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王家屯
第三天清晨，在經歷了兩天兩夜漫長而疲憊的旅程後，綠皮火車終於發出一聲長長的、如釋重負的汽笛，車輪與鐵軌摩擦的「況且」聲逐漸減緩，緩緩駛入了此行的終點站——黑省安縣火車站。
「到了！總算到了！」
「我的媽呀，骨頭都快散架了……」
車廂里瞬間炸開了鍋，壓抑已久的疲憊和焦躁混合著抵達終點的興奮，讓所有知青都迫不及待地行動起來，擁擠在狹窄的過道上，爭先恐後地想要逃離這悶罐子一樣的車廂。
林知微揉了揉坐得發麻的雙腿，又輕輕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她對面的周紅英更是像霜打的茄子，頭髮蓬亂，眼神呆滯。
李文文情況稍好，但也難掩倦色，正仔細地整理著自己的頭髮和圍巾，目光卻時不時瞥向對面的許清桉。
許清桉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模樣，利落地將書收進帆布包，拎起，隨著人流起身，動作間透著一種不慌不忙的利落。
車門一開，一股凜冽乾燥、帶著濃重煤煙味和泥土氣息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與車廂內渾濁溫熱的空氣形成強烈對比，凍得許多衣著單薄的南方知青直打哆嗦，連連驚呼。
「哎呀，怎麼這麼冷！」
「快把厚衣服穿上！」
林知微也趕緊把棉襖的扣子全都扣好，圍巾裹緊，跟著人流走下火車。
安縣火車站十分簡陋，低矮的站房，斑駁的牆壁，只有寥寥兩三條鐵軌。
與出發時大城市的喧囂繁華相比，這裡顯得空曠而寂寥。
但此刻，站台上卻人聲鼎沸，擠滿了剛下車的知青和前來迎接的當地幹部、社員。
各式各樣的行李堆得到處都是，穿著各色棉襖、戴著狗皮帽子或圍著頭巾的人們大聲呼喊著、尋找著，混合著東北方言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形成一種混亂而又充滿生氣的景象。
遠處，是覆蓋著斑駁積雪的廣闊田野和光禿禿的樹林，天地間一片蒼茫，帶著北大荒特有的遼闊與肅殺。
「向陽公社的！向陽公社的知青到這邊集合！」一個洪亮的、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林知微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軍大衣、頭戴裁絨棉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個條凳上，手裡舉著一塊用木板做的牌子，上面用紅漆寫著「向陽公社」四個大字。
他臉龐凍得通紅，嘴裡呵出濃濃的白汽，正用力揮舞著另一隻手臂，大聲招呼著。
旁邊還站著幾個同樣穿著厚棉襖、戴著皮帽子、看起來像是農村幹部模樣的人，也都伸著脖子在人群中張望。
「在那邊！向陽公社！」周紅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向中年男人。
三人互相示意了一下，一起拎著行李朝那邊擠去。
林知微跟著人流好不容易擠到向陽公社的牌子附近，剛站穩，卻意外地瞥見一個挺拔身影——許清桉！
他竟然也是去向陽公社？！
一股莫名的鬱悶湧上林知微心頭。
她倒不是對許清桉本人有什麼意見，實在是她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那個絕對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空間。
許清桉給她的感覺太過敏銳，觀察力恐怕也異於常人，萬一自己使用空間時不小心露出什麼馬腳，後果不堪設想。
但願別跟他分到一個生產隊……
林知微在心裡默默祈禱，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不想引起對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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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安安穩穩地苟過這幾年，低調地等待時機，可不想身邊有個潛在的「探測器」。
與林知微的警惕和鬱悶相反，站在她身旁的李文文，在看清牌子下那個軍綠色的挺拔身影時，原本因為長途勞頓而略顯憔悴的臉上，瞬間像是被注入了光彩。
她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她飛快地抬起手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劉海，又輕輕拉了拉棉襖的衣角，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整齊些。
林知微將李文文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有些無奈，卻也不好說什麼，卻更加堅定了要離這位引人注目的許清桉同志遠一點的念頭。
這時，那個站在條凳上的中年男人跳了下來，看著聚攏過來的二三十個面帶倦容、眼神茫然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容，大聲說道：
「同志們！知識青年同志們！一路辛苦啦！我是向陽公社的民政助理，我叫張大山！代表公社，歡迎你們到來！」
他的歡迎詞簡單直接，沒有太多華麗的辭藻。
接著，張大山揚了揚手裡一個卷了邊的牛皮紙筆記本，切入正題：
「咱們閒話少敘，天冷，別把大伙兒凍著了！我現在開始點名，念到名字的同志，大聲答到，然後站到指定的生產隊隊長那邊去！都聽清楚了啊，咱們公社下面有好幾個生產大隊，點完名，各隊隊長就會帶你們回屯子裡安頓！」
這話讓原本有些躁動的人群稍微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屏息凝神，緊張地等待著決定自己未來幾年甚至更長時間命運的安排。
分配到哪裡，條件好壞，工分價值高低，都是天壤之別。
張大山開始對照著名單念名字，每念一個，就跟著說出分配的生產隊。
「李東！」
「到！」
「前進屯！」
一個矮壯漢子立刻應聲上前，接過那名叫李東的男知青的鋪蓋卷，熱情地招呼著。
點名在繼續，不斷有知青被各自的生產隊長領走。
周紅英緊張地抓著林知微的胳膊，手心都有些汗濕了。
「周紅英！」張大山的聲音再次響起。
「到！我在這兒！」周紅英幾乎是跳著舉手。
「周紅英，分配到靠山屯生產隊！」
話音剛落，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穿著光板羊皮襖、頭戴狗皮帽子的壯實漢子大步走上前，「是周紅英同志吧？俺是靠山屯的生產隊長，趙鐵柱！歡迎你啊！」
說著，不由分說就一把拎起周紅英那個最沉的大行李卷，輕鬆地甩到肩上，「跟我走，咱屯子的馬車在那邊等著！」
周紅英被這東北漢子的熱情和力氣弄得有點懵，倉促地回頭看了林知微和李文文一眼，眼神里滿是茫然和不舍。
林知微對她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點了點頭。
周紅英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趙鐵柱擠出了人群。
「林知微！」張大山念到了她的名字。
「到。」林知微上前一步，心也微微提了起來。
「林知微，分配到王家屯生產隊！」
「李文文！」
「到！」李文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李文文，王家屯生產隊！」
「許清桉！」
許清桉沉默地上前。
「許清桉，王家屯！」
接著，張大山又念了兩個名字：「王志國！劉平安！」
「到！」
「到！」
兩個男知青應聲而出，他們看起來比林知微他們早到一步，已經等在旁邊了。
「王志國，劉平安，也是王家屯！」
這時，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樸實、眼角帶著細密笑紋的中年男人笑著走上前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藏藍色棉襖棉褲，膝蓋和手肘處打著同色的補丁，頭上戴著一頂舊的棉軍帽。
中年男人先是對張大山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林知微等五人，和氣地說：「我是王家屯的生產隊長，王福根。歡迎幾位知青來我們屯子插隊落戶！」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本地口音，但聽起來很誠懇。
王福根身後還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小伙子，應該是趕車的車把式，好奇地打量著這幾個從大城市來的知青。
張大山對王福根交代道：「王隊長，這五個知青可就交給你了！都是城裡來的娃娃，剛到這冰天雪地的地方，你多照應點！」
「放心吧，張助理！我肯定安排好！」王福根拍著胸脯保證。
然後，他轉身對林知微他們說：「咱王家屯離縣城差不多二十多里地，得抓緊點，騾車在那邊，」他指了指車站廣場外圍停著的一輛套著騾子的板車，車上已經鋪了些乾草，
「車不大，行李都放車上，兩位女同志可以擠擠，幾位男同志……」他看向許清桉、王志國和劉平安，「恐怕得辛苦點，跟著車走了。」
劉平安個子高壯，皮膚黝黑，很爽快地應道：「沒問題，大隊長！走路暖和！」
王志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文弱，也點了點頭：「可以的，我們跟著車走。」
王福根對身邊的小伙子招呼道：「鐵蛋，快幫女知青把行李搬上車，仔細著點！」
「哎！」叫鐵蛋的小伙子利索地上前，幫著林知微和李文文把行李搬上板車，又細心地用繩子固定好。
王福根則請林知微和李文文坐在了板車靠前、鋪了厚乾草的位置，自己坐在了車轅的另一側。
「坐穩嘍，咱這就出發！」鐵蛋一揮鞭子，在空中打了個清脆的響鞭，拉車的騾子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板車吱吱呀呀地啟動了。
林知微和李文文坐在顛簸的板車上，回頭望去，只見許清桉和另外兩名男知青跟在車旁步行。
許清桉步態沉穩，目光平靜。
王志國似乎有點吃力，但還是努力跟著。
劉平安則顯得很輕鬆，不時好奇地東張西望。
車站的喧囂漸漸被甩在身後，板車駛上了一條坑窪不平的泥土路，路兩邊是皚皚的白雪和一片片收割後留著茬子的玉米地，遠處是連綿的、覆蓋著白雪的山巒。
北風像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雖然圍著圍巾，還是覺得生疼。
真正踏入這片廣袤而陌生的黑土地，一種前所未有的真實感攫住了林知微。
這裡，就是她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要生活、要奮鬥的地方了。
「到了！總算到了！」
「我的媽呀，骨頭都快散架了……」
車廂里瞬間炸開了鍋，壓抑已久的疲憊和焦躁混合著抵達終點的興奮，讓所有知青都迫不及待地行動起來，擁擠在狹窄的過道上，爭先恐後地想要逃離這悶罐子一樣的車廂。
林知微揉了揉坐得發麻的雙腿，又輕輕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她對面的周紅英更是像霜打的茄子，頭髮蓬亂，眼神呆滯。
李文文情況稍好，但也難掩倦色，正仔細地整理著自己的頭髮和圍巾，目光卻時不時瞥向對面的許清桉。
許清桉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模樣，利落地將書收進帆布包，拎起，隨著人流起身，動作間透著一種不慌不忙的利落。
車門一開，一股凜冽乾燥、帶著濃重煤煙味和泥土氣息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與車廂內渾濁溫熱的空氣形成強烈對比，凍得許多衣著單薄的南方知青直打哆嗦，連連驚呼。
「哎呀，怎麼這麼冷！」
「快把厚衣服穿上！」
林知微也趕緊把棉襖的扣子全都扣好，圍巾裹緊，跟著人流走下火車。
安縣火車站十分簡陋，低矮的站房，斑駁的牆壁，只有寥寥兩三條鐵軌。
與出發時大城市的喧囂繁華相比，這裡顯得空曠而寂寥。
但此刻，站台上卻人聲鼎沸，擠滿了剛下車的知青和前來迎接的當地幹部、社員。
各式各樣的行李堆得到處都是，穿著各色棉襖、戴著狗皮帽子或圍著頭巾的人們大聲呼喊著、尋找著，混合著東北方言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形成一種混亂而又充滿生氣的景象。
遠處，是覆蓋著斑駁積雪的廣闊田野和光禿禿的樹林，天地間一片蒼茫，帶著北大荒特有的遼闊與肅殺。
「向陽公社的！向陽公社的知青到這邊集合！」一個洪亮的、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林知微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軍大衣、頭戴裁絨棉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個條凳上，手裡舉著一塊用木板做的牌子，上面用紅漆寫著「向陽公社」四個大字。
他臉龐凍得通紅，嘴裡呵出濃濃的白汽，正用力揮舞著另一隻手臂，大聲招呼著。
旁邊還站著幾個同樣穿著厚棉襖、戴著皮帽子、看起來像是農村幹部模樣的人，也都伸著脖子在人群中張望。
「在那邊！向陽公社！」周紅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向中年男人。
三人互相示意了一下，一起拎著行李朝那邊擠去。
林知微跟著人流好不容易擠到向陽公社的牌子附近，剛站穩，卻意外地瞥見一個挺拔身影——許清桉！
他竟然也是去向陽公社？！
一股莫名的鬱悶湧上林知微心頭。
她倒不是對許清桉本人有什麼意見，實在是她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那個絕對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空間。
許清桉給她的感覺太過敏銳，觀察力恐怕也異於常人，萬一自己使用空間時不小心露出什麼馬腳，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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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將李文文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有些無奈，卻也不好說什麼，卻更加堅定了要離這位引人注目的許清桉同志遠一點的念頭。
這時，那個站在條凳上的中年男人跳了下來，看著聚攏過來的二三十個面帶倦容、眼神茫然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容，大聲說道：
「同志們！知識青年同志們！一路辛苦啦！我是向陽公社的民政助理，我叫張大山！代表公社，歡迎你們到來！」
他的歡迎詞簡單直接，沒有太多華麗的辭藻。
接著，張大山揚了揚手裡一個卷了邊的牛皮紙筆記本，切入正題：
「咱們閒話少敘，天冷，別把大伙兒凍著了！我現在開始點名，念到名字的同志，大聲答到，然後站到指定的生產隊隊長那邊去！都聽清楚了啊，咱們公社下面有好幾個生產大隊，點完名，各隊隊長就會帶你們回屯子裡安頓！」
這話讓原本有些躁動的人群稍微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屏息凝神，緊張地等待著決定自己未來幾年甚至更長時間命運的安排。
分配到哪裡，條件好壞，工分價值高低，都是天壤之別。
張大山開始對照著名單念名字，每念一個，就跟著說出分配的生產隊。
「李東！」
「到！」
「前進屯！」
一個矮壯漢子立刻應聲上前，接過那名叫李東的男知青的鋪蓋卷，熱情地招呼著。
點名在繼續，不斷有知青被各自的生產隊長領走。
周紅英緊張地抓著林知微的胳膊，手心都有些汗濕了。
「周紅英！」張大山的聲音再次響起。
「到！我在這兒！」周紅英幾乎是跳著舉手。
「周紅英，分配到靠山屯生產隊！」
話音剛落，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穿著光板羊皮襖、頭戴狗皮帽子的壯實漢子大步走上前，「是周紅英同志吧？俺是靠山屯的生產隊長，趙鐵柱！歡迎你啊！」
說著，不由分說就一把拎起周紅英那個最沉的大行李卷，輕鬆地甩到肩上，「跟我走，咱屯子的馬車在那邊等著！」
周紅英被這東北漢子的熱情和力氣弄得有點懵，倉促地回頭看了林知微和李文文一眼，眼神里滿是茫然和不舍。
林知微對她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點了點頭。
周紅英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趙鐵柱擠出了人群。
「林知微！」張大山念到了她的名字。
「到。」林知微上前一步，心也微微提了起來。
「林知微，分配到王家屯生產隊！」
「李文文！」
「到！」李文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李文文，王家屯生產隊！」
「許清桉！」
許清桉沉默地上前。
「許清桉，王家屯！」
接著，張大山又念了兩個名字：「王志國！劉平安！」
「到！」
「到！」
兩個男知青應聲而出，他們看起來比林知微他們早到一步，已經等在旁邊了。
「王志國，劉平安，也是王家屯！」
這時，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樸實、眼角帶著細密笑紋的中年男人笑著走上前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藏藍色棉襖棉褲，膝蓋和手肘處打著同色的補丁，頭上戴著一頂舊的棉軍帽。
中年男人先是對張大山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林知微等五人，和氣地說：「我是王家屯的生產隊長，王福根。歡迎幾位知青來我們屯子插隊落戶！」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本地口音，但聽起來很誠懇。
王福根身後還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小伙子，應該是趕車的車把式，好奇地打量著這幾個從大城市來的知青。
張大山對王福根交代道：「王隊長，這五個知青可就交給你了！都是城裡來的娃娃，剛到這冰天雪地的地方，你多照應點！」
「放心吧，張助理！我肯定安排好！」王福根拍著胸脯保證。
然後，他轉身對林知微他們說：「咱王家屯離縣城差不多二十多里地，得抓緊點，騾車在那邊，」他指了指車站廣場外圍停著的一輛套著騾子的板車，車上已經鋪了些乾草，
「車不大，行李都放車上，兩位女同志可以擠擠，幾位男同志……」他看向許清桉、王志國和劉平安，「恐怕得辛苦點，跟著車走了。」
劉平安個子高壯，皮膚黝黑，很爽快地應道：「沒問題，大隊長！走路暖和！」
王志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文弱，也點了點頭：「可以的，我們跟著車走。」
王福根對身邊的小伙子招呼道：「鐵蛋，快幫女知青把行李搬上車，仔細著點！」
「哎！」叫鐵蛋的小伙子利索地上前，幫著林知微和李文文把行李搬上板車，又細心地用繩子固定好。
王福根則請林知微和李文文坐在了板車靠前、鋪了厚乾草的位置，自己坐在了車轅的另一側。
「坐穩嘍，咱這就出發！」鐵蛋一揮鞭子，在空中打了個清脆的響鞭，拉車的騾子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板車吱吱呀呀地啟動了。
林知微和李文文坐在顛簸的板車上，回頭望去，只見許清桉和另外兩名男知青跟在車旁步行。
許清桉步態沉穩，目光平靜。
王志國似乎有點吃力，但還是努力跟著。
劉平安則顯得很輕鬆，不時好奇地東張西望。
車站的喧囂漸漸被甩在身後，板車駛上了一條坑窪不平的泥土路，路兩邊是皚皚的白雪和一片片收割後留著茬子的玉米地，遠處是連綿的、覆蓋著白雪的山巒。
北風像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雖然圍著圍巾，還是覺得生疼。
真正踏入這片廣袤而陌生的黑土地，一種前所未有的真實感攫住了林知微。
這裡，就是她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要生活、要奮鬥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