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封賞
太極殿裡，上百道目光齊齊望著御座，眼神渴盼。
傅亮沒有讓眾人等太久，他從袖中取出詔書展開，清了清嗓子，朗聲念道：
「門下：朕以寡德，獲承天命，掃除禍亂，奄有四海。雖曰天授，實賴群公輔翼之力。昔漢高論功，蕭何第一；光武定鼎，鄧禹為先。朕於諸卿，豈敢忘之？今論佐命之勛，定元功之次，各頒爵邑，以酬勞績。欽此。」
「尚書僕射王弘，器識沖遠，夙彰忠藎，翊贊朕躬，多所裨益。進爵華容縣公，食邑二千戶，加散騎常侍、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王弘出班，跪拜謝恩。琅琊王氏，江左第一高門，對劉裕多有益助，實至名歸。
「司空、錄尚書事徐羨之，夙夜勤恪，總攬萬機，國之楨榦，朕所倚毗。進爵南昌縣公，食邑三千戶，領揚州刺史如故。」
「散騎常侍傅亮，掌綸誥於艱虞之際，定策畫於密勿之時，朕之良平也。進爵建城縣公，食邑二千戶，加散騎常侍、尚書僕射。」
「侍中謝晦，英敏沉斷，夙夜不懈，掌禁旅之任，朕之爪牙也。進爵武昌縣公，食邑二千戶，加中領軍。」
「護軍將軍檀道濟，勇略兼人，屢摧強寇，國之猛士也。進爵永修縣公，食邑二千戶，加散騎常侍。」
「龍驤將軍王鎮惡，功勳卓著。渭橋破敵，克復長安，威震關隴，朕之韓白也。進爵武功縣公，食邑二千戶，領馮翊太守如故。」
「益州刺史朱齡石，平蜀定亂，威播梁益，鎮守一方，功在社稷。進爵美陽縣公，食邑二千戶，領益州刺史如故。」
「建威將軍朱超石，卻月破敵，英風凜然，國之驍將也。進爵曲江縣侯，食邑一千戶。」
朱超石出班謝恩。
傅亮又念了王仲德檀韶等人，接著又念道：
「始平太守沈林子，沉毅果決，屢立戰功，朕之腹心也。進爵始平縣侯，食邑一千戶。」
「隴西太守傅弘之，忠勇兼備，威震隴右，朕之干城也。進爵襄武縣侯，食邑一千戶。」
「蒲坂令毛德祖，守城禦敵，堅如磐石，朕之良將也。進爵河東縣侯，食邑一千戶。」
這三個人，都在劉義真麾下，鎮守關中、隴西、河東。他們的封邑，也都在各自鎮守之地。封賞與守土相連，恩威與疆域並重，這是劉裕的用意，也是他對關中軍團的信重。
傅亮念完這幾個名字，殿中已經有人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了。關中諸將，皆有實封，而且都封在各自鎮守的州郡。
「咨議參軍蒯恩，戰功屢著，勇冠三軍。封雍縣男，食邑三百戶。」
「騎督將軍垣護之，少年英銳，屢挫強敵。封隴縣男，食邑三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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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亮又念了幾道追封：「故尚書左僕射劉穆之，翊贊朕躬，勤勞王室，中道摧折，朕甚悼之。追贈南康郡公，食邑三千戶。其子劉邕襲爵。」
殿中一片肅然，劉穆之是劉裕的蕭何，沒有他在後方撐持，劉裕不可能北伐中原。
「故南郡公劉道規，朕之愛弟，英年早逝，贈太尉，追封為臨川王，諡曰烈武。其嗣子劉義慶，襲封臨川王。」
劉義慶出班，跪拜謝恩後退到一旁。
傅亮合上手中的詔書，換了一卷，繼續念道：
「門下：朕承天命，奄有四海，皇家之緒，宜廣推恩。諸子年少，未堪方任，然宗廟之本，不可不豫。今依古制，分封諸子，以固國本。太子者，國之儲貳，萬民所望。長子義符，為朕嫡長，天資仁厚，可承宗廟。立為皇太子，以正東宮。」
劉義符出班，叩首再拜，口稱「兒臣領旨」。他起身時，劉裕明顯看見他的目光朝自己這邊掃了一眼，帶著一點不安。
傅亮繼續念道：
「第三子義隆，封宜都王、鎮西將軍、荊州刺史，都督荊湘南雍三州諸軍事。」
「第四子義康，封彭城王，都督南徐兗二州諸軍事。」
「第五子義恭，封江夏王。」
「第六子義宣，封竟陵王。」
「第七子義季，封衡陽王。」
劉義隆、劉義康、劉義恭、劉義宣、劉義季，五個少年依次出班，叩首謝恩。最大的劉義隆不過十四歲，最小的劉義季尚在襁褓，由乳母抱著代行叩拜之禮。
殿中百官看著這一排尚未長成的皇子，心中都在暗暗數著：劉裕七子，除太子義符之外，其餘盡數封王鎮守，以鎮四方。
「皇弟道憐，朕之愛弟，夙夜勤勞，親賢並用。進封長沙王，太尉，領徐兗二州刺史。」
劉道憐出班，叩首謝恩，他是劉裕僅存的弟弟，京口起兵時便隨兄長轉戰。
傅亮念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殿中眾人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才是今日真正的重頭戲。前
劉裕在御座上微微坐直了身子。
傅亮展開最後一卷詔書，深吸一口氣，朗聲念道：
「門下：朕紹復漢統，奄有四海，實賴天眷，亦資良弼。次子義真，英睿夙成，忠孝天植。昔當關河擾攘之際，以弱冠之年，總戎西討，克定長安，綏撫關隴，百姓歸心。霍去病之掃漠北，未足喻其勛；周亞夫之安社稷，差可比其烈。朕每念及此，深為嘉嘆。」
「昔高皇帝提三尺劍，斬白蛇而興漢業。今朕之關中也，實為高皇帝龍興之地。非親賢英武如義真者，不足以鎮撫之。特封爾為秦王，食邑萬戶。加天策上將，位在大將軍之上，開府儀同三司。都督雍秦梁益四州諸軍事，領陝西道大行台尚書令，總攬雍秦梁益四州政事，領雍州牧。」
「爾其撫民以寬，御眾以嚴，懷柔遠人，綏靖西土。朕之望也。欽此。」
秦王，天策上將，位在大將軍之上，開府儀同三司，都督雍秦梁益四州諸軍事，領陝西道大行台尚書令，雍州牧。
劉義真出班。
他今日一身玄色朝服，腰束玉帶，立在殿中自有一股攝人的氣勢。
他邁步走到殿中央，在御階前跪下，俯身叩首：
「兒臣，領旨謝恩。」
他抬起頭，看向御座上的父親。劉裕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父子二人對視一瞬，沒有多餘的話，各自都懂。
「平身。」劉裕道。
劉義真站起身，退到班中。朝會到此，封賞已畢。新的王朝的格局，也已在今日的這一道道詔書中，顯出了它全部的輪廓。
殿中官員紛紛散去，卻都帶著一種微妙的神情。秦王劉義真，這個名字，將不止是西土至尊。
傅亮沒有讓眾人等太久，他從袖中取出詔書展開，清了清嗓子，朗聲念道：
「門下：朕以寡德，獲承天命，掃除禍亂，奄有四海。雖曰天授，實賴群公輔翼之力。昔漢高論功，蕭何第一；光武定鼎，鄧禹為先。朕於諸卿，豈敢忘之？今論佐命之勛，定元功之次，各頒爵邑，以酬勞績。欽此。」
「尚書僕射王弘，器識沖遠，夙彰忠藎，翊贊朕躬，多所裨益。進爵華容縣公，食邑二千戶，加散騎常侍、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王弘出班，跪拜謝恩。琅琊王氏，江左第一高門，對劉裕多有益助，實至名歸。
「司空、錄尚書事徐羨之，夙夜勤恪，總攬萬機，國之楨榦，朕所倚毗。進爵南昌縣公，食邑三千戶，領揚州刺史如故。」
「散騎常侍傅亮，掌綸誥於艱虞之際，定策畫於密勿之時，朕之良平也。進爵建城縣公，食邑二千戶，加散騎常侍、尚書僕射。」
「侍中謝晦，英敏沉斷，夙夜不懈，掌禁旅之任，朕之爪牙也。進爵武昌縣公，食邑二千戶，加中領軍。」
「護軍將軍檀道濟，勇略兼人，屢摧強寇，國之猛士也。進爵永修縣公，食邑二千戶，加散騎常侍。」
「龍驤將軍王鎮惡，功勳卓著。渭橋破敵，克復長安，威震關隴，朕之韓白也。進爵武功縣公，食邑二千戶，領馮翊太守如故。」
「益州刺史朱齡石，平蜀定亂，威播梁益，鎮守一方，功在社稷。進爵美陽縣公，食邑二千戶，領益州刺史如故。」
「建威將軍朱超石，卻月破敵，英風凜然，國之驍將也。進爵曲江縣侯，食邑一千戶。」
朱超石出班謝恩。
傅亮又念了王仲德檀韶等人，接著又念道：
「始平太守沈林子，沉毅果決，屢立戰功，朕之腹心也。進爵始平縣侯，食邑一千戶。」
「隴西太守傅弘之，忠勇兼備，威震隴右，朕之干城也。進爵襄武縣侯，食邑一千戶。」
「蒲坂令毛德祖，守城禦敵，堅如磐石，朕之良將也。進爵河東縣侯，食邑一千戶。」
這三個人，都在劉義真麾下，鎮守關中、隴西、河東。他們的封邑，也都在各自鎮守之地。封賞與守土相連，恩威與疆域並重，這是劉裕的用意，也是他對關中軍團的信重。
傅亮念完這幾個名字，殿中已經有人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了。關中諸將，皆有實封，而且都封在各自鎮守的州郡。
「咨議參軍蒯恩，戰功屢著，勇冠三軍。封雍縣男，食邑三百戶。」
「騎督將軍垣護之，少年英銳，屢挫強敵。封隴縣男，食邑三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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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亮又念了幾道追封：「故尚書左僕射劉穆之，翊贊朕躬，勤勞王室，中道摧折，朕甚悼之。追贈南康郡公，食邑三千戶。其子劉邕襲爵。」
殿中一片肅然，劉穆之是劉裕的蕭何，沒有他在後方撐持，劉裕不可能北伐中原。
「故南郡公劉道規，朕之愛弟，英年早逝，贈太尉，追封為臨川王，諡曰烈武。其嗣子劉義慶，襲封臨川王。」
劉義慶出班，跪拜謝恩後退到一旁。
傅亮合上手中的詔書，換了一卷，繼續念道：
「門下：朕承天命，奄有四海，皇家之緒，宜廣推恩。諸子年少，未堪方任，然宗廟之本，不可不豫。今依古制，分封諸子，以固國本。太子者，國之儲貳，萬民所望。長子義符，為朕嫡長，天資仁厚，可承宗廟。立為皇太子，以正東宮。」
劉義符出班，叩首再拜，口稱「兒臣領旨」。他起身時，劉裕明顯看見他的目光朝自己這邊掃了一眼，帶著一點不安。
傅亮繼續念道：
「第三子義隆，封宜都王、鎮西將軍、荊州刺史，都督荊湘南雍三州諸軍事。」
「第四子義康，封彭城王，都督南徐兗二州諸軍事。」
「第五子義恭，封江夏王。」
「第六子義宣，封竟陵王。」
「第七子義季，封衡陽王。」
劉義隆、劉義康、劉義恭、劉義宣、劉義季，五個少年依次出班，叩首謝恩。最大的劉義隆不過十四歲，最小的劉義季尚在襁褓，由乳母抱著代行叩拜之禮。
殿中百官看著這一排尚未長成的皇子，心中都在暗暗數著：劉裕七子，除太子義符之外，其餘盡數封王鎮守，以鎮四方。
「皇弟道憐，朕之愛弟，夙夜勤勞，親賢並用。進封長沙王，太尉，領徐兗二州刺史。」
劉道憐出班，叩首謝恩，他是劉裕僅存的弟弟，京口起兵時便隨兄長轉戰。
傅亮念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殿中眾人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才是今日真正的重頭戲。前
劉裕在御座上微微坐直了身子。
傅亮展開最後一卷詔書，深吸一口氣，朗聲念道：
「門下：朕紹復漢統，奄有四海，實賴天眷，亦資良弼。次子義真，英睿夙成，忠孝天植。昔當關河擾攘之際，以弱冠之年，總戎西討，克定長安，綏撫關隴，百姓歸心。霍去病之掃漠北，未足喻其勛；周亞夫之安社稷，差可比其烈。朕每念及此，深為嘉嘆。」
「昔高皇帝提三尺劍，斬白蛇而興漢業。今朕之關中也，實為高皇帝龍興之地。非親賢英武如義真者，不足以鎮撫之。特封爾為秦王，食邑萬戶。加天策上將，位在大將軍之上，開府儀同三司。都督雍秦梁益四州諸軍事，領陝西道大行台尚書令，總攬雍秦梁益四州政事，領雍州牧。」
「爾其撫民以寬，御眾以嚴，懷柔遠人，綏靖西土。朕之望也。欽此。」
秦王，天策上將，位在大將軍之上，開府儀同三司，都督雍秦梁益四州諸軍事，領陝西道大行台尚書令，雍州牧。
劉義真出班。
他今日一身玄色朝服，腰束玉帶，立在殿中自有一股攝人的氣勢。
他邁步走到殿中央，在御階前跪下，俯身叩首：
「兒臣，領旨謝恩。」
他抬起頭，看向御座上的父親。劉裕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父子二人對視一瞬，沒有多餘的話，各自都懂。
「平身。」劉裕道。
劉義真站起身，退到班中。朝會到此，封賞已畢。新的王朝的格局，也已在今日的這一道道詔書中，顯出了它全部的輪廓。
殿中官員紛紛散去，卻都帶著一種微妙的神情。秦王劉義真，這個名字，將不止是西土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