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肅清巴地
涪城府衙中，劉義真面向薛安都，吩咐道：「你帶五千府兵，隨柳光世去一趟巴中。路上讓李默、楊拓做嚮導，把那些不服王化的山蠻清理一遍。」
薛安都抱拳領命，眼中露出興奮的光芒來，他這些日子正閒得發慌，原本以為入蜀還能戰鬥爽，沒想到一路都是在行軍。
柳光世在一旁整理行裝，劉義真又對他叮囑了道：「左郡初設，手段要強硬，但不可濫殺，那些蠻族也是寶貴的資源，關中奴隸緊缺，正需要補充。」
柳光世連忙點頭應諾：「臣明白。」
數日後，巴中群山。
李默和楊拓二人各帶本部人馬，騎在馬上，一幅神氣活現的樣子，走在隊伍最前面給薛安都的大軍引路。他們歸附劉義真後，正愁沒有機會表現，如今秦王派兵肅清不服王化的蠻夷，二人自然要使出渾身解數，好讓秦王看見他們的本事。
李默勒住馬，指著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山谷道：「薛將軍，柳太守，前面那片谷地，便是獠人的寨子了。這幫獠人，仗著山高林密，素來不服王化，連我們賨人的獵場都敢搶占，早就該好好教訓他們一番了！」
楊拓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對對對！這幫獠人不知好歹！這些年沒少跟我們作對，還偷我們的牛羊，搶我們的鹽鐵！將軍此來，正好把他們殺個乾淨！」
薛安都聽了，哈哈大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府兵，揚聲道：「兄弟們，隨我出發！」
所謂獠人，原是南中一帶的山地部族。成漢李壽在位時，為了充實蜀地人口，曾大規模將獠人從南中遷入蜀地，散置於巴西、梓潼諸郡的深山之中。數十年來，這些獠人在巴地深山中繁衍生息，逐漸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只是他們風俗與賨人迥異，言語不通，習性又截然不同，雙方在山地間爭奪獵場、水源、鹽井，積怨已久。
賨人視其為外來的惡鄰，獠人則視賨人為搶占山場的仇敵，兩族之間，早已不知結了多少血仇。
河谷丘陵之地，多聚居著世代定居的賨人豪族，有寨有田有根基。而深山峻谷之中，則是獠人部落盤踞之地。他們以刀耕火種為生，散居各處，不納糧，不服役，儼然化外之民。
聽說薛安都和柳光世此番是來肅清獠人的，那些河谷中的賨人豪強無不相助歡呼。不但派出自家部曲隨同引路，還主動捐出糧食牲畜犒軍，有人甚至親自持刀帶路。
薛安都率軍進山，沿路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有威脅的抵抗。獠人部落雖然勇悍，卻終究只是各自為戰的部族武裝，既無陣列，也無章法。
他們往往呼嘯著一擁而上，卻被府兵結陣輕而易舉地擊潰。獠人的竹箭、木矛、石斧砍在府兵的甲冑上，噹噹作響，也不過留下幾道淺淺的白印。
他們中最好的刀劍，也砍不透府兵的鐵鎧。反觀府兵這邊，長槊所過之處，獠人的藤甲皮盾便如紙糊一般，一戳便破。劉義真關中府兵多年攢下的精良裝備，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李默和楊拓看得兩眼發直。他們先前只聽說大宋軍隊很強，卻沒有親眼見過。如今看那些獠人勇士，在他們面前不敢說以一當十，至少也是悍不畏死，卻連宋軍的陣型都無法撼動分毫。那些平日裡與他們接刃廝殺的獠人，此刻卻像割麥子一般被一排一排地放倒，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殺。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默然，心中那點原本隱隱存著的異志，已經蕩然無存。
柳光世在一旁觀察戰況，目光始終盯著幾個方向。他很快發現了問題：府兵零星的傷亡，幾乎全來自獠人藏在暗處的毒箭。
獠人善用竹弩，箭尖淬有蛇毒，一旦射中，哪怕傷在四肢也往往致命。好在府兵甲冑防護嚴密，中箭者不多。柳光世便傳令下去：「全軍注意看暗箭！甲士持盾護住側翼，斥候先行，遇到可疑之處，先以箭雨壓制！」
府兵們聽從柳光世的命令後，傷亡銳減，幾乎接近於零傷亡，很快就攻破了獠人的營寨。
將獠人俘虜送回涪城後，柳光世和薛安都兵分兩路，各自領兵兩千五肅清巴地。
一路上捷報幾乎一日一傳：某寨破，斬首若干，俘獲若干；某谷平，懾服若干，請降若干。
獠人部落起初還試圖聯合抵抗，數日之後便發現，這種抵抗除了送死之外毫無意義。許多部落望見宋軍旗幟便投降，索性舉族出山。到得後來，柳光世甚至懶得動刀了，只派幾個會說獠語的嚮導進山喊話，便又招降了一個部落。
旬月之間，巴山南北數十個獠人部落，或破或降，幾乎再無抵抗。大軍所過之處，山谷肅清。
一片山坡上，柳光世正站在俘虜營前，清點著蹲在地上的獠人俘虜。這些獠人俘虜數量極多，男女老幼加起來，足有數萬人。
他們大多都穿著破舊的麻布衣裳，臉上塗著各種顏色的圖騰紋樣，有些人還在瑟瑟發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命運。
薛安都用刀鞘捅了捅地上的土，走到柳光世身邊：「這些俘獲的獠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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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光世目光掃過那些蹲著的俘虜：「殿下早有安排，這些獠人，正好充作關中府兵的佃奴，全部帶走回關中。」
「秦王殿下戰事不斷，府兵們多有立功，需要奴隸充作佃奴耕種。」
「殿下制定府兵制度時就已經將俘獲得來的羌人、氐人充為佃奴，分配給府兵驅使，正是為了讓府兵能安心操練、征戰，不必分心農事。這些獠人既非我族類，又素懷異心，若留在巴山，是個隱患。索性遷到關中，或閹割或斷指，分散安置，既能充實人口，又能為府兵所用。」
薛安都聽著，點了點頭，又問道：「把他們遷走？他們若是半道跑了，或是聚眾鬧事怎麼辦？」
柳光世道：「好辦，將他們化整為零，以百戶為一隊，打散了安置到各郡縣，不使其聚族而居。到關中之後，由官府統一編戶，分給口糧和農具，安置在官府的田莊裡。再由各軍府的府兵憑軍功來領人。分散在各家府兵手中，不至於惹出禍端來。」
薛安都想了想，嘿嘿一笑：「這麼一來，這批獠人一到關中，倒是讓那幫府兵樂開了花。」
柳光世也微微一笑：「殿下向來看重府兵，視其為國之根本，以後都要像趙石頭一般分出去做千戶長乃至指揮使的，自然要善待。」他說著，看了看那些俘虜，叮囑道「你讓下面的人都仔細些，路上不許打罵虐待，不許隨意殺戮。這些人將來都是要分給他們的，是他們的財產，要好生愛惜。」
薛安都拍了拍胸口：「放心，我手下的人有分寸。」
旬月之後，數萬獠人俘虜在府兵的押送下，分作數路，沿著金牛道緩緩北行。他們回望了一眼生活了數十年的巴山，許多人目光茫然，不知前路如何。
薛安都抱拳領命，眼中露出興奮的光芒來，他這些日子正閒得發慌，原本以為入蜀還能戰鬥爽，沒想到一路都是在行軍。
柳光世在一旁整理行裝，劉義真又對他叮囑了道：「左郡初設，手段要強硬，但不可濫殺，那些蠻族也是寶貴的資源，關中奴隸緊缺，正需要補充。」
柳光世連忙點頭應諾：「臣明白。」
數日後，巴中群山。
李默和楊拓二人各帶本部人馬，騎在馬上，一幅神氣活現的樣子，走在隊伍最前面給薛安都的大軍引路。他們歸附劉義真後，正愁沒有機會表現，如今秦王派兵肅清不服王化的蠻夷，二人自然要使出渾身解數，好讓秦王看見他們的本事。
李默勒住馬，指著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山谷道：「薛將軍，柳太守，前面那片谷地，便是獠人的寨子了。這幫獠人，仗著山高林密，素來不服王化，連我們賨人的獵場都敢搶占，早就該好好教訓他們一番了！」
楊拓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對對對！這幫獠人不知好歹！這些年沒少跟我們作對，還偷我們的牛羊，搶我們的鹽鐵！將軍此來，正好把他們殺個乾淨！」
薛安都聽了，哈哈大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府兵，揚聲道：「兄弟們，隨我出發！」
所謂獠人，原是南中一帶的山地部族。成漢李壽在位時，為了充實蜀地人口，曾大規模將獠人從南中遷入蜀地，散置於巴西、梓潼諸郡的深山之中。數十年來，這些獠人在巴地深山中繁衍生息，逐漸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只是他們風俗與賨人迥異，言語不通，習性又截然不同，雙方在山地間爭奪獵場、水源、鹽井，積怨已久。
賨人視其為外來的惡鄰，獠人則視賨人為搶占山場的仇敵，兩族之間，早已不知結了多少血仇。
河谷丘陵之地，多聚居著世代定居的賨人豪族，有寨有田有根基。而深山峻谷之中，則是獠人部落盤踞之地。他們以刀耕火種為生，散居各處，不納糧，不服役，儼然化外之民。
聽說薛安都和柳光世此番是來肅清獠人的，那些河谷中的賨人豪強無不相助歡呼。不但派出自家部曲隨同引路，還主動捐出糧食牲畜犒軍，有人甚至親自持刀帶路。
薛安都率軍進山，沿路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有威脅的抵抗。獠人部落雖然勇悍，卻終究只是各自為戰的部族武裝，既無陣列，也無章法。
他們往往呼嘯著一擁而上，卻被府兵結陣輕而易舉地擊潰。獠人的竹箭、木矛、石斧砍在府兵的甲冑上，噹噹作響，也不過留下幾道淺淺的白印。
他們中最好的刀劍，也砍不透府兵的鐵鎧。反觀府兵這邊，長槊所過之處，獠人的藤甲皮盾便如紙糊一般，一戳便破。劉義真關中府兵多年攢下的精良裝備，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李默和楊拓看得兩眼發直。他們先前只聽說大宋軍隊很強，卻沒有親眼見過。如今看那些獠人勇士，在他們面前不敢說以一當十，至少也是悍不畏死，卻連宋軍的陣型都無法撼動分毫。那些平日裡與他們接刃廝殺的獠人，此刻卻像割麥子一般被一排一排地放倒，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殺。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默然，心中那點原本隱隱存著的異志，已經蕩然無存。
柳光世在一旁觀察戰況，目光始終盯著幾個方向。他很快發現了問題：府兵零星的傷亡，幾乎全來自獠人藏在暗處的毒箭。
獠人善用竹弩，箭尖淬有蛇毒，一旦射中，哪怕傷在四肢也往往致命。好在府兵甲冑防護嚴密，中箭者不多。柳光世便傳令下去：「全軍注意看暗箭！甲士持盾護住側翼，斥候先行，遇到可疑之處，先以箭雨壓制！」
府兵們聽從柳光世的命令後，傷亡銳減，幾乎接近於零傷亡，很快就攻破了獠人的營寨。
將獠人俘虜送回涪城後，柳光世和薛安都兵分兩路，各自領兵兩千五肅清巴地。
一路上捷報幾乎一日一傳：某寨破，斬首若干，俘獲若干；某谷平，懾服若干，請降若干。
獠人部落起初還試圖聯合抵抗，數日之後便發現，這種抵抗除了送死之外毫無意義。許多部落望見宋軍旗幟便投降，索性舉族出山。到得後來，柳光世甚至懶得動刀了，只派幾個會說獠語的嚮導進山喊話，便又招降了一個部落。
旬月之間，巴山南北數十個獠人部落，或破或降，幾乎再無抵抗。大軍所過之處，山谷肅清。
一片山坡上，柳光世正站在俘虜營前，清點著蹲在地上的獠人俘虜。這些獠人俘虜數量極多，男女老幼加起來，足有數萬人。
他們大多都穿著破舊的麻布衣裳，臉上塗著各種顏色的圖騰紋樣，有些人還在瑟瑟發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命運。
薛安都用刀鞘捅了捅地上的土，走到柳光世身邊：「這些俘獲的獠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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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殿下戰事不斷，府兵們多有立功，需要奴隸充作佃奴耕種。」
「殿下制定府兵制度時就已經將俘獲得來的羌人、氐人充為佃奴，分配給府兵驅使，正是為了讓府兵能安心操練、征戰，不必分心農事。這些獠人既非我族類，又素懷異心，若留在巴山，是個隱患。索性遷到關中，或閹割或斷指，分散安置，既能充實人口，又能為府兵所用。」
薛安都聽著，點了點頭，又問道：「把他們遷走？他們若是半道跑了，或是聚眾鬧事怎麼辦？」
柳光世道：「好辦，將他們化整為零，以百戶為一隊，打散了安置到各郡縣，不使其聚族而居。到關中之後，由官府統一編戶，分給口糧和農具，安置在官府的田莊裡。再由各軍府的府兵憑軍功來領人。分散在各家府兵手中，不至於惹出禍端來。」
薛安都想了想，嘿嘿一笑：「這麼一來，這批獠人一到關中，倒是讓那幫府兵樂開了花。」
柳光世也微微一笑：「殿下向來看重府兵，視其為國之根本，以後都要像趙石頭一般分出去做千戶長乃至指揮使的，自然要善待。」他說著，看了看那些俘虜，叮囑道「你讓下面的人都仔細些，路上不許打罵虐待，不許隨意殺戮。這些人將來都是要分給他們的，是他們的財產，要好生愛惜。」
薛安都拍了拍胸口：「放心，我手下的人有分寸。」
旬月之後，數萬獠人俘虜在府兵的押送下，分作數路，沿著金牛道緩緩北行。他們回望了一眼生活了數十年的巴山，許多人目光茫然，不知前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