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可以帶走嗎？
工坊正廳，商事閒談溫穩有序。
黎雪鳳與齊修白對坐言談，句句落在泥塑供貨、鳳京代銷的正事之上，氣氛沉靜又鄭重。
秦景辰靜靜坐在黎雪鳳身側，寸步未離，溫潤眸光淡淡落在二人交談之間，看似閒適陪坐，眼底卻藏著無人察覺的深沉洞悉。
他將齊修白所有的克制、隱忍、側目、珍重，盡數看在眼裡。
這位身為他摯友的鳳京世家公子，素來清冷自持、待人疏離，唯獨面對他的妻主，眼底藏著小心翼翼、不敢逾矩的傾慕。
分寸極穩，克制極深。
全程商事往來、談吐格局、商業眼界，更是超出秦景辰預料。
他原本早已暗中布局，早已命各州府暗鋪人手、商鋪眼線，只待工坊穩步立足，便從各州府陸續前來採買泥塑，替黎雪鳳將這份手藝生意鋪向大江南北。
唯獨鳳京地界，他本未急著動作。
卻不曾想，齊修白竟主動開口，攬下了整個鳳京的獨家代銷。
秦景辰心底微默，暗自思量。
既是兄弟有意接手，那鳳京這片市場，他便徹底放手。
交由齊修白全權運作即可。
他無需插手、無需相爭。
餘下各州府的布局，密信早已盡數送達，各地負責人已然待命，待工坊開業日久，便會分批低調前來訂貨，穩穩鋪開銷路。
他的妻主，只需安安心心構思新樣、安心制匠即可。
世間風雨、俗世經營、四方渠道，所有繁雜前路，他自會默默為她鋪展周全，一一安頓妥當。
心思沉沉落定，他依舊默默靜坐，安靜守護身側之人。
正廳商事沉靜，偏院工坊之內，卻是一派鮮活童真。
秦靜姝乖巧安靜坐在一旁，小身子端端正正，一雙透亮杏眼一瞬不瞬望著廳內談話的兩人。
嫂嫂從容溫柔，談吐落落大方，那位齊大哥溫文有禮，說話耐心細緻。
小小姑娘看不懂生意場上的門道，卻看得出來，嫂嫂很厲害，無論對方說什麼，她都能穩穩接住，條理清晰，半點不亂。
她心裡軟軟的，格外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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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著性子旁聽半晌，枯燥的商事交談漸漸讓她坐不住了，目光頻頻望向院落深處。她方才進來之時，瞥見後院匠房色彩繽紛，心裡早已經好奇不已。
秦靜姝微微拉扯黎雪鳳衣袖，小聲詢問，可否去匠人做工的地方看一看。
黎雪鳳瞧著她滿眼期待，便柔聲應允，叮囑她不要打擾匠人們幹活，小心案上顏料坯件。
得到准許，秦靜姝歡歡喜喜往匠作工坊跑去。
工坊之內，一派鮮活景象。
匠人各司其職，打磨、修坯、描色、晾曬，每一處都新鮮有趣。
尤其是墨燼與墨蘭身前的上色工序，五彩顏料鋪排整齊，筆鋒輕轉，素白泥塑便一點點染上鮮活色澤，好看得緊。
秦靜姝早就心癢難耐。
從前她便見過嫂嫂案前常備各色顏料，只知曉嫂嫂會畫畫上色，卻從未見過泥塑從素坯到成樣的完整過程。
今日得以來到工坊，總算能親眼瞧一看這新奇工序。
小姑娘邁著輕快小步跑了過去，乖乖站在兩人身側，嘰嘰喳喳開啟了孩童獨有的好奇追問。
「墨蘭，這些都是要手工塗上去的嗎？」
「每一種顏色都要一點點慢慢塗嗎？」
「會不會塗錯呀？塗錯了怎麼辦呢？」
「這個小擺件，是先塗底色，還是先描花紋呀？」
她問題一樁接著一樁，語速輕快，滿眼新奇亮光。
墨燼安靜垂眸，指尖執筆，默默專註上色，素來寡言無聲，只是聽見小姑娘軟軟的聲音，動作微頓，側臉輕輕看向她，神色謙和柔和。
墨蘭性子溫柔，一邊手中不停，一邊輕聲耐心應答：
「是的靜姝姑娘，都是手工逐色細描，每一件泥塑，都要慢慢打磨、細細上色，急不得的。」
「偶爾失誤也無妨，瑕疵坯子會單獨挑出，不會當做成品售賣。」
秦靜姝聽得連連點頭，越看越羨慕，眼巴巴盯著翻飛的畫筆，小聲軟軟許願：
「我也好想試試呀…… 看起來好好玩。」
她只是隨口一句孩童心愿，並未當真。
誰知話音剛落，一直沉默不語的墨燼，緩緩停下動作。
他抬眸看了看滿眼期待的小姑娘，沉默抬手，從旁側木盤裡，挑出一件造型簡單、帶有細微瑕疵、無法作為成品售賣的泥塑小擺件。
乾乾淨淨，無大缺損，只是細微坯痕，不適合上市售賣，拿來練手剛剛好。
墨燼不言一語，只是輕輕遞到秦靜姝面前，舉止恭謹平和。
秦靜姝瞬間眼睛亮得驚人，歡喜得快要跳起來！
「給我的嗎？讓我塗嗎？」
墨燼輕輕頷首。
小姑娘立刻乖乖坐在一旁案前，學著匠人們的模樣，小心翼翼捏起細筆，笨拙又認真，一點點蘸取顏料，細細塗抹。
動作生澀，下筆輕輕柔柔，生怕弄壞手裡的小泥塑。
陽光落滿肩頭，小姑娘專注又認真，眉眼彎彎，滿心歡喜。
半晌，總算磕磕絆絆塗完整件。
算不上精緻，顏色塗得不均，邊緣也有些歪歪扭扭，卻是她親手一筆一畫完成的作品。
秦靜姝捧著自己第一件親手塗完的泥塑，滿心雀躍。
她抬頭看向墨蘭與墨燼，甜甜問道：
「我塗好啦！
這個…… 這個是殘次品對不對？
我可以帶走嗎？
我想帶回家好好收著！」
墨蘭淺笑，墨燼再次輕輕點頭默許。
小姑娘開心得不行，抱著小泥塑，噠噠小跑衝進正廳，直奔黎雪鳳身前，滿眼亮晶晶的，獻寶似的舉高：
「嫂嫂！
嫂嫂你快看！
我也會塗泥塑啦！」
黎雪鳳聞聲垂眸，看著她掌心那枚色彩稚拙可愛的小擺件，眉眼溫柔含笑。
「這是你自己塗的？」
「嗯嗯！是我親手塗的！」
秦靜姝用力點頭，滿臉驕傲。
黎雪鳳心頭柔軟，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笑道：
「咱們工坊里還有許多新上好色的精緻樣品，你喜歡哪個，嫂嫂讓墨燼重新給你細細上色，挑一個最完整好看的，乾乾淨淨給你帶回家把玩，好不好？」
誰知秦靜姝立刻搖著小腦袋，摟緊掌心泥塑，認真又執拗：
「不要不要！
我不要新的！
我就喜歡這一個！
這是我自己親手塗出來的，歪一點我也最喜歡它！」
她眼裡盛滿純粹真誠的歡喜，半點不貪精緻完美，只珍惜自己親手嘗試的第一份成果。
黎雪鳳看著孩子澄澈乾淨的模樣，心頭暖意融融，無奈又寵溺地輕笑：
「好好好，都聽我們靜姝的。」
「既然你這般喜歡，那便歸你了，好好收著。
日後想來工坊玩、想上手塗色，隨時過來便是。」
話音落下，秦靜姝瞬間歡喜至極，小身子直接撲過來，甜甜摟住黎雪鳳的臂彎，小臉親昵蹭了蹭，軟聲撒嬌：
「嫂嫂最好啦！
嫂嫂最疼我！」
軟糯孩童聲甜軟清澈，迴蕩在正廳之內。
一旁的秦景辰靜靜看著這一幕溫柔暖意，眼底溫柔更甚，心中所想，愈發篤定。
他的妻主，溫柔善良、心有山海、手有匠藝、眼有格局。
世間所有溫柔風光，都該盡數予她。
他默默靜坐，斂盡所有深情與護佑，無聲伴她左右。
前路漫漫，四方銷路、四方風雨、四方山河，他都會一一替她鋪開。
她只管永遠這般從容自在、溫柔明亮，歲歲安然，日日無憂。
鳳京銷路已然敲定，可各地訂單接踵而至之日，工坊能否承接得住，仍是未知之數。
黎雪鳳與齊修白對坐言談，句句落在泥塑供貨、鳳京代銷的正事之上，氣氛沉靜又鄭重。
秦景辰靜靜坐在黎雪鳳身側，寸步未離，溫潤眸光淡淡落在二人交談之間，看似閒適陪坐，眼底卻藏著無人察覺的深沉洞悉。
他將齊修白所有的克制、隱忍、側目、珍重，盡數看在眼裡。
這位身為他摯友的鳳京世家公子，素來清冷自持、待人疏離，唯獨面對他的妻主，眼底藏著小心翼翼、不敢逾矩的傾慕。
分寸極穩，克制極深。
全程商事往來、談吐格局、商業眼界，更是超出秦景辰預料。
他原本早已暗中布局，早已命各州府暗鋪人手、商鋪眼線，只待工坊穩步立足，便從各州府陸續前來採買泥塑，替黎雪鳳將這份手藝生意鋪向大江南北。
唯獨鳳京地界，他本未急著動作。
卻不曾想，齊修白竟主動開口，攬下了整個鳳京的獨家代銷。
秦景辰心底微默，暗自思量。
既是兄弟有意接手，那鳳京這片市場，他便徹底放手。
交由齊修白全權運作即可。
他無需插手、無需相爭。
餘下各州府的布局，密信早已盡數送達，各地負責人已然待命，待工坊開業日久，便會分批低調前來訂貨，穩穩鋪開銷路。
他的妻主，只需安安心心構思新樣、安心制匠即可。
世間風雨、俗世經營、四方渠道，所有繁雜前路，他自會默默為她鋪展周全，一一安頓妥當。
心思沉沉落定，他依舊默默靜坐，安靜守護身側之人。
正廳商事沉靜，偏院工坊之內，卻是一派鮮活童真。
秦靜姝乖巧安靜坐在一旁，小身子端端正正，一雙透亮杏眼一瞬不瞬望著廳內談話的兩人。
嫂嫂從容溫柔，談吐落落大方，那位齊大哥溫文有禮，說話耐心細緻。
小小姑娘看不懂生意場上的門道，卻看得出來，嫂嫂很厲害，無論對方說什麼，她都能穩穩接住，條理清晰，半點不亂。
她心裡軟軟的，格外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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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著性子旁聽半晌，枯燥的商事交談漸漸讓她坐不住了，目光頻頻望向院落深處。她方才進來之時，瞥見後院匠房色彩繽紛，心裡早已經好奇不已。
秦靜姝微微拉扯黎雪鳳衣袖，小聲詢問，可否去匠人做工的地方看一看。
黎雪鳳瞧著她滿眼期待，便柔聲應允，叮囑她不要打擾匠人們幹活，小心案上顏料坯件。
得到准許，秦靜姝歡歡喜喜往匠作工坊跑去。
工坊之內，一派鮮活景象。
匠人各司其職，打磨、修坯、描色、晾曬，每一處都新鮮有趣。
尤其是墨燼與墨蘭身前的上色工序，五彩顏料鋪排整齊，筆鋒輕轉，素白泥塑便一點點染上鮮活色澤，好看得緊。
秦靜姝早就心癢難耐。
從前她便見過嫂嫂案前常備各色顏料，只知曉嫂嫂會畫畫上色，卻從未見過泥塑從素坯到成樣的完整過程。
今日得以來到工坊，總算能親眼瞧一看這新奇工序。
小姑娘邁著輕快小步跑了過去，乖乖站在兩人身側，嘰嘰喳喳開啟了孩童獨有的好奇追問。
「墨蘭，這些都是要手工塗上去的嗎？」
「每一種顏色都要一點點慢慢塗嗎？」
「會不會塗錯呀？塗錯了怎麼辦呢？」
「這個小擺件，是先塗底色，還是先描花紋呀？」
她問題一樁接著一樁，語速輕快，滿眼新奇亮光。
墨燼安靜垂眸，指尖執筆，默默專註上色，素來寡言無聲，只是聽見小姑娘軟軟的聲音，動作微頓，側臉輕輕看向她，神色謙和柔和。
墨蘭性子溫柔，一邊手中不停，一邊輕聲耐心應答：
「是的靜姝姑娘，都是手工逐色細描，每一件泥塑，都要慢慢打磨、細細上色，急不得的。」
「偶爾失誤也無妨，瑕疵坯子會單獨挑出，不會當做成品售賣。」
秦靜姝聽得連連點頭，越看越羨慕，眼巴巴盯著翻飛的畫筆，小聲軟軟許願：
「我也好想試試呀…… 看起來好好玩。」
她只是隨口一句孩童心愿，並未當真。
誰知話音剛落，一直沉默不語的墨燼，緩緩停下動作。
他抬眸看了看滿眼期待的小姑娘，沉默抬手，從旁側木盤裡，挑出一件造型簡單、帶有細微瑕疵、無法作為成品售賣的泥塑小擺件。
乾乾淨淨，無大缺損，只是細微坯痕，不適合上市售賣，拿來練手剛剛好。
墨燼不言一語，只是輕輕遞到秦靜姝面前，舉止恭謹平和。
秦靜姝瞬間眼睛亮得驚人，歡喜得快要跳起來！
「給我的嗎？讓我塗嗎？」
墨燼輕輕頷首。
小姑娘立刻乖乖坐在一旁案前，學著匠人們的模樣，小心翼翼捏起細筆，笨拙又認真，一點點蘸取顏料，細細塗抹。
動作生澀，下筆輕輕柔柔，生怕弄壞手裡的小泥塑。
陽光落滿肩頭，小姑娘專注又認真，眉眼彎彎，滿心歡喜。
半晌，總算磕磕絆絆塗完整件。
算不上精緻，顏色塗得不均，邊緣也有些歪歪扭扭，卻是她親手一筆一畫完成的作品。
秦靜姝捧著自己第一件親手塗完的泥塑，滿心雀躍。
她抬頭看向墨蘭與墨燼，甜甜問道：
「我塗好啦！
這個…… 這個是殘次品對不對？
我可以帶走嗎？
我想帶回家好好收著！」
墨蘭淺笑，墨燼再次輕輕點頭默許。
小姑娘開心得不行，抱著小泥塑，噠噠小跑衝進正廳，直奔黎雪鳳身前，滿眼亮晶晶的，獻寶似的舉高：
「嫂嫂！
嫂嫂你快看！
我也會塗泥塑啦！」
黎雪鳳聞聲垂眸，看著她掌心那枚色彩稚拙可愛的小擺件，眉眼溫柔含笑。
「這是你自己塗的？」
「嗯嗯！是我親手塗的！」
秦靜姝用力點頭，滿臉驕傲。
黎雪鳳心頭柔軟，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笑道：
「咱們工坊里還有許多新上好色的精緻樣品，你喜歡哪個，嫂嫂讓墨燼重新給你細細上色，挑一個最完整好看的，乾乾淨淨給你帶回家把玩，好不好？」
誰知秦靜姝立刻搖著小腦袋，摟緊掌心泥塑，認真又執拗：
「不要不要！
我不要新的！
我就喜歡這一個！
這是我自己親手塗出來的，歪一點我也最喜歡它！」
她眼裡盛滿純粹真誠的歡喜，半點不貪精緻完美，只珍惜自己親手嘗試的第一份成果。
黎雪鳳看著孩子澄澈乾淨的模樣，心頭暖意融融，無奈又寵溺地輕笑：
「好好好，都聽我們靜姝的。」
「既然你這般喜歡，那便歸你了，好好收著。
日後想來工坊玩、想上手塗色，隨時過來便是。」
話音落下，秦靜姝瞬間歡喜至極，小身子直接撲過來，甜甜摟住黎雪鳳的臂彎，小臉親昵蹭了蹭，軟聲撒嬌：
「嫂嫂最好啦！
嫂嫂最疼我！」
軟糯孩童聲甜軟清澈，迴蕩在正廳之內。
一旁的秦景辰靜靜看著這一幕溫柔暖意，眼底溫柔更甚，心中所想，愈發篤定。
他的妻主，溫柔善良、心有山海、手有匠藝、眼有格局。
世間所有溫柔風光，都該盡數予她。
他默默靜坐，斂盡所有深情與護佑，無聲伴她左右。
前路漫漫，四方銷路、四方風雨、四方山河，他都會一一替她鋪開。
她只管永遠這般從容自在、溫柔明亮，歲歲安然，日日無憂。
鳳京銷路已然敲定，可各地訂單接踵而至之日，工坊能否承接得住，仍是未知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