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古法秘方?她只嘗一口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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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初一,林家雅廚剛開門,何家娘子就拎著菜籃子進來了。

  她籃子都沒放下,就壓低聲音道:

  「林姑娘,隔壁鄰街新開了家滷味鋪,你們聽說沒有?」

  王秀蘭正把蒸籠往灶上放,聽見「滷味鋪」三個字,手上一頓。

  「滷味鋪?賣什麼的?」

  「賣雞爪、鴨翅、滷豆干,還有豬頭肉。」

  何家娘子往門外看了一眼,聲音更低了。

  「招牌上寫著古法秘方,價錢比你們這邊便宜兩成。今早我路過,瞧見不少人圍著。」

  王秀蘭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便宜兩成?這是衝著咱家來的吧?」

  何家娘子忙道:「我也不敢亂說,就是覺得這事得告訴你們一聲。」

  林顏正在櫃檯後核早市食材冊,聽完,只抬了抬眼。

  「開在哪條街?」

  「往東過兩條巷子,叫李記鹵香鋪。」

  王秀蘭把手裡的籠屜布「啪」地一扔。

  「我去看看!」

  林顏合上冊子:「娘,先別去。」

  王秀蘭瞪她:「人都把鋪子開到眼皮子底下了,還不去看看?」

  「柳老太太還沒來呢。」林顏語氣平靜,「她消息比咱們細。」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柳老太太的聲音。

  「我這不是來了?」

  老太太拄著杖進門,拐杖在青石板上篤篤作響,臉色不大好看。

  王秀蘭趕緊上前扶她:「您也聽說了?」

  「豈止聽說,我都看見了。」

  柳老太太坐下,接過林顏遞來的溫水。

  「那招牌寫得叫一個大,古法秘方四個字,生怕別人瞧不見。門口還擺了兩口大鍋,香氣飄得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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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蘭一聽,更是坐不住了,椅子被帶得一晃。

  「我倒要看看那招牌寫了什麼,敢不敢提咱家半個字!」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林顏伸手攔住她:「娘,先看帳。」

  王秀蘭差點氣笑:「都什麼時候了,還看帳?」

  「帳沒亂,就不著急。」

  林顏把早市冊子推過去。

  「這幾日雅廚滷味賣了多少,紅湯小院那邊帶走多少,回頭客少沒少,先算清楚。」

  王秀蘭憋著氣,站了半晌,最後一把抓起算盤。

  「行,我算!要是帳少了一文錢,我立刻就去!」

  方宜之坐在窗邊,慢悠悠添了盞茶:「王嬸,您算盤撥響些,隔街聽見了也能怕一怕。」

  王秀蘭頭也不抬:「你少給我添火。」

  林顏叫來小陳:「你去那鋪子買一份滷味回來。別多話,別打聽,就按普通客人買。」

  小陳立刻點頭:「買哪幾樣?」

  「他們賣什麼,你每樣少買一點。」

  「好。」

  小陳跑出去後,雅廚里只剩下王秀蘭噼里啪啦的算盤聲。

  何家娘子和柳老太太坐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沒過多久,小陳拎著油紙包回來了。

  「掌柜的,買回來了。花了二十六文,比咱家便宜不少。」

  王秀蘭一下抬頭:「差這麼多?」

  小陳把油紙包打開,一股濃烈的香氣瞬間散了出來,香料味直往鼻子裡鑽。

  小兕子抱著月月兔從後院探出個小腦袋:「娘親,什麼香香?」

  王秀蘭立刻道:「小孩子別吃,味重。」

  小兕子癟了癟嘴:「喔就聞聞。」

  林顏夾了一塊滷豆干,嘗了一口,又夾了半塊鴨翅。

  她嚼得不快,吃完喝了口溫水,便把筷子放下了。

  方宜之看她:「如何?」

  林顏道:「是滷味,但不是咱家那個方向。」

  王秀蘭急了:「這算什麼話?到底好吃還是不好吃?」

  「第一口香。」林顏道,「賣得出去。」

  王秀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林顏沒再多說,轉身往後廚去。

  「早市的鹵鍋別停,今日豬耳切薄些,豆乾少壓一刻鐘,別老。」

  王秀蘭看著她的背影,滿腹的話卡在喉嚨里,只能繼續撥算盤。

  方宜之拿起筷子,也夾了一小塊。

  他只吃了一口,便停住了。

  片刻後,他放下筷子:「香料放重了,掩的是食材的本味。」

  林顏在後廚應了一聲。

  「所以吃第一口覺得香,第二口就膩了。」

  方宜之點頭:「一次性的客人。」

  王秀蘭這才緩過一口氣:「那就好?」

  林顏端著切好的滷肉出來:「算不上好。便宜兩成,總有人願意試。咱們若自己先亂,反倒給人遞了笑話。」

  柳老太太聽到這話,慢慢點頭:「是這個理。街坊吃東西,嘴會記帳。」

  何家娘子也道:「我回去跟我家那口子說,讓他別在外頭亂講。」

  「別特意說。」

  林顏把滷肉擺盤。

  「人家問起,就說各買各的,各吃各的。」

  王秀蘭小聲嘀咕:「你倒大方。」

  林顏看她:「娘,不是所有便宜都能長久。咱們守住味道和乾淨,比吵一架有用。」

  午後,何小滿來了。

  他今日手裡還拿著半塊芝麻糖,進門先找小兕子。

  「小兕子,出來玩。」

  小兕子正在後院練「家」字,聽見聲音就把筆一放,抱著月月兔跑了出去。

  柳鶯鶯抬頭看她:「你還差兩個。」

  小兕子腳步一頓,回頭商量:「鶯鶯姐姐,喔先玩一下下,再寫兩個家,可以嗎?」

  柳鶯鶯看著紙上那個歪成一團的「家」,點了頭:「可以,回來要寫完。」

  小兕子立刻笑了:「喔最守信啦。」

  何小滿在院裡找了根樹枝,蹲下畫格子。

  小兕子湊過去:「你畫什麼鴨?」

  「棋盤。」

  「不是。」小兕子也拿樹枝添了幾筆,「這是家。」

  何小滿不服:「明明是棋盤,你看,一格一格的。」

  小兕子把月月兔放進最中間那格:「兔兔住裡面,就是家。」

  「兔子也能住棋盤。」

  小兕子認真看他:「兔兔不會下棋。」

  何小滿張了張嘴:「那它也不能說這是家。」

  小兕子低頭,把月月兔歪著的耳朵扶正,替它說話。

  「兔兔說,是家。」

  何小滿盯著那隻兔子,半天沒想出反駁的話,只能把芝麻糖掰了一半遞過去。

  「行吧,家就家。」

  小兕子接過糖,笑得眼睛彎彎:「小滿鍋鍋真好。」

  何小滿耳朵紅了紅,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我爹說,鄰街那家滷味鋪,背後有人投錢,想做大。」

  林顏正在廊下曬帳頁,動作停了一下。

  「你爹還說什麼?」

  何小滿搖頭:「沒了。我爹說他也沒打聽出來是哪家的人。只說那鋪子開得快,鍋、桌、夥計都像早就備好的。」

  林顏嗯了一聲:「你爹讓你說的?」

  「不是。」何小滿忙擺手,「我聽他跟我娘說的。」

  林顏看了他一眼:「這話別往外說。」

  何小滿立刻點頭:「我不說。」

  小兕子也跟著點頭:「喔也不說。」

  何小滿看她:「你知道我們說什麼嗎?」

  小兕子挺起小胸脯:「知道鴨,不能說。」

  何小滿服了。

  東市一間茶樓里,二樓臨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

  中年掌柜穿著半舊綢衫,手邊放著一盞沒動過的茶。他對面那男子相貌普通,只袖口壓著細密暗紋,行止比尋常商人要穩。

  掌柜低聲道:「東家,崇仁坊那林家的滷味,配方不外傳。派人買過幾回,味能仿個七八分,但火候和底湯始終繞不過去。」

  男子端起茶,聞了聞,又放下。

  「繞不過去,就繞著來。」

  掌柜看他:「您的意思是?」

  「開一家相近的就行。」

  男子道,「不求搶光,只要分流。她一家鋪子穩,旁人便只看她一家。若崇仁坊周邊多幾家差不多的,客人自然會去挑便宜的。」

  掌柜遲疑:「可味道若壓不住……」

  「第一口壓住就夠了。」男子放下茶盞,「人走過去,聞見香,價錢又低,總會買上一回。」

  掌柜點頭:「那後面?」

  男子看向窗外,語氣平淡:「後面,看她怎麼動。她若降價,利潤就薄;她若罵街,名聲就亂;她若什麼都不做,客流也會被分走一批。怎麼動,都是輸。」

  掌柜不再多問,只道:「明白了。」

  兩人先後起身。男子下樓時,衣角從扶欄邊掠過,露出腰間一枚不起眼的木牌,上頭刻著京城某二流酒樓的字號。

  下午,何家娘子和柳老太太又被林顏請到雅廚。

  王秀蘭給二人倒茶,嘴上還不服氣:「這事我越想越憋得慌。」

  林顏把茶盞推過去:「所以才請兩位來說清楚。隔街那家的事,各位知道就好,不用特意跟人說,也不用替咱家辯解什麼。」

  何家娘子愣了愣:「一句都不說?」

  「一句都不說。」林顏道,「東西好壞,讓客人的嘴自己比。咱們越急,越顯得心虛。」

  柳老太太拄著杖,眼裡有了些笑意:「林姑娘,你這心性,倒比我這老婆子還穩。」

  何家娘子想了想:「要不要我去打聽打聽背後是誰?我家那口子認識幾個人,問一問也不難。」

  林顏搖頭:「不用。」

  「真不用?」

  「等他們先動。」

  林顏聲音不高,卻很清楚。

  「他們不動,咱家不管。若他們只憑本事做買賣,咱們沒理由攔。若他們伸手到咱家鍋里,那時再剁手也不遲。」

  王秀蘭聽得心裡一跳:「你說話也不怕嚇著孩子。」

  小兕子正蹲在門檻邊給月月兔擦爪子,聞言抬頭:「剁手嚇人人,娘親不要剁。」

  林顏伸手點了點她額頭:「沒說你。」

  小兕子鬆了口氣,又小聲對月月兔道:「兔兔也不要伸手進鍋,會燙。」


  「成,我聽你的。不說,也不問。」

  柳老太太也道:「我回去約束家裡人。誰若在外頭亂嚼舌頭,我先拿拐杖敲他。」

  王秀蘭這才舒坦一點:「這個好。」

  晚間客散後,林顏坐在燈下,把雅廚和紅湯小院的帳冊一併攤開。

  王秀蘭在旁邊打哈欠:「還看?白日不是都算過了?」

  「再核一遍。」

  「你眼睛不要了?」

  林顏翻著冊頁:「今日出了新鋪子,往後幾日的帳目會有變動。現在必須把底數摸清。」

  王秀蘭嘴上嫌她,還是伸手把燈芯挑亮了些。

  「那你快點。我給你留了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知道。」

  林顏一項項核過去。

  滷味進貨來源,今日售出數量,剩餘多少。

  紅湯小院底料消耗,牛肉入帳,書院送禮記了成本。

  老黃的工錢,小陳跑腿的補貼,都另起一行。

  分毫不差。

  她把最後一頁壓平,指尖在「李記鹵香鋪」幾個小字旁停了片刻,又翻回封皮。

  王秀蘭看她拿筆,問:「寫什麼?」

  林顏蘸了墨,在封皮空處寫下四個字。

  穩字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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