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滿城妝嫁,只待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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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破曉,白日人多眼雜,秦景辰不便久留。

  秦景辰起身,輕聲道別:

  「我先行離去,天亮之後再過來陪你,你好生歇息。」

  黎雪鳳目送他身影離開臥房,待房門合上,獨自躺臥榻上,再度回想先前靈魂與玉佩相通的一幕幕。

  她清晰感知到玉佩正在持續呼喚自己,可始終找不到方法建立聯結。

  她心知靈魂早已和玉佩融為一體,卻苦苦尋不到再度激活玉佩的契機。

  萬千思緒沉沉壓在心頭,黎雪鳳緩緩斂下雜念,閉上雙目。

  自午後昏睡開始,她大半心神沉浸在空間之內,神魂消耗極大,疲憊早已浸透四肢百骸。

  此時閉眼,她不再受夢魘糾纏,真正沉沉睡熟。

  門口侍衛在主子進入別院主臥時,便將此事匯報給了管家。

  管家讓眾人守好院落不得打擾,不多時便起身等候在院外。

  秦景辰看向藺青雲輕聲叮囑:

  「待到晨間早膳備好,務必及時喚醒黎姑娘,督促她進食。

  昨日整夜未曾用飯,長久空腹傷損身子。」

  「喏。」

  不等他說完,秦景辰便身法了得地借著一身輕功,朝著秦府快速遠去,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

  藺青雲望著主子遠去的背影感慨:

  「主子功底有精進了不少啊!現在閣內無人是主子對手。」

  秦景辰回到秦府自己院落。

  雲藝與隱溯瞬間出現在眼前齊齊下跪:

  「請主子責罰。」

  二人跪的筆直,眼神中帶著些許委屈與不解。

  昨夜二人均未曾察覺公子何時離府,這要是出現紕漏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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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夜風涼意尚未散盡,拂曉晨光撕開暗沉天色,為秦府朱紅廊柱暈開一層淺淺金輝。

  秦景辰立在院落青石階上,墨色衣袍被微涼晨風輕輕拂動,身姿挺拔如松。

  昨夜依偎在黎雪鳳榻邊的萬般溫柔盡數褪去,周身覆上獨屬於上位者的清冷沉鬱。

  他垂眸看著跪地請罪的二人,神色平淡,無半分怒意,亦無半分姑息。

  「起身。」

  男聲低沉溫潤,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在寂靜院落中緩緩響起。

  雲藝與隱溯聞言,皆是一怔,依舊脊背挺直,不敢有半分鬆懈。

  二人追隨秦景辰多年,深知主子性子,越是風平浪靜,越是暗藏考量。

  昨夜他們值守疏漏,竟絲毫未察覺主子離府,這般失職,按府中規矩,絕非輕罰。

  秦景辰眸光微沉,淡淡開口:

  「並非你二人懈怠,不必自責,我近日修為突破,身法已然臻至化境,身形飄忽可匿風聲、隱氣息,憑你們的耳目根本無法捕捉蹤跡。

  只是昨夜去往臥房見黎姑娘時,我刻意散去隱匿功法、展露自身氣息,方才被她察覺我的存在。」


  「今日正事要緊,過往疏漏,暫且擱置。」

  秦景辰抬眼望向府外東方天際,晨風吹拂,晨光漸亮,天色澄澈通透。

  正色開口:

  「納徵大禮,籌備得如何?」

  提及正事,雲藝立刻收斂心緒,上前一步沉聲回稟,字字清晰利落:

  「回主子,一百零八抬嫁妝盡數清點完畢。

  您所備五萬兩黃金作為主聘,隱溯拿出全年俸祿添妝,整整萬兩白銀,屬下珍藏的《猛虎下山圖》一同添妝;

  一萬五千兩現銀、上等綾羅綢緞、成套金玉首飾擺件、全套紅木家具與本地田契商鋪,皆是秦府合力籌備的禮品。

  外加北疆珍稀蘭花、各類珍玩藥材,所有物件皆按規制分裝妥當,層層核驗無錯。

  若非屬下與隱溯這兩份添妝補足分量,禮單還差一截,堪堪湊不齊這一百零八抬的頂配規格。

  姝小姐特意準備了貴重頭冠作為添妝,說要留到大婚當日親手奉上。

  儀仗、樂手、禮役早已在府門列隊等候,吉時一到,便可啟程。」。

  此番納徵,是秦景辰入嫁黎雪鳳府邸的定親大禮,亦是落寒縣近百年最為盛大的一次婚俗儀程。

  一百零八抬的規制,是尋常世家嫡親婚嫁的頂配,更是秦景辰費盡心思,為黎雪鳳掙來的體面與尊榮。

  意在告知世人,他待這門親事,字字真心,萬般鄭重。

  秦景辰微微頷首,眸底掠過一抹細碎溫柔,轉瞬又被沉穩覆去:

  「傳令下去,儀仗緩行,禮樂莊重,沿途不得驚擾百姓,不得張揚跋扈。

  去往別院途中,安靜肅穆,莫要驚擾黎姑娘安睡。

  對外便宣稱,觀天象得知,黎姑娘甦醒之時,方為最契合二人姻緣的上等吉時,納徵儀式順延片刻無妨。」

  他昨夜親眼見她神魂耗損過重,沉沉睡去,心知她此刻最需靜養。

  這般盛大隊伍一旦喧囂,勢必驚擾她的好夢,他斷然不許。

  「屬下遵命!」

  雲藝、隱溯齊齊應聲。

  不多時,秦府正門緩緩大開。

  晨光朗朗,灑遍長街。

  浩浩蕩蕩的嫁妝隊伍緩緩駛出府門,首尾綿延數條長街,極為壯觀。

  鎏金抬匣被晨光照得熠熠生輝,錦繡綢緞流光溢彩,珍貴玉器、稀世藥材在抬盒中隱約可見,精緻擺件羅列在抬架之上。

  每一台抬盒旁皆有專人看護,禮役身姿端正,步履沉穩,禮樂班子靜立隨行,只待行至別院再奏吉樂。

  沿街百姓早已聞訊等候,紛紛駐足觀望,低聲驚嘆不絕。

  「一百零八抬!這可是頂配納徵啊!」

  「聽聞是秦府公子出嫁黎姑娘,秦公子這般聲勢,是把滿心誠意都擺到了明面上!」

  「黎姑娘得此良人,真是天大的福氣!」

  人聲細碎,皆是艷羨讚嘆,隨風飄向遠方。

  一眾百姓望著綿延的隊伍停在別院街口遲遲不入內,心底雖滿腹疑惑,懾於秦府的權勢威儀,也只敢私下小聲議論,不敢上前打探分毫。

  女尊世道之中,男子出嫁置辦這般規格豐厚的嫁妝,實屬罕見,人人都清楚,秦公子是傾盡所有體面,去往女君黎雪鳳府上履約成婚。

  隊伍一路靜默前行,無人喧鬧,腳步聲規整低沉,慢慢靠近黎雪鳳所在的別院。

  而此刻別院之內一片靜謐無人喧譁,藺青雲守在主臥廊下,時時刻刻留意房內動靜。

  臥房之中,黎雪鳳睡得安穩踏實。

  連日透支的神魂在深眠里緩緩休養,糾纏不休的夢魘盡數消散,眉眼舒展,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戒備,平添幾分柔和溫婉。

  綿長安穩的睡意包裹住身軀,連日積攢在四肢百骸的疲憊,在深度休憩里慢慢消散化開。

  璇璣佩緊貼心口,溫潤暖意順著肌理絲絲縷縷滲入體內,玉佩的呼喚依舊隱隱傳來,只是此刻深陷睡夢的她,無從察覺這份細微的異動。

  院外,管家帶著一眾護衛守住院落四角,全程屏息凝神,整片院落只剩晨風拂過花木的輕響,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響驚擾內室。

  遠處隱約傳來細碎規整的步履聲,不喧囂、不急促,步伐整齊沉穩,順著清風緩緩逼近別院,藺青雲見狀心中瞭然。

  藺青雲抬眸望去,遠遠望見綿延不絕的嫁妝隊伍,鎏金映日,錦繡鋪街,心頭不由得唏噓。

  他知曉今日納徵大禮聲勢浩大,更清楚自家主子這般鋪張,從來不是為了彰顯權勢,只是想給黎雪鳳獨一無二的偏愛與體面。

  主子素來清冷寡淡、疏離世人,平生唯一一次耗費心神、大張旗鼓,盡數溫柔與鄭重,皆給了榻上安睡的這位黎姑娘。

  隊伍行至別院街口,驟然止步。

  為首的雲藝抬手示意,所有禮役、樂手盡數停步,全場鴉雀無聲。

  眾人不敢貿然上前驚擾院內安寧,只能靜靜佇立,等候黎雪鳳睡醒後再行納徵之禮。

  雲藝望著這支浩大的隊伍,心中動容,自家主子素來孤冷淡漠。

  如今甘願以男子身份出嫁,備下這般隆重豐厚的陪嫁,滿心滿眼皆是臥房裡熟睡的那位女君。

  秦景辰一身矜貴墨袍,立於隊伍最前方。

  目光凝住臥房緊閉的窗欞,晨光落在他俊秀眉眼間,藏著隱忍又真切的心意。

  他靜靜佇立等候,盼心上人悠然醒轉,盼這場盛大婚約圓滿落定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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