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安西將軍
祭高帝陵後第三日，劉裕在長安皇宮的正殿，未央宮舊址上重修的太極殿中，正式召集關中所有文武官員，宣布留守事宜。
太極殿是前秦苻堅在位的重修的，雖不及漢代的未央宮那般恢宏，但在關中已是難得的雄偉建築。
殿中青磚墁地，朱漆立柱，殿頂的藻井彩繪雖已斑駁，仍能看出當年繪製時的精細。
劉裕端坐於殿上正座，身著正式的太尉朝服，頭戴進賢冠，腰懸白玉佩。
他面前擺放著一方案幾，案上鋪著黃綾，綾上放著早已擬好的官印和文書。
殿中兩列，站滿了文武官員。
左列以謝晦為首，王修、王鎮惡、沈田子、傅弘之、檀道濟等文臣武將依次而立；右列則是關中世家的代表，韋華、杜坦、杜驥、柳光世等人，皆身著朝服，手持笏板，神色恭謹。
殿中氣氛肅穆，無人敢出聲。
劉裕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開口：「自永嘉以來，中原板蕩，關中淪喪。今賴將士用命，一戰而復長安。然守土之責，重於攻取。孤思慮再三，決意以桂陽縣公義真留守關中。」
他頓了頓，拿起案上第一道文書，朗聲宣讀：
「桂陽縣公義真，英毅夙成，機神明斷。自隨軍西征以來，屢獻奇策，親冒矢石，克定長安，功勳卓著。茲拜為安西將軍，領護西戎校尉，都督雍、涼、秦三州及司州之河東、河北、平陽三郡諸軍事，兼雍州、東秦州二刺史。爵位如故，仍為桂陽縣公。」
這串官職念完，殿中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安西將軍，是四安將軍之一，位在四征之下，卻已是方面之任的重號將軍。
更重要的是那「都督雍涼秦三州及司州之河東、河北、平陽三郡諸軍事」，這三州三郡，幾乎囊括了整個關中以及黃河以東的部分戰略要地。
這道任命，等於將整個關中的軍政大權全部交給了這個十一歲的少年。
韋華站在右列，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心中卻在盤算：這個都督區的範圍，比當年苻堅交給王猛的還要大。
劉裕這是真的要把整個關中都押在這個兒子身上了。
杜驥則是面色平靜如水，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劉裕讀完第一道文書，將其放下，又拿起第二道：
「龍驤將軍王鎮惡，驍勇善戰，謀略過人。自隨軍北伐以來，破潼關、克渭橋、奪長安，戰功冠於三軍。茲拜為安西司馬，總攝關中軍事，贊輔安西將軍。」
王鎮惡出列，單膝跪地，沉聲道：「末將領命，必不負太尉所託！」
劉裕接著拿起第三道文書：
「京兆王修，德行端方，才具優長。自入關中以來，撫綏百姓，招撫流亡，安定人心，功莫大焉。茲拜為安西長史，總攬關中政務，贊輔安西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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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出列，躬身行禮：「屬下領命。」
到此為止，留守班子的核心框架已經確定，以安西將軍劉義真為主帥，王鎮惡掌軍，王修管政。
接下來，就要看那些次級將領的任命的。
劉裕放下文書，目光在殿下諸將中掃視了一圈，沉吟不語。
他在挑選制衡王鎮惡的人選。
這個人，必須有足夠的資歷和戰功，能夠在軍中與王鎮惡抗衡或者至少形成牽制；同時又必須足夠忠誠，不會因為個人恩怨而影響大局。
沈田子無疑是一個人選。他是振武將軍，青泥之戰以三千破八千，戰功赫赫。
而且他與王鎮惡有舊怨，當年王鎮惡在荊州貪財失期，導致沈田子的兄長沈淵子戰死，這筆帳沈田子一直記在心裡。
留他在關中，王鎮惡必然有所忌憚。
但沈田子性子太急，容易衝動。留他在關中，他會不會因為私仇而誤了大事？
檀道濟也是一個選項。此人沉穩有謀略，在軍中威望也高，而且素來中立，與王鎮惡、沈田子都無過節。但他的性格太過持重，未必能在關鍵時刻壓制住王鎮惡。
傅弘之……此人是北地郡的傅氏子弟，世代將門，弓馬嫻熟，驍勇善戰。而且他是關中本地人，熟悉風土民情。但他資歷尚淺，能否鎮得住場面還是個問題。
沈林子……劉裕的目光落在殿中某個空位上。
沈林子此時正帶著三千北府兵和兩千關中子弟，在北地郡一帶掃蕩那些拒不歸附的羌人部落。
戰事進展頗為順利，已經有三個部落被擊破，俘虜了數千人口和上萬頭牛羊。
這個人，冷靜、有分寸、能顧全大局。
而且他與王鎮惡之間，也同樣橫亘著沈淵子那條人命。雖然他不像沈田子那樣把仇恨掛在臉上，但那份芥蒂，想必也是有的。
留他在關中，既能制衡王鎮惡，又不會因為衝動而壞事。
劉裕心中漸漸有了決斷。
正在此時，劉義真忽然開口了：「父親，兒有一言。」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劉義真身上。
他今日也穿了一身正式的朝服，玄色深衣，腰系玉帶，頭戴小冠。
雖然身形還帶著少年的單薄，但站在那裡，已經隱隱有幾分主將的氣度了。
「說。」劉裕道。
「兒以為，安西中兵參軍一職，可由建武將軍沈林子擔任。」
「沈將軍精決果敢，用兵有方，且督管軍紀時公允嚴謹，深得軍心。更難得的是，他遇事冷靜，不躁不妄，可以託付重任。」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沈將軍眼下正在渭北率軍平剿殘羌，對關中軍務已十分熟悉。若留他在關中，既能用其所長，又能使軍務銜接順暢，不至於因換將而生疏。況且他手中正統領著三千北府兵，這支精銳若由他繼續執掌，將來與王司馬的東西兩路配合，也能互為犄角。」
劉裕閉目沉思了片刻。
滿殿文武都屏息等待著，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安西中兵參軍的任命，關係到留守班子內部的權力平衡。
王鎮惡做安西司馬，已經掌握了關中軍事的指揮權，如果再沒有人能牽制他，那這十一歲的安西將軍就真的成了擺設。
而沈林子，他是沈田子的親弟，與王鎮惡也有沈淵子之死的舊怨，為人卻比沈田子冷靜得多。
留他在關中，既能制衡王鎮惡，又不至於太過激進。
片刻後，劉裕睜開眼睛，點了點頭：「沈林子確實合適。他現下不在長安，派使者去渭北傳令便是，拜沈林子為安西中兵參軍，統領原部北府精兵，協贊安西將軍處置軍事。」
「太尉英明。」劉義真躬身。
殿中諸將面面相覷，這道任命，意味深長。沈林子統領的北府兵，是劉裕留給關中最為精銳的野戰力量之一。
讓沈林子帶著這支兵力留在關中，等於是給劉義真留下了一支可以獨立於王鎮惡指揮體系之外的武力。
王鎮惡站在武官隊列首位，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還有一個人。」劉裕的目光轉向武將隊列中的另一人，「傅弘之。」
傅弘之聞言連忙應聲出列，單膝跪地：「末將在！」
傅弘之，字仲度，北地泥陽人。
他的祖上，是西漢昭帝時期的名臣傅介子。
傅介子是北地人，以駿馬監的身份出使大宛，後奉命出使樓蘭，在宴席上刺殺樓蘭王，持其首級而歸，被封為義陽侯。
那是漢武之後、昭帝之時，漢家聲威遠播西域的一段傳奇——「明習外國事，不辱使命」的評價，便是指他。
傅介子的子孫後代，代代居於北地，綿延二百餘年。雖歷經戰亂，傅氏一直是北地郡的豪強大族。
傅弘之的曾祖父傅暢曾做過後趙的官，他的祖父傅洪後來趁著後趙內亂，南下投奔東晉。
傅弘之驍勇善射，膂力過人，曾在北伐途中一箭射落敵方大纛，軍中號為「神箭」。
「傅弘之，」劉裕緩緩道，「你是北地名門之後，弓馬嫻熟，深諳關中地理。茲拜你為西戎司馬、雍州治中從事，佐理雍州政務，兼領邊防之責。」
傅弘之抱拳：「末將領命！」
劉裕的安排，可謂煞費苦心。西戎司馬是護西戎校尉的副手，護西戎校尉由劉義真兼任，傅弘之做司馬，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協管關中西部對氐羌的防務。
而雍州治中從事，則是雍州刺史的屬官，掌管內務文書。這兩個官職加起來，讓傅弘之既有兵權，又有政務參與權，在留守班子中占有一席之地。
韋華站在右列，此刻心中才真正開始有些驚訝了。
劉裕選的這兩個人，沈林子和傅弘之，都是既能打仗又穩得住的人。沈林子是沈田子的親弟弟，自然牽制王鎮惡；傅弘之是北地土著，熟悉風土民情，正好填補王鎮惡和王修的不足。
「制衡之道，環環相扣。」韋華心中暗道，「這位宋公，果然不是尋常人物。」
劉裕宣讀完所有任命後，站起身來，雙手撐著案幾，俯視著滿殿文武。
「留守關中的班子，今日便定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冷峻，「諸位各司其職，遇事商議而行。若有敢因私廢公、內鬥誤事者——」
「不管是誰，不管他立過多大的功勞，孤都饒不了他。」
殿中一片肅然。
王鎮惡低著頭，面無表情。
劉裕的目光重新變得平和下來，轉向劉義真，微微頷首：「安西將軍，關中就交給你了。」
劉義真深吸一口氣，走到殿中正中央，向著劉裕鄭重地行了一禮。
「必不負太尉所託。」
太極殿是前秦苻堅在位的重修的，雖不及漢代的未央宮那般恢宏，但在關中已是難得的雄偉建築。
殿中青磚墁地，朱漆立柱，殿頂的藻井彩繪雖已斑駁，仍能看出當年繪製時的精細。
劉裕端坐於殿上正座，身著正式的太尉朝服，頭戴進賢冠，腰懸白玉佩。
他面前擺放著一方案幾，案上鋪著黃綾，綾上放著早已擬好的官印和文書。
殿中兩列，站滿了文武官員。
左列以謝晦為首，王修、王鎮惡、沈田子、傅弘之、檀道濟等文臣武將依次而立；右列則是關中世家的代表，韋華、杜坦、杜驥、柳光世等人，皆身著朝服，手持笏板，神色恭謹。
殿中氣氛肅穆，無人敢出聲。
劉裕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開口：「自永嘉以來，中原板蕩，關中淪喪。今賴將士用命，一戰而復長安。然守土之責，重於攻取。孤思慮再三，決意以桂陽縣公義真留守關中。」
他頓了頓，拿起案上第一道文書，朗聲宣讀：
「桂陽縣公義真，英毅夙成，機神明斷。自隨軍西征以來，屢獻奇策，親冒矢石，克定長安，功勳卓著。茲拜為安西將軍，領護西戎校尉，都督雍、涼、秦三州及司州之河東、河北、平陽三郡諸軍事，兼雍州、東秦州二刺史。爵位如故，仍為桂陽縣公。」
這串官職念完，殿中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安西將軍，是四安將軍之一，位在四征之下，卻已是方面之任的重號將軍。
更重要的是那「都督雍涼秦三州及司州之河東、河北、平陽三郡諸軍事」，這三州三郡，幾乎囊括了整個關中以及黃河以東的部分戰略要地。
這道任命，等於將整個關中的軍政大權全部交給了這個十一歲的少年。
韋華站在右列，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心中卻在盤算：這個都督區的範圍，比當年苻堅交給王猛的還要大。
劉裕這是真的要把整個關中都押在這個兒子身上了。
杜驥則是面色平靜如水，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劉裕讀完第一道文書，將其放下，又拿起第二道：
「龍驤將軍王鎮惡，驍勇善戰，謀略過人。自隨軍北伐以來，破潼關、克渭橋、奪長安，戰功冠於三軍。茲拜為安西司馬，總攝關中軍事，贊輔安西將軍。」
王鎮惡出列，單膝跪地，沉聲道：「末將領命，必不負太尉所託！」
劉裕接著拿起第三道文書：
「京兆王修，德行端方，才具優長。自入關中以來，撫綏百姓，招撫流亡，安定人心，功莫大焉。茲拜為安西長史，總攬關中政務，贊輔安西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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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裕放下文書，目光在殿下諸將中掃視了一圈，沉吟不語。
他在挑選制衡王鎮惡的人選。
這個人，必須有足夠的資歷和戰功，能夠在軍中與王鎮惡抗衡或者至少形成牽制；同時又必須足夠忠誠，不會因為個人恩怨而影響大局。
沈田子無疑是一個人選。他是振武將軍，青泥之戰以三千破八千，戰功赫赫。
而且他與王鎮惡有舊怨，當年王鎮惡在荊州貪財失期，導致沈田子的兄長沈淵子戰死，這筆帳沈田子一直記在心裡。
留他在關中，王鎮惡必然有所忌憚。
但沈田子性子太急，容易衝動。留他在關中，他會不會因為私仇而誤了大事？
檀道濟也是一個選項。此人沉穩有謀略，在軍中威望也高，而且素來中立，與王鎮惡、沈田子都無過節。但他的性格太過持重，未必能在關鍵時刻壓制住王鎮惡。
傅弘之……此人是北地郡的傅氏子弟，世代將門，弓馬嫻熟，驍勇善戰。而且他是關中本地人，熟悉風土民情。但他資歷尚淺，能否鎮得住場面還是個問題。
沈林子……劉裕的目光落在殿中某個空位上。
沈林子此時正帶著三千北府兵和兩千關中子弟，在北地郡一帶掃蕩那些拒不歸附的羌人部落。
戰事進展頗為順利，已經有三個部落被擊破，俘虜了數千人口和上萬頭牛羊。
這個人，冷靜、有分寸、能顧全大局。
而且他與王鎮惡之間，也同樣橫亘著沈淵子那條人命。雖然他不像沈田子那樣把仇恨掛在臉上，但那份芥蒂，想必也是有的。
留他在關中，既能制衡王鎮惡，又不會因為衝動而壞事。
劉裕心中漸漸有了決斷。
正在此時，劉義真忽然開口了：「父親，兒有一言。」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劉義真身上。
他今日也穿了一身正式的朝服，玄色深衣，腰系玉帶，頭戴小冠。
雖然身形還帶著少年的單薄，但站在那裡，已經隱隱有幾分主將的氣度了。
「說。」劉裕道。
「兒以為，安西中兵參軍一職，可由建武將軍沈林子擔任。」
「沈將軍精決果敢，用兵有方，且督管軍紀時公允嚴謹，深得軍心。更難得的是，他遇事冷靜，不躁不妄，可以託付重任。」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沈將軍眼下正在渭北率軍平剿殘羌，對關中軍務已十分熟悉。若留他在關中，既能用其所長，又能使軍務銜接順暢，不至於因換將而生疏。況且他手中正統領著三千北府兵，這支精銳若由他繼續執掌，將來與王司馬的東西兩路配合，也能互為犄角。」
劉裕閉目沉思了片刻。
滿殿文武都屏息等待著，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安西中兵參軍的任命，關係到留守班子內部的權力平衡。
王鎮惡做安西司馬，已經掌握了關中軍事的指揮權，如果再沒有人能牽制他，那這十一歲的安西將軍就真的成了擺設。
而沈林子，他是沈田子的親弟，與王鎮惡也有沈淵子之死的舊怨，為人卻比沈田子冷靜得多。
留他在關中，既能制衡王鎮惡，又不至於太過激進。
片刻後，劉裕睜開眼睛，點了點頭：「沈林子確實合適。他現下不在長安，派使者去渭北傳令便是，拜沈林子為安西中兵參軍，統領原部北府精兵，協贊安西將軍處置軍事。」
「太尉英明。」劉義真躬身。
殿中諸將面面相覷，這道任命，意味深長。沈林子統領的北府兵，是劉裕留給關中最為精銳的野戰力量之一。
讓沈林子帶著這支兵力留在關中，等於是給劉義真留下了一支可以獨立於王鎮惡指揮體系之外的武力。
王鎮惡站在武官隊列首位，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還有一個人。」劉裕的目光轉向武將隊列中的另一人，「傅弘之。」
傅弘之聞言連忙應聲出列，單膝跪地：「末將在！」
傅弘之，字仲度，北地泥陽人。
他的祖上，是西漢昭帝時期的名臣傅介子。
傅介子是北地人，以駿馬監的身份出使大宛，後奉命出使樓蘭，在宴席上刺殺樓蘭王，持其首級而歸，被封為義陽侯。
那是漢武之後、昭帝之時，漢家聲威遠播西域的一段傳奇——「明習外國事，不辱使命」的評價，便是指他。
傅介子的子孫後代，代代居於北地，綿延二百餘年。雖歷經戰亂，傅氏一直是北地郡的豪強大族。
傅弘之的曾祖父傅暢曾做過後趙的官，他的祖父傅洪後來趁著後趙內亂，南下投奔東晉。
傅弘之驍勇善射，膂力過人，曾在北伐途中一箭射落敵方大纛，軍中號為「神箭」。
「傅弘之，」劉裕緩緩道，「你是北地名門之後，弓馬嫻熟，深諳關中地理。茲拜你為西戎司馬、雍州治中從事，佐理雍州政務，兼領邊防之責。」
傅弘之抱拳：「末將領命！」
劉裕的安排，可謂煞費苦心。西戎司馬是護西戎校尉的副手，護西戎校尉由劉義真兼任，傅弘之做司馬，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協管關中西部對氐羌的防務。
而雍州治中從事，則是雍州刺史的屬官，掌管內務文書。這兩個官職加起來，讓傅弘之既有兵權，又有政務參與權，在留守班子中占有一席之地。
韋華站在右列，此刻心中才真正開始有些驚訝了。
劉裕選的這兩個人，沈林子和傅弘之，都是既能打仗又穩得住的人。沈林子是沈田子的親弟弟，自然牽制王鎮惡；傅弘之是北地土著，熟悉風土民情，正好填補王鎮惡和王修的不足。
「制衡之道，環環相扣。」韋華心中暗道，「這位宋公，果然不是尋常人物。」
劉裕宣讀完所有任命後，站起身來，雙手撐著案幾，俯視著滿殿文武。
「留守關中的班子，今日便定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冷峻，「諸位各司其職，遇事商議而行。若有敢因私廢公、內鬥誤事者——」
「不管是誰，不管他立過多大的功勞，孤都饒不了他。」
殿中一片肅然。
王鎮惡低著頭，面無表情。
劉裕的目光重新變得平和下來，轉向劉義真，微微頷首：「安西將軍，關中就交給你了。」
劉義真深吸一口氣，走到殿中正中央，向著劉裕鄭重地行了一禮。
「必不負太尉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