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心悅君兮君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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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婚夜晚二人纏綿交合的瞬間。

  那片旁人無從知曉、唯獨她一人執掌,沉寂許久的儲物空間。

  卻在她連日身心疲憊、情念安穩、全然放鬆的此刻,驟然解鎖。

  二人均未曾察覺,她脖頸間的白玉璇璣佩悄然消失不見,化身成額間唯美圖騰,瞬間隱匿得無影無蹤。

  空間鞦韆旁那一團,常年虛無縹緲的毛茸茸靈體。

  此刻悄然凝實了幾分,褪去大半虛化透明的狀態。

  初具淺淺靈形,只是依舊陷入長久沉睡,未曾甦醒。

  溫柔靈光一遍遍輕喚她的神魂,虛空浮動,靈韻繾綣。

  只是彼時她滿心沉溺溫情,心神全然縈繞在秦景辰身上,無暇分心細究異樣。

  她只當是空間又一次尋常感應召喚,並未放在心上,一心回應身側之人。

  幾番溫存過後,體力耗盡,便沉沉墜入睡夢。

  睡夢之中的黎雪鳳意識漸漸浮沉,整個人墜入朦朧夢境裡。

  翌日清晨,天光破曉,晨曦透窗。

  洞房之中。

  黎雪鳳昨夜連日應酬大婚諸事,身心俱疲,睡得沉酣無比。

  這一覺大概要一直睡到申時方才會甦醒,距離傍晚晚飯時辰已然不遠。

  秦景辰一夜饜足,早早甦醒,動作輕緩起身,整理好衣衫髮髻,簡單梳洗完畢,身姿清挺溫潤。

  他立在床邊,靜靜凝望熟睡安然的妻主,心底盛滿踏踏實實、圓滿甜蜜的暖意。

  秦景辰放輕腳步,悄然走出婚房,生怕動靜驚擾屋內之人。

  廊下值守的藺管家見到他,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恭謹:

  「主君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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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禮已成,秦景辰正式成為黎府主君。

  府內下人改口,不再稱秦公子,也不用主子、尊上,唯有主君最為妥當。

  秦景辰微微抬手:

  「藺管家免禮。」

  他低聲細細叮囑:

  「妻主昨夜徹夜勞累,身心俱疲,睡得正沉。

  切莫讓人驚擾半分,全院所有人行事放輕動靜,萬萬不可進去打擾,任由她睡到自然醒。」

  「老奴謹記。」

  藺管家躬身應下,緊跟著回話:

  「主君,早膳已經備好,擺在花廳。

  昨日那兩套聘禮擺件,老奴不敢隨意擺放,已經安置在您常住的左廂房內。」

  「有勞管家。」

  秦景辰應聲,緩步走向花廳。

  路上他心中暗自感慨。

  古禮有雲,新婚翌晨,夫郎當拜見女君尊長,奉茶問安。

  可黎雪鳳早已和原生家族恩斷義絕。

  她遭庶妹暗算墜崖,被宗族除宗,幸被他救下。

  自此他的鳳兒孑然一身留在落寒縣,舉目無親,沒有宗親長輩。

  世間旁人成婚的繁瑣禮數,落在他們身上,敬茶的儀式便不必操辦、應酬、周旋,反倒一一省去繁雜舊禮。

  二人得以安然相擁,自在安穩,不知羨煞多少人。

  秦景辰落座用早膳,藺管家立於一旁侍奉。

  猶豫片刻,輕聲開口,話中帶著幾分隱晦的感慨,隱隱有告狀之意。

  「主君,老奴心中有一事,憋了許久,斗膽同您說一說。」

  秦景辰抬眸:

  「但講無妨。」

  藺管家長嘆一口氣,緩緩說道:

  「黎女君搬來府中時日不算久,一邊整頓府內大小雜務,一邊從頭操持整場大婚,日日忙碌不停。

  老奴本想多多替她分擔,可不少事情,姑娘一直刻意隱瞞。

  先前她在院中閒逛,命人特意吩咐老奴尋來陶泥瓦匠墨紅。

  老奴詢問緣由,姑娘只叫我不必多問,也不許向外人提起。

  後來廚房管事同我閒談,說姑娘去往灶房,專門收集炭灰、未曾燃盡的炭塊。

  還叫來燒火小廝墨燼陪著她,誰也不清楚到底用來做什麼。

  沒過多久,又尋來了木工墨渲、機關墨池、雕花墨蘭幾位手藝頂尖的匠人,時常聚在書房閉門忙活。

  姑娘嚴令所有人不得窺探、不得外傳消息。

  那幾位匠人嘴也捂得嚴實,任憑旁人打聽,半個字都不肯吐露。

  老奴身為黎府管家,府里鬧出這麼多動靜。

  卻始終一無所知,心裡難免疑惑。」

  秦景辰靜靜聽完,將這番話默默記在心底。

  草草用完早膳,他辭別藺管家,獨自去往左廂房。

  推開廂房門,日光斜斜透過窗欞,落在案上整套紫檀聘禮之上。

  昨日大婚禮程繁冗、人聲鼎沸、賓客絡繹不絕、禮數接踵而至。

  秦景辰被喧囂賀喜聲層層簇擁,全程無暇靜心細看,黎雪鳳親手為他打造的大婚聘禮。

  此刻天剛破曉,庭院清靜無人。

  晨光淺淺落於廊下,將那尊靜置案上的擺件溫柔照亮。

  如今四下安靜。

  秦景辰緩步上前,目光細細掃過每一處細節。

  凝神細看,越看心底越震、越看越滾燙,好奇背後的始末。

  一眼便看出,這件器物絕非拼湊俗物,整件器物,取材一整塊巨大紫檀原木。

  寬大沉穩的紫檀底座,被匠人精工鏤空雕琢,底座木料順勢向右一體延伸。

  匠人順著整塊紫檀原木天然走勢,向內掏空、一體成型,雕出一枚圓潤雅致的筆筒。

  筒身外壁精工深雕梅蘭竹菊四君子紋樣,風骨清雅、端雅大氣。

  正中鑿出尺度恰好的中空卡位,泥塑穩穩嵌於紫檀台心。

  二人相依牽手、脈脈對視,神態鮮活靈動,眉眼溫柔盡現。

  外觀平整無痕、雅致乾淨,絲毫看不出暗藏結構,內里卻鬆緊有度、穩而不死。

  內里暗藏,墨池親手設計的隱形精密機關卡扣。

  既能將中央這尊雙人泥塑,嚴絲合縫穩穩嵌住,經年擺放紋絲不動、絕不脫落晃動;

  又可隨時無損拆卸,方便日後單獨取下塑像養護擦拭,周全至極,匠心入微。

  底座後方,連帶巧妙嵌進一整塊完整紫檀雕花背板,與泥塑隔空相襯。

  不貼不碰、不傷漆面,渾然天成,保護塑像完好無損。

  背板之上鸞鳳和鳴纏繞祥雲,紋路婉轉靈動、層層遞進。

  寓意良緣永固、歲歲相守、朝夕不離。

  木色溫潤沉穩,花紋鮮活立體,祥雲舒展柔和,鳳羽層次分明。

  華貴卻不張揚,精緻卻不顯浮誇,每一寸色澤都恰到好處。

  精巧設計鑲嵌,盡顯整木天然衍生而出的完整形制。

  一體雕琢、無拼接斷木。

  從底座、卡位、右側圓筆筒;

  再到後方整幅背板,整器同根同源;

  一木成型,氣韻渾然,匠心獨運。

  底座內側還刻有字跡,若是不靠極近,根本難以發現。

  秦景辰指尖輕輕拂過,筆筒留白處那一行娟秀深刻的字跡。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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