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皇帝微服來嘗鮮！
清晨，林家小廚門口擺出了一輛小車。
車上不是熱鍋，也不是滷肉飯。
是一排小碗。
每隻碗裡，都裝著半碗涼皮。
涼皮白亮，黃瓜絲翠綠，麵筋吸滿辣油，香味一陣陣往街上鑽。
王秀蘭站在旁邊，看一眼小碗，心疼一下。
「真白送？」
林顏把最後一勺蒜水澆上去。
「真白送。」
王秀蘭捂住胸口。
「我這心口疼。」
小兕子穿著小襖，抱著一個小木牌，奶聲奶氣念上面的字。
「免費……試……七？」
她抬頭問：「娘親，試七就是可以七嗎？」
「對。」
小兕子眼睛亮了。
「那兕子也可以試七嗎？」
林顏看她。
「你早上已經試吃三碗了。」
小兕子小臉一正。
「那是檢查味道鴨！兕子是掌柜，掌柜要負責！」
林大山推著車，低頭笑了一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林顏把木勺遞給小兕子。
「今天你負責吆喝。」
小兕子立刻挺起小肚子。
「交給兕子！」
東市口人剛多起來，小兕子就站上小凳子，舉起小木牌。
「叔叔姨姨！免費嘗鴨！」
第一聲出去，半條街都回頭。
小兕子憋足了勁，聲音更大了。
「喔娘親的新店明天開業！先嘗後買，不七虧鴨！」
王叔剛從茶攤出來，聽見這句，差點把茶噴出來。
「喲，小掌柜都會攬客了？」
小兕子立刻招手。
「王爺爺，快來！免費鴨！」
王叔走過去，端起一碗。
「免費這兩個字，真是好聽。」
他夾起一筷子涼皮，放進嘴裡。
下一刻，他嚼著嚼著，不說話了。
旁邊一個賣柴的漢子急了。
「咋了？不好吃？」
王叔把碗往懷裡一護。
「你別管。」
那漢子眼睛一瞪。
「你護什麼？不是免費嗎？」
他也端了一碗。
一入口，眼睛直接圓了。
「哎喲！」
小兕子緊張道：「叔叔，嚇著了嗎？」
賣柴漢子咽下去，拍了拍大腿。
「這什麼東西？涼涼的，滑滑的，酸辣開胃！我剛吃完早飯，咋又餓了？」
人群一下圍上來。
「給我也嘗嘗！」
「我來一碗！」
「別擠，別擠，小掌柜都快被你們擠沒了！」
小兕子抱緊木牌，急得小臉通紅。
「排隊鴨！不排隊沒有涼皮皮！」
林顏站在車後，分碗的手沒停。
「每人一份，嘗個味。明日林家小廚開業，正式賣。」
「在哪兒？」
小兕子舉手搶答。
「東市口拐彎！有招牌！上面有兕子的字！」
有人笑道：「哪個字是你的？」
小兕子驕傲道：「最漂釀那個！」
王叔立刻拆台。
「最歪那個。」
小兕子瞪圓眼睛。
「王爺爺，喔聽見啦！」
周圍笑成一片。
五十份涼皮，沒到一個時辰就見了底。
最後一個小碗剛遞出去，一個胖嬸擠過來。
「沒了？我還沒吃著呢！」
小兕子探頭看了看空盆，很認真地說：「嬸嬸，明天來店店七，今天沒有啦。」
胖嬸不甘心。
「我就嘗一口。」
小兕子把空勺子遞過去。
「那只能嘗勺勺。」
胖嬸：「……」
林顏沒忍住，轉身笑了一下。
推廣效果比她想得還好。
午後，清河鎮到處都在說林家小廚。
賣布的說涼皮。
打鐵的說涼皮。
連茶攤上兩個老頭下棋，都能因為「涼皮該不該多放醋」吵起來。
周嬸更是把嗓子用出了鑼鼓氣勢。
「我跟你們說，顏丫頭那個新菜絕了！我活這麼大歲數，沒吃過那種口感！明天不去排隊，我跟你姓！」
旁人笑她。
「周嬸，你這話上午已經說了八遍。」
周嬸叉腰。
「八遍怎麼了？好東西就得多說幾遍！你們明天要是沒位置，可別怪我沒提醒！」
林顏聽見這話時，正在鋪子裡清點碗筷。
她當機立斷，把原本準備的六十份涼皮，改成了一百份。
人可以保守。
備貨不能太飄。
這是創業人的血淚常識。
小兕子在櫃檯邊蹲了很久。
她面前擺著碎布頭、草繩，還有兩根歪竹籤。
林顏忙完一轉身，就看見她舉著一個東西跑過來。
「娘親！」
林顏低頭。
小兕子手裡是兩個小人偶。
一個扎著布條，身體胖一圈。
另一個更小，腦袋大，腿短，草繩纏得七扭八歪。
做工不能說精緻。
只能說很有勇氣。
小兕子雙手捧著，眼巴巴看她。
「這是娘親！這是兕子！我們站在店門口，歡迎客人鴨！」
林顏接過來，指尖頓了一下。
「這個胖的是我？」
小兕子趕緊解釋：「不是胖，是有氣勢！」
王秀蘭在旁邊笑出聲。
林顏看著那兩個小人偶，沒說丑，也沒逗她。
她拿了個乾淨小盤，把它們端端正正放到櫃檯上。
「明天就讓它們站這裡。」
小兕子眼睛一下彎了。
「好鴨！它們也上工！」
傍晚，鋪子終於收拾停當。
八張方桌擦得乾淨。
陶瓶里插著小兕子摘來的野花。
灶台新通了煙道，柴火碼在牆角。
招牌掛在門口，那個歪歪扭扭的「兕」字還在角落裡。
林顏站在門檻外，看了很久。
從一個攤車，到一間鋪子。
從一隻鍋，到這一整個家能落腳的地方。
她眼睛有點熱，便低頭去理袖口。
林大山走過來，抬手拍了拍她肩膀。
他沒說話。
林顏也沒說話。
這一拍，比一籮筐誇獎都實在。
王秀蘭在裡頭喊：「都別站著了！灶火還得試一遍！」
沈昭也來了。
他袖子捲起一截，先看桌椅間距，又去後廚看火道，最後數了一遍碗碟。
林顏倚在門邊。
「沈公子，你這不像來幫忙，像來查案。」
沈昭抬眼。
「查出一個問題。」
林顏問：「什麼？」
「明日人多，門口要留一人引座。不然客人堵在櫃檯前，會亂。」
林顏點頭。
「有道理。」
小兕子拖著一塊抹布從他身後路過。
那抹布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她腳上。
她擦得很認真。
「小鍋鍋讓開，兕子要擦地。」
沈昭低頭看她。
「你這是擦地，還是給地蓋被子？」
小兕子低頭一看，趕緊把抹布拽出來。
「剛剛是失誤鴨。」
她又蹲下，吭哧吭哧擦了兩下。
「客人一進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地！地要乾淨！」
林顏看著她。
「誰教你的？」
小兕子抬頭。
「兕子自己想的鴨。飯飯在桌上，腳腳在地上，都重要。」
沈昭點頭。
「小掌柜有見地。」
小兕子聽不懂「見地」，但聽出是在誇她。
她滿意了。
「那小鍋鍋明天擦桌桌，也要有見桌。」
沈昭：「……」
林顏笑得肩膀發抖。
夜裡，一家人吃了一頓飯。
紅燒肉燉得軟，炒青菜脆生，番茄蛋湯冒著熱氣。
林顏端起碗。
「明天就開業了。」
幾個人都看她。
林顏頓了頓，說：「不管結果怎樣，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林大山第一個舉碗。
「好。」
王秀蘭也舉起來。
「可不，一家人比什麼都強。」
小兕子捧著自己的小碗，裡面是豆漿。
她學著林顏的樣子，高高舉起。
「乾杯鴨！」
幾隻碗輕輕碰在一起。
小兕子喝了一大口豆漿，嘴邊沾了一圈白。
「明天賺好多錢錢！」
王秀蘭替她擦嘴。
「你這孩子，開口閉口都是錢。」
小兕子認真道：「錢錢可以給娘親買肉，給奶奶買布，給爺爺買雞腿，給小鍋鍋買抹布。」
沈昭剛進門，就聽見最後一句。
他手裡拿著一卷紅紙，腳步停了一下。
「我多謝你還惦記我。」
小兕子擺手。
「不客氣鴨。」
沈昭把紅紙展開。
是一副對聯。
上聯：煙火人間一碗暖。
下聯：母女情深萬事歡。
橫批：吃好喝好。
王秀蘭念完，眼眶有些紅，嘴上卻道：「這橫批倒是實在。」
林顏看向沈昭。
「你寫的？」
沈昭把漿糊遞給林大山。
「字不值錢，討個彩頭。」
林顏沒拆穿他。
這字若拿去長安賣，怕是比她一鍋滷肉還貴。
小兕子仰著頭認了半天。
「兕子認得！煙！火！人！好！」
她伸出四根手指。
「認了四個，厲害叭？」
沈昭蹲下來看她。
「很厲害。」
小兕子高興了，又指著橫批。
「吃好喝好，這個兕子懂！明天客人都要吃好喝好！」
對聯貼上去後，林家小廚像真正活了過來。
夜深，小兕子還不肯睡。
她在被窩裡翻了三次，探出小腦袋。
「娘親。」
「嗯？」
「明天兕子穿哪件衣衣鴨？」
「鵝黃色那件。」
「就是有小花花的？」
「嗯。」
「那兕子要早早起來，比娘親還早。」
林顏吹滅半盞燈。
「你確定？」
「確定！兕子定了鬧鐘。」
林顏一愣。
「你的鬧鐘是什麼？」
小兕子拍了拍胸口。
「就是兕子在心裡說，快起來快起來，就會起來啦。」
林顏剛要說話。
被窩裡已經沒聲了。
小兕子抱著撥浪鼓，睡得很香。
林顏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小兕子的頭髮。
「明天會好的。」
窗外風停了。
清河鎮外十里，驛站燈火未滅。
李世民站在窗前，遠處有幾點燈，散在夜色里。
影一跪在他身後。
「陛下，清河鎮明日逢集。林顏新開的食鋪也在明日開業，人會多些。微服混入，不會引人注目。」
李世民沒有回頭。
「她明日開業？」
「是。」
「兕子也會在？」
影一低頭。
「據探子回報，公主近日一直幫她收錢迎客。明日應當也在。」
窗邊安靜下來。
許久，李世民才點頭。
「好。」
他看著遠處那片燈火，聲音壓得很低。
「明日，朕去看看朕的兕子。」
車上不是熱鍋，也不是滷肉飯。
是一排小碗。
每隻碗裡，都裝著半碗涼皮。
涼皮白亮，黃瓜絲翠綠，麵筋吸滿辣油，香味一陣陣往街上鑽。
王秀蘭站在旁邊，看一眼小碗，心疼一下。
「真白送？」
林顏把最後一勺蒜水澆上去。
「真白送。」
王秀蘭捂住胸口。
「我這心口疼。」
小兕子穿著小襖，抱著一個小木牌，奶聲奶氣念上面的字。
「免費……試……七？」
她抬頭問：「娘親，試七就是可以七嗎？」
「對。」
小兕子眼睛亮了。
「那兕子也可以試七嗎？」
林顏看她。
「你早上已經試吃三碗了。」
小兕子小臉一正。
「那是檢查味道鴨！兕子是掌柜，掌柜要負責！」
林大山推著車，低頭笑了一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林顏把木勺遞給小兕子。
「今天你負責吆喝。」
小兕子立刻挺起小肚子。
「交給兕子！」
東市口人剛多起來，小兕子就站上小凳子，舉起小木牌。
「叔叔姨姨！免費嘗鴨！」
第一聲出去，半條街都回頭。
小兕子憋足了勁，聲音更大了。
「喔娘親的新店明天開業！先嘗後買，不七虧鴨！」
王叔剛從茶攤出來，聽見這句，差點把茶噴出來。
「喲，小掌柜都會攬客了？」
小兕子立刻招手。
「王爺爺，快來！免費鴨！」
王叔走過去，端起一碗。
「免費這兩個字，真是好聽。」
他夾起一筷子涼皮，放進嘴裡。
下一刻，他嚼著嚼著，不說話了。
旁邊一個賣柴的漢子急了。
「咋了？不好吃？」
王叔把碗往懷裡一護。
「你別管。」
那漢子眼睛一瞪。
「你護什麼？不是免費嗎？」
他也端了一碗。
一入口，眼睛直接圓了。
「哎喲！」
小兕子緊張道：「叔叔，嚇著了嗎？」
賣柴漢子咽下去，拍了拍大腿。
「這什麼東西？涼涼的，滑滑的，酸辣開胃！我剛吃完早飯，咋又餓了？」
人群一下圍上來。
「給我也嘗嘗！」
「我來一碗！」
「別擠，別擠，小掌柜都快被你們擠沒了！」
小兕子抱緊木牌，急得小臉通紅。
「排隊鴨！不排隊沒有涼皮皮！」
林顏站在車後，分碗的手沒停。
「每人一份，嘗個味。明日林家小廚開業，正式賣。」
「在哪兒？」
小兕子舉手搶答。
「東市口拐彎！有招牌！上面有兕子的字！」
有人笑道：「哪個字是你的？」
小兕子驕傲道：「最漂釀那個！」
王叔立刻拆台。
「最歪那個。」
小兕子瞪圓眼睛。
「王爺爺，喔聽見啦！」
周圍笑成一片。
五十份涼皮，沒到一個時辰就見了底。
最後一個小碗剛遞出去，一個胖嬸擠過來。
「沒了？我還沒吃著呢！」
小兕子探頭看了看空盆，很認真地說：「嬸嬸，明天來店店七，今天沒有啦。」
胖嬸不甘心。
「我就嘗一口。」
小兕子把空勺子遞過去。
「那只能嘗勺勺。」
胖嬸：「……」
林顏沒忍住，轉身笑了一下。
推廣效果比她想得還好。
午後，清河鎮到處都在說林家小廚。
賣布的說涼皮。
打鐵的說涼皮。
連茶攤上兩個老頭下棋，都能因為「涼皮該不該多放醋」吵起來。
周嬸更是把嗓子用出了鑼鼓氣勢。
「我跟你們說，顏丫頭那個新菜絕了！我活這麼大歲數，沒吃過那種口感！明天不去排隊，我跟你姓！」
旁人笑她。
「周嬸，你這話上午已經說了八遍。」
周嬸叉腰。
「八遍怎麼了？好東西就得多說幾遍！你們明天要是沒位置，可別怪我沒提醒！」
林顏聽見這話時，正在鋪子裡清點碗筷。
她當機立斷，把原本準備的六十份涼皮，改成了一百份。
人可以保守。
備貨不能太飄。
這是創業人的血淚常識。
小兕子在櫃檯邊蹲了很久。
她面前擺著碎布頭、草繩，還有兩根歪竹籤。
林顏忙完一轉身，就看見她舉著一個東西跑過來。
「娘親！」
林顏低頭。
小兕子手裡是兩個小人偶。
一個扎著布條，身體胖一圈。
另一個更小，腦袋大，腿短，草繩纏得七扭八歪。
做工不能說精緻。
只能說很有勇氣。
小兕子雙手捧著，眼巴巴看她。
「這是娘親！這是兕子！我們站在店門口，歡迎客人鴨！」
林顏接過來，指尖頓了一下。
「這個胖的是我？」
小兕子趕緊解釋：「不是胖，是有氣勢！」
王秀蘭在旁邊笑出聲。
林顏看著那兩個小人偶，沒說丑，也沒逗她。
她拿了個乾淨小盤，把它們端端正正放到櫃檯上。
「明天就讓它們站這裡。」
小兕子眼睛一下彎了。
「好鴨！它們也上工！」
傍晚，鋪子終於收拾停當。
八張方桌擦得乾淨。
陶瓶里插著小兕子摘來的野花。
灶台新通了煙道，柴火碼在牆角。
招牌掛在門口，那個歪歪扭扭的「兕」字還在角落裡。
林顏站在門檻外，看了很久。
從一個攤車，到一間鋪子。
從一隻鍋，到這一整個家能落腳的地方。
她眼睛有點熱，便低頭去理袖口。
林大山走過來，抬手拍了拍她肩膀。
他沒說話。
林顏也沒說話。
這一拍，比一籮筐誇獎都實在。
王秀蘭在裡頭喊：「都別站著了！灶火還得試一遍！」
沈昭也來了。
他袖子捲起一截，先看桌椅間距，又去後廚看火道，最後數了一遍碗碟。
林顏倚在門邊。
「沈公子，你這不像來幫忙，像來查案。」
沈昭抬眼。
「查出一個問題。」
林顏問：「什麼？」
「明日人多，門口要留一人引座。不然客人堵在櫃檯前，會亂。」
林顏點頭。
「有道理。」
小兕子拖著一塊抹布從他身後路過。
那抹布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她腳上。
她擦得很認真。
「小鍋鍋讓開，兕子要擦地。」
沈昭低頭看她。
「你這是擦地，還是給地蓋被子？」
小兕子低頭一看，趕緊把抹布拽出來。
「剛剛是失誤鴨。」
她又蹲下，吭哧吭哧擦了兩下。
「客人一進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地！地要乾淨！」
林顏看著她。
「誰教你的？」
小兕子抬頭。
「兕子自己想的鴨。飯飯在桌上，腳腳在地上，都重要。」
沈昭點頭。
「小掌柜有見地。」
小兕子聽不懂「見地」，但聽出是在誇她。
她滿意了。
「那小鍋鍋明天擦桌桌，也要有見桌。」
沈昭：「……」
林顏笑得肩膀發抖。
夜裡，一家人吃了一頓飯。
紅燒肉燉得軟，炒青菜脆生，番茄蛋湯冒著熱氣。
林顏端起碗。
「明天就開業了。」
幾個人都看她。
林顏頓了頓，說：「不管結果怎樣，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林大山第一個舉碗。
「好。」
王秀蘭也舉起來。
「可不，一家人比什麼都強。」
小兕子捧著自己的小碗，裡面是豆漿。
她學著林顏的樣子，高高舉起。
「乾杯鴨！」
幾隻碗輕輕碰在一起。
小兕子喝了一大口豆漿，嘴邊沾了一圈白。
「明天賺好多錢錢！」
王秀蘭替她擦嘴。
「你這孩子，開口閉口都是錢。」
小兕子認真道：「錢錢可以給娘親買肉，給奶奶買布，給爺爺買雞腿，給小鍋鍋買抹布。」
沈昭剛進門，就聽見最後一句。
他手裡拿著一卷紅紙，腳步停了一下。
「我多謝你還惦記我。」
小兕子擺手。
「不客氣鴨。」
沈昭把紅紙展開。
是一副對聯。
上聯：煙火人間一碗暖。
下聯：母女情深萬事歡。
橫批：吃好喝好。
王秀蘭念完，眼眶有些紅，嘴上卻道：「這橫批倒是實在。」
林顏看向沈昭。
「你寫的？」
沈昭把漿糊遞給林大山。
「字不值錢，討個彩頭。」
林顏沒拆穿他。
這字若拿去長安賣，怕是比她一鍋滷肉還貴。
小兕子仰著頭認了半天。
「兕子認得！煙！火！人！好！」
她伸出四根手指。
「認了四個，厲害叭？」
沈昭蹲下來看她。
「很厲害。」
小兕子高興了，又指著橫批。
「吃好喝好，這個兕子懂！明天客人都要吃好喝好！」
對聯貼上去後，林家小廚像真正活了過來。
夜深，小兕子還不肯睡。
她在被窩裡翻了三次，探出小腦袋。
「娘親。」
「嗯？」
「明天兕子穿哪件衣衣鴨？」
「鵝黃色那件。」
「就是有小花花的？」
「嗯。」
「那兕子要早早起來，比娘親還早。」
林顏吹滅半盞燈。
「你確定？」
「確定！兕子定了鬧鐘。」
林顏一愣。
「你的鬧鐘是什麼？」
小兕子拍了拍胸口。
「就是兕子在心裡說，快起來快起來，就會起來啦。」
林顏剛要說話。
被窩裡已經沒聲了。
小兕子抱著撥浪鼓，睡得很香。
林顏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小兕子的頭髮。
「明天會好的。」
窗外風停了。
清河鎮外十里，驛站燈火未滅。
李世民站在窗前，遠處有幾點燈，散在夜色里。
影一跪在他身後。
「陛下，清河鎮明日逢集。林顏新開的食鋪也在明日開業，人會多些。微服混入，不會引人注目。」
李世民沒有回頭。
「她明日開業？」
「是。」
「兕子也會在？」
影一低頭。
「據探子回報，公主近日一直幫她收錢迎客。明日應當也在。」
窗邊安靜下來。
許久，李世民才點頭。
「好。」
他看著遠處那片燈火，聲音壓得很低。
「明日，朕去看看朕的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