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李世民：這個女人，教得好！
林顏一夜沒睡。
雞叫第一聲時，她坐在床邊，看著窗紙慢慢亮起來。
李世民，那可是李世民啊。
於是天一亮，她起身，洗手，和面。
王秀蘭進灶房時，看見林顏正在烙餅，鍋里油光正好，雞蛋打下去，滋啦一聲響。
王秀蘭愣了愣。
「你還做得下去？」
林顏翻了個餅。
「不做，客人吃什麼？」
王秀蘭張了張嘴，又閉上。
行。
她閨女這個心，怕是鐵鍋打的。
屋裡傳來小腳踩地的聲音。
小兕子揉著眼睛跑出來，頭髮翹著，小臉還帶著睡意。
「娘親！」
林顏回頭。
「醒了？」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亮了。
「雞蛋灌餅！」
林顏把餅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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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挺靈。」
小兕子立刻跑到灶邊，抱住林顏的腿。
「今天做什麼鴨？」
「你最愛的雞蛋灌餅。」
小兕子小手一舉。
「兕子要加雙蛋的！」
林顏看她。
「雙蛋貴一文。」
小兕子想也不想。
「那就從兕子的工錢里扣！」
王秀蘭正舀水，聽見這話，差點笑出聲。
「喲，你還有工錢？」
小兕子挺起小肚子。
「有鴨！兕子每天工作，收錢錢，擦桌桌，歡迎客人，很辛苦的！」
林顏把一個雙蛋餅遞給她。
「行，小掌柜今日預支一文。」
小兕子雙手接過，咬了一口，眼睛彎了起來。
「好七！兕子的工錢花得值！」
看著女兒滿足的小臉，林顏一夜的沉重心緒，終於散去些許。
怕歸怕。
日子不能散。
林家小廚照常開門。
客人來得早。
涼皮、滷肉飯、雞蛋灌餅一起上，灶房熱氣頂著屋樑往上沖。
小兕子站在櫃檯後，錢匣子擺得端正。
「下一位鴨！」
「涼皮一份！」
「十二文！」
「滷肉飯加蛋！」
「十七文鴨！」
她聲音清清脆脆，像掛在門口的小鈴鐺。
林顏在後廚盛飯，餘光卻掃過門外。
今天那個「叔叔」沒來。
但街邊多了幾張生面孔。
一個賣草繩的漢子，在同一根柱子旁站了半個時辰。
一個挑擔的貨郎，擔子沒怎麼動，眼睛倒是往店裡掃了三次。
還有巷口那個喝茶的，茶早涼了，還沒走。
林顏收回目光。
暗衛。
行。
看吧。
她林家小廚見得了光。
午時剛過，門口來了三個人。
為首的正是福滿樓的趙掌柜，穿著綢衫，手裡捏著一把摺扇，進門先看招牌，又看滿堂客人。
他身後跟著兩個夥計。
小兕子立刻跑過去。
「叔叔，吃飯飯嗎？」
趙掌柜低頭瞧她，笑了。
「吃。」
小兕子抱著菜單牌。
「涼皮很好七，滷肉飯也好七，滷味拼盤也好七。」
趙掌柜問：「有沒有不好吃的？」
小兕子認真想了想。
「沒有鴨。」
趙掌柜樂了。
「那就都上一份。」
小兕子眼睛一亮。
「大客人！」
她扭頭喊：「娘親！三號桌！全都要！」
堂里有人笑出聲。
趙掌柜坐下，笑著搖頭。
「這小丫頭，倒會做買賣。」
林顏從後廚探出頭。
「趙掌柜親自來，稀客。」
趙掌柜道：「林姑娘開張大吉，我總要來嘗嘗。」
林顏沒多客套。
菜很快上桌。
趙掌柜先嘗涼皮。
第一口下去，他的扇子停了。
第二口，他看了一眼碗裡的麵筋。
第三口，他沒說話，把一碗吃完了。
夥計看得眼睛都直。
趙掌柜又夾滷味。
片刻後，他擦了擦嘴，起身走到櫃檯前。
「林姑娘，你這店開得不錯。」
林顏把帳本合上。
「承蒙照顧。」
趙掌柜看著她。
「我來談一樁買賣。」
林顏抬眼。
「趙掌柜請說。」
「涼皮，滷味，還有你這滷肉飯的滷汁。」趙掌柜聲音壓低了些，「方子供給福滿樓，價格好商量。」
王秀蘭在後廚聽見「方子」兩個字，手裡的碗都停了。
小兕子也抱著錢匣子湊過來。
她聽不懂全部，但知道有人要娘親的東西。
林顏沒急。
「趙掌柜，我的方子是吃飯的傢伙。」
趙掌柜笑道：「所以我說價格好商量。」
「合作可以談。」林顏道，「方子不賣。」
趙掌柜扇子一頓。
林顏繼續說：「我只做成品供貨。涼皮每日定量，滷味按斤算。你福滿樓賣多少價，是你的本事。我這邊按供貨價走，但利潤不能由你一口咬死。」
趙掌柜眉梢一挑。
「你倒是懂行。」
林顏道：「做生意的嘛，不懂容易被人連鍋端走。」
小兕子立刻抱緊錢匣子。
「鍋也不能端走鴨！」
趙掌柜被她逗笑。
「行。林姑娘這話，我回去算算。」
林顏點頭。
「算清楚再談，帳明白，交情才長。」
趙掌柜看了她一會兒。
這哪是鄉下姑娘。
這分明是個披著布衣的老掌柜。
他轉身要走，目光落到小兕子身上。
小兕子正把一桌客人的銅錢排開。
「一，二，三……找你四文鴨。」
趙掌柜道：「你這小丫頭是真能幹。」
小兕子立刻叉腰。
「兕子是林家小廚的大掌柜鴨！」
趙掌柜笑著出了門。
門外巷口，那個喝冷茶的人抬了一下眼，又低下頭。
下午客人少了些。
林顏讓王秀蘭歇一會兒，自己在後廚清點食材。
小兕子抱著半塊餅，蹲在門檻邊啃。
啃到一半，她停住了。
牆角縮著一個小孩。
五六歲的樣子，衣服髒得看不出顏色，頭髮一縷一縷貼在臉上。
他盯著店裡。
準確說，是盯著客人碗裡的飯。
小兕子看了他一會兒，扭頭跑進後廚。
「娘親。」
「嗯？」
「兕子可以拿半碗飯飯嗎？」
林顏看她。
「你餓了？」
小兕子搖頭，小聲說：「外面有個哥哥，他看起來好餓鴨。」
林顏順著門口看了一眼。
「去吧。別端太滿，燙。」
小兕子立刻點頭。
她端了半碗滷肉飯出去，小心放到那孩子面前。
「給你吃鴨。」
小孩愣住，沒動。
小兕子蹲下來看他。
「你看起來好餓。」
小孩咽了咽口水。
「給……給我的？」
「對鴨。」
他猛地端起碗，狼吞虎咽。
米粒掉到地上，他還想撿。
小兕子趕緊說：「慢點吃鴨，沒人跟你搶。」
這話一出口，林顏在門內頓了一下。
那是她常對小兕子說的話。
小孩吃得太急，嗆了一下。
小兕子把水杯推過去。
「喝水水。」
小孩喝完，聲音很小。
「謝謝。」
小兕子問：「你爹娘呢？」
小孩低下頭。
「沒有。」
「家呢？」
「也沒有。」
小兕子不說話了。
她蹲在那裡，陪他把半碗飯吃完。
巷口那個貨郎看了很久。
隨後，他挑起擔子，轉身離開。
夜裡。
清河鎮一處小院。
影一立在門外，屋內燈火不亮。
李世民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三枚銅錢。
暗衛低聲把白日所見一字不漏說完。
「公主殿下將半碗滷肉飯給了乞兒，還教他慢些吃。」
屋中靜了片刻。
李世民抬眼。
「她自己端去的？」
「是。」
「林顏可有阻攔？」
「沒有。她看見了，也准了。」
李世民低頭看著那三枚銅錢。
「在宮中，兕子學的是禮，是規矩。」
影一沒接話。
李世民聲音低下去。
「這個女子，教她把飯分給餓的人。」
他停了停。
「教得好。」
暗衛退下後，屋內只剩風聲。
李世民把銅錢收進袖中。
三日後，他要見林顏。
不是審。
是見。
林家小廚打烊後，小兕子洗完臉，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卻還不肯睡。
林顏把她抱上床。
「今天小掌柜又做什麼大事了？」
小兕子鑽進被窩，露出一雙眼睛。
「娘親，那個小哥哥好可憐。」
「嗯。」
「他說他沒有爹，也沒有娘。」
林顏替她掖被子。
「世上有些孩子，會過得難一些。」
小兕子小手抓住她袖子。
「兕子以前也差點變成一個人的。」
林顏動作停住。
小兕子聲音低了點。
「如果不是遇到娘親，兕子那時候好害怕鴨。」
林顏躺到她身邊，把她摟進懷裡。
「現在還怕嗎？」
「不怕啦！」
小兕子立刻精神了一點，開始掰手指。
「兕子有娘親，有爺爺奶奶，有小鍋鍋，有周奶奶，有王爺爺，有虎子杏兒，還有好多客人！」
她數著數著，聲音又輕了。
「但是……」
林顏低頭。
「但是？」
小兕子把臉貼在她懷裡。
「兕子有時候還是會想父皇。」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有風，吹得招牌輕輕響。
林顏閉了閉眼，又睜開。
「也許，你能見到他。」
小兕子一下坐起來。
「真的嗎！」
林顏看著她。
「真的。」
「什麼時候鴨！」
「很快。」
小兕子眼睛睜得圓圓的。
「真的真的真的嗎！」
林顏點頭。
「真的。」
小兕子高興得在被窩裡打了個滾。
「那兕子要穿最漂釀的衣衣！」
她又猛地爬起來。
「不行！兕子還要拿東西！」
林顏問：「拿什麼？」
小兕子已經光著腳跳下床，跑到牆角的小柜子前，翻了半天，抱出一個小陶罐。
陶罐上貼著一張紙。
紙上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字。
父。
小兕子寶貝地抱著它，跑回床邊。
「這個！」
雞叫第一聲時，她坐在床邊，看著窗紙慢慢亮起來。
李世民，那可是李世民啊。
於是天一亮，她起身，洗手，和面。
王秀蘭進灶房時，看見林顏正在烙餅，鍋里油光正好，雞蛋打下去，滋啦一聲響。
王秀蘭愣了愣。
「你還做得下去？」
林顏翻了個餅。
「不做，客人吃什麼？」
王秀蘭張了張嘴，又閉上。
行。
她閨女這個心，怕是鐵鍋打的。
屋裡傳來小腳踩地的聲音。
小兕子揉著眼睛跑出來，頭髮翹著，小臉還帶著睡意。
「娘親！」
林顏回頭。
「醒了？」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亮了。
「雞蛋灌餅！」
林顏把餅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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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挺靈。」
小兕子立刻跑到灶邊，抱住林顏的腿。
「今天做什麼鴨？」
「你最愛的雞蛋灌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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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子要加雙蛋的！」
林顏看她。
「雙蛋貴一文。」
小兕子想也不想。
「那就從兕子的工錢里扣！」
王秀蘭正舀水，聽見這話，差點笑出聲。
「喲，你還有工錢？」
小兕子挺起小肚子。
「有鴨！兕子每天工作，收錢錢，擦桌桌，歡迎客人，很辛苦的！」
林顏把一個雙蛋餅遞給她。
「行，小掌柜今日預支一文。」
小兕子雙手接過，咬了一口，眼睛彎了起來。
「好七！兕子的工錢花得值！」
看著女兒滿足的小臉，林顏一夜的沉重心緒，終於散去些許。
怕歸怕。
日子不能散。
林家小廚照常開門。
客人來得早。
涼皮、滷肉飯、雞蛋灌餅一起上，灶房熱氣頂著屋樑往上沖。
小兕子站在櫃檯後，錢匣子擺得端正。
「下一位鴨！」
「涼皮一份！」
「十二文！」
「滷肉飯加蛋！」
「十七文鴨！」
她聲音清清脆脆，像掛在門口的小鈴鐺。
林顏在後廚盛飯，餘光卻掃過門外。
今天那個「叔叔」沒來。
但街邊多了幾張生面孔。
一個賣草繩的漢子，在同一根柱子旁站了半個時辰。
一個挑擔的貨郎，擔子沒怎麼動，眼睛倒是往店裡掃了三次。
還有巷口那個喝茶的，茶早涼了，還沒走。
林顏收回目光。
暗衛。
行。
看吧。
她林家小廚見得了光。
午時剛過，門口來了三個人。
為首的正是福滿樓的趙掌柜，穿著綢衫，手裡捏著一把摺扇，進門先看招牌，又看滿堂客人。
他身後跟著兩個夥計。
小兕子立刻跑過去。
「叔叔，吃飯飯嗎？」
趙掌柜低頭瞧她，笑了。
「吃。」
小兕子抱著菜單牌。
「涼皮很好七，滷肉飯也好七，滷味拼盤也好七。」
趙掌柜問：「有沒有不好吃的？」
小兕子認真想了想。
「沒有鴨。」
趙掌柜樂了。
「那就都上一份。」
小兕子眼睛一亮。
「大客人！」
她扭頭喊：「娘親！三號桌！全都要！」
堂里有人笑出聲。
趙掌柜坐下，笑著搖頭。
「這小丫頭，倒會做買賣。」
林顏從後廚探出頭。
「趙掌柜親自來，稀客。」
趙掌柜道：「林姑娘開張大吉，我總要來嘗嘗。」
林顏沒多客套。
菜很快上桌。
趙掌柜先嘗涼皮。
第一口下去，他的扇子停了。
第二口，他看了一眼碗裡的麵筋。
第三口，他沒說話，把一碗吃完了。
夥計看得眼睛都直。
趙掌柜又夾滷味。
片刻後，他擦了擦嘴，起身走到櫃檯前。
「林姑娘，你這店開得不錯。」
林顏把帳本合上。
「承蒙照顧。」
趙掌柜看著她。
「我來談一樁買賣。」
林顏抬眼。
「趙掌柜請說。」
「涼皮，滷味，還有你這滷肉飯的滷汁。」趙掌柜聲音壓低了些，「方子供給福滿樓，價格好商量。」
王秀蘭在後廚聽見「方子」兩個字，手裡的碗都停了。
小兕子也抱著錢匣子湊過來。
她聽不懂全部，但知道有人要娘親的東西。
林顏沒急。
「趙掌柜，我的方子是吃飯的傢伙。」
趙掌柜笑道：「所以我說價格好商量。」
「合作可以談。」林顏道，「方子不賣。」
趙掌柜扇子一頓。
林顏繼續說：「我只做成品供貨。涼皮每日定量，滷味按斤算。你福滿樓賣多少價，是你的本事。我這邊按供貨價走，但利潤不能由你一口咬死。」
趙掌柜眉梢一挑。
「你倒是懂行。」
林顏道：「做生意的嘛，不懂容易被人連鍋端走。」
小兕子立刻抱緊錢匣子。
「鍋也不能端走鴨！」
趙掌柜被她逗笑。
「行。林姑娘這話，我回去算算。」
林顏點頭。
「算清楚再談，帳明白，交情才長。」
趙掌柜看了她一會兒。
這哪是鄉下姑娘。
這分明是個披著布衣的老掌柜。
他轉身要走，目光落到小兕子身上。
小兕子正把一桌客人的銅錢排開。
「一，二，三……找你四文鴨。」
趙掌柜道：「你這小丫頭是真能幹。」
小兕子立刻叉腰。
「兕子是林家小廚的大掌柜鴨！」
趙掌柜笑著出了門。
門外巷口，那個喝冷茶的人抬了一下眼，又低下頭。
下午客人少了些。
林顏讓王秀蘭歇一會兒，自己在後廚清點食材。
小兕子抱著半塊餅，蹲在門檻邊啃。
啃到一半，她停住了。
牆角縮著一個小孩。
五六歲的樣子，衣服髒得看不出顏色，頭髮一縷一縷貼在臉上。
他盯著店裡。
準確說，是盯著客人碗裡的飯。
小兕子看了他一會兒，扭頭跑進後廚。
「娘親。」
「嗯？」
「兕子可以拿半碗飯飯嗎？」
林顏看她。
「你餓了？」
小兕子搖頭，小聲說：「外面有個哥哥，他看起來好餓鴨。」
林顏順著門口看了一眼。
「去吧。別端太滿，燙。」
小兕子立刻點頭。
她端了半碗滷肉飯出去，小心放到那孩子面前。
「給你吃鴨。」
小孩愣住，沒動。
小兕子蹲下來看他。
「你看起來好餓。」
小孩咽了咽口水。
「給……給我的？」
「對鴨。」
他猛地端起碗，狼吞虎咽。
米粒掉到地上，他還想撿。
小兕子趕緊說：「慢點吃鴨，沒人跟你搶。」
這話一出口，林顏在門內頓了一下。
那是她常對小兕子說的話。
小孩吃得太急，嗆了一下。
小兕子把水杯推過去。
「喝水水。」
小孩喝完，聲音很小。
「謝謝。」
小兕子問：「你爹娘呢？」
小孩低下頭。
「沒有。」
「家呢？」
「也沒有。」
小兕子不說話了。
她蹲在那裡，陪他把半碗飯吃完。
巷口那個貨郎看了很久。
隨後，他挑起擔子，轉身離開。
夜裡。
清河鎮一處小院。
影一立在門外，屋內燈火不亮。
李世民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三枚銅錢。
暗衛低聲把白日所見一字不漏說完。
「公主殿下將半碗滷肉飯給了乞兒，還教他慢些吃。」
屋中靜了片刻。
李世民抬眼。
「她自己端去的？」
「是。」
「林顏可有阻攔？」
「沒有。她看見了，也准了。」
李世民低頭看著那三枚銅錢。
「在宮中，兕子學的是禮，是規矩。」
影一沒接話。
李世民聲音低下去。
「這個女子，教她把飯分給餓的人。」
他停了停。
「教得好。」
暗衛退下後，屋內只剩風聲。
李世民把銅錢收進袖中。
三日後，他要見林顏。
不是審。
是見。
林家小廚打烊後，小兕子洗完臉，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卻還不肯睡。
林顏把她抱上床。
「今天小掌柜又做什麼大事了？」
小兕子鑽進被窩，露出一雙眼睛。
「娘親，那個小哥哥好可憐。」
「嗯。」
「他說他沒有爹，也沒有娘。」
林顏替她掖被子。
「世上有些孩子，會過得難一些。」
小兕子小手抓住她袖子。
「兕子以前也差點變成一個人的。」
林顏動作停住。
小兕子聲音低了點。
「如果不是遇到娘親，兕子那時候好害怕鴨。」
林顏躺到她身邊，把她摟進懷裡。
「現在還怕嗎？」
「不怕啦！」
小兕子立刻精神了一點，開始掰手指。
「兕子有娘親，有爺爺奶奶，有小鍋鍋，有周奶奶，有王爺爺，有虎子杏兒，還有好多客人！」
她數著數著，聲音又輕了。
「但是……」
林顏低頭。
「但是？」
小兕子把臉貼在她懷裡。
「兕子有時候還是會想父皇。」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有風，吹得招牌輕輕響。
林顏閉了閉眼，又睜開。
「也許，你能見到他。」
小兕子一下坐起來。
「真的嗎！」
林顏看著她。
「真的。」
「什麼時候鴨！」
「很快。」
小兕子眼睛睜得圓圓的。
「真的真的真的嗎！」
林顏點頭。
「真的。」
小兕子高興得在被窩裡打了個滾。
「那兕子要穿最漂釀的衣衣！」
她又猛地爬起來。
「不行！兕子還要拿東西！」
林顏問：「拿什麼？」
小兕子已經光著腳跳下床，跑到牆角的小柜子前，翻了半天，抱出一個小陶罐。
陶罐上貼著一張紙。
紙上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字。
父。
小兕子寶貝地抱著它，跑回床邊。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