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續氣南洲,非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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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豎子胡言!」白成道人忽然暴喝。

  「胡言與否,抬眼看看便知,祖師月沉已經三天了。」蕭不同扭過頭看向白思道人,他舉著劍掃向四處,「三天能做多少事?可你看這南洲哪裡變了?諸位叔伯不還是圍坐在此!大家又在苟且!又在協商!翻來覆去的隱忍!師叔祖幻想的在自由中競爭與發展的南洲,我怎麼一絲也未曾看到?」

  「那是因為有中洲儒門逼迫,三天乃是賭約而已!待到中洲退兵,南洲自然會自由發展!」白成道人只覺蕭不同瘋了。

  「是!這三天為了抵禦外敵,大家彼此苟且。再三天為了祭奠祖師,大家相互隱忍。又三天為了整頓內部,大家繼續沉默,三天又三天,三年又三年,大家總有藉口。」蕭不同冷冷的笑,「各位!死了聖人,我南洲三天就能平穩下來,這到底是何其偏愛安穩?天下哪裡有比我們還愛安穩的洲啊!」

  「別說什麼為了抵禦中洲儒門了,要抵禦為何各家不派修士堵住獨木川!而是苟且成一團來到這裡?師叔祖給了個三天的台階,各位便順著走下去,從未想過我南洲被中洲壓境是如何屈辱?竟然要靠一個賭局自救?修到天仙境就是為了跟天下開盤口嗎?」

  「如此道心,難道沒了祖師,南洲就能變成北洲?便讓那北俱蘆洲沒了全部准聖,中洲儒門可敢壓境北洲?」

  蕭不同看向白生,此時老人也在看著他,一老一少彼此對視,目光中都燃燒著熊熊烈火。

  「我看這南洲修道苦,不是苦在不變,而是苦在人心!無生機,無朝氣,不是因為祖師,而是因為諸位叔伯!你們太專注的凝視著自己修而無路的不幸!以至於忽視了別人的苦難,你們不看南洲百姓,不看低階修行,眼中只有自己修道之苦!聲聲句句都是大義,心心念念只有自己的三分地。」

  蕭不同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呵,那你確實證明了自己與我等不同,我等只是謀劃一輪明月,你竟然想讓南洲所有天仙境以上修士都死絕!」白生冷冷的開口。

  「我從未想證明自己不同。」蕭不同搖頭,「只是我身為南洲人,要為了南洲做一些事。」

  「你能變人心?」白生冷笑挑眉。

  「我不能,若想變人心需要長久積累,萬民同心。」蕭不同此時已經走到法壇上部,明月守勢已經激發,可他的敵人太多,以至於身周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所以我今日來此,雖是為了殺你,但並非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我改變不了大局,但多少能改變一些東西!」

  「比如天下對我南洲的看法!比如我南洲還未老去的人心!」

  「你來求死?」白生眉毛皺起。

  「因為今日我死在這裡,天下日後提起南洲,便要提起,南洲不只有白生與蟾宮,還有我蕭不同這等年輕人!如何不該高看我南洲一眼!我南洲未來的修行者方可知何為對錯!何為修行!」

  「人心之事一點點改,我一命抵住各位叔伯拽著我南洲修士的心氣繼續下落!便是值得!」

  這一刻,巨力碾壓下的蕭不同站的筆直,直面天地,高空之中虛影重重,他們不在,他們一直都在。

  「我蕭不同並無什麼不同!但南洲確有不同!此地修道雖苦,但不同之處!當是格外動人!」

  蕭不同高聲的喊,喊給天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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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虛影微凝,棋聲又響,鶴唳九霄,佛光普照,九洲在看,看南洲有何不同。

  唐真在看,看天下英才有何不同。

  白玉蟾沒有看,但他一直知道蕭不同與自己不同。

  白生離的最近,看的也最清楚,於是忍不住笑了,自己果然未看錯,此子足夠優秀,只是。。

  優秀過頭了些。

  於是遺憾與悔恨浮現在心間。

  「師叔祖!可願與我同去見祖師?」蕭不同高聲喊。

  此時法壇頂部那十數位天仙已經有幾人收了力,甚至有兩人忽然轉身走下法壇,但依然還有很多人擋在這對不是師徒勝似師徒的老少之間,依然是不可逾越的高牆。

  巨大的壓力讓蕭不同斷臂的傷口再次裂開,血液浸出,紅的鮮艷。

  白生看著他,疲憊的搖了搖頭,「你既然有自己的道理,我便成全你,也請你成全我們,因為我們已經回不了頭了。」

  這話是代表南洲說的。

  「也罷,祖師未必想見你。」蕭不同舉起劍,使出全身的力氣高聲叫了一句,「殺!!!」

  白袍青年邁開步子,沖向了自己的師門,要登上那法壇,為南洲續一口英雄氣。

  。。。

  凡劍崩斷,血染法壇,蕭不同倒在了最後兩層台階,就在白生腳下。

  白生緩緩彎下身子,伸出手似乎想輕輕拍拍好似睡著了的青年的頭,結果抹了一手血,他愣了愣,有些不懂為何會這樣,於是下意識的,他扭頭看去。

  看向法壇正中那孤零零的棺槨。

  「祖師,我錯了嗎?」這話問的無助,但只在短短一瞬,那衰老的雙眼忽然變得猙獰,他猛地答道:「我沒有!我不能錯!」

  「白成!」

  「在。」白成道人此時臉上滿是迷茫,但還是下意識的答道。

  「傳南洲令,我蟾宮弟子蕭不同因敬愛玉蟾祖師,於棺前自刎!當為南洲之旗!」白生看向腳下的青年,眼神已經沒有情緒。

  「是。。可二祖。」白成忽然有些猶豫。

  白生扭過頭,才發現本該圍滿的法壇頂部已經空了三分之一,有數名天仙離開了這裡,而餘下的表情中的迷茫並不比白思道人少。

  他再低頭,發現法壇底部的低階修士更是直接散去大半,連遠處山上前來拜祭的隊伍都有離開的跡象。

  所有人共同在白玉蟾的屍體上覆了一張白紙,遮住了這位聖人死亡的真相,而如今蕭不同帶著一柄劍,開了一道口子,於是人們紛紛開始恐懼自己是否在紙上留下過痕跡。

  天地間真是難得安靜。

  一個人要赴死,還要天下看著他赴死,所以他真的死了,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唐真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說白玉蟾是因為愛月亮而成就大道,那蕭不同該是足夠的愛南洲吧,或許他活下去,最終可能合道南洲,成為超大號的許行。

  他看著法壇上的兩具屍體,帶著幾分不解,怎麼到頭來,死去的偏偏是這兩個最不該死的人?

  正想著,身旁忽然有人邁步,紅兒踩著紫雲走過了唐真。

  紫雲動了,白生注意到,於是抬起頭。

  「真君,如今還要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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