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拿下藥材採購
文靜姝聽著謝科長這一通連珠炮似的背景介紹，嘴角彎了彎。
「科長，那您的意思是，藥材這邊可以採購？」
「可以！當然可以！你現在在的那個大什麼溝……」
「大褲襠溝。」文靜姝又念了一遍，這回已經能面不改色了。
「對，大褲襠溝。」謝文貴的語氣裡帶著無奈，但很快又切回了工作模式，「那邊的採購價是多少？你先跟我說一下，我心裡有個底。」
文靜姝翻了翻筆記本上她早就記好的數字：「北細辛三塊錢一公斤，關龍膽兩塊錢一公斤，鐵線蓮六毛錢一公斤。」
謝文貴沒急著回答。
文靜姝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嘩啦嘩啦的，大概是在翻這幾天整理出來的台帳。
過了一會兒，謝文貴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靜姝同志，你這個價，很合理。市里給的參考調撥價，北細辛是四塊二到四塊五，關龍膽是兩塊七到三塊，鐵線蓮是八毛到一塊。你那邊的報價比市裡的參考價還低了一截，採購回來完全沒問題。」
文靜姝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科長，那您看每種採購多少合適？」
謝文貴沉吟了兩秒：「每種先各採購一百公斤。這是第一批，先看看質量，看看運輸渠道走不走得通。要是質量沒問題，運輸也順暢，後面再加量。估計到時候別的縣也會找咱們安排採購。」
「好，我知道了。」
「對了，採購單和銀行帳戶你那邊準備好了沒有？準備好了就郵寄過來，我收到以後安排打款。你別拖，這種事越快越好，萬一他們反悔了，或者別的省供銷社也聞著味兒來了，你就被動了。」
「謝科長您放心，我這邊填好採購單，讓他們蓋好章，就給您寄過去。」
「行。這批藥材要是能順利運回來，你這趟東北就沒白跑。你要是在那邊搞不定運輸，打電話回來，科里幫你想辦法。」
「好的謝科長，有困難我肯定找您。」
「行，你忙。對了……」謝文貴的聲音忽然軟了幾分，「東北那邊早晚涼，你多穿點。別感冒了。工作再要緊，身體是第一位的。」
文靜姝趕緊應了一聲：「知道了科長，您也保重。」
「行了，不說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謝科長再見。」
「咔噠」一聲，電話掛了。
文靜姝把聽筒放回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轉過頭，剛想跟王大山說什麼，目光忽然定住了。
大隊部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
兩個大男人，一高一矮，都是四十來歲的光景。
高個子的那個，臉型偏長，嘴唇乾裂起皮，兩隻手攥著一頂草帽，攥得指節發白。
矮個子的那個，圓臉，皮膚黑紅黑紅的，肚子微微發福，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憨厚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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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站在辦公室門口，像兩根被人栽在那兒的電線桿子，一動不動，大氣都不敢出，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忐忑。
王大山站在他們旁邊，「小文，我給你介紹一下。」他用下巴朝那兩個人努了努，「這個是二褲襠溝大隊的隊長，王大柱。那個是小褲襠溝大隊的隊長，王大川。」
文靜姝站起來，沖兩位大隊長點了點頭：「王叔好。」
王大柱和王大川在門口，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王大柱先開口了，聲音有點緊，像是在跟上級領導匯報工作：「文、文同志，你好。我是二褲襠溝的王大柱。我們隊裡種了不少關龍膽，聽說你來了，我趕緊……」
王大川也在旁邊說：「我們小褲襠溝也有！種了鐵線蓮，品質也好。」
王大柱從身後拎出一個布口袋，往文靜姝面前一遞：「文同志，您看看，這是我們隊的關龍膽，都是今年新收的，一點霉味都沒有。」
王大川也不甘示弱，從自己的布袋裡掏出一把鐵線蓮舉到文靜姝面前：「您看看我們小褲襠溝的！這鐵線蓮的莖多粗。」
這兩個大隊長，一個比一個實在，為了推銷自己隊裡的藥材，都快打起來了。
她先從王大柱手裡接過關龍膽，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
根條粗壯，表面淡黃色，斷面黃白色，木質部淡黃色，髓部明顯。
又看了看鐵線蓮，莖細長，表面棕褐色，斷面黃白色，髓部中空。
葉對生，葉片披針形，邊緣有鋸齒。
乾燥透徹，顏色正，沒有發霉的跡象。
文靜姝把這些藥材一樣一樣放回布袋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面前這三個眼巴巴等結果的大男人。
然後她想起了那個花了一萬塊買回來的技能——「一語千鈞」。
每天有一次使用機會。
開口即帶「說服力光環」，對方潛意識接受度提升百分之六十；談判時實時生成「最優話術」；砍價成功率加百分之八十。
她今天還沒用過。
要是用這個技能壓壓價，北細辛從三塊砍到兩塊五，關龍膽從兩塊砍到一塊七，鐵線蓮從六毛砍到五毛，供銷社那邊成本就降下來了。
但她看了看面前這三張臉。
王大山的臉上還帶著剛才等電話時那種「不知道能不能成」的緊張，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右手無意識地搓著左手虎口上的老繭。
王大柱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王大川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緊緊的，像是怕她說一個「不」字。
文靜姝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沒有激活技能。
北細辛三塊一公斤，是其中最貴的藥材，一百公斤就是三百塊。
三百塊錢雖然在這個年代不算少，但這不是三百塊歸一個人，這是一個村子——上千口人——整整一年甚至更長時間的辛苦錢。
從育苗到移栽，從防蟲到採收，和最後的炮製，每一株藥材都是他們一個村子老老少少用兩隻手、一把鋤頭、一身汗，在土裡刨出來的。
她下不去手。
她犯不著為了那點「帳面好看」，去壓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的價。
「三位大隊長。」她開口了，語氣裡帶著笑意，聲音不大但很穩，「我這邊跟單位匯報過了，領導同意了。」
王大山愣了一秒，「同意了？！」
「同意了。」文靜姝點了點頭，「每種採購一百公斤。單價就按咱們之前談的，北細辛三元一公斤，關龍膽兩元一公斤，鐵線蓮六毛一公斤。」
王大柱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的「啪」一聲脆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位同志識貨！我們二褲襠溝的關龍膽，那可是……」
王大川在旁邊激動的直跺腳，還不小心踩到了王大柱的腳上。
王大柱「嗷」的一嗓子，瞪著王大川：「你激動就激動，你踩我腳幹什麼！」
王大川憨厚的笑笑：「嘿嘿……沒注意。」
然後王大山一把抓住文靜姝的手，使勁晃了晃，晃得文靜姝整個人跟著抖。
文靜姝被王大山晃得頭暈，趕緊把手抽出來，笑著擺了擺手：「王叔，您別激動，先坐下，先坐下。咱們先把手續辦了。我寫，你們核對。」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三個大男人齊刷刷地站在她身後，伸著脖子看她寫，大氣都不敢出。
文靜姝先填第一張，採購單位：禾省清平縣供銷合作社聯合社。
物資名稱：北細辛。
數量：100公斤。
單價：3元/公斤。
總金額：300元。
第二張，關龍膽，100公斤，單價2元/公斤，總金額200元。
第三張，鐵線蓮，100公斤，單價0.6元/公斤，總金額60元。
三張單子，總金額五百六十元。
她寫完之後，把三張採購單遞給三位大隊長。
「三位王叔，你們看看，有沒有寫錯的地方？」
三個人傳閱了一遍，確認沒錯，才齊齊點了點頭。
「沒問題，文同志，都對得上。」王大山把單子放回桌上。
「王隊長，這貨款打款怎麼解決？我們供銷社走公對公，得有個帳戶。」
王大山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從「激動」變成了「心虛」。
三個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文靜姝看著他們這副「我們村沒帳戶」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最後還是王大山開口了：「文同志，能不能打到公社的帳戶上？公社有帳戶。我們大隊沒有獨立的帳戶，平時都是走公社的帳。這批藥材要是賣了，錢打到公社帳戶上，我們去跟公社說明白，應該沒問題。」
文靜姝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那就打到公社帳戶上。」
三個大男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那帳戶呢？你們公社的帳戶帳號，你知道不？」
王大山低下頭，看著採購單上「收款帳戶」那一欄，伸出手指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心虛。
王大川也在旁邊湊過來看了看那欄，然後跟王大山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茫然。
王大柱站在最後面，踮起腳尖瞄了一眼，然後默默退回去了，臉上的表情寫著「我也不懂」。
文靜姝看著這三個大男人又對著銀行帳號集體犯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看著王大山：「王叔，採購單我填好了，你拿著，問清楚了公社的帳戶，填上去，蓋好大隊的章，給我送到部隊招待所去。我這兩天不走，都在部隊招待所。等你把蓋好章的單子給我，我寄回單位，單位收到以後就安排打款。」
「那運輸呢？」王大山皺著眉頭，「這麼多藥材，怎麼運到你們禾省去？」
文靜姝笑了笑：「運輸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們只管把藥材準備好，包裝好，別受潮別發霉。到時候車來了，直接裝車就行。」
「文同志，你放心！」王大山拍著胸脯說，「藥材我們肯定給你準備最好的！一棵爛的都沒有！」
「對對對！」王大柱在旁邊使勁附和，「我們二褲襠溝的關龍膽，每棵都是精挑細選的，不好的不賣！」
王大川也跟著點頭，點完了又覺得光點頭不夠，補了一句：「我們小褲襠溝的鐵線蓮，一捆一綑紮好了再交，不紮好的不算數，回去我就跟他們說！」
三個人收好採購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科長，那您的意思是，藥材這邊可以採購？」
「可以！當然可以！你現在在的那個大什麼溝……」
「大褲襠溝。」文靜姝又念了一遍，這回已經能面不改色了。
「對，大褲襠溝。」謝文貴的語氣裡帶著無奈，但很快又切回了工作模式，「那邊的採購價是多少？你先跟我說一下，我心裡有個底。」
文靜姝翻了翻筆記本上她早就記好的數字：「北細辛三塊錢一公斤，關龍膽兩塊錢一公斤，鐵線蓮六毛錢一公斤。」
謝文貴沒急著回答。
文靜姝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嘩啦嘩啦的，大概是在翻這幾天整理出來的台帳。
過了一會兒，謝文貴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靜姝同志，你這個價，很合理。市里給的參考調撥價，北細辛是四塊二到四塊五，關龍膽是兩塊七到三塊，鐵線蓮是八毛到一塊。你那邊的報價比市裡的參考價還低了一截，採購回來完全沒問題。」
文靜姝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科長，那您看每種採購多少合適？」
謝文貴沉吟了兩秒：「每種先各採購一百公斤。這是第一批，先看看質量，看看運輸渠道走不走得通。要是質量沒問題，運輸也順暢，後面再加量。估計到時候別的縣也會找咱們安排採購。」
「好，我知道了。」
「對了，採購單和銀行帳戶你那邊準備好了沒有？準備好了就郵寄過來，我收到以後安排打款。你別拖，這種事越快越好，萬一他們反悔了，或者別的省供銷社也聞著味兒來了，你就被動了。」
「謝科長您放心，我這邊填好採購單，讓他們蓋好章，就給您寄過去。」
「行。這批藥材要是能順利運回來，你這趟東北就沒白跑。你要是在那邊搞不定運輸，打電話回來，科里幫你想辦法。」
「好的謝科長，有困難我肯定找您。」
「行，你忙。對了……」謝文貴的聲音忽然軟了幾分，「東北那邊早晚涼，你多穿點。別感冒了。工作再要緊，身體是第一位的。」
文靜姝趕緊應了一聲：「知道了科長，您也保重。」
「行了，不說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謝科長再見。」
「咔噠」一聲，電話掛了。
文靜姝把聽筒放回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轉過頭，剛想跟王大山說什麼，目光忽然定住了。
大隊部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
兩個大男人，一高一矮，都是四十來歲的光景。
高個子的那個，臉型偏長，嘴唇乾裂起皮，兩隻手攥著一頂草帽，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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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山站在他們旁邊，「小文，我給你介紹一下。」他用下巴朝那兩個人努了努，「這個是二褲襠溝大隊的隊長，王大柱。那個是小褲襠溝大隊的隊長，王大川。」
文靜姝站起來，沖兩位大隊長點了點頭：「王叔好。」
王大柱和王大川在門口，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王大柱先開口了，聲音有點緊，像是在跟上級領導匯報工作：「文、文同志，你好。我是二褲襠溝的王大柱。我們隊裡種了不少關龍膽，聽說你來了，我趕緊……」
王大川也在旁邊說：「我們小褲襠溝也有！種了鐵線蓮，品質也好。」
王大柱從身後拎出一個布口袋，往文靜姝面前一遞：「文同志，您看看，這是我們隊的關龍膽，都是今年新收的，一點霉味都沒有。」
王大川也不甘示弱，從自己的布袋裡掏出一把鐵線蓮舉到文靜姝面前：「您看看我們小褲襠溝的！這鐵線蓮的莖多粗。」
這兩個大隊長，一個比一個實在，為了推銷自己隊裡的藥材，都快打起來了。
她先從王大柱手裡接過關龍膽，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
根條粗壯，表面淡黃色，斷面黃白色，木質部淡黃色，髓部明顯。
又看了看鐵線蓮，莖細長，表面棕褐色，斷面黃白色，髓部中空。
葉對生，葉片披針形，邊緣有鋸齒。
乾燥透徹，顏色正，沒有發霉的跡象。
文靜姝把這些藥材一樣一樣放回布袋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面前這三個眼巴巴等結果的大男人。
然後她想起了那個花了一萬塊買回來的技能——「一語千鈞」。
每天有一次使用機會。
開口即帶「說服力光環」，對方潛意識接受度提升百分之六十；談判時實時生成「最優話術」；砍價成功率加百分之八十。
她今天還沒用過。
要是用這個技能壓壓價，北細辛從三塊砍到兩塊五，關龍膽從兩塊砍到一塊七，鐵線蓮從六毛砍到五毛，供銷社那邊成本就降下來了。
但她看了看面前這三張臉。
王大山的臉上還帶著剛才等電話時那種「不知道能不能成」的緊張，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右手無意識地搓著左手虎口上的老繭。
王大柱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王大川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緊緊的，像是怕她說一個「不」字。
文靜姝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沒有激活技能。
北細辛三塊一公斤，是其中最貴的藥材，一百公斤就是三百塊。
三百塊錢雖然在這個年代不算少，但這不是三百塊歸一個人，這是一個村子——上千口人——整整一年甚至更長時間的辛苦錢。
從育苗到移栽，從防蟲到採收，和最後的炮製，每一株藥材都是他們一個村子老老少少用兩隻手、一把鋤頭、一身汗，在土裡刨出來的。
她下不去手。
她犯不著為了那點「帳面好看」，去壓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的價。
「三位大隊長。」她開口了，語氣裡帶著笑意，聲音不大但很穩，「我這邊跟單位匯報過了，領導同意了。」
王大山愣了一秒，「同意了？！」
「同意了。」文靜姝點了點頭，「每種採購一百公斤。單價就按咱們之前談的，北細辛三元一公斤，關龍膽兩元一公斤，鐵線蓮六毛一公斤。」
王大柱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的「啪」一聲脆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位同志識貨！我們二褲襠溝的關龍膽，那可是……」
王大川在旁邊激動的直跺腳，還不小心踩到了王大柱的腳上。
王大柱「嗷」的一嗓子，瞪著王大川：「你激動就激動，你踩我腳幹什麼！」
王大川憨厚的笑笑：「嘿嘿……沒注意。」
然後王大山一把抓住文靜姝的手，使勁晃了晃，晃得文靜姝整個人跟著抖。
文靜姝被王大山晃得頭暈，趕緊把手抽出來，笑著擺了擺手：「王叔，您別激動，先坐下，先坐下。咱們先把手續辦了。我寫，你們核對。」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三個大男人齊刷刷地站在她身後，伸著脖子看她寫，大氣都不敢出。
文靜姝先填第一張，採購單位：禾省清平縣供銷合作社聯合社。
物資名稱：北細辛。
數量：100公斤。
單價：3元/公斤。
總金額：300元。
第二張，關龍膽，100公斤，單價2元/公斤，總金額200元。
第三張，鐵線蓮，100公斤，單價0.6元/公斤，總金額60元。
三張單子，總金額五百六十元。
她寫完之後，把三張採購單遞給三位大隊長。
「三位王叔，你們看看，有沒有寫錯的地方？」
三個人傳閱了一遍，確認沒錯，才齊齊點了點頭。
「沒問題，文同志，都對得上。」王大山把單子放回桌上。
「王隊長，這貨款打款怎麼解決？我們供銷社走公對公，得有個帳戶。」
王大山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從「激動」變成了「心虛」。
三個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文靜姝看著他們這副「我們村沒帳戶」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最後還是王大山開口了：「文同志，能不能打到公社的帳戶上？公社有帳戶。我們大隊沒有獨立的帳戶，平時都是走公社的帳。這批藥材要是賣了，錢打到公社帳戶上，我們去跟公社說明白，應該沒問題。」
文靜姝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那就打到公社帳戶上。」
三個大男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那帳戶呢？你們公社的帳戶帳號，你知道不？」
王大山低下頭，看著採購單上「收款帳戶」那一欄，伸出手指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心虛。
王大川也在旁邊湊過來看了看那欄，然後跟王大山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茫然。
王大柱站在最後面，踮起腳尖瞄了一眼，然後默默退回去了，臉上的表情寫著「我也不懂」。
文靜姝看著這三個大男人又對著銀行帳號集體犯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看著王大山：「王叔，採購單我填好了，你拿著，問清楚了公社的帳戶，填上去，蓋好大隊的章，給我送到部隊招待所去。我這兩天不走，都在部隊招待所。等你把蓋好章的單子給我，我寄回單位，單位收到以後就安排打款。」
「那運輸呢？」王大山皺著眉頭，「這麼多藥材，怎麼運到你們禾省去？」
文靜姝笑了笑：「運輸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們只管把藥材準備好，包裝好，別受潮別發霉。到時候車來了，直接裝車就行。」
「文同志，你放心！」王大山拍著胸脯說，「藥材我們肯定給你準備最好的！一棵爛的都沒有！」
「對對對！」王大柱在旁邊使勁附和，「我們二褲襠溝的關龍膽，每棵都是精挑細選的，不好的不賣！」
王大川也跟著點頭，點完了又覺得光點頭不夠，補了一句：「我們小褲襠溝的鐵線蓮，一捆一綑紮好了再交，不紮好的不算數，回去我就跟他們說！」
三個人收好採購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