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滿腹隱憂
藺青雲聞言心頭微凜，立刻收斂所有心緒，全然沒有半分惶恐怯懦。
他沉浮江湖、執掌勢力多年，早已練就寵辱不驚的心性。
唯獨在秦景辰面前，始終恪守屬下本分，不敢有半分逾矩。
「屬下絕無半分不甘，本就是從煙雨閣調遣至此。」
他語氣沉穩恭敬，條理分明，不卑不亢：
「人員調動全憑尊上一言定奪，屬下向來唯命是從。
煙雨閣事務繁雜，江霖性子跳脫機敏，統籌調度之才遠勝屬下，由他接手閣中庶務，只會打理得更為妥帖周全。」
秦景辰淡淡開口，道出調他前來的真正深意：
「將你調來此處別院，是我對你全然信任。
黎雪鳳是我心尖最珍視之人，別院保護、操持瑣事半點不比煙雨閣輕鬆。
你性情穩重、心思縝密，立在明面上，正好替我穩住局面，處置各方繁雜事務，替我護住她一世周全。」
藺青雲瞬間豁然醒悟。
原來自己並非被閒置調離，反倒得了主子最貼身、最核心的信任，這份重託，遠勝執掌煙雨閣的權柄。
他俯身重重叩首，語氣赤誠堅定：
「屬下明白！定不負尊上重託，誓死護好姑娘，分毫不敢懈怠！」
「起身吧。」
「諾。」
藺青雲緩緩起身，垂首肅立一旁，靜待下一步吩咐，周身氣場沉斂有度，不見半分浮躁張揚。
秦景辰細緻叮囑往後規矩，條理清晰，分毫不漏：
「日後有外人在場，你稱我公子；四下無旁人之時，再喚我主子即可。
我不在院內，你統管所有值守人，守護好姑娘，遇上難以處置的急事，第一時間傳信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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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主子。」
交代完所有事宜，秦景辰抬步踏出書房，坐上院門外早已備好的馬車。
隱溯從馬夫手中接過馬鞭，坐於車轅執鞭趕車，雲藝並肩與他同坐車轅，車馬即刻揚鞭向前疾馳而去。
馬車平穩行駛在長街之上，日頭稍稍西斜，滾滾暑氣蒸騰不散。
隱溯摸不清主子此行去向，低聲詢問：「主子，現下是直接回府嗎？」
秦景辰略一思索，沉聲吩咐：
「先去往城外莊園，除了父親與姝兒準備的嫁妝，今日務必把我安置此地的全部金銀細軟、古玩字畫盡數清點造冊；
各地明面經營商鋪、田產、地契文書一併整理妥當，統一令姝兒納入嫁妝，贈予鳳兒。」
車轅上二人悄悄對視一眼,心底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主子理智尚在，未曾動用兩大密閣私產，無需擔憂勢力運轉受限，也不必調整擴張與開支布局。
二人心中剛鬆了口氣，秦景辰的聲音再度自車廂傳出，瞬間擊碎二人僥倖心思 —— 終究逃不開勞碌命。
「鳳兒大抵是覺得我財力淺薄，這些明面產業未必能入她的眼，半年之內，所有明面商鋪田產收益翻倍，暗處兩閣產業擴張亦不可落下。」
隱溯一時失神分心，險些撞上街邊過路行人，慌忙高聲提醒：
「路人快躲開！」
他猛拽韁繩調轉車頭，堪堪避讓開來。
雲藝心頭一緊，連忙探身查看車廂內主子情形，恰好看見方才安然品茶的秦景辰被顛簸潑了滿臉清茶。
那雙溫和的眼眸，轉瞬覆上一層刺骨冷意。
雲藝慌忙回頭目光緊盯前方道路，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憋笑。
這般窘迫模樣實屬難得，他默默為隱溯默哀，幸而方才自己沒有爭搶趕車，否則遭殃之人便是他。
秦景辰面色鐵青，放下茶盞，取絹布細細拭去臉上茶水，齒間透著冷意：
「隱溯！你是對我的吩咐心存不滿，嗯？」
隱溯心頭大亂，強壓慌亂，咽了口唾沫恭敬回話：
「主子，屬下萬萬不敢，方才是路人驟然衝出，屬下為避讓才鬧出這場意外。」
隱溯極力為自己辯解開脫。
秦景辰全然不聽他說辭，冷凝開口：
「既然不是你有意為之，便不重罰，交出一年俸祿，給我添作陪嫁。」
「啊？」
「怎的，不願？」
隱溯心裡陣陣抽痛，往日和弟兄對賭輸光不少銀錢，這一年好不容易攢下一萬兩白銀，還沒捂熱，忍不住想再辯解兩句。
「主子，屬下微薄薪俸，拿來做主子添嫁之物，實在不合適。「
「很合適。」
隱溯眼底發酸，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都怪方才分心驚擾了主子。
「喏，主子，回去我就把銀票取來歸入公子陪嫁。」
秦景辰輕聲喚雲藝。
雲藝心頭一緊，生怕主子也勒令自己拿出物件添妝。
他與隱溯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過命兄弟，連忙搶著開口：
「主子，前些時日有人托我辦事，贈予我一幅名家《猛虎下山圖》，屬下願將這幅畫拿出來，給公子添陪嫁。」
雲藝酷愛收藏名家書法字畫，每一幅都價值連城，雖比不得自家主子的收藏，卻已是旁人難求的珍品。
這幅畫不是花錢買下的，想到這點他心裡稍稍寬慰。
隱溯狠狠斜睨了身側雲藝一眼，嘴角暗暗下撇。
腹誹這人實在圓滑，懂得這般會討主子歡心，也難怪一眾管事都越不過他。
秦景辰聞言一愣，知曉雲藝會錯了意，但對方一番好意也不願直接駁回，緩緩說道：
「我知曉你這份心意，只是喚你過來，是進車廂替我更換衣衫。」
雲藝瞬間僵住，面色煞白。
心底瞬間五味雜陳 —— 他心愛的古畫本無需割捨，竟是自己白白主動奉上。
隱溯將他神情盡收眼底，瞬間心裡平衡了，面上壓不住淡淡的笑意。
讓你逞能耍小聰明，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趕車的心情輕快至極，心底暗自竊喜。
秦景辰見他愣著不動，再度出聲催促：
「還不快進來。」
雲藝連忙回神，鑽進車廂找出備用衣物，迅速給自家主子更換衣袍，整理髮飾。
一襲素白長衫加身，將秦景辰清逸絕塵的容貌氣度襯得淋漓盡致，宛若月下仙人。
這般模樣若是被街邊女子瞧見，定然又會引來一陣圍觀騷動。
秦景辰對這身衣衫十分合意，他素來偏愛素淨白衣，奈何這副容貌太過惹旁人注目。
好在不久便有歸人、已定婚期，不必再刻意藏拙斂貌，他想把自己最好的模樣，盡數展現在鳳兒面前。
「嗯，不錯，往後便照這般規格備衣，你的月錢往後加一成。」
秦景辰心情舒展，輕聲吩咐。
雲藝全然沒料到還有這般嘉獎，先前還擔心主子會因方才的顛簸動怒。
近兩年主子衣著風格大變，他原以為素白衣衫不合心意，沒成想反倒得了意外賞賜。
「謝主子賞。」
他欣喜跪地叩首，得主子應允後退出車廂，重新坐回車轅。
趕車的隱溯將這番對話聽得分明，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平，暗嘆雲藝太過得意忘形。
可他不敢再輕易分神，穩穩握住韁繩駕車穩步前行。
秦景辰的聲音從車廂傳出：
「直接回府。」
隱溯應聲：「喏。」
隨即揚鞭加快車速，馬車朝著秦府疾馳而去。
車內，秦景辰望向車外。
街邊行人往來，茶攤酒肆人聲喧鬧，正是白日最慵懶安靜的午後光景。
他掀開車簾一角，靜靜望向街外往來行人。
兩側的槐樹撐開濃密綠蔭，將大半石板路籠在一片清涼之中。
眼下世事前路，看似一片清明安穩。
棘手的徵兵風波順利化解，秦家躲過傾覆禍事，他與黎雪鳳的婚事塵埃落定，三書六禮、納徵親迎盡數敲定，一切穩步向好。
可唯獨黎雪鳳身上的璇璣佩、以及那忽隱忽現的神秘空間異象，始終縈繞在他心底，是他唯一放不下的隱憂。
無人知曉，人前溫順溫潤的少年公子，心底早已為她籌謀萬千、步步謹慎，只願掃清所有隱患，護她一生安穩無憂。
馬車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發出平緩沉悶的轆轆聲響，兩側枝葉垂落，斑駁碎光透過車簾縫隙落在秦景辰肩頭。
車廂內並未點燈，僅靠窗外斜斜的日光照明，襯得他眉眼一半浸在暖光，一半沉在陰影里。
方才面對黎雪鳳時的那副溫柔靦腆、耳根泛紅的少年模樣，早已盡數斂去，那雙素來澄澈溫順的眼眸，此刻覆著一層極淡的沉冷，眼底深處藏著無人窺見的思慮與凝重。
方才院內玉佩驟然發熱異動的瞬間，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沉浮江湖、執掌勢力多年，早已練就寵辱不驚的心性。
唯獨在秦景辰面前，始終恪守屬下本分，不敢有半分逾矩。
「屬下絕無半分不甘，本就是從煙雨閣調遣至此。」
他語氣沉穩恭敬，條理分明，不卑不亢：
「人員調動全憑尊上一言定奪，屬下向來唯命是從。
煙雨閣事務繁雜，江霖性子跳脫機敏，統籌調度之才遠勝屬下，由他接手閣中庶務，只會打理得更為妥帖周全。」
秦景辰淡淡開口，道出調他前來的真正深意：
「將你調來此處別院，是我對你全然信任。
黎雪鳳是我心尖最珍視之人，別院保護、操持瑣事半點不比煙雨閣輕鬆。
你性情穩重、心思縝密，立在明面上，正好替我穩住局面，處置各方繁雜事務，替我護住她一世周全。」
藺青雲瞬間豁然醒悟。
原來自己並非被閒置調離，反倒得了主子最貼身、最核心的信任，這份重託，遠勝執掌煙雨閣的權柄。
他俯身重重叩首，語氣赤誠堅定：
「屬下明白！定不負尊上重託，誓死護好姑娘，分毫不敢懈怠！」
「起身吧。」
「諾。」
藺青雲緩緩起身，垂首肅立一旁，靜待下一步吩咐，周身氣場沉斂有度，不見半分浮躁張揚。
秦景辰細緻叮囑往後規矩，條理清晰，分毫不漏：
「日後有外人在場，你稱我公子；四下無旁人之時，再喚我主子即可。
我不在院內，你統管所有值守人，守護好姑娘，遇上難以處置的急事，第一時間傳信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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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主子。」
交代完所有事宜，秦景辰抬步踏出書房，坐上院門外早已備好的馬車。
隱溯從馬夫手中接過馬鞭，坐於車轅執鞭趕車，雲藝並肩與他同坐車轅，車馬即刻揚鞭向前疾馳而去。
馬車平穩行駛在長街之上，日頭稍稍西斜，滾滾暑氣蒸騰不散。
隱溯摸不清主子此行去向，低聲詢問：「主子，現下是直接回府嗎？」
秦景辰略一思索，沉聲吩咐：
「先去往城外莊園，除了父親與姝兒準備的嫁妝，今日務必把我安置此地的全部金銀細軟、古玩字畫盡數清點造冊；
各地明面經營商鋪、田產、地契文書一併整理妥當，統一令姝兒納入嫁妝，贈予鳳兒。」
車轅上二人悄悄對視一眼,心底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主子理智尚在，未曾動用兩大密閣私產，無需擔憂勢力運轉受限，也不必調整擴張與開支布局。
二人心中剛鬆了口氣，秦景辰的聲音再度自車廂傳出，瞬間擊碎二人僥倖心思 —— 終究逃不開勞碌命。
「鳳兒大抵是覺得我財力淺薄，這些明面產業未必能入她的眼，半年之內，所有明面商鋪田產收益翻倍，暗處兩閣產業擴張亦不可落下。」
隱溯一時失神分心，險些撞上街邊過路行人，慌忙高聲提醒：
「路人快躲開！」
他猛拽韁繩調轉車頭，堪堪避讓開來。
雲藝心頭一緊，連忙探身查看車廂內主子情形，恰好看見方才安然品茶的秦景辰被顛簸潑了滿臉清茶。
那雙溫和的眼眸，轉瞬覆上一層刺骨冷意。
雲藝慌忙回頭目光緊盯前方道路，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憋笑。
這般窘迫模樣實屬難得，他默默為隱溯默哀，幸而方才自己沒有爭搶趕車，否則遭殃之人便是他。
秦景辰面色鐵青，放下茶盞，取絹布細細拭去臉上茶水，齒間透著冷意：
「隱溯！你是對我的吩咐心存不滿，嗯？」
隱溯心頭大亂，強壓慌亂，咽了口唾沫恭敬回話：
「主子，屬下萬萬不敢，方才是路人驟然衝出，屬下為避讓才鬧出這場意外。」
隱溯極力為自己辯解開脫。
秦景辰全然不聽他說辭，冷凝開口：
「既然不是你有意為之，便不重罰，交出一年俸祿，給我添作陪嫁。」
「啊？」
「怎的，不願？」
隱溯心裡陣陣抽痛，往日和弟兄對賭輸光不少銀錢，這一年好不容易攢下一萬兩白銀，還沒捂熱，忍不住想再辯解兩句。
「主子，屬下微薄薪俸，拿來做主子添嫁之物，實在不合適。「
「很合適。」
隱溯眼底發酸，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都怪方才分心驚擾了主子。
「喏，主子，回去我就把銀票取來歸入公子陪嫁。」
秦景辰輕聲喚雲藝。
雲藝心頭一緊，生怕主子也勒令自己拿出物件添妝。
他與隱溯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過命兄弟，連忙搶著開口：
「主子，前些時日有人托我辦事，贈予我一幅名家《猛虎下山圖》，屬下願將這幅畫拿出來，給公子添陪嫁。」
雲藝酷愛收藏名家書法字畫，每一幅都價值連城，雖比不得自家主子的收藏，卻已是旁人難求的珍品。
這幅畫不是花錢買下的，想到這點他心裡稍稍寬慰。
隱溯狠狠斜睨了身側雲藝一眼，嘴角暗暗下撇。
腹誹這人實在圓滑，懂得這般會討主子歡心，也難怪一眾管事都越不過他。
秦景辰聞言一愣，知曉雲藝會錯了意，但對方一番好意也不願直接駁回，緩緩說道：
「我知曉你這份心意，只是喚你過來，是進車廂替我更換衣衫。」
雲藝瞬間僵住，面色煞白。
心底瞬間五味雜陳 —— 他心愛的古畫本無需割捨，竟是自己白白主動奉上。
隱溯將他神情盡收眼底，瞬間心裡平衡了，面上壓不住淡淡的笑意。
讓你逞能耍小聰明，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趕車的心情輕快至極，心底暗自竊喜。
秦景辰見他愣著不動，再度出聲催促：
「還不快進來。」
雲藝連忙回神，鑽進車廂找出備用衣物，迅速給自家主子更換衣袍，整理髮飾。
一襲素白長衫加身，將秦景辰清逸絕塵的容貌氣度襯得淋漓盡致，宛若月下仙人。
這般模樣若是被街邊女子瞧見，定然又會引來一陣圍觀騷動。
秦景辰對這身衣衫十分合意，他素來偏愛素淨白衣，奈何這副容貌太過惹旁人注目。
好在不久便有歸人、已定婚期，不必再刻意藏拙斂貌，他想把自己最好的模樣，盡數展現在鳳兒面前。
「嗯，不錯，往後便照這般規格備衣，你的月錢往後加一成。」
秦景辰心情舒展，輕聲吩咐。
雲藝全然沒料到還有這般嘉獎，先前還擔心主子會因方才的顛簸動怒。
近兩年主子衣著風格大變，他原以為素白衣衫不合心意，沒成想反倒得了意外賞賜。
「謝主子賞。」
他欣喜跪地叩首，得主子應允後退出車廂，重新坐回車轅。
趕車的隱溯將這番對話聽得分明，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平，暗嘆雲藝太過得意忘形。
可他不敢再輕易分神，穩穩握住韁繩駕車穩步前行。
秦景辰的聲音從車廂傳出：
「直接回府。」
隱溯應聲：「喏。」
隨即揚鞭加快車速，馬車朝著秦府疾馳而去。
車內，秦景辰望向車外。
街邊行人往來，茶攤酒肆人聲喧鬧，正是白日最慵懶安靜的午後光景。
他掀開車簾一角，靜靜望向街外往來行人。
兩側的槐樹撐開濃密綠蔭，將大半石板路籠在一片清涼之中。
眼下世事前路，看似一片清明安穩。
棘手的徵兵風波順利化解，秦家躲過傾覆禍事，他與黎雪鳳的婚事塵埃落定，三書六禮、納徵親迎盡數敲定，一切穩步向好。
可唯獨黎雪鳳身上的璇璣佩、以及那忽隱忽現的神秘空間異象，始終縈繞在他心底，是他唯一放不下的隱憂。
無人知曉，人前溫順溫潤的少年公子，心底早已為她籌謀萬千、步步謹慎，只願掃清所有隱患，護她一生安穩無憂。
馬車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發出平緩沉悶的轆轆聲響，兩側枝葉垂落，斑駁碎光透過車簾縫隙落在秦景辰肩頭。
車廂內並未點燈，僅靠窗外斜斜的日光照明，襯得他眉眼一半浸在暖光，一半沉在陰影里。
方才面對黎雪鳳時的那副溫柔靦腆、耳根泛紅的少年模樣，早已盡數斂去，那雙素來澄澈溫順的眼眸，此刻覆著一層極淡的沉冷，眼底深處藏著無人窺見的思慮與凝重。
方才院內玉佩驟然發熱異動的瞬間，他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