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回來了
吃完飯，方婉寧和秦景行站起來去收拾。
文靜姝站起來走到院子角落裡坐下來。
舟舟從吃完飯開始就沒離開過她身邊。
她站起來洗手，他跟到旁邊看著；她轉身去拿東西，他跟到桌邊；她往院子裡走，他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追上來。
她不用回頭就知道那小子跟在後面，因為那個小身影投在地上的影子一直沒離開過她的腳後跟，像一個用膠水粘上去的小尾巴。
她在石墩上坐下來。
舟舟站在她面前，低著頭，手指一下一下地摳著自己衣角上的扣子，嘴唇抿得緊緊的。
方婉寧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秦景行從她身後走出來。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
「舟舟捨不得。」方婉寧的聲音很輕。
「嗯。」秦景行看著院子裡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方婉寧的眼眶紅了，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那就讓他跟靜姝回去吧。」
文靜姝伸出手，把舟舟拉進懷裡，小傢伙立刻把臉埋進她的肩窩，安靜地趴在她肩膀上，小臉貼著她的脖子，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她的皮膚上。
「姑姑，你明天還來嗎？」
「明天姑姑要上班，後天也上班。」文靜姝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節奏跟平時哄他睡覺時一模一樣，「但是姑姑會經常來看你。」
「那我想你了怎麼辦？」
「你可以讓爸爸帶你來供銷社門口，姑姑一下班就跑出來接你，你想吃什麼姑姑給你買什麼。」
「那晚上呢？晚上我想你了，你又不在。」
「晚上你可以讓爸爸媽媽陪你。」
沉默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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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方婉寧走過來了。
「靜姝，我想了又想，覺得舟舟能不能還是先跟你回去。我們剛搬來，屋裡一堆東西沒收拾，連個像樣的床鋪都沒鋪好。孩子住在這兒，晚上連個安生覺都睡不了。他跟著你，能吃好睡好，明天還能和豆豆一起上託兒所。等我們這邊安頓妥當了，再接他回來。你看行不行？」
舟舟一下子鬆開了文靜姝的衣領，轉過頭看著方婉寧，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還蓄著淚，但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了。
他使勁點了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然後又轉過頭看著文靜姝，眼巴巴地等著她回答。
「行！當然行！家裡床鋪現成的，小鴨子枕頭還在床頭放著，回去就能睡。」
舟舟立刻從文靜姝腿上滑下來，跑到方婉寧面前，踮起腳尖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又跑到秦景行面前，仰著臉說：「爸爸，我去陪姑姑了。你們慢慢收拾，不著急。」
然後他跑到陳玉珍和秦延年面前，挨個抱了抱腿：「爺爺，奶奶，我明天去託兒所，過幾天就回來。」
秦延年被孫子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操作搞得哭笑不得。
剛才還趴在姑姑肩膀上悶悶不樂，一聽能跟姑姑回去，立刻切換成「我要回家了你們慢慢忙」模式，速度之快、態度之決絕。
「你小子，有了姑姑就不要爺爺奶奶了？」
舟舟認真地說：「要。但是姑姑一個人在家，晚上害怕。」
文仲平在旁邊幫腔：「這孩子乖得很。」
林清君說：「家裡東西都是現成的，缺什麼再補。」
林清君輕輕踢了文仲平一腳，點了點手錶。
文仲平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快八點了。
「秦校長，陳教授，今天不早了。你們剛到，還得收拾東西，這幾天一路奔波也累了，這邊還要理順。我們先回去，改天再來看你們。」
文靜姝指了指牆角那個大包裹和二哥提來的兩個布兜。「老師，這些東西都是給你們的。包裹里有床單、毛巾、香皂、茶葉、紅糖，還有些吃的。布兜里有暖水壺、搪瓷盆、幾塊布料，還有些日用品，夠你們用一陣子的。缺什麼跟我說，我下次來的時候再帶。」
舟舟站起來跑進屋裡，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他的小布兜，他自己收拾好了。
陳玉珍把文靜姝拉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塞到她手裡。
文靜姝低頭一看，信封的厚度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剛要推回去，陳玉珍按住了她的手。
「老師，您這是幹什麼？」她趕緊把信封往回推，「我不要，我有工資。」
「拿著。」陳玉珍把信封往她手裡塞，「你給我們準備了這麼多東西，又要幫我們照顧舟舟，舟舟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要錢？那小子的飯量我可看見了，再讓你貼錢養他，我這個當奶奶的心裡怎麼過得去？你剛上班，工資就那麼點，不能全貼在我們身上。」
「老師，我真不能要……」
「拿著。」秦延年也過來了，站在陳玉珍旁邊，語氣不重，但表情很認真，「我們下放歸下放，工資還保留著。我和你老師在村里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這錢你拿著，給舟舟買點好吃的，別省著。」
方婉寧也走過來了。「靜姝，你收下。你不收下，我這心裡真不踏實。舟舟在託兒所的費用、吃的穿的，哪樣都是開銷。」
舟舟仰著臉看了文靜姝一眼，又看了看陳玉珍手裡那個信封，小大人似的開口了。「姑姑你拿著吧。我爸爸媽媽有錢，我爺爺也有錢。等我長大了掙錢了，我再給你。」
文靜姝低頭看了看已經塞進自己挎包里那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沒辦法只能收下了。
文仲平已經把自行車推出來了，舟舟被文晏和抱上了后座，小傢伙摟著文晏和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跟院子裡的人揮手。
「媽媽再見！爸爸再見！爺爺再見！奶奶再見！我過幾天就回來看你們！」
回到家屬院，推開院門，文靜姝在堂屋裡給舟舟擦了臉洗了腳。
小傢伙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了，但還是自覺地換了睡衣。
腦袋剛挨到小鴨子枕頭，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姑姑晚安。」
就睡著了。
文靜姝站起來走到院子角落裡坐下來。
舟舟從吃完飯開始就沒離開過她身邊。
她站起來洗手，他跟到旁邊看著；她轉身去拿東西，他跟到桌邊；她往院子裡走，他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追上來。
她不用回頭就知道那小子跟在後面，因為那個小身影投在地上的影子一直沒離開過她的腳後跟，像一個用膠水粘上去的小尾巴。
她在石墩上坐下來。
舟舟站在她面前，低著頭，手指一下一下地摳著自己衣角上的扣子，嘴唇抿得緊緊的。
方婉寧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秦景行從她身後走出來。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
「舟舟捨不得。」方婉寧的聲音很輕。
「嗯。」秦景行看著院子裡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方婉寧的眼眶紅了，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那就讓他跟靜姝回去吧。」
文靜姝伸出手，把舟舟拉進懷裡，小傢伙立刻把臉埋進她的肩窩，安靜地趴在她肩膀上，小臉貼著她的脖子，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她的皮膚上。
「姑姑，你明天還來嗎？」
「明天姑姑要上班，後天也上班。」文靜姝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節奏跟平時哄他睡覺時一模一樣，「但是姑姑會經常來看你。」
「那我想你了怎麼辦？」
「你可以讓爸爸帶你來供銷社門口，姑姑一下班就跑出來接你，你想吃什麼姑姑給你買什麼。」
「那晚上呢？晚上我想你了，你又不在。」
「晚上你可以讓爸爸媽媽陪你。」
沉默了好幾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時候方婉寧走過來了。
「靜姝，我想了又想，覺得舟舟能不能還是先跟你回去。我們剛搬來，屋裡一堆東西沒收拾，連個像樣的床鋪都沒鋪好。孩子住在這兒，晚上連個安生覺都睡不了。他跟著你，能吃好睡好，明天還能和豆豆一起上託兒所。等我們這邊安頓妥當了，再接他回來。你看行不行？」
舟舟一下子鬆開了文靜姝的衣領，轉過頭看著方婉寧，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還蓄著淚，但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了。
他使勁點了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然後又轉過頭看著文靜姝，眼巴巴地等著她回答。
「行！當然行！家裡床鋪現成的，小鴨子枕頭還在床頭放著，回去就能睡。」
舟舟立刻從文靜姝腿上滑下來，跑到方婉寧面前，踮起腳尖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又跑到秦景行面前，仰著臉說：「爸爸，我去陪姑姑了。你們慢慢收拾，不著急。」
然後他跑到陳玉珍和秦延年面前，挨個抱了抱腿：「爺爺，奶奶，我明天去託兒所，過幾天就回來。」
秦延年被孫子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操作搞得哭笑不得。
剛才還趴在姑姑肩膀上悶悶不樂，一聽能跟姑姑回去，立刻切換成「我要回家了你們慢慢忙」模式，速度之快、態度之決絕。
「你小子，有了姑姑就不要爺爺奶奶了？」
舟舟認真地說：「要。但是姑姑一個人在家，晚上害怕。」
文仲平在旁邊幫腔：「這孩子乖得很。」
林清君說：「家裡東西都是現成的，缺什麼再補。」
林清君輕輕踢了文仲平一腳，點了點手錶。
文仲平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快八點了。
「秦校長，陳教授，今天不早了。你們剛到，還得收拾東西，這幾天一路奔波也累了，這邊還要理順。我們先回去，改天再來看你們。」
文靜姝指了指牆角那個大包裹和二哥提來的兩個布兜。「老師，這些東西都是給你們的。包裹里有床單、毛巾、香皂、茶葉、紅糖，還有些吃的。布兜里有暖水壺、搪瓷盆、幾塊布料，還有些日用品，夠你們用一陣子的。缺什麼跟我說，我下次來的時候再帶。」
舟舟站起來跑進屋裡，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他的小布兜，他自己收拾好了。
陳玉珍把文靜姝拉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塞到她手裡。
文靜姝低頭一看，信封的厚度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剛要推回去，陳玉珍按住了她的手。
「老師，您這是幹什麼？」她趕緊把信封往回推，「我不要，我有工資。」
「拿著。」陳玉珍把信封往她手裡塞，「你給我們準備了這麼多東西，又要幫我們照顧舟舟，舟舟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要錢？那小子的飯量我可看見了，再讓你貼錢養他，我這個當奶奶的心裡怎麼過得去？你剛上班，工資就那麼點，不能全貼在我們身上。」
「老師，我真不能要……」
「拿著。」秦延年也過來了，站在陳玉珍旁邊，語氣不重，但表情很認真，「我們下放歸下放，工資還保留著。我和你老師在村里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這錢你拿著，給舟舟買點好吃的，別省著。」
方婉寧也走過來了。「靜姝，你收下。你不收下，我這心裡真不踏實。舟舟在託兒所的費用、吃的穿的，哪樣都是開銷。」
舟舟仰著臉看了文靜姝一眼，又看了看陳玉珍手裡那個信封，小大人似的開口了。「姑姑你拿著吧。我爸爸媽媽有錢，我爺爺也有錢。等我長大了掙錢了，我再給你。」
文靜姝低頭看了看已經塞進自己挎包里那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沒辦法只能收下了。
文仲平已經把自行車推出來了，舟舟被文晏和抱上了后座，小傢伙摟著文晏和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跟院子裡的人揮手。
「媽媽再見！爸爸再見！爺爺再見！奶奶再見！我過幾天就回來看你們！」
回到家屬院，推開院門，文靜姝在堂屋裡給舟舟擦了臉洗了腳。
小傢伙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了，但還是自覺地換了睡衣。
腦袋剛挨到小鴨子枕頭，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姑姑晚安。」
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