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下鄉
第二天一早，天還只是蒙蒙亮，林知微就利索地起來了。
她用昨晚打好的冷水快速洗漱完畢，感覺頭腦格外清醒。
從空間裡取出兩個還帶著溫氣的白面肉包子，又沖了一杯熱騰騰的麥乳精，慢慢吃著。
包子的肉香和麥乳精的甜香混在一起，給了她一種踏實的暖意。
吃飽喝足，身上也有了力氣。
她利索地把被褥捲成結實的一捆，用繩子紮好背在肩上，又一手一個拎起了看著鼓鼓囊囊、實則並不重的行李袋。
臨走前，她站在屋子中央，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原主十幾年悲歡的空間——
除了那張原主睡慣的木板床和客廳那張老舊的桌子，屬於這個家、屬於原主的所有痕跡，都已被她仔細收進了空間，一樣也沒給那家人留下。
她將一串房門鑰匙，輕輕放在了空蕩蕩的桌面上，然後轉過身，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家門。
筒子樓的走廊里已經有了動靜，幾家勤快的主婦正在公共水房洗漱、接水，或者在小廚房門口生爐子。
當林知微背著厚重的鋪蓋卷，手裡提著行李袋走出來時，原本窸窣的清晨頓時一靜。
幾位大嬸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滿是驚愕。
「知微？」住她對門的吳嬸手裡還拿著搪瓷缸子，驚訝地開口，「你這麼大包小包的，是要出遠門？」
這架勢，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走親戚。
林知微停下腳步，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平靜地回答：「吳嬸，早。我響應號召，上山下鄉，今天就走。」
「下鄉？！」 這一聲驚呼像是投進水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波瀾。
水房邊、廚房口的大嬸小媳婦們都圍了過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怎麼突然要下鄉啊？」 快人快語的趙家媳婦擠上前，「你家就你一個了，不是可以留城嗎？」
「就是啊！」 旁邊有人附和，「這麼大的事，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一道道疑惑的目光在林知微和她的行李上打轉。
突然，壓低了聲音的猜測開始蔓延。
「哎，你們說，會不會是她那個大伯母……」 有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永寧巷的方向，話沒說盡，但意思大家都懂。
「不能吧？這也太急了點？這才幾天功夫？」 有人表示懷疑，但語氣也不確定。
「哼，有什麼不能的？」 吳嬸撇撇嘴，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幾分瞭然和憤慨，「那一家子什麼德行，咱們街坊鄰居誰不知道？肯定是看文博兩口子沒了，想著法子要把知微擠走，好占了這房子！」
這話立刻引起了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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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了！不然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家為啥急著往鄉下跑？」
「真是造孽啊，連親侄女都容不下！」
「知微啊，你是不是受委屈了？要是他們逼你，你去街道說理去！」 有好心的大嬸拉著林知微的手，急切地說。
林知微看著鄰居們七嘴八舌的猜測和打抱不平，心裡暗笑，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沒否認，只是露出一絲無奈、一點倔強的表情，輕聲說：
「謝謝嬸子們關心。我不願意接受伯父伯母的安排，去嫁給那個帶著四個孩子的老鰥夫。我寧願響應國家號召，到廣闊的農村去鍛鍊自己。」
她這話聽在鄰居們耳朵里，更坐實了她的委屈和那家人的惡行。
大家先是憤慨，後又紛紛嘆氣，又安慰她「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有事寫信回來」之類的話。
林知微一一謝過，在鄰居們同情、惋惜又帶著憤憤不平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下了筒子樓昏暗的樓梯。
她知道，用不了一天功夫，關於林文武和李秀芬為了霸占弟弟房產、硬要把孤侄女塞給帶四個娃的老鰥夫，最後逼得孩子不得不下鄉的事兒，準會傳遍整個片區，足夠那一家子糟心好一陣子了。
更長遠的是，背上了這樣算計孤女、吃絕戶的壞名聲，他家那三個還沒成家的兒女，往後想在附近找個像樣的人家結親，怕是難上加難了！
誰家願意跟這樣心狠手辣、自私自利、不講情面的人做親家？
清晨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向著巷口走去。
遠遠地，她就看到孫小雅和她的父親孫寧已經等在那裡了。
孫寧推著一輛舊板車，顯然是來幫她運行李的。
孫小雅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桃子，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一見到林知微，嘴巴一癟，眼看金豆子又要掉下來。
「微微姐……」小姑娘帶著濃重的鼻音喊了一聲，跑過來就把一個蠻有份量的手提布袋子塞進林知微手裡，「這是我媽煮的雞蛋和烙的餅，你拿著，路上吃。」
林知微心裡一暖，接過袋子，輕輕摸了摸孫小雅的頭：「謝謝小雅，姐姐知道了。別哭，姐姐到了那邊，安頓下來就給你寫信。等冬天，姐給你寄好吃的蘑菇和松子，好不好？」
孫小雅用力地點著頭，眼淚還是沒忍住掉了下來，緊緊抓著林知微的衣角不肯放。
孫寧是個沉默寡言的漢子，此刻也只是拍了拍女兒的肩，然後對林知微說：「行李放車上吧。」
他幫林知微把被褥卷和行李包穩妥地放在板車上，然後推起車，悶頭往前走。
林知微牽著還在抽噎的孫小雅，跟在一旁。
去往集合點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只有板車軲轆壓在石板路上發出的咕嚕聲，和孫小雅偶爾的吸鼻子聲。
快到集合點時，孫寧才停下腳步，看著林知微，鄭重地說：「知微，到了外邊，人生地不熟，眼睛要亮，心眼要活。別學你爸媽那麼實誠，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別讓人欺負了。真遇到邁不過去的坎兒，想辦法捎個信回來。」
這樸實的話語裡充滿了長輩的關切。
林知微能感受到孫寧那份不善言辭卻沉甸甸的關心，她重重地點頭：「孫叔叔，您放心，我記住了。您和王阿姨也要保重身體。」
集合點設在一個大廣場上，此時已經人聲鼎沸。
密密麻麻都是即將奔赴各地的知青和前來送行的親人。
有的父母拉著孩子的手千叮萬囑，淚流滿面；有的小情侶依依惜別，難分難捨；還有像林知微這樣，只有鄰居或者朋友來送的。
「去東北的知青，來這裡排隊上車了！準備出發！」 工作人員拿著鐵皮喇叭，聲嘶力竭地維持著秩序。
林知微背起行李卷，拎起提包，最後朝孫寧和不停抹眼淚的孫小雅用力揮了揮手，轉身匯入了那片灰藍色的人流。
隊伍緩慢地移動著，走向火車站台。
站台上更是人山人海，紅旗招展，高音喇叭里反覆播放著激昂的歌曲：
「到農村去，到邊疆去，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
「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歌聲震耳欲聾，試圖壓過離別的悲傷。
一輛墨綠色的綠皮火車，像一條疲憊而沉默的鋼鐵長龍，靜靜地臥在鐵軌上，車頭不時噴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發出沉重的喘息聲。
車廂門口擠成了一團，大家都想早點上去安置行李。
林知微仗著身體還算靈巧，又刻意避讓著帶太多行李的人，好不容易才擠上了指定的車廂。
車內有點悶，體味、菸草味、劣質雪花膏的味道、還有各種食物混雜的氣味撲面而來，熏得人有些頭暈。
行李架上早已塞得滿滿當當，過道里也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包。
林知微踮著腳，費力地把自己的行李卷塞進行貨架縫隙，帆布包則塞在了座位底下，方便拿取東西。
她的座位靠窗，這讓她稍微鬆了口氣，至少還能看看外面的風景。
剛坐下喘口氣，就聽見旁邊一個熱情爽朗的聲音響起：「同志，你也是去黑省的嗎？」
林知微轉過頭，看見對面座位上，一個剪著齊耳短髮、臉頰紅撲撲、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正笑著看她。
這姑娘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半新的軍便裝，渾身洋溢著蓬勃的朝氣。
「嗯，是的。」林知微微笑點點頭。
「太好了！這一路上可算有個伴兒了！」那姑娘顯得很高興，「我叫周紅英，你呢？」
「我叫林知微。」
「林知微，這名字真好聽！」周紅英是個自來熟，話匣子打開了就收不住，「哎呀，我這心裡又是激動又是沒底。聽說東北的冬天能凍掉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也好，總算離開家了，不用天天聽我爸媽嘮叨了！」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對下鄉生活似乎充滿了好奇，有點年少不知愁滋味的感覺。
林知微安靜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從周紅英的話語裡，能感覺到她家庭條件應該不錯，父母都是雙職工，對她下鄉雖然很不舍，但是沒辦法，實在沒有找到工作，也只能送她下鄉了。
「嗚——」
一聲悠長而沉悶的汽笛聲劃破長空，車輪緩緩啟動，發出「哐當、哐當」有節奏的聲響。
「車開了！車開了！」有人喊道。
車廂里頓時響起一片更大的哭聲和告別聲，許多人都擠到窗邊，拼命朝外揮手。
林知微也透過模糊的車窗，看著站台上那些追逐著火車、越來越小的身影，看著這座她生活了短短几天、卻經歷了許多的城市漸漸遠去。
火車逐漸加速，城市景象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開闊的田野、低矮的農舍。
車廂里的喧鬧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啜泣、交談，以及車輪規律的轟鳴。
旅程，開始了。
這將是一段漫長而陌生的旅途，駛向一個完全未知的世界。
林知微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內心很平靜。
她有空間，有物資，有超越這個時代的見識，更有在逆境中活下去的決心和勇氣。
無論前方是黑土地上的風雪，還是未知的挑戰，她都準備好了。
她用昨晚打好的冷水快速洗漱完畢，感覺頭腦格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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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的肉香和麥乳精的甜香混在一起，給了她一種踏實的暖意。
吃飽喝足，身上也有了力氣。
她利索地把被褥捲成結實的一捆，用繩子紮好背在肩上，又一手一個拎起了看著鼓鼓囊囊、實則並不重的行李袋。
臨走前，她站在屋子中央，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原主十幾年悲歡的空間——
除了那張原主睡慣的木板床和客廳那張老舊的桌子，屬於這個家、屬於原主的所有痕跡，都已被她仔細收進了空間，一樣也沒給那家人留下。
她將一串房門鑰匙，輕輕放在了空蕩蕩的桌面上，然後轉過身，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家門。
筒子樓的走廊里已經有了動靜，幾家勤快的主婦正在公共水房洗漱、接水，或者在小廚房門口生爐子。
當林知微背著厚重的鋪蓋卷，手裡提著行李袋走出來時，原本窸窣的清晨頓時一靜。
幾位大嬸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滿是驚愕。
「知微？」住她對門的吳嬸手裡還拿著搪瓷缸子，驚訝地開口，「你這麼大包小包的，是要出遠門？」
這架勢，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走親戚。
林知微停下腳步，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平靜地回答：「吳嬸，早。我響應號召，上山下鄉，今天就走。」
「下鄉？！」 這一聲驚呼像是投進水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波瀾。
水房邊、廚房口的大嬸小媳婦們都圍了過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怎麼突然要下鄉啊？」 快人快語的趙家媳婦擠上前，「你家就你一個了，不是可以留城嗎？」
「就是啊！」 旁邊有人附和，「這麼大的事，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一道道疑惑的目光在林知微和她的行李上打轉。
突然，壓低了聲音的猜測開始蔓延。
「哎，你們說，會不會是她那個大伯母……」 有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永寧巷的方向，話沒說盡，但意思大家都懂。
「不能吧？這也太急了點？這才幾天功夫？」 有人表示懷疑，但語氣也不確定。
「哼，有什麼不能的？」 吳嬸撇撇嘴，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幾分瞭然和憤慨，「那一家子什麼德行，咱們街坊鄰居誰不知道？肯定是看文博兩口子沒了，想著法子要把知微擠走，好占了這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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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看著鄰居們七嘴八舌的猜測和打抱不平，心裡暗笑，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沒否認，只是露出一絲無奈、一點倔強的表情，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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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是憤慨，後又紛紛嘆氣，又安慰她「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有事寫信回來」之類的話。
林知微一一謝過，在鄰居們同情、惋惜又帶著憤憤不平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下了筒子樓昏暗的樓梯。
她知道，用不了一天功夫，關於林文武和李秀芬為了霸占弟弟房產、硬要把孤侄女塞給帶四個娃的老鰥夫，最後逼得孩子不得不下鄉的事兒，準會傳遍整個片區，足夠那一家子糟心好一陣子了。
更長遠的是，背上了這樣算計孤女、吃絕戶的壞名聲，他家那三個還沒成家的兒女，往後想在附近找個像樣的人家結親，怕是難上加難了！
誰家願意跟這樣心狠手辣、自私自利、不講情面的人做親家？
清晨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向著巷口走去。
遠遠地，她就看到孫小雅和她的父親孫寧已經等在那裡了。
孫寧推著一輛舊板車，顯然是來幫她運行李的。
孫小雅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桃子，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一見到林知微，嘴巴一癟，眼看金豆子又要掉下來。
「微微姐……」小姑娘帶著濃重的鼻音喊了一聲，跑過來就把一個蠻有份量的手提布袋子塞進林知微手裡，「這是我媽煮的雞蛋和烙的餅，你拿著，路上吃。」
林知微心裡一暖，接過袋子，輕輕摸了摸孫小雅的頭：「謝謝小雅，姐姐知道了。別哭，姐姐到了那邊，安頓下來就給你寫信。等冬天，姐給你寄好吃的蘑菇和松子，好不好？」
孫小雅用力地點著頭，眼淚還是沒忍住掉了下來，緊緊抓著林知微的衣角不肯放。
孫寧是個沉默寡言的漢子，此刻也只是拍了拍女兒的肩，然後對林知微說：「行李放車上吧。」
他幫林知微把被褥卷和行李包穩妥地放在板車上，然後推起車，悶頭往前走。
林知微牽著還在抽噎的孫小雅，跟在一旁。
去往集合點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只有板車軲轆壓在石板路上發出的咕嚕聲，和孫小雅偶爾的吸鼻子聲。
快到集合點時，孫寧才停下腳步，看著林知微，鄭重地說：「知微，到了外邊，人生地不熟，眼睛要亮，心眼要活。別學你爸媽那麼實誠，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別讓人欺負了。真遇到邁不過去的坎兒，想辦法捎個信回來。」
這樸實的話語裡充滿了長輩的關切。
林知微能感受到孫寧那份不善言辭卻沉甸甸的關心，她重重地點頭：「孫叔叔，您放心，我記住了。您和王阿姨也要保重身體。」
集合點設在一個大廣場上，此時已經人聲鼎沸。
密密麻麻都是即將奔赴各地的知青和前來送行的親人。
有的父母拉著孩子的手千叮萬囑，淚流滿面；有的小情侶依依惜別，難分難捨；還有像林知微這樣，只有鄰居或者朋友來送的。
「去東北的知青，來這裡排隊上車了！準備出發！」 工作人員拿著鐵皮喇叭，聲嘶力竭地維持著秩序。
林知微背起行李卷，拎起提包，最後朝孫寧和不停抹眼淚的孫小雅用力揮了揮手，轉身匯入了那片灰藍色的人流。
隊伍緩慢地移動著，走向火車站台。
站台上更是人山人海，紅旗招展，高音喇叭里反覆播放著激昂的歌曲：
「到農村去，到邊疆去，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
「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歌聲震耳欲聾，試圖壓過離別的悲傷。
一輛墨綠色的綠皮火車，像一條疲憊而沉默的鋼鐵長龍，靜靜地臥在鐵軌上，車頭不時噴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發出沉重的喘息聲。
車廂門口擠成了一團，大家都想早點上去安置行李。
林知微仗著身體還算靈巧，又刻意避讓著帶太多行李的人，好不容易才擠上了指定的車廂。
車內有點悶，體味、菸草味、劣質雪花膏的味道、還有各種食物混雜的氣味撲面而來，熏得人有些頭暈。
行李架上早已塞得滿滿當當，過道里也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包。
林知微踮著腳，費力地把自己的行李卷塞進行貨架縫隙，帆布包則塞在了座位底下，方便拿取東西。
她的座位靠窗，這讓她稍微鬆了口氣，至少還能看看外面的風景。
剛坐下喘口氣，就聽見旁邊一個熱情爽朗的聲音響起：「同志，你也是去黑省的嗎？」
林知微轉過頭，看見對面座位上，一個剪著齊耳短髮、臉頰紅撲撲、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正笑著看她。
這姑娘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半新的軍便裝，渾身洋溢著蓬勃的朝氣。
「嗯，是的。」林知微微笑點點頭。
「太好了！這一路上可算有個伴兒了！」那姑娘顯得很高興，「我叫周紅英，你呢？」
「我叫林知微。」
「林知微，這名字真好聽！」周紅英是個自來熟，話匣子打開了就收不住，「哎呀，我這心裡又是激動又是沒底。聽說東北的冬天能凍掉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也好，總算離開家了，不用天天聽我爸媽嘮叨了！」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對下鄉生活似乎充滿了好奇，有點年少不知愁滋味的感覺。
林知微安靜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從周紅英的話語裡，能感覺到她家庭條件應該不錯，父母都是雙職工，對她下鄉雖然很不舍，但是沒辦法，實在沒有找到工作，也只能送她下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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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悠長而沉悶的汽笛聲劃破長空，車輪緩緩啟動，發出「哐當、哐當」有節奏的聲響。
「車開了！車開了！」有人喊道。
車廂里頓時響起一片更大的哭聲和告別聲，許多人都擠到窗邊，拼命朝外揮手。
林知微也透過模糊的車窗，看著站台上那些追逐著火車、越來越小的身影，看著這座她生活了短短几天、卻經歷了許多的城市漸漸遠去。
火車逐漸加速，城市景象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開闊的田野、低矮的農舍。
車廂里的喧鬧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啜泣、交談，以及車輪規律的轟鳴。
旅程，開始了。
這將是一段漫長而陌生的旅途，駛向一個完全未知的世界。
林知微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內心很平靜。
她有空間，有物資，有超越這個時代的見識，更有在逆境中活下去的決心和勇氣。
無論前方是黑土地上的風雪，還是未知的挑戰，她都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