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邊緣
伊森在家待了快一周了。
沃森發來的那個地址他存進了手機，但一直沒去。不是不想去，是沒到時候。那股暖流還在他身體裡，安安靜靜的，像一隻蜷著睡覺的貓。它不動，他就不動。它不急，他也不急。
白天他看書，晚上他睡覺，日子過得跟退休似的。瑪莎問他是不是最近沒活了，他說不是，是活還沒到。瑪莎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莉莉的車鏈條又掉了。伊森蹲在院子裡幫她修，手上全是黑油。莉莉蹲在旁邊，手裡拿著扳手，幫不上忙，就是蹲著。
「哥，你上次說那個能看見怪東西的女人，你去找她了嗎？」
「還沒。」
「為什麼不去？」
「沒到時候。」
莉莉把扳手遞給他，說：「你每次都這麼說。」
伊森接過扳手，擰緊了最後一顆螺絲，把鏈條裝回去。站起來，把車推給莉莉。「試試。」莉莉騎上去蹬了兩圈，鏈條不掉了，跑了。
晚上，伊森坐在書桌前。
他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荊棘王冠，放進背包，長矛用布裹好塞進去，指虎揣進口袋，銀色的小槍別在腰間。下樓的時候，瑪莎在廚房洗碗，聽見腳步聲，探出頭。
「要出門？」
「嗯。」
「去哪？」
「新墨西哥州。」
瑪莎把手在圍裙上擦乾，走過來，整了整他的衣領。「這次去幾天？」
「還不知道，我儘快回家。」
「路上小心。」
灰色本田駛出院子，上了高速。伊森把導航設好，往西南方向開。
新墨西哥州在西南邊，很遠，開了一天。傍晚的時候，他下高速，拐進一條窄路。兩邊是沙漠，灰黃色的，一望無際。
天快黑了，太陽落在山脊線上，把整個天空染成橘紅色。他開了大概一個小時，看見了一個小鎮。特魯查斯。很小，一條主街，兩邊是關著門的店鋪，麵包房的燈還亮著，玻璃櫃檯上擺著幾個沒賣完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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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空氣乾燥，熱，混著沙土的氣味。他沿著街道往前走，路過一家咖啡館，燈亮著，裡面沒什麼人。他推門進去，點了一杯黑咖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老闆娘是個胖女人，頭髮花白，端著咖啡過來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
「來找人的？」
「找一個人。一個女人。說她能看見怪東西的。」
老闆娘把咖啡放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說的是艾琳吧。她住在鎮子東邊，最後一棟房子。白色那個。」
她頓了頓，「她不太見人。你可能要去碰碰運氣。」
伊森把咖啡喝完，站起來，推門出去。夜色降臨，街道上沒什麼人，路燈亮著昏黃的光。他沿著主街往東走，走了大概十分鐘，看見了那棟房子。白色的，一層，門口有一棵枯死的樹。窗簾拉著，裡面透出燈光。他走上台階，按了門鈴。
等了一會兒，門開了。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女人，四十多歲，瘦，頭髮灰白，眼睛很深，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她看著伊森，目光在他額角的舊傷疤上停了一下。
「你是艾琳？」
「你是誰？」
「伊森·米勒。教廷派來的。」
女人的表情變了一下。她往兩邊看了看，側身讓開。「進來。」
客廳不大，光線很暗，窗簾拉著。家具很舊，沙發上的皮開裂了。空氣里有一股檀香和舊木頭的氣味。艾琳在沙發上坐下，示意伊森坐對面。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指在抖。
「你什麼時候開始看見它們的？」
「小時候。六七歲吧。那時候我不知道別人看不見。我以為所有人都能看見。」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後來長大了，才知道不是。」
「你看見了什麼？」
「人。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是那種——不在這裡的人。他們穿著不同年代的衣服，站在我家門口，站在街對面，站在路中間。他們不說話，也不動。只是站著。有時候他們在看我，有時候他們在看別的地方。」
伊森看著她。「他們什麼時候出現的？」
「幾年前開始變多了。以前偶爾看見一個，現在每天都有。有時候好幾個一起站在外面，站在院子裡的樹下，站在窗戶外面。」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但他們一直在那裡。他們不進來。只是看著。」
「你害怕嗎？」
「怕。但習慣了。」
伊森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外面什麼都沒有。路燈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沒有人。但他的感知告訴他，那裡有人。不止一個。它們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穿灰色衣服，臉是模糊的。他見過這種東西，在溫登，在那些時間錯亂的靈魂身上。不是鬼，不是惡魔，是時間線爛了之後滲出來的人。
他放下窗簾，轉過身，看著艾琳。「你能帶我去看它們出現的地方嗎？」
艾琳抬起頭。「去哪？」
「它們第一次出現的地方。」
艾琳沉默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穿上外套。「跟我來。」
兩人走出門。夜風很涼，吹得那棵枯樹的枝丫嘎吱響。艾琳沿著街道往東走，伊森跟在後面。她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像是這條路走了無數遍。走了大概十五分鐘，到了鎮子邊緣。前面是一片空地，荒草齊膝高。空地中央有一口井，石頭砌的，井口封著鐵板，鐵板邊緣生鏽了。
「這裡。」艾琳站在井邊，低著頭。「我第一次看見它們，就在這裡。十二歲那年，我站在這裡，看見井邊的地上坐著一個人。穿著老式的衣服，灰白色的臉。它在看我。」
伊森的聖靈感知伸出去，伸進井裡。井底下有東西。不是活的，不是死的。是一個裂縫，一個很小的裂縫，在時間上。從這裡滲出來的。那口井不是普通的井，是通道。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在這裡爛了，爛了一個口子，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就從這裡滲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艾琳。「你在這裡住了多久？」
「一輩子。」
「你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裡？」
「沒有。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我能感覺到它們。不管我走到哪裡，它們都會跟著我。」她抬起頭，看著伊森。「你能幫我嗎？」
伊森沒回答。他走到井邊，把手按在鐵板上，冰涼的。
他鬆開手，轉身。「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她也許能幫你看清那些東西。」
「誰？」
「一個靈媒。她叫伊莉絲。她住在洛杉磯。」
艾琳看著他。「她會來嗎？」
「不會。我們要去找她。」
他走進旅館，開了一間房。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光幕彈出來了。
【可穿越】
沃森發來的那個地址他存進了手機，但一直沒去。不是不想去，是沒到時候。那股暖流還在他身體裡，安安靜靜的，像一隻蜷著睡覺的貓。它不動，他就不動。它不急，他也不急。
白天他看書，晚上他睡覺，日子過得跟退休似的。瑪莎問他是不是最近沒活了，他說不是，是活還沒到。瑪莎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莉莉的車鏈條又掉了。伊森蹲在院子裡幫她修，手上全是黑油。莉莉蹲在旁邊，手裡拿著扳手，幫不上忙，就是蹲著。
「哥，你上次說那個能看見怪東西的女人，你去找她了嗎？」
「還沒。」
「為什麼不去？」
「沒到時候。」
莉莉把扳手遞給他，說：「你每次都這麼說。」
伊森接過扳手，擰緊了最後一顆螺絲，把鏈條裝回去。站起來，把車推給莉莉。「試試。」莉莉騎上去蹬了兩圈，鏈條不掉了，跑了。
晚上，伊森坐在書桌前。
他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荊棘王冠，放進背包，長矛用布裹好塞進去，指虎揣進口袋，銀色的小槍別在腰間。下樓的時候，瑪莎在廚房洗碗，聽見腳步聲，探出頭。
「要出門？」
「嗯。」
「去哪？」
「新墨西哥州。」
瑪莎把手在圍裙上擦乾，走過來，整了整他的衣領。「這次去幾天？」
「還不知道，我儘快回家。」
「路上小心。」
灰色本田駛出院子，上了高速。伊森把導航設好，往西南方向開。
新墨西哥州在西南邊，很遠，開了一天。傍晚的時候，他下高速，拐進一條窄路。兩邊是沙漠，灰黃色的，一望無際。
天快黑了，太陽落在山脊線上，把整個天空染成橘紅色。他開了大概一個小時，看見了一個小鎮。特魯查斯。很小，一條主街，兩邊是關著門的店鋪，麵包房的燈還亮著，玻璃櫃檯上擺著幾個沒賣完的麵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伊森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空氣乾燥，熱，混著沙土的氣味。他沿著街道往前走，路過一家咖啡館，燈亮著，裡面沒什麼人。他推門進去，點了一杯黑咖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老闆娘是個胖女人，頭髮花白，端著咖啡過來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
「來找人的？」
「找一個人。一個女人。說她能看見怪東西的。」
老闆娘把咖啡放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說的是艾琳吧。她住在鎮子東邊，最後一棟房子。白色那個。」
她頓了頓，「她不太見人。你可能要去碰碰運氣。」
伊森把咖啡喝完，站起來，推門出去。夜色降臨，街道上沒什麼人，路燈亮著昏黃的光。他沿著主街往東走，走了大概十分鐘，看見了那棟房子。白色的，一層，門口有一棵枯死的樹。窗簾拉著，裡面透出燈光。他走上台階，按了門鈴。
等了一會兒，門開了。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女人，四十多歲，瘦，頭髮灰白，眼睛很深，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她看著伊森，目光在他額角的舊傷疤上停了一下。
「你是艾琳？」
「你是誰？」
「伊森·米勒。教廷派來的。」
女人的表情變了一下。她往兩邊看了看，側身讓開。「進來。」
客廳不大，光線很暗，窗簾拉著。家具很舊，沙發上的皮開裂了。空氣里有一股檀香和舊木頭的氣味。艾琳在沙發上坐下，示意伊森坐對面。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指在抖。
「你什麼時候開始看見它們的？」
「小時候。六七歲吧。那時候我不知道別人看不見。我以為所有人都能看見。」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後來長大了，才知道不是。」
「你看見了什麼？」
「人。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是那種——不在這裡的人。他們穿著不同年代的衣服，站在我家門口，站在街對面，站在路中間。他們不說話，也不動。只是站著。有時候他們在看我，有時候他們在看別的地方。」
伊森看著她。「他們什麼時候出現的？」
「幾年前開始變多了。以前偶爾看見一個，現在每天都有。有時候好幾個一起站在外面，站在院子裡的樹下，站在窗戶外面。」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但他們一直在那裡。他們不進來。只是看著。」
「你害怕嗎？」
「怕。但習慣了。」
伊森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外面什麼都沒有。路燈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沒有人。但他的感知告訴他，那裡有人。不止一個。它們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穿灰色衣服，臉是模糊的。他見過這種東西，在溫登，在那些時間錯亂的靈魂身上。不是鬼，不是惡魔，是時間線爛了之後滲出來的人。
他放下窗簾，轉過身，看著艾琳。「你能帶我去看它們出現的地方嗎？」
艾琳抬起頭。「去哪？」
「它們第一次出現的地方。」
艾琳沉默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穿上外套。「跟我來。」
兩人走出門。夜風很涼，吹得那棵枯樹的枝丫嘎吱響。艾琳沿著街道往東走，伊森跟在後面。她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像是這條路走了無數遍。走了大概十五分鐘，到了鎮子邊緣。前面是一片空地，荒草齊膝高。空地中央有一口井，石頭砌的，井口封著鐵板，鐵板邊緣生鏽了。
「這裡。」艾琳站在井邊，低著頭。「我第一次看見它們，就在這裡。十二歲那年，我站在這裡，看見井邊的地上坐著一個人。穿著老式的衣服，灰白色的臉。它在看我。」
伊森的聖靈感知伸出去，伸進井裡。井底下有東西。不是活的，不是死的。是一個裂縫，一個很小的裂縫，在時間上。從這裡滲出來的。那口井不是普通的井，是通道。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在這裡爛了，爛了一個口子，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就從這裡滲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艾琳。「你在這裡住了多久？」
「一輩子。」
「你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裡？」
「沒有。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我能感覺到它們。不管我走到哪裡，它們都會跟著我。」她抬起頭，看著伊森。「你能幫我嗎？」
伊森沒回答。他走到井邊，把手按在鐵板上，冰涼的。
他鬆開手，轉身。「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她也許能幫你看清那些東西。」
「誰？」
「一個靈媒。她叫伊莉絲。她住在洛杉磯。」
艾琳看著他。「她會來嗎？」
「不會。我們要去找她。」
他走進旅館，開了一間房。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光幕彈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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