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誤以為風波初停,實則是潮起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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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下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大事,世界變書也好毀滅也罷,終歸是大人物們的事,這些人將秘密藏了又藏,生怕被人知曉。

  可除了他們誰又想知曉呢?

  那些解決不了的麻煩又不是存在了第一天,既然已經走了千年萬年,九洲還是這個九洲。

  說到底對你來說的大事,對旁人不過談資。

  生活之巧,便在不順心亦無法解決之事皆不入我心,安心度日,豈能惶惶?

  紅兒今晚聽了很多天大的秘密,除了涉及羅生門超脫的那一段在月亮里,其餘基本唐真聽到什麼她就聽到了什麼,看得出來白玉蟾實在心情過於好了,以至於回答唐真的問題不算,還幫忙分析。

  但紅兒依然沒有聽懂,不過她聽的很認真,尤其是多面琉璃燈,她當然不是那麼在意什麼十二條大道或者聖人尊者。

  她在意的是那位叫做南紅枝的姑娘,雖然唐真很少談起,但她多多少少也了解一點始末,可如今再聽到這雖未謀面的女子原來早就成為了某件大事的代價,走進了一場註定的死亡,她心中還是感到了悲傷。

  當然,這份心再怎麼也輪不到她來。

  若是說出口甚至讓人覺得她在挑釁,所以她難得的沒有安慰此時情緒低落又暴躁同時還在維持思考的唐真,甚至不去看這個男人的眼睛,防止他要想更多,要思考更多。

  很難想像唐真的心情到底如何,憤怒?解脫?悔恨?迷茫?

  也許都有,也許都不是。

  他只是在思考,那些情緒留給仇人死時,死人安時,我們再來談起。

  白玉蟾也沒有打擾沉思的少年,但也並未急著離開,如今雖然交易做完,但他心情愉悅,故而還有閒情雅致滿足一下自己那並不如何茂盛的好奇心。

  他抬手淡淡的白光溢出,不如剛才那般明月圓滿刺眼,只是淡淡的灑在了竹林中,並不惹人察覺,依然是隔音用的,只是這次是將唐真擱在了外面。

  他看向紅兒,笑著開口,「你泡的茶不錯。」

  紅兒一愣,她也不知這是恭維還是什麼尷尬的搭訕,只好認真回答,「謝謝。。聖人。」

  「南洲偏遠,消息傳到其他九洲會慢一些,但我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聽聞天命閣正準備新創一份榜單。」白玉蟾笑著點頭,開始了自己的閒聊。

  紅兒不知為何他要告訴自己這些,但還是乖巧安靜的聽著。

  「如今卡在了榜單名字上,有說要叫『禍榜』,有說要叫『百晦榜』,大意是排出天下最惹人煩或者最能闖禍的人。」

  紅兒知道他為什麼要告訴自己這些了。

  「據說此榜就是幾天前剛剛決定設下的,不過榜首的稱號已經定了,」白玉蟾看著紅兒的臉。

  紅兒面色平靜,抬頭看向這位聖人的眼睛,不知怎麼想起了玉屏觀主殿裡的拖月蟾蜍雕塑,忍不住笑了一下,很淺,但卻是很大的進步。

  「叫什麼?」她配合的問。

  「再紅妝。」

  紅兒輕輕點頭,給白玉蟾蓄滿了茶水,雖然這位聖人說自己只喝兩杯,但她還是該倒上才是。

  白玉蟾看著女孩,他沒見過南紅枝,也不在意天下的八卦,只是終究活的太長經歷太多了,所以一眼看透了女孩。

  不僅是她的所思所想所難,還包括這個女孩面對一切的底氣。

  「唐真確實是天縱奇才,這道功法也確實適合你,可惜天門靈脈雖好,但終究是一地之息,那一塊石子用來煮茶尚可,做飯不夠。」他看向紅兒手中提著的那木棉花紋樣的茶壺,說的很是誠懇。

  是的,雖然這是天門靈脈中極好的一塊靈脈結晶,但再如何好,也不可能養出天下絕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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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之物,終究飛不上天,如此修下去你不如南紅枝。」白玉蟾說的毫無憐憫之心。

  紅兒抿了抿嘴,此時她已不是那個在山洞裡被野狐禪師三言兩語說的心亂的小丫鬟,她學會了沉默,沉默的反抗。

  「你們在聊什麼?」忽然一道男聲隨著一股夜風傳出,唐真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那些思考,他手扶著抹額,挑眉看著白玉蟾。

  白玉蟾對於他能穿過自己隔音並不意外,對於唐真的警惕也並不介意,畢竟如果換做他是唐真,現在看到所有聖人都該警惕才是。

  「閒聊而已,這月色已過了最美的時候,我也該離去了。」白玉蟾笑著起身,隨即譁然看向紅兒問,「你叫什麼名字?」

  紅兒不知他是明知故問還是怎樣,但不由得想起了山洞中的獸皮老人,於是平穩的回答道:「姚紅兒。」

  「紅兒這個名字不好。」白玉蟾認真道。

  唐真皺眉,你作為聖人管的也太寬了。

  紅兒則微微低頭,她當然知道誰聽到自己的名字都以為自己是在模仿那位叫做南紅枝的姑娘。

  「有些像個小丫鬟,你該取個大氣點的名字才是,不然再紅妝姚紅兒,念起來撞字了。」

  紅兒愣了愣,沒想到白玉蟾倒不是如她所想,而是單純覺得姚紅兒像個丫鬟。

  「我本就是丫鬟。」紅兒說的直白。

  「丫鬟可上不了天命閣的榜。」白玉蟾搖了搖頭,他覺得這個姑娘還沒找到自己的路,不論是修行還是心境,雖然很堅強很美麗,但呆呆的。

  於是這位滿身皆白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揉了揉紅兒的腦袋,像個長輩一般隨意的道:「既然交易如此成功,總要個搭頭才是。」

  「你且幫我送個東西,可好?」

  紅兒看向唐真,唐真皺著眉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只是微微點頭,示意先聽一聽,畢竟他在南洲危機四伏,這位聖人如今還很是重要。

  「我此生大惑已解,往後欲坐南海之礁不再出世,故而此月在手無用,然我宮中有一弟子,姓簫,名不同,甚有天賦,我欲傳之,汝可代勞。」說著這位聖人將紅兒的茶壺壺蓋打開,隨手將手中的白玉珠子扔進了壺身里。

  噹啷一聲。

  唐真臉都白了幾分,嚇的。

  不過並沒有什麼異常,只是那茶壺隱隱開始散發白光。

  「不必急著送,多存幾天,你的茶便能少些土腥味,當得起無根水。」白玉蟾說罷,轉身離開。

  紅兒躬身行禮,唐真看著茶壺,心底忽然抓住了什麼!

  他猛地看向白玉蟾,但那人已經消失。


  南洲極南臨海,此時不見明月,天空中烏雲密布,而雷聲電光交替而來,與海浪擊打在礁石之上發出的巨響交相呼應。

  在昏暗的天光和這恐怖的景象里,兩道人影在臨海的灘壁上一前一後的行走,走的並不快,甚至看起來有些枯燥。

  只有當電光極其明亮時,才會一瞬照亮兩個人臉,前面那一位是一個皺著眉耷拉著腦袋的書生,後面那一位是一個仰著頭的小姑娘。

  此時二人相距不過五步。

  此時齊淵已經聽不到雷鳴海嘯,他的耳邊只有一陣陣虎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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