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破例備禮，與君深情
天色朦朦亮，東方剛透出一點淺淺的魚肚白，整座黎府便徹底醒了過來。
府中正台早早搭好，鑼鼓一響，戲班子輪番登台，唱的全是百年好合、龍鳳呈祥的喜慶曲目。
雜耍藝人穿插遊走，翻花、拋彩、舞燈樣樣不停，人聲鼎沸，喜樂震天。
府里往來奔走的下人個個面帶喜色，來來往往皆是忙碌，從破曉開始，黎府的熱鬧就沒斷過分毫，徹徹底底鋪開了大婚的盛大排場。
藺管家一早便將挑選完畢的六名侍衛帶到院中，等候黎雪鳳檢閱，大喜之日，眾人面上皆是喜色。
屋內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出房門，藺青雲面帶笑意，上前抬手輕輕敲響書房的門，開口便是帶著沉穩喜慶的嗓音：
「黎姑娘，您昨日交代的穩妥侍衛，小人已尋來在院中等候。」
黎雪鳳微微一怔，恍然想起：
「侍衛？哦！」
她想起了要捧托盤的人。
聽見門外動靜，尚不能確定來人身份，便開口詢問道：
「門外是藺管家你在說話嗎？」
「是小人藺青雲，黎姑娘，六名符合要求的侍衛在此等候。」
藺管家的聲音自門縫傳了進來。
黎雪鳳確定，正是藺管家同自己說話。
她快速穿好衣物整理妥當，便開門走出書房。
黎雪鳳不解為何找來這麼多，便問道：
「藺管家，剛才你說安排了六名侍衛？」
藺青雲見她這般發問，一時捉摸不透，不知是人手安排少了，還是過多。
便開口問：
「昨日您交代找侍衛，捧今日送與主子的物件，讓找穩妥靠譜的，這六位便是，如不夠，小人再安排。」
黎雪鳳忙擺手道：
「夠了，是我昨日未曾與你講清，是有兩件物件需要捧著，既然找來六人，那便都留下，途中可換手歇息片刻。」
說罷轉身移步至書案旁落座。
藺管家抬手示意幾人跟隨入書房參見：
「這六位便是。」
六人皆是一米八上下，身形挺拔，一身凝練流暢的肌肉蘊藏力量。
他們昔日是隱於暗處的暗衛殺手，常年遮蔽面容不見日光。
故而人人膚色白皙，年歲盡數落在三十餘歲，氣質沉穩內斂，換上尋常服飾，任誰也難以猜出他們血腥過往。
幾人整齊躬身行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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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見過黎姑娘。」
黎雪鳳緩步走出，目光掃過一排男子，不由得微微一怔。
平日裡她大多待在內室，唯有上次尋找陶土那次短暫逛過院落，極少接觸府中侍衛。
她怔愣片刻輕語：
「不曾想府中竟有這般容貌身形出眾之人。」
藺管家站在一側，見狀心中暗暗忐忑。
他本意挑選穩重可靠、武藝頂尖之人護送聘禮。
此刻瞧著黎雪鳳滿眼欣賞，不由得暗自懊惱，莫非應當挑選相貌普通些的人手？
可整座府邸之內，身手能擔此重任的，唯有他們六人。
今日大婚諸事要緊，已然沒有替換的餘地。
幾名侍衛被黎雪鳳坦然打趣，紛紛耳根發燙，侷促地垂下目光。
旁人不知，黎雪鳳心中僅僅是欣賞富有力量感的鮮活模樣，如同欣賞一幅好看畫卷。
並無半分兒女私情，自然也不存在納入後院的想法。
「很好，就你們六人。」
黎雪鳳回過神，認真叮囑道：
「黎府去往秦府路途不短，聘禮交由你們輪流護送，萬萬謹慎，不可磕碰分毫。」
六人齊齊躬身應聲：
「小人謹記黎姑娘吩咐！」
說話間，昨日的五名匠人——墨燼、墨紅、墨渲、墨池，還有墨蘭一同走進來。
雕花師墨蘭、木工墨渲二人各捧一隻紫檀高腳龍鳳托盤。
取整塊紫檀原木一體雕琢，盤面寬闊，盤沿鏤刻纏枝祥雲；
盤面浮雕龍鳳相向，龍姿遒勁、鳳羽舒展，首尾遙遙呼應；
高挑束腰高足線條端莊流暢，木身反覆細細打磨拋光，僅薄施一層啞光清漆，天然深紫木紋若隱若現，沉斂華貴。
藺管家目光落在兩隻精緻木盤上，心生疑惑，快步上前拱手詢問：
「二位手中捧著托盤，不知意欲作何用處？」
墨蘭微微躬身回話：
「這是我與墨渲連夜趕製而成，遵照黎姑娘吩咐，今日大婚，用來承托聘禮。」
藺管家不由得一愣，面露詫異：
「聘禮？
小人熟知天鳳王朝禮法，歷來皆是男子備下嫁妝送入女君府邸，從未聽說女方向男方贈送重禮。
姑娘打算送往秦府的物件，便是所謂聘禮？」
黎雪鳳望著托盤，神色認真：
「對，迎娶之人要送與被迎娶之人的各類物件，便是聘禮。
與男子準備的嫁妝送與女子是相同寓意。
阿辰送我一百零八抬嫁妝。
一百零八乃是天地圓滿之數，寓意除卻萬般煩憂，他傾盡全部身家，以此寄託滿腔心意。」
藺管家不解開口道：
「可天鳳王朝從未有如此規矩，恐於理不合。」
黎雪鳳緩緩開口，並不認同這套定論：
「世人規矩是世人的，我不願委屈阿辰。
本來打算備齊九件，九寓意長久相守，奈何時日倉促，只來得及完成兩件。
成雙成對，祝願我與阿辰兩心不離，永世相伴，白頭偕老。」
一番話落下，藺管家與在場眾人鼻尖發酸，默默抬手拭去眼角淚水，心中由衷替自家公子欣喜。
「聘禮妥善交由他們看護，等候出發。」
黎雪鳳安排妥當，轉頭吩咐管家。
藺管家躬身告退：
「喏。」
轉身看向一旁的墨紅、墨燼、墨蘭、墨渲、墨池幾人開口道：
「你們五位便守在屋內，聽候黎姑娘差遣。」
吩咐完畢，便前去統籌餘下大婚各項事宜。
不多時，門外傳來通報，張官媒如約登門。
張官媒踏入院落，止步廊下，招手喚來值守小廝。
「速向內室通稟姑娘，良時將近，該梳洗整裝，等候迎親大典。」
小廝領命，快步趕往書房傳信。
黎雪鳳聽聞消息，同身旁等候的六人認真囑咐道：
「六人輪流值守，一隻托盤承放畫軸在前，另一隻承托擺件緊隨其後。
切記緩步慢行、留意腳下，務必穩妥，適時輪換，你們自行商議值守順序。」
六人鄭重行禮道：
「喏。」
黎雪鳳轉身望向五位匠人叮囑：
「你們協助他們擺件，安置托盤擺放位置，動作要小心穩妥，辦妥後便隨我一同前往秦府結親。」
五位匠人未曾料到姑娘會攜他們一同前往，欣喜應道：
「喏。」
黎雪鳳安排妥當便動身離開書房，一路回到主院內室。
待她踏入主院院落的一瞬，等候已久的樂師撥動絲竹，悠揚喜樂緩緩升騰，縈繞庭院。
黎雪鳳獨自進內室自行穿妥貼身裡衣，走出內室，端坐鏡前。
梳妝小廝捧著妝奩上前，準備跪地伺候。
黎雪鳳輕聲阻攔：
「不必下跪，站著侍奉便可，我不習慣這般禮節。」
梳妝小廝一時手足無措，遲遲不敢動作。
黎雪鳳淡聲道：
「若是難以適應，便換旁人前來。」
梳妝小廝連忙定住心神：
「小人可以！」
下人搬來木凳，梳妝小廝依言落座，凝神為黎雪鳳描妝。
黎雪鳳臉上遍布毒素留下的暗沉疤痕，大半張面頰受損，僅僅眼下一小塊肌膚完好。
可梳妝小廝手法精湛，層層妝容細細暈染，巧妙將所有傷痕盡數遮蓋，手法如同雕琢璞玉一般，一點點勾勒眉眼輪廓。
黎雪鳳抬眼望向銅鏡，瞬間怔住。
鏡中人的樣貌清晰浮現，正是穿越前屬於她自己的模樣。
這一刻無數思緒湧入腦海，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一縷魂魄穿越到此；
此刻方才幡然醒悟，她並非單純魂穿，神魂與軀體早已融為一體。
現代病房之中，她與張院長道別之時，肉身憑空消散，旁人看不見她，唯有院長能夠感知她的存在。
原來那時候，完整的她便已經徹底離開原來的世界。
一幕幕從小到大的記憶在心底緩緩翻湧，一個荒誕的念頭悄然滋生：
此地或許只是她短暫停靠的驛站，未來，她或許還要奔赴其他未知位面。
府中正台早早搭好，鑼鼓一響，戲班子輪番登台，唱的全是百年好合、龍鳳呈祥的喜慶曲目。
雜耍藝人穿插遊走，翻花、拋彩、舞燈樣樣不停，人聲鼎沸，喜樂震天。
府里往來奔走的下人個個面帶喜色，來來往往皆是忙碌，從破曉開始，黎府的熱鬧就沒斷過分毫，徹徹底底鋪開了大婚的盛大排場。
藺管家一早便將挑選完畢的六名侍衛帶到院中，等候黎雪鳳檢閱，大喜之日，眾人面上皆是喜色。
屋內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出房門，藺青雲面帶笑意，上前抬手輕輕敲響書房的門，開口便是帶著沉穩喜慶的嗓音：
「黎姑娘，您昨日交代的穩妥侍衛，小人已尋來在院中等候。」
黎雪鳳微微一怔，恍然想起：
「侍衛？哦！」
她想起了要捧托盤的人。
聽見門外動靜，尚不能確定來人身份，便開口詢問道：
「門外是藺管家你在說話嗎？」
「是小人藺青雲，黎姑娘，六名符合要求的侍衛在此等候。」
藺管家的聲音自門縫傳了進來。
黎雪鳳確定，正是藺管家同自己說話。
她快速穿好衣物整理妥當，便開門走出書房。
黎雪鳳不解為何找來這麼多，便問道：
「藺管家，剛才你說安排了六名侍衛？」
藺青雲見她這般發問，一時捉摸不透，不知是人手安排少了，還是過多。
便開口問：
「昨日您交代找侍衛，捧今日送與主子的物件，讓找穩妥靠譜的，這六位便是，如不夠，小人再安排。」
黎雪鳳忙擺手道：
「夠了，是我昨日未曾與你講清，是有兩件物件需要捧著，既然找來六人，那便都留下，途中可換手歇息片刻。」
說罷轉身移步至書案旁落座。
藺管家抬手示意幾人跟隨入書房參見：
「這六位便是。」
六人皆是一米八上下，身形挺拔，一身凝練流暢的肌肉蘊藏力量。
他們昔日是隱於暗處的暗衛殺手，常年遮蔽面容不見日光。
故而人人膚色白皙，年歲盡數落在三十餘歲，氣質沉穩內斂，換上尋常服飾，任誰也難以猜出他們血腥過往。
幾人整齊躬身行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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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見過黎姑娘。」
黎雪鳳緩步走出，目光掃過一排男子，不由得微微一怔。
平日裡她大多待在內室，唯有上次尋找陶土那次短暫逛過院落，極少接觸府中侍衛。
她怔愣片刻輕語：
「不曾想府中竟有這般容貌身形出眾之人。」
藺管家站在一側，見狀心中暗暗忐忑。
他本意挑選穩重可靠、武藝頂尖之人護送聘禮。
此刻瞧著黎雪鳳滿眼欣賞，不由得暗自懊惱，莫非應當挑選相貌普通些的人手？
可整座府邸之內，身手能擔此重任的，唯有他們六人。
今日大婚諸事要緊，已然沒有替換的餘地。
幾名侍衛被黎雪鳳坦然打趣，紛紛耳根發燙，侷促地垂下目光。
旁人不知，黎雪鳳心中僅僅是欣賞富有力量感的鮮活模樣，如同欣賞一幅好看畫卷。
並無半分兒女私情，自然也不存在納入後院的想法。
「很好，就你們六人。」
黎雪鳳回過神，認真叮囑道：
「黎府去往秦府路途不短，聘禮交由你們輪流護送，萬萬謹慎，不可磕碰分毫。」
六人齊齊躬身應聲：
「小人謹記黎姑娘吩咐！」
說話間，昨日的五名匠人——墨燼、墨紅、墨渲、墨池，還有墨蘭一同走進來。
雕花師墨蘭、木工墨渲二人各捧一隻紫檀高腳龍鳳托盤。
取整塊紫檀原木一體雕琢，盤面寬闊，盤沿鏤刻纏枝祥雲；
盤面浮雕龍鳳相向，龍姿遒勁、鳳羽舒展，首尾遙遙呼應；
高挑束腰高足線條端莊流暢，木身反覆細細打磨拋光，僅薄施一層啞光清漆，天然深紫木紋若隱若現，沉斂華貴。
藺管家目光落在兩隻精緻木盤上，心生疑惑，快步上前拱手詢問：
「二位手中捧著托盤，不知意欲作何用處？」
墨蘭微微躬身回話：
「這是我與墨渲連夜趕製而成，遵照黎姑娘吩咐，今日大婚，用來承托聘禮。」
藺管家不由得一愣，面露詫異：
「聘禮？
小人熟知天鳳王朝禮法，歷來皆是男子備下嫁妝送入女君府邸，從未聽說女方向男方贈送重禮。
姑娘打算送往秦府的物件，便是所謂聘禮？」
黎雪鳳望著托盤，神色認真：
「對，迎娶之人要送與被迎娶之人的各類物件，便是聘禮。
與男子準備的嫁妝送與女子是相同寓意。
阿辰送我一百零八抬嫁妝。
一百零八乃是天地圓滿之數，寓意除卻萬般煩憂，他傾盡全部身家，以此寄託滿腔心意。」
藺管家不解開口道：
「可天鳳王朝從未有如此規矩，恐於理不合。」
黎雪鳳緩緩開口，並不認同這套定論：
「世人規矩是世人的，我不願委屈阿辰。
本來打算備齊九件，九寓意長久相守，奈何時日倉促，只來得及完成兩件。
成雙成對，祝願我與阿辰兩心不離，永世相伴，白頭偕老。」
一番話落下，藺管家與在場眾人鼻尖發酸，默默抬手拭去眼角淚水，心中由衷替自家公子欣喜。
「聘禮妥善交由他們看護，等候出發。」
黎雪鳳安排妥當，轉頭吩咐管家。
藺管家躬身告退：
「喏。」
轉身看向一旁的墨紅、墨燼、墨蘭、墨渲、墨池幾人開口道：
「你們五位便守在屋內，聽候黎姑娘差遣。」
吩咐完畢，便前去統籌餘下大婚各項事宜。
不多時，門外傳來通報，張官媒如約登門。
張官媒踏入院落，止步廊下，招手喚來值守小廝。
「速向內室通稟姑娘，良時將近，該梳洗整裝，等候迎親大典。」
小廝領命，快步趕往書房傳信。
黎雪鳳聽聞消息，同身旁等候的六人認真囑咐道：
「六人輪流值守，一隻托盤承放畫軸在前，另一隻承托擺件緊隨其後。
切記緩步慢行、留意腳下，務必穩妥，適時輪換，你們自行商議值守順序。」
六人鄭重行禮道：
「喏。」
黎雪鳳轉身望向五位匠人叮囑：
「你們協助他們擺件，安置托盤擺放位置，動作要小心穩妥，辦妥後便隨我一同前往秦府結親。」
五位匠人未曾料到姑娘會攜他們一同前往，欣喜應道：
「喏。」
黎雪鳳安排妥當便動身離開書房，一路回到主院內室。
待她踏入主院院落的一瞬，等候已久的樂師撥動絲竹，悠揚喜樂緩緩升騰，縈繞庭院。
黎雪鳳獨自進內室自行穿妥貼身裡衣，走出內室，端坐鏡前。
梳妝小廝捧著妝奩上前，準備跪地伺候。
黎雪鳳輕聲阻攔：
「不必下跪，站著侍奉便可，我不習慣這般禮節。」
梳妝小廝一時手足無措，遲遲不敢動作。
黎雪鳳淡聲道：
「若是難以適應，便換旁人前來。」
梳妝小廝連忙定住心神：
「小人可以！」
下人搬來木凳，梳妝小廝依言落座，凝神為黎雪鳳描妝。
黎雪鳳臉上遍布毒素留下的暗沉疤痕，大半張面頰受損，僅僅眼下一小塊肌膚完好。
可梳妝小廝手法精湛，層層妝容細細暈染，巧妙將所有傷痕盡數遮蓋，手法如同雕琢璞玉一般，一點點勾勒眉眼輪廓。
黎雪鳳抬眼望向銅鏡，瞬間怔住。
鏡中人的樣貌清晰浮現，正是穿越前屬於她自己的模樣。
這一刻無數思緒湧入腦海，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一縷魂魄穿越到此；
此刻方才幡然醒悟，她並非單純魂穿，神魂與軀體早已融為一體。
現代病房之中，她與張院長道別之時，肉身憑空消散，旁人看不見她，唯有院長能夠感知她的存在。
原來那時候，完整的她便已經徹底離開原來的世界。
一幕幕從小到大的記憶在心底緩緩翻湧，一個荒誕的念頭悄然滋生：
此地或許只是她短暫停靠的驛站，未來，她或許還要奔赴其他未知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