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父皇來了！他抱著兕子，手在抖！
清晨，林家小廚沒有開門。
門外掛了一塊木牌。
今日休息。
王叔提著空碗路過，抬頭看了三遍。
「喲，林家小廚也有休息的時候？」
周嬸挎著籃子從巷口過來，往門縫裡瞧。
「顏丫頭病了？」
「不像啊。」王叔摸摸下巴，「昨兒還好好的，小掌柜還收了我十二文，一文沒少。」
周嬸立刻瞪他。
「你還想少給？」
王叔咳了一聲。
「我就那麼一說。」
門內沒有動靜。
林顏站在屋裡，聽見外頭的聲音，沒有出去。
她把桌椅重新擦了一遍。
櫃檯上沒有放錢匣子，放的是一本帳冊，一個木匣，還有一壺新泡的茶。
王秀蘭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顏丫頭，今日到底來什麼客人？」
林顏把茶盞擺正。
「很重要的客人。」
林大山蹲在門檻邊，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把同一條凳腿擦了十幾遍。
王秀蘭一巴掌拍過去。
「你再擦，凳子皮都沒了。」
林大山悶聲道：「我緊張。」
王秀蘭嘴硬：「有什麼好緊張的？來客人就倒茶，來吃飯就做飯。」
話是這麼說，她手裡的圍裙已經擰成了一團。
後屋傳來小兕子的聲音。
「娘親！好了嗎好了嗎！」
林顏轉身進去。
小兕子站在銅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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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新做的淺青小裙，料子不貴，卻洗得乾淨。兩個小揪揪扎得齊齊整整，發繩上還綁著兩朵小野花。
她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滿意。
「漂釀鴨！」
林顏蹲下，替她理好衣角。
「是，今日最漂亮。」
小兕子立刻挺起小胸脯。
「父皇見了，肯定說兕子長高啦！」
林顏手指停了一下。
「嗯。」
小兕子又低頭檢查陶罐。
罐子被她抱在懷裡，上頭貼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父」字。
她拍了拍罐身。
「小麻花花乖乖，不許碎更多喔。」
林顏看著她。
她昨夜練了很多話。
見到李世民該說什麼。
若他要帶走小兕子，她該怎麼回。
若他問罪，她該怎麼擋。
可到這一刻，她只想多看孩子一眼。
小兕子抬頭：「娘親，你也漂釀！」
林顏今日也換了乾淨衣裳。
藍布裙，木簪束髮。
沒有金銀。
沒有脂粉。
她要見的不是皇帝。
是小兕子的父親。
午後，巷子安靜了下來。
連平日亂叫的狗都不知去了哪裡。
林顏把門打開。
陽光落進堂里，照在八張桌子上。
沈昭先到了。
他站在門外，沒有像往日那樣笑。
小兕子看見他，立刻招手。
「小鍋鍋！你來啦！」
沈昭低聲道：「嗯。」
小兕子抱著陶罐跑到他面前，小聲問：「兕子這樣，父皇會喜歡嗎？」
沈昭看著她頭上的野花。
「會。」
「真的嗎？」
「真的。」
小兕子放心了。
她又跑回林顏身邊，抓住林顏的手。
「娘親，兕子有一點點緊張。」
林顏握住她。
「娘親也緊張。」
小兕子驚訝：「娘親也會緊張鴨？」
「會。」
「那兕子保護娘親！」
她立刻把小身板往前一擋。
林顏笑了一下。
這一笑剛起，巷口傳來腳步聲。
不急。
不重。
卻讓人沒法忽略。
林大山站了起來。
王秀蘭也從後廚探出頭。
影一先出現。
他穿著普通青衣，腰背卻挺得像刀。
隨後，一個男人走進巷子。
今日他沒有戴寬檐帽。
臉露了出來。
眉眼沉穩，鼻樑挺直，唇角壓著，身上沒有龍袍，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大聲說話的氣勢。
那雙眼睛，卻很溫和。
和小兕子的眼睛很像。
林顏一眼就認出來了。
李世民。
小兕子先看見他。
她高興地揮手。
「叔叔！」
喊完，她又愣住了。
男人停在門前。
他沒有說話。
小兕子抱著陶罐，眼睛一點點睜大。
她看著那張臉。
看著那雙眼。
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輪廓。
小小的身體忽然抖了一下。
撥浪鼓從她胳膊下滑落。
啪。
落在地上。
堂里所有人都看著她。
小兕子張了張嘴。
沒發出聲。
她又張了一下。
眼淚先掉了下來。
「……父皇？」
李世民的喉結動了動。
他向前一步。
小兕子的聲音一下破了。
「父皇！！！」
她沖了過去。
小短腿跑得又急又亂，陶罐還抱在懷裡，差點絆到門檻。
林顏下意識伸手。
可小兕子已經撲進了李世民懷裡。
李世民彎腰，一把接住她。
抱住。
收緊。
小兕子兩隻小手死死摟著他的脖子。
「父皇！父皇你怎麼來了！兕子好想你鴨！好想好想你鴨！」
她哭得喘不上氣。
「兕子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父皇了！」
李世民把她抱起來。
他的手臂穩過千軍萬馬，此刻卻在抖。
「兕子。」
他聲音啞得不像話。
「父皇來了。」
「父皇找到你了。」
小兕子把臉埋進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
「兕子沒有亂跑很遠……兕子找不到路……兕子好餓好餓……後來娘親撿到兕子了……」
李世民閉上了眼。
王秀蘭站在後頭，整個人都僵住了。
「父……父皇？」
林大山手裡的抹布掉了。
影一走到兩人身側，壓低聲音。
「陛下駕到。」
王秀蘭腿一軟。
林大山也跟著一晃。
沈昭眼疾手快，扶住了林大山。
林大山嘴唇哆嗦：「皇……皇上？」
王秀蘭立刻要跪。
林顏回頭，扶住她的胳膊。
王秀蘭嚇得臉都白了：「顏丫頭！」
林顏輕聲道：「他今日不是來受跪的。」
影一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
李世民也聽見了。
他抱著兕子，沒有回頭，只低聲道：「不必跪。」
王秀蘭這才勉強站住。
林大山已經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
他只知道，皇帝抱著他家小兕子。
這事說出去，祖墳都得冒煙。
不對。
這可能不是冒煙，是著火。
父女抱了很久。
小兕子哭夠了，終於從李世民肩上抬起頭。
她滿臉都是淚，鼻尖紅紅的，卻還努力笑。
「父皇，兕子長高啦！」
李世民看著她。
「長高了。」
「兕子還會數錢錢！」
「嗯。」
「兕子會端湯！」
「父皇知道。」
「兕子還會吃很多飯飯！」
李世民頓了一下。
「這個……父皇也知道。」
影一低頭。
沈昭側過臉。
林顏眼淚還在臉上，嘴角卻動了一下。
小兕子立刻想起大事。
「父皇！禮物！」
她從懷裡把陶罐捧出來。
「這是兕子給父皇留的！」
李世民接過陶罐。
粗陶。
不值錢。
上頭貼著一張紙，寫著一個歪斜的「父」。
那字寫得很醜。
可李世民看了很久。
小兕子有些不好意思。
「兕子寫得不太好，但是娘親說，多寫就會好。」
李世民低聲道：「已經很好。」
小兕子立刻開心了。
「父皇快打開！」
李世民揭開蓋子。
裡面是幾塊碎麻花。
有些已經成了渣。
小兕子小聲解釋：「本來有好多塊的，可是兕子忍住沒有吃。後來有一次不小心摔了一下，就碎掉啦。」
她越說越小聲。
「但是還是好七的。」
李世民拈起一小塊，放進嘴裡。
麻花早就不脆了。
帶著一點油味，一點舊陶罐的氣息。
他慢慢咽下去。
「好吃。」
小兕子眼睛亮了。
「真的嗎？」
李世民看著她。
「兕子留的，最好吃。」
小兕子一下笑開。
她又從罐子裡挑了一塊大的，舉到他嘴邊。
「父皇再吃一口！」
李世民低頭吃了。
影一站在後面，眼眶發熱。他跟著陛下多年，見過朝堂風雲，見過邊關血戰，沒想到最後讓人撐不住的，是幾塊碎麻花。
小兕子獻完寶，又想起什麼，連忙扭頭。
「娘親！」
林顏站在幾步外。
她沒有上前。
也沒有後退。
眼淚掛在臉上，背卻挺得很直。
小兕子一隻手摟著李世民的脖子，另一隻手朝林顏伸出去。
「娘親快來！」
林顏腳步頓住。
小兕子急了。
「娘親！這是父皇鴨！兕子的父皇來了！」
她又轉頭看李世民。
「父皇，這是兕子的娘親！」
李世民的目光越過小兕子的頭頂，落在林顏身上。
林顏迎著他的視線。
沒有跪。
沒有躲。
小兕子還在努力介紹。
「娘親做飯最好吃！會給兕子梳頭！會教兕子數錢！兕子摔碗的時候，娘親沒有罵兕子！」
她說到這裡，又吸了吸鼻子。
「娘親說，兕子比一百個碗都重要！」
李世民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林顏終於開口。
「民女林顏，見過陛下。」
她只彎了彎身。
王秀蘭在後面嚇得差點又跪。
林大山嘴唇動了半天，也跟著彎腰。
李世民看著林顏。
「這幾個月，是你照顧兕子？」
林顏道：「是。」
「她叫你娘親？」
「是。」
「你教的？」
林顏抬眼。
「不是。」
堂里一靜。
影一抬眸。
沈昭也看向她。
林顏聲音很穩。
「她喊我姐姐，我應。她喊我娘親，我也應。一個二三歲的孩子，餓過，怕過，夜裡哭著找人。她願意喊誰，是她自己選的。」
小兕子立刻點頭。
「是兕子自己喊的鴨！」
她怕李世民不信，又補了一句。
「娘親沒有逼兕子，娘親還說，兕子可以想父皇。」
李世民垂眼看她。
「是嗎？」
「嗯嗯！」小兕子用力點頭，「兕子每天都想父皇，也想娘親。」
她伸出兩隻小手。
一隻抓住李世民的衣襟。
一隻還朝林顏伸著。
「你們兩個，都是兕子最喜歡的人鴨！」
門外掛了一塊木牌。
今日休息。
王叔提著空碗路過，抬頭看了三遍。
「喲，林家小廚也有休息的時候？」
周嬸挎著籃子從巷口過來，往門縫裡瞧。
「顏丫頭病了？」
「不像啊。」王叔摸摸下巴，「昨兒還好好的，小掌柜還收了我十二文，一文沒少。」
周嬸立刻瞪他。
「你還想少給？」
王叔咳了一聲。
「我就那麼一說。」
門內沒有動靜。
林顏站在屋裡，聽見外頭的聲音，沒有出去。
她把桌椅重新擦了一遍。
櫃檯上沒有放錢匣子，放的是一本帳冊，一個木匣，還有一壺新泡的茶。
王秀蘭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顏丫頭，今日到底來什麼客人？」
林顏把茶盞擺正。
「很重要的客人。」
林大山蹲在門檻邊，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把同一條凳腿擦了十幾遍。
王秀蘭一巴掌拍過去。
「你再擦，凳子皮都沒了。」
林大山悶聲道：「我緊張。」
王秀蘭嘴硬：「有什麼好緊張的？來客人就倒茶，來吃飯就做飯。」
話是這麼說，她手裡的圍裙已經擰成了一團。
後屋傳來小兕子的聲音。
「娘親！好了嗎好了嗎！」
林顏轉身進去。
小兕子站在銅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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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滿意。
「漂釀鴨！」
林顏蹲下，替她理好衣角。
「是，今日最漂亮。」
小兕子立刻挺起小胸脯。
「父皇見了，肯定說兕子長高啦！」
林顏手指停了一下。
「嗯。」
小兕子又低頭檢查陶罐。
罐子被她抱在懷裡，上頭貼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父」字。
她拍了拍罐身。
「小麻花花乖乖，不許碎更多喔。」
林顏看著她。
她昨夜練了很多話。
見到李世民該說什麼。
若他要帶走小兕子，她該怎麼回。
若他問罪，她該怎麼擋。
可到這一刻，她只想多看孩子一眼。
小兕子抬頭：「娘親，你也漂釀！」
林顏今日也換了乾淨衣裳。
藍布裙，木簪束髮。
沒有金銀。
沒有脂粉。
她要見的不是皇帝。
是小兕子的父親。
午後，巷子安靜了下來。
連平日亂叫的狗都不知去了哪裡。
林顏把門打開。
陽光落進堂里，照在八張桌子上。
沈昭先到了。
他站在門外，沒有像往日那樣笑。
小兕子看見他，立刻招手。
「小鍋鍋！你來啦！」
沈昭低聲道：「嗯。」
小兕子抱著陶罐跑到他面前，小聲問：「兕子這樣，父皇會喜歡嗎？」
沈昭看著她頭上的野花。
「會。」
「真的嗎？」
「真的。」
小兕子放心了。
她又跑回林顏身邊，抓住林顏的手。
「娘親，兕子有一點點緊張。」
林顏握住她。
「娘親也緊張。」
小兕子驚訝：「娘親也會緊張鴨？」
「會。」
「那兕子保護娘親！」
她立刻把小身板往前一擋。
林顏笑了一下。
這一笑剛起，巷口傳來腳步聲。
不急。
不重。
卻讓人沒法忽略。
林大山站了起來。
王秀蘭也從後廚探出頭。
影一先出現。
他穿著普通青衣，腰背卻挺得像刀。
隨後，一個男人走進巷子。
今日他沒有戴寬檐帽。
臉露了出來。
眉眼沉穩，鼻樑挺直，唇角壓著，身上沒有龍袍，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大聲說話的氣勢。
那雙眼睛，卻很溫和。
和小兕子的眼睛很像。
林顏一眼就認出來了。
李世民。
小兕子先看見他。
她高興地揮手。
「叔叔！」
喊完，她又愣住了。
男人停在門前。
他沒有說話。
小兕子抱著陶罐，眼睛一點點睜大。
她看著那張臉。
看著那雙眼。
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輪廓。
小小的身體忽然抖了一下。
撥浪鼓從她胳膊下滑落。
啪。
落在地上。
堂里所有人都看著她。
小兕子張了張嘴。
沒發出聲。
她又張了一下。
眼淚先掉了下來。
「……父皇？」
李世民的喉結動了動。
他向前一步。
小兕子的聲音一下破了。
「父皇！！！」
她沖了過去。
小短腿跑得又急又亂，陶罐還抱在懷裡，差點絆到門檻。
林顏下意識伸手。
可小兕子已經撲進了李世民懷裡。
李世民彎腰，一把接住她。
抱住。
收緊。
小兕子兩隻小手死死摟著他的脖子。
「父皇！父皇你怎麼來了！兕子好想你鴨！好想好想你鴨！」
她哭得喘不上氣。
「兕子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父皇了！」
李世民把她抱起來。
他的手臂穩過千軍萬馬，此刻卻在抖。
「兕子。」
他聲音啞得不像話。
「父皇來了。」
「父皇找到你了。」
小兕子把臉埋進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
「兕子沒有亂跑很遠……兕子找不到路……兕子好餓好餓……後來娘親撿到兕子了……」
李世民閉上了眼。
王秀蘭站在後頭，整個人都僵住了。
「父……父皇？」
林大山手裡的抹布掉了。
影一走到兩人身側，壓低聲音。
「陛下駕到。」
王秀蘭腿一軟。
林大山也跟著一晃。
沈昭眼疾手快，扶住了林大山。
林大山嘴唇哆嗦：「皇……皇上？」
王秀蘭立刻要跪。
林顏回頭，扶住她的胳膊。
王秀蘭嚇得臉都白了：「顏丫頭！」
林顏輕聲道：「他今日不是來受跪的。」
影一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
李世民也聽見了。
他抱著兕子，沒有回頭，只低聲道：「不必跪。」
王秀蘭這才勉強站住。
林大山已經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
他只知道，皇帝抱著他家小兕子。
這事說出去，祖墳都得冒煙。
不對。
這可能不是冒煙，是著火。
父女抱了很久。
小兕子哭夠了，終於從李世民肩上抬起頭。
她滿臉都是淚，鼻尖紅紅的，卻還努力笑。
「父皇，兕子長高啦！」
李世民看著她。
「長高了。」
「兕子還會數錢錢！」
「嗯。」
「兕子會端湯！」
「父皇知道。」
「兕子還會吃很多飯飯！」
李世民頓了一下。
「這個……父皇也知道。」
影一低頭。
沈昭側過臉。
林顏眼淚還在臉上，嘴角卻動了一下。
小兕子立刻想起大事。
「父皇！禮物！」
她從懷裡把陶罐捧出來。
「這是兕子給父皇留的！」
李世民接過陶罐。
粗陶。
不值錢。
上頭貼著一張紙，寫著一個歪斜的「父」。
那字寫得很醜。
可李世民看了很久。
小兕子有些不好意思。
「兕子寫得不太好，但是娘親說，多寫就會好。」
李世民低聲道：「已經很好。」
小兕子立刻開心了。
「父皇快打開！」
李世民揭開蓋子。
裡面是幾塊碎麻花。
有些已經成了渣。
小兕子小聲解釋：「本來有好多塊的，可是兕子忍住沒有吃。後來有一次不小心摔了一下，就碎掉啦。」
她越說越小聲。
「但是還是好七的。」
李世民拈起一小塊，放進嘴裡。
麻花早就不脆了。
帶著一點油味，一點舊陶罐的氣息。
他慢慢咽下去。
「好吃。」
小兕子眼睛亮了。
「真的嗎？」
李世民看著她。
「兕子留的，最好吃。」
小兕子一下笑開。
她又從罐子裡挑了一塊大的，舉到他嘴邊。
「父皇再吃一口！」
李世民低頭吃了。
影一站在後面，眼眶發熱。他跟著陛下多年，見過朝堂風雲，見過邊關血戰，沒想到最後讓人撐不住的，是幾塊碎麻花。
小兕子獻完寶，又想起什麼，連忙扭頭。
「娘親！」
林顏站在幾步外。
她沒有上前。
也沒有後退。
眼淚掛在臉上，背卻挺得很直。
小兕子一隻手摟著李世民的脖子，另一隻手朝林顏伸出去。
「娘親快來！」
林顏腳步頓住。
小兕子急了。
「娘親！這是父皇鴨！兕子的父皇來了！」
她又轉頭看李世民。
「父皇，這是兕子的娘親！」
李世民的目光越過小兕子的頭頂，落在林顏身上。
林顏迎著他的視線。
沒有跪。
沒有躲。
小兕子還在努力介紹。
「娘親做飯最好吃！會給兕子梳頭！會教兕子數錢！兕子摔碗的時候，娘親沒有罵兕子！」
她說到這裡，又吸了吸鼻子。
「娘親說，兕子比一百個碗都重要！」
李世民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林顏終於開口。
「民女林顏，見過陛下。」
她只彎了彎身。
王秀蘭在後面嚇得差點又跪。
林大山嘴唇動了半天，也跟著彎腰。
李世民看著林顏。
「這幾個月，是你照顧兕子？」
林顏道：「是。」
「她叫你娘親？」
「是。」
「你教的？」
林顏抬眼。
「不是。」
堂里一靜。
影一抬眸。
沈昭也看向她。
林顏聲音很穩。
「她喊我姐姐，我應。她喊我娘親，我也應。一個二三歲的孩子，餓過，怕過，夜裡哭著找人。她願意喊誰，是她自己選的。」
小兕子立刻點頭。
「是兕子自己喊的鴨！」
她怕李世民不信，又補了一句。
「娘親沒有逼兕子，娘親還說，兕子可以想父皇。」
李世民垂眼看她。
「是嗎？」
「嗯嗯！」小兕子用力點頭，「兕子每天都想父皇，也想娘親。」
她伸出兩隻小手。
一隻抓住李世民的衣襟。
一隻還朝林顏伸著。
「你們兩個，都是兕子最喜歡的人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