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或許就此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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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時漸近,長街漫漾著喜慶氣息。

  黎府朱紅府門大開,兩尊鎮府石獅纏繞鮮艷大紅彩綢。

  府內小廝、護衛分列兩列長隊。

  自石階一路延伸至街邊,靜靜等候儀仗歸來。

  藺管家一身制式吉服立在台階正中,時不時抬眸遠眺長街盡頭。

  預定歸府時辰早已過去,秦府設下層層攔門試煉,關卡重重。

  他面上維持著管家該有的沉穩氣度,心底暗自懸著心事。

  若是黎雪鳳沒能順利闖下所有考驗。

  今日大婚恐難成事,自家尊上期盼已久的良緣,或許就此落空。

  府門外的街道,被圍觀百姓擠得水泄不通。

  眾人踮腳張望,細碎的議論聲連綿不絕。

  不知等候多久,一陣昂揚熱烈的禮樂自遠方徐徐傳來。

  笙簫鼓樂交織迴蕩,曲調開闊明朗,和出發時柔和的序曲截然不同。

  漫天彩瓣隨風紛飛,喜糖、彩錢簌簌落下,鋪滿紅毯。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的儀仗,終於返程歸來,出現在視野盡頭。

  旌旗在前開路,護衛環衛正中那頂大紅鑾轎,穩步向前行進。

  一路吉樂不息、喜氣漫天,順利抵達黎府別院。

  這場空前絕後、獨一份雙向奔赴的女娶男大婚,終成千古盛景。

  此前自行跟隨去往秦府接親的鄰里,快一步回到黎府,此刻正有聲有色的給眾人講述黎女君是如何連連過關的精彩。

  黎雪鳳憑才情氣度一一從容破解,談吐格局、心性通透、行事破格,徹底刷新了齊修白的認知。

  自三關親眼見證黎雪鳳本人開始,齊修白方才褪去所有漠然擔憂,心底悄然滋生無盡改觀與驚艷。

  望見喜轎輪廓,藺管家壓下心頭懸著的憂慮,神色莊重,上前半步揚聲高聲唱喏:

  「吉禮告成!新人歸府 ——!」

  唱聲落下,府門前待命的樂師齊奏盛樂,與長街儀仗禮樂彼此呼應,聲響響徹長街。

  兩側僕役齊齊躬身行禮,街邊百姓紛紛拱手道賀。

  此起彼伏的恭喜聲,層層疊疊湧來。

  藺管家垂首躬身,目光落在那頂紅轎之上。

  重重關卡盡數闖過,總算不負尊上等候。

  黎雪鳳拿出的兩件聘禮,那份赤誠與才情他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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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願二人往後朝夕相伴,歲歲安穩。

  眼前女子這份沉甸甸的心意,能夠長久不變。

  細轎緩緩停穩,轎夫沉腰穩穩落轎。

  隨行禮樂聲調驟然攀升,笙簫齊鳴、鼓樂張揚,喜樂聲浪翻湧不息,長街之上喜慶氣息鋪天蓋地。

  黎雪鳳率先掀簾步出轎外,一身華美的大紅婚服鋪展而下,頭頂牡丹鏤空髮飾在日光里流光漾彩,周身睥睨四方的氣度,引得周遭喧囂都短暫一靜。

  她並未立刻移步,微微俯身,親自伸手探入轎中。

  修長柔情的手掌,穩穩托住秦景辰的手腕,小心翼翼將人迎出鑾轎。

  秦景辰一襲喜衣襯得膚色瑩潤白如玉,眉眼溫潤清雋柔和。

  他另一隻手懷擁一束馥郁鮮花,順勢被她牽著手,緩步踏出花轎。

  府門前早已備好馬鞍與銅製火盆,盆中烈焰騰騰,火光灼灼烈烈。

  一身吉袍的張官媒快步上前,聲音洪亮綿長,賀詞穿透周遭人潮喧鬧:

  「跨鞍納安,過火除晦!

  前路風波盡散,良緣永世相隨!」

  黎雪鳳五指牢牢扣緊秦景辰的手,二人並肩而立。

  從容跨過馬鞍,再一同踏過灼灼燃燒、升騰烈火的火盆。

  烈火焚盡一路試煉的紛擾、世人諸多各樣試探猜忌;

  馬鞍寄寓歲歲平安。

  自踏過這一步起,秦景辰正式隨她入府。

  往後所有風雨,皆由她一力承擔。

  二人各執同心紅絛一端,緋紅絲絛纏繞在兩人腕間,紅絲相系,生死相依。

  黎雪鳳刻意放緩步伐,遷就身旁之人的步速。

  牽著秦景辰沿著綿長紅毯,一步步踏上黎府石階。

  分列兩側的僕役、護衛齊齊深深躬身。

  四下鴉雀無聲,唯有悠揚禮樂縈繞檐角。

  藺管家垂首立於階旁,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迎親隊伍在路上闖關試煉的消息,早已傳回府中,而當日啟程之時那兩件巧奪天工的聘禮,依舊曆歷在目。

  自見到絕世聘禮昭示滿心誠意那一刻,他心中便已然放下成見,此刻心中再無半分疑慮。

  他忠心侍奉尊上多年,由衷期盼,眼前女子能夠守住,珍惜這份赤誠心意,護秦景辰一世安穩無憂。

  人群後方,秦靜姝悄悄拽著齊修白,混在圍觀百姓之間靜靜觀禮。

  齊修白望著紅毯上並肩而行的兩道身影,心緒複雜難言。

  那支霜珩瑤琯,是他親手贈予摯友秦景辰的婚嫁添妝,寄託著他對摯友最真摯的祝福。

  他深知秦景辰私產豐厚、自持安穩。

  可黎雪鳳身世孤孑、無家世倚仗,仍是他心中最大的顧慮,始終難以全然放下。

  四周黎府下人、沿街百姓目光紛紛落在秦景辰懷中花束,以及二人指尖微光流轉的婚戒上,眾人滿心疑惑。

  大家只知曉,隨儀仗送來的泥塑擺件與畫卷兩大聘禮,不曾見過新人手上戒指、懷中捧花亦是大婚專屬定情信物。

  只覺這兩處配飾精緻突兀、格外動人,不由得低聲議論起來。

  隨行的五位匠人被人群圍住,墨池見狀主動上前,朗聲細細解說為眾人解惑。

  他告知眾人:

  「這一對貼合指骨、兩兩契合成對的婚戒。

  寓意新人彼此鍾愛一生、許諾相守一生。

  是獨屬於黎雪鳳與秦景辰的私密婚約承諾;

  這一束盛放鮮花,則是黎女君一路鄭重護持、贈予秦主君的專屬情意。

  皆是大婚不可或缺的隱秘聘禮,故而先前未曾當眾公示。

  花束與成對婚戒同樣屬於聘禮信物,只是方才一路妥善收存,不曾當眾展示。」

  聽聞一番解說,全場所有人方才恍然大悟,隨即再起一片由衷讚嘆。

  連連驚嘆女君心意細膩赤誠,處處周全,用情至深至極。

  沿街圍觀百姓沸騰起來,賀喜之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層層疊疊湧來。

  漫天花瓣不斷自上空簌簌飄落,落在大紅喜服肩頭、長長的紅毯之上。

  二人踏過府門門檻,厚重朱紅大門緩緩向內敞開。

  正廳方向,裊裊香火遙遙可聞,黎府內院大典一切就緒,萬事俱備。

  正堂案桌整齊陳設,香爐青煙裊裊,供品整齊羅列。

  禮樂樂師全數就位,府中親眷、賓客早已按序分立兩側。

  人人面帶喜色,屏息靜候新人登場。

  黎雪鳳牽著秦景辰,踏著滿地飄落的喜花瓣,緩緩走向正堂正中。

  吉時將至,張官媒肅立一側,目光望向天際,靜待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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