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目光久久不曾移開
待到日影移位，張官媒揚聲高喝，清亮聲響穿透滿堂喧鬧：
「吉時到 —— 新人拜堂！」
鑼鼓樂章驟然改換莊重曲調，滿堂瞬時靜了幾分。
張官媒朗聲誦讀儀軌，引導二人行禮。
「一拜天地！」
二人並肩躬身，朝著天地方位深深一拜。
張官媒莊重誦念：
「敬天地日月，以山河為證，願二人姻緣長久，禍福與共。」
「二拜前路！」
此聲一出，堂下賓客頓時泛起細碎的議論之聲。
眾人心中疑惑，尋常婚嫁皆是二拜高堂。
今日卻改換名目，不少人低聲交頭接耳，紛紛揣測緣由。
眾人知曉黎雪鳳早已與黎氏宗族決裂、遭家族驅逐，無長輩高堂受禮，這般安排是事前商議妥當的禮制。
二人再度躬身。
張官媒高聲續道：
「女君無宗族庇佑，無高堂相護，願你二人風雨同舟，自此互為依靠，共赴漫漫餘生前路。」
簡短几句解釋落下，滿堂賓客恍然大悟。
竊竊私語聲漸漸平息，不少人望著黎雪鳳的身影，心底生出幾分唏噓。
「夫妻對拜！」
兩兩相對，彼此凝望，雙雙彎腰俯首。
張官媒聲音溫柔綿長：
「兩心相許，朝夕相守，歲歲不相離。」
禮畢起身，滿堂賓客爆發出陣陣喝彩，喜樂聲響震徹整座黎府。
張官媒高聲唱喏，宣告大禮已成。
「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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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入婚房！」
黎雪鳳伸手，溫柔挽住秦景辰的手腕，眼底盛滿暖意，伴著此起彼伏的恭賀聲，一同朝著布置妥當的喜房緩步走去。
滿堂賓客緊隨其後，不少人駐足在喜房外廊等候。
人群之中，秦靜姝靜靜立在一側。
她目光始終落在兄長秦景辰身上，心中百感交集，既有不舍，又由衷為自家兄長覓得良人而欣喜萬分。
齊修白站在她身旁，神色平和，親眼見證整套大禮完成，懸在心間的顧慮稍稍散去。
巳時末在秦府門外高聲打趣，詢問主君之位是否已滿、側君之位尚有富餘的年輕男子，此刻也混在人群里。
他一路跟著迎親隊伍從街巷趕來黎府，從頭至尾看完這場聲勢浩大的大婚盛典。
望著廊下璧人，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艷羨，暗自感慨黎雪鳳對待夫郎用心至極。
黎雪鳳知曉秦景辰初入新府，怕他空腹難耐，早早命人備好精緻膳食送入新房，讓他先行墊腹歇息。
秦景辰看著滿桌佳肴，滿心皆是心疼。
他望著眼前的妻主，心知她舊傷方才結痂、尚未徹底痊癒，今日一日奔波勞碌、迎親行禮、應酬奔走，早已疲累不堪。
他輕聲勸：
「鳳兒，你累了許久，歇息片刻。」
「無礙，這一生婚嫁，我與阿辰僅此一次，我想事事周全、樣樣圓滿，不留半分遺憾。」
言罷，她整理衣衫，轉身出外應酬賓客。
今日大婚，遵循天鳳王朝獨有特例規矩：
世間平日男女分席、禮法森嚴、絕不混雜。
唯獨大婚吉日，禮法破例，男女賓客可同席而坐、隨意閒談，無拘無束。
故而秦靜姝與齊修白並肩同坐一席，閒談敘話。
宴席過半，暮色漸起。
黎雪鳳褪去繁瑣沉重的大婚禮服，換了一身簡約雅致的緋紅敬酒常衣。
身姿挺拔、氣質端雅，眉目沉靜溫柔，步履從容，逐桌向賓客敬酒致謝。
她二人這桌，是今日貴賓首桌。
黎雪鳳緩步走近，氣度斐然、端莊得體。
齊修白見狀，立刻起身，禮數周全，稱呼徹底改口，恭敬垂身：
「黎女君。」
秦靜姝依舊是親昵軟糯的口吻，甜甜喚道：
「黎姐姐。」
少女機靈乖巧，微微屈膝福身，清脆改口：
「靜姝拜見嫂嫂。」
黎雪鳳含笑頷首，溫柔應下，執壺為二人滿上喜酒。
借著席間契機，齊修白壓下心底翻湧的萬千心緒，目光鄭重，問出心底最牽掛的底線疑慮：
「黎女君，在下斗膽再問一次 —— 秦兄嫁與你之後，人身可得自由？
可否隨心出入府邸、不受拘困、不困後宅？」
這是他今日最掛心、最放不下的執念。
黎雪鳳眸光澄澈坦蕩，字字鏗鏘、句句鄭重，無半分敷衍含糊：
「我所言句句屬實、再三確定，他可自由進出府邸，無需與我報備行程。
阿辰在我身側，永遠自由。
他所思所想、所行所往、所有抱負心意，我盡數尊重、盡數依從，絕不束縛、絕不禁錮。」
一句話，破盡天鳳千年世俗桎梏。
齊修白眼底驟然亮徹，心底巨震難平。
他半生生於禮教森嚴的鳳京高門，見慣女子視夫郎為私物、為附庸、為籠中之人。
從未見過有人這般平視男子、尊重人格、成全抱負。
這一刻，黎雪鳳的格局、氣度、才情、通透、溫柔又強勢的本心，徹底折服了齊修白。
他終於全然讀懂，為何心懷山河、志存高遠的秦景辰，會甘願義無反顧奔赴這場姻緣。
心底悄然滋生的傾慕與嚮往，再也難以壓制。
他無比嚮往這般平等尊重、真心相待的婚姻模樣。
暗自心生念頭 ——若他日自己的女君亦是這般通透豁達之人，他心甘情願與之相守，安居後宅。
只是朋友妻不可欺，這份突如其來、無法自拔的心動與愛慕。
他只能深深壓於心底，獨自悵然、暗自暗傷。
黎雪鳳未曾察覺他心緒異動，溫聲叮囑二人：
「好吃好喝、盡興歡愉，有任何需求可隨時傳喚藺管家。」
隨後轉身去往別桌敬酒。
黎雪鳳離去之後，齊修白的目光便無意識地追隨著她的身影，穿過滿堂賓客，目光久久不曾移開。
身旁的秦靜姝心思敏銳、剔透靈動，瞬間察覺異常。
她悄悄湊近齊修白耳邊，小聲打趣：
「齊哥哥，你是不是也對我嫂嫂心生好感啦？
你若是喜歡，只管和我哥哥說，你們是至交好友，哥哥最是通透大度。
你若入府做側君，哥哥定然不會反對的。」
齊修白聞言，只得無奈苦笑，輕輕搖頭。
他低聲輕嘆，道出自身身不由己的難處：
「姝兒不懂，我出身鳳京禮部高門，世代重禮守節、看重家族顏面。
我自小被家族按正夫規格培養，此生只能為人正君，絕無屈身做側夫的道理。
此事一旦發生，便是家族奇恥大辱，斷無半分可能。」
他嘴上婉言推脫，心中卻早已深陷。
對黎雪鳳的欣賞愛慕，根深蒂固、難以自拔。
只能硬生生壓下綺念。
「靜姝妹妹，莫要再打趣說笑。」
「吉時到 —— 新人拜堂！」
鑼鼓樂章驟然改換莊重曲調，滿堂瞬時靜了幾分。
張官媒朗聲誦讀儀軌，引導二人行禮。
「一拜天地！」
二人並肩躬身，朝著天地方位深深一拜。
張官媒莊重誦念：
「敬天地日月，以山河為證，願二人姻緣長久，禍福與共。」
「二拜前路！」
此聲一出，堂下賓客頓時泛起細碎的議論之聲。
眾人心中疑惑，尋常婚嫁皆是二拜高堂。
今日卻改換名目，不少人低聲交頭接耳，紛紛揣測緣由。
眾人知曉黎雪鳳早已與黎氏宗族決裂、遭家族驅逐，無長輩高堂受禮，這般安排是事前商議妥當的禮制。
二人再度躬身。
張官媒高聲續道：
「女君無宗族庇佑，無高堂相護，願你二人風雨同舟，自此互為依靠，共赴漫漫餘生前路。」
簡短几句解釋落下，滿堂賓客恍然大悟。
竊竊私語聲漸漸平息，不少人望著黎雪鳳的身影，心底生出幾分唏噓。
「夫妻對拜！」
兩兩相對，彼此凝望，雙雙彎腰俯首。
張官媒聲音溫柔綿長：
「兩心相許，朝夕相守，歲歲不相離。」
禮畢起身，滿堂賓客爆發出陣陣喝彩，喜樂聲響震徹整座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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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鳳伸手，溫柔挽住秦景辰的手腕，眼底盛滿暖意，伴著此起彼伏的恭賀聲，一同朝著布置妥當的喜房緩步走去。
滿堂賓客緊隨其後，不少人駐足在喜房外廊等候。
人群之中，秦靜姝靜靜立在一側。
她目光始終落在兄長秦景辰身上，心中百感交集，既有不舍，又由衷為自家兄長覓得良人而欣喜萬分。
齊修白站在她身旁，神色平和，親眼見證整套大禮完成，懸在心間的顧慮稍稍散去。
巳時末在秦府門外高聲打趣，詢問主君之位是否已滿、側君之位尚有富餘的年輕男子，此刻也混在人群里。
他一路跟著迎親隊伍從街巷趕來黎府，從頭至尾看完這場聲勢浩大的大婚盛典。
望著廊下璧人，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艷羨，暗自感慨黎雪鳳對待夫郎用心至極。
黎雪鳳知曉秦景辰初入新府，怕他空腹難耐，早早命人備好精緻膳食送入新房，讓他先行墊腹歇息。
秦景辰看著滿桌佳肴，滿心皆是心疼。
他望著眼前的妻主，心知她舊傷方才結痂、尚未徹底痊癒，今日一日奔波勞碌、迎親行禮、應酬奔走，早已疲累不堪。
他輕聲勸：
「鳳兒，你累了許久，歇息片刻。」
「無礙，這一生婚嫁，我與阿辰僅此一次，我想事事周全、樣樣圓滿，不留半分遺憾。」
言罷，她整理衣衫，轉身出外應酬賓客。
今日大婚，遵循天鳳王朝獨有特例規矩：
世間平日男女分席、禮法森嚴、絕不混雜。
唯獨大婚吉日，禮法破例，男女賓客可同席而坐、隨意閒談，無拘無束。
故而秦靜姝與齊修白並肩同坐一席，閒談敘話。
宴席過半，暮色漸起。
黎雪鳳褪去繁瑣沉重的大婚禮服，換了一身簡約雅致的緋紅敬酒常衣。
身姿挺拔、氣質端雅，眉目沉靜溫柔，步履從容，逐桌向賓客敬酒致謝。
她二人這桌，是今日貴賓首桌。
黎雪鳳緩步走近，氣度斐然、端莊得體。
齊修白見狀，立刻起身，禮數周全，稱呼徹底改口，恭敬垂身：
「黎女君。」
秦靜姝依舊是親昵軟糯的口吻，甜甜喚道：
「黎姐姐。」
少女機靈乖巧，微微屈膝福身，清脆改口：
「靜姝拜見嫂嫂。」
黎雪鳳含笑頷首，溫柔應下，執壺為二人滿上喜酒。
借著席間契機，齊修白壓下心底翻湧的萬千心緒，目光鄭重，問出心底最牽掛的底線疑慮：
「黎女君，在下斗膽再問一次 —— 秦兄嫁與你之後，人身可得自由？
可否隨心出入府邸、不受拘困、不困後宅？」
這是他今日最掛心、最放不下的執念。
黎雪鳳眸光澄澈坦蕩，字字鏗鏘、句句鄭重，無半分敷衍含糊：
「我所言句句屬實、再三確定，他可自由進出府邸，無需與我報備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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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思所想、所行所往、所有抱負心意，我盡數尊重、盡數依從，絕不束縛、絕不禁錮。」
一句話，破盡天鳳千年世俗桎梏。
齊修白眼底驟然亮徹，心底巨震難平。
他半生生於禮教森嚴的鳳京高門，見慣女子視夫郎為私物、為附庸、為籠中之人。
從未見過有人這般平視男子、尊重人格、成全抱負。
這一刻，黎雪鳳的格局、氣度、才情、通透、溫柔又強勢的本心，徹底折服了齊修白。
他終於全然讀懂，為何心懷山河、志存高遠的秦景辰，會甘願義無反顧奔赴這場姻緣。
心底悄然滋生的傾慕與嚮往，再也難以壓制。
他無比嚮往這般平等尊重、真心相待的婚姻模樣。
暗自心生念頭 ——若他日自己的女君亦是這般通透豁達之人，他心甘情願與之相守，安居後宅。
只是朋友妻不可欺，這份突如其來、無法自拔的心動與愛慕。
他只能深深壓於心底，獨自悵然、暗自暗傷。
黎雪鳳未曾察覺他心緒異動，溫聲叮囑二人：
「好吃好喝、盡興歡愉，有任何需求可隨時傳喚藺管家。」
隨後轉身去往別桌敬酒。
黎雪鳳離去之後，齊修白的目光便無意識地追隨著她的身影，穿過滿堂賓客，目光久久不曾移開。
身旁的秦靜姝心思敏銳、剔透靈動，瞬間察覺異常。
她悄悄湊近齊修白耳邊，小聲打趣：
「齊哥哥，你是不是也對我嫂嫂心生好感啦？
你若是喜歡，只管和我哥哥說，你們是至交好友，哥哥最是通透大度。
你若入府做側君，哥哥定然不會反對的。」
齊修白聞言，只得無奈苦笑，輕輕搖頭。
他低聲輕嘆，道出自身身不由己的難處：
「姝兒不懂，我出身鳳京禮部高門，世代重禮守節、看重家族顏面。
我自小被家族按正夫規格培養，此生只能為人正君，絕無屈身做側夫的道理。
此事一旦發生，便是家族奇恥大辱，斷無半分可能。」
他嘴上婉言推脫，心中卻早已深陷。
對黎雪鳳的欣賞愛慕，根深蒂固、難以自拔。
只能硬生生壓下綺念。
「靜姝妹妹，莫要再打趣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