡碰到鍾玉琴了。」
趙明誠抬起，她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店裡堵著我，說前幾天在粵菜館碰見你和阿遠，還有杜依。說你給杜依夾菜盛湯，比阿遠還細緻，從來沒見過你對誰這麼上心。」
她放下杯子，面露冷笑：「什麼意思？拿我當槍使，借我的手去找杜依麻煩？」
趙明誠看著她，目光平靜。
馮宛君等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里有了一絲極淡的惱意：「是你處理還是我處理？」
「我來。」趙明誠把鋼筆放下，「她大概是手裡的閒錢太多了，人太閒，手裡又有餘錢，就會想些不該想的。讓人給她做個局，把錢套乾淨，她自然就沒閒心去惦記別人的事了。」
原以為跟這女人已經過去了，沒想到她收了錢還不安分，還跑到馮宛君面前作死。
馮宛君點頭，起身出去。
………
這幾天杜依早出晚歸，早上吃了早飯就急急忙忙出門，有時候晚上回來的時候趙明遠已經吃過飯了，一連三四天都是如此。
這天晚上杜依進門的時候快九點了，正要上樓，趙明遠從客廳里走出來，叫住了她。
「這幾天忙什麼呢？整天都不見人影。」
「辦公室在裝修，宿舍那邊也要買不少東西，就這些事唄。」杜依跟他說：「學校那邊的人快到了，我得趕在他們來之前全部弄好。」
「明天別忙了，陪我去打高爾夫。」
杜依想了想明天要辦的事，「不行，明天上午家具進場，下午裝熱水器，我得過去看著。」
趙明遠的臉色沉了：「你怎麼比我還忙？」
「各有各的事，你那手底下那麼多人，辦事處這邊就我一個，我不盯著誰盯著？」
趙明遠明顯惱了：「底下的人是幹什麼吃的？這麼點事都辦不好，養著他們有什麼用？」
杜依站在樓梯上看著他。
趙明遠：「明天你把要做的事列個單子，交給林助理。她辦不好就換人，換到辦好為止。你一個負責人天天盯什麼家具，像話嗎？」
杜依聽完這句話，忽然愣了一下。
她從來沒想過還可以這樣。她這幾天跑裝修、跑家具、跑各種零零碎碎的事，每一樣都是自己盯著，生怕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在她的概念里，事情就是要自己做才放心。但趙明遠說的那番話讓她忽然意識到，他這種人處理事情的方式和她完全不一樣。
他不是什麼事都自己干，他是用人。干不好就換，換到行為止。
她腦子裡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啊，她現在是辦事處負責人，底下有林助理，有裝修隊，有各個供應商。
她只需要把要求列清楚，進度定好時間節點，定期去看一眼就行。她怎麼把自己弄成了監工？每天蹲在現場，盯著工人釘釘子，等著熱水器師傅上門，連送個沙發都要親自到場看著搬上樓。
她看了趙明遠一眼，心裡浮起一個念頭：原來這就是資本家的想法，底下的人辦事不力就換人，進度沒跟上就施壓，自己只管結果。
她倒好，把自己當成了牛馬，果然自己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她說：「知道了，明天我讓林助理去處理。」
趙明遠滿意了，見杜依又要上樓，又問：「吃飯了沒有？」
「吃了，在外面隨便吃了點。」
趙明遠的眉頭皺了一下：「在外面吃的？」
「嗯，忙完了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家茶餐廳。」杜依問：「怎麼了？」
「以後回來吃。」趙明遠說，「周老剛給你換了方子，食療的居多，你天天在外面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白喝了。」
杜依忍不住反駁：「偶爾一頓，不至於吧？」
趙明遠：「你哪天不是在外面吃？從早上出門到晚上回來，一整天在外面。飯沒一頓準時的，吃了什麼也不知道。周老說食療講究規律，你規律在哪？」
「知道了知道了。」杜依覺得他好囉嗦，趕緊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