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想去看一看！
訂單事宜商談落下帷幕，工坊各處也大致看過一遍，日頭漸漸抬升，臨近午膳時分。
工坊大管事宋瑾快步上前躬身請示：
「女君、主君，時辰不早，眼看到了午膳之時。
不知諸位打算外出酒樓用飯，還是讓人在外採買膳食送過來單獨設席？」
齊修白目光朝外一瞥，瞧見不少匠人、僱工成群結隊朝著院落東側方向走去，不由得心生好奇。
雲藝見狀適時開口解釋：
「齊公子，此刻到了午膳時辰，工坊設有公用膳堂，所有匠人僱工皆前往那邊用餐。」
齊修白微微一怔，面露訝異：
「工坊還統一供給餐食？
尋常作坊可不會這般安排，大多都是僱工自備乾糧，就地湊合，這般景象我倒是頭一回見到。」
「工坊膳堂菜式豐富，可供眾人自行挑選，口味並不單調。」
雲藝恭敬回道。
齊修白略一思索，開口提議：
「既然如此，外出酒樓飯菜並無新意，不如就在工坊膳堂用餐。」
「只是靜姝姑娘在此，按規矩，世家小姐理應單獨設席，與一眾匠人同堂進食，怕是不合禮制，要不還是作罷？」
秦靜姝聞言立刻仰起小臉，滿眼好奇：
「我想去看一看！
我想和大家一同去膳堂吃飯。」
黎雪鳳淡淡一笑，順勢應允下來。
一行人順著人流，往工坊膳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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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堂之內人聲熙攘，開闊敞亮，足足可容納近百人同時用餐。
匠人們有序排成長隊，手中端著杉木打造的餐盤，搭配窯場燒制的薄釉粗陶碗，依次上前打取飯菜，秩序井然。
不少匠人抬眼見到黎雪鳳一行人，認出女君，瞬間侷促起來，手足無措，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原本順暢的隊伍隱隱停滯。
秦景辰輕聲開口，聲音平穩傳遍周遭：
「諸位不必拘謹，安心用餐便可。」
聽聞此言，眾人方才鬆了口氣，陸續歸位落座，隊伍重新流動起來。
後廚管事周茂，遠遠望見一行人，連忙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請示，想要取出庫房珍藏的瓷碗另行備餐，被黎雪鳳輕輕搖頭攔下。
「不必興師動眾，照舊便可。
一旦區別相待，工坊眾人心中難免生出隔閡。」
周茂只得作罷，忐忑退至窗口。
秦靜姝興致勃勃，跟著隊伍自覺排隊領餐。
四人手中木盤與工匠所用樣式一致，盤上擺放的皆是同款粗陶小碗，並未拿出任何名貴器皿。
膳堂窗口內足足擺著十餘樣菜式，葷素搭配齊全，幾人各自挑選喜愛的菜品，尋了一處空桌一同坐下。
齊修白拿起竹筷，嘗下第一口飯菜，眼底掠過幾分訝異。
他們皆是出身大戶，平日裡府中用膳，動輒二三十道佳肴，仆侍層層伺候，往日裡每道菜不過淺嘗兩三口，大量吃食白白浪費。
今日簡簡單單幾樣家常菜餚，吃在口中反倒格外香甜可口。
一餐飯吃下來，幾人竟將盤中自取的飯菜盡數吃乾淨，不曾剩下分毫。
齊修白放下竹筷，環視周遭自在用餐的匠人，低聲感慨：
「今日才算真切見識，黎女君胸襟非同常人。
尋常上位者，處處看重尊卑界限，可在這工坊之中，似乎並無嚴苛等級隔閡。」
秦靜姝連連點頭，嘴裡還嚼著食物：
「是啊，大家都在一起排隊打飯，看著好生熱鬧！
從前在家中用餐，永遠靜悄悄的，規矩繁多，遠不及此處自在。」
秦景辰側首望向身側的黎雪鳳，眸中帶著淺淡笑意。
他心中清楚，妻主這般待人，並非刻意做作，而是發自本心。
善待麾下匠人，人心聚攏，工坊方能長久興旺。
黎雪鳳聞言淺淺一笑：
「人人憑力氣謀生，本就無高低之分。
按需取餐，量力而食，也能少許多無謂浪費。」
秦景辰緩緩開口附和：
「妻主所言極是。
人心從來不是靠尊卑禮法束縛得來，真心相待，眾人自然願意踏實留下。」
膳堂外側廊道角落，雲藝與隱溯並肩值守，等候輪換用膳。
二人目光始終留意場內動靜，不曾鬆懈，只以極輕的氣息低聲交談，聲音壓到近乎唇語，周遭喧鬧人聲足以將話語掩去。
雲藝視線掠過堂內眾人，喉頭微動，輕聲吐字：
「咱們前些時日便見過工坊眾人同堂用膳，只當是女君體恤匠人。
今日見到齊公子與靜姝姑娘到此，依舊守著工坊規矩，不另行備設精緻餐具，才真正體會其中深意。」
隱溯神色平靜，目光淡淡一掃場內，低聲回應：
「尋常人家待客，必定厚待貴客，處處講究等級禮制。
此處卻一視同仁，不分匠人、來客。
反觀咱們暗影各處據點，頭目與底下弟兄膳食分隔，隔閡日積月累。
若是借鑑這套規制，統一安置膳食，應當能收攏人心。」
雲藝沉吟道：
「只是各處據點情勢錯綜複雜，萬萬不可直接全盤照搬，需要從長計議。」
隱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這般細碎低語，喧鬧膳堂里無人察覺，唯有耳力出眾的秦景辰將對話盡數收入耳中，面上不動聲色，默默記下此事。
膳堂外側偏隅，齊修白隨行的幾名小廝圍坐一處用餐。
這片區域是周茂特意劃分出來，專供外來隨行僕從落腳，餐具依舊是杉木餐盤與粗陶碗，並無特殊優待。
其中一名小廝悄悄抬眼，望向同匠人一道安然進食的齊修白、秦靜姝一行人，壓低聲音同身旁同伴感慨。
「真是大開眼界，原以為黎女君、秦主君、還有我家公子一行人，定會單獨設席，沒想到竟和工坊匠人一同排隊取餐。」
身旁同伴目光掃過滿堂匠人，瞥見幾張熟悉面孔，猛然恍然：
「怪不得近幾日在落寒縣奔走，街上乞討之人少了大半。
咱們在此停留將近一周，往日常碰見的幾名乞丐，今日竟都在工坊里做工。
想來皆是黎女君收留，只要肯出力，便給謀生之路，算得上一樁大善舉。」
另一人連忙輕輕提醒：
「低聲些，莫高聲議論。」
眾人當即收斂話音，低頭進食。
齊修白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滿堂埋頭吃飯的匠人，若有所思：
「此言有理。
黎女君此舉看似簡單，實則影響深遠。
長久下去，不止落寒縣匠人，周遭流民都會聞訊趕來。
只是…… 這般收攏人手，往後怕是免不了生出不少風波。」
工坊大管事宋瑾快步上前躬身請示：
「女君、主君，時辰不早，眼看到了午膳之時。
不知諸位打算外出酒樓用飯，還是讓人在外採買膳食送過來單獨設席？」
齊修白目光朝外一瞥，瞧見不少匠人、僱工成群結隊朝著院落東側方向走去，不由得心生好奇。
雲藝見狀適時開口解釋：
「齊公子，此刻到了午膳時辰，工坊設有公用膳堂，所有匠人僱工皆前往那邊用餐。」
齊修白微微一怔，面露訝異：
「工坊還統一供給餐食？
尋常作坊可不會這般安排，大多都是僱工自備乾糧，就地湊合，這般景象我倒是頭一回見到。」
「工坊膳堂菜式豐富，可供眾人自行挑選，口味並不單調。」
雲藝恭敬回道。
齊修白略一思索，開口提議：
「既然如此，外出酒樓飯菜並無新意，不如就在工坊膳堂用餐。」
「只是靜姝姑娘在此，按規矩，世家小姐理應單獨設席，與一眾匠人同堂進食，怕是不合禮制，要不還是作罷？」
秦靜姝聞言立刻仰起小臉，滿眼好奇：
「我想去看一看！
我想和大家一同去膳堂吃飯。」
黎雪鳳淡淡一笑，順勢應允下來。
一行人順著人流，往工坊膳堂走去。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膳堂之內人聲熙攘，開闊敞亮，足足可容納近百人同時用餐。
匠人們有序排成長隊，手中端著杉木打造的餐盤，搭配窯場燒制的薄釉粗陶碗，依次上前打取飯菜，秩序井然。
不少匠人抬眼見到黎雪鳳一行人，認出女君，瞬間侷促起來，手足無措，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原本順暢的隊伍隱隱停滯。
秦景辰輕聲開口，聲音平穩傳遍周遭：
「諸位不必拘謹，安心用餐便可。」
聽聞此言，眾人方才鬆了口氣，陸續歸位落座，隊伍重新流動起來。
後廚管事周茂，遠遠望見一行人，連忙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請示，想要取出庫房珍藏的瓷碗另行備餐，被黎雪鳳輕輕搖頭攔下。
「不必興師動眾，照舊便可。
一旦區別相待，工坊眾人心中難免生出隔閡。」
周茂只得作罷，忐忑退至窗口。
秦靜姝興致勃勃，跟著隊伍自覺排隊領餐。
四人手中木盤與工匠所用樣式一致，盤上擺放的皆是同款粗陶小碗，並未拿出任何名貴器皿。
膳堂窗口內足足擺著十餘樣菜式，葷素搭配齊全，幾人各自挑選喜愛的菜品，尋了一處空桌一同坐下。
齊修白拿起竹筷，嘗下第一口飯菜，眼底掠過幾分訝異。
他們皆是出身大戶，平日裡府中用膳，動輒二三十道佳肴，仆侍層層伺候，往日裡每道菜不過淺嘗兩三口，大量吃食白白浪費。
今日簡簡單單幾樣家常菜餚，吃在口中反倒格外香甜可口。
一餐飯吃下來，幾人竟將盤中自取的飯菜盡數吃乾淨，不曾剩下分毫。
齊修白放下竹筷，環視周遭自在用餐的匠人，低聲感慨：
「今日才算真切見識，黎女君胸襟非同常人。
尋常上位者，處處看重尊卑界限，可在這工坊之中，似乎並無嚴苛等級隔閡。」
秦靜姝連連點頭，嘴裡還嚼著食物：
「是啊，大家都在一起排隊打飯，看著好生熱鬧！
從前在家中用餐，永遠靜悄悄的，規矩繁多，遠不及此處自在。」
秦景辰側首望向身側的黎雪鳳，眸中帶著淺淡笑意。
他心中清楚，妻主這般待人，並非刻意做作，而是發自本心。
善待麾下匠人，人心聚攏，工坊方能長久興旺。
黎雪鳳聞言淺淺一笑：
「人人憑力氣謀生，本就無高低之分。
按需取餐，量力而食，也能少許多無謂浪費。」
秦景辰緩緩開口附和：
「妻主所言極是。
人心從來不是靠尊卑禮法束縛得來，真心相待，眾人自然願意踏實留下。」
膳堂外側廊道角落，雲藝與隱溯並肩值守，等候輪換用膳。
二人目光始終留意場內動靜，不曾鬆懈，只以極輕的氣息低聲交談，聲音壓到近乎唇語，周遭喧鬧人聲足以將話語掩去。
雲藝視線掠過堂內眾人，喉頭微動，輕聲吐字：
「咱們前些時日便見過工坊眾人同堂用膳，只當是女君體恤匠人。
今日見到齊公子與靜姝姑娘到此，依舊守著工坊規矩，不另行備設精緻餐具，才真正體會其中深意。」
隱溯神色平靜，目光淡淡一掃場內，低聲回應：
「尋常人家待客，必定厚待貴客，處處講究等級禮制。
此處卻一視同仁，不分匠人、來客。
反觀咱們暗影各處據點，頭目與底下弟兄膳食分隔，隔閡日積月累。
若是借鑑這套規制，統一安置膳食，應當能收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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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這般細碎低語，喧鬧膳堂里無人察覺，唯有耳力出眾的秦景辰將對話盡數收入耳中，面上不動聲色，默默記下此事。
膳堂外側偏隅，齊修白隨行的幾名小廝圍坐一處用餐。
這片區域是周茂特意劃分出來，專供外來隨行僕從落腳，餐具依舊是杉木餐盤與粗陶碗，並無特殊優待。
其中一名小廝悄悄抬眼，望向同匠人一道安然進食的齊修白、秦靜姝一行人，壓低聲音同身旁同伴感慨。
「真是大開眼界，原以為黎女君、秦主君、還有我家公子一行人，定會單獨設席，沒想到竟和工坊匠人一同排隊取餐。」
身旁同伴目光掃過滿堂匠人，瞥見幾張熟悉面孔，猛然恍然：
「怪不得近幾日在落寒縣奔走，街上乞討之人少了大半。
咱們在此停留將近一周，往日常碰見的幾名乞丐，今日竟都在工坊里做工。
想來皆是黎女君收留，只要肯出力，便給謀生之路，算得上一樁大善舉。」
另一人連忙輕輕提醒：
「低聲些，莫高聲議論。」
眾人當即收斂話音，低頭進食。
齊修白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滿堂埋頭吃飯的匠人，若有所思：
「此言有理。
黎女君此舉看似簡單，實則影響深遠。
長久下去，不止落寒縣匠人，周遭流民都會聞訊趕來。
只是…… 這般收攏人手，往後怕是免不了生出不少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