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野外生存,溫情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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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黎一馬當先,在前方奔馳,相較於之前為了找那兄妹二人不得放慢速度,在林間搜尋。此時三馬放開全力奔跑,兩個時辰就將洛曉送至近郊。

  幾人沒敢往前走太多,在臨近山腳的位置,目送著洛曉的火光馳出山林。

  夜間的樹林極靜,若是有野獸來襲,洛曉呼救的聲音可以傳得很遠。洛黎等人凝神聽著,在此地等候許久,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怕被晨起砍柴的樵夫撞見,才策馬轉身向深林奔襲。

  稍跑了一段路,洛黎突然想來了,問懷裡的楊嬋道:「你們這幾天吃飯了嗎?吃得什麼?」

  「沒怎麼吃。」楊嬋顫了顫嘴角,「我們生不著火,打得獵物生吃不下去。哥哥給我摘了些野果吃。」

  洛黎羞惱的拍了下自己額頭,剛遇到的時候只顧著和傻子吵架,忘了這倆小可憐已經餓了三天了。

  洛黎胳膊的離開,嚇得楊嬋趕緊調整坐姿,摟緊洛黎腰,生怕自己被甩下去。

  「啊,三妹,對不起,之前忘了讓你們吃過再趕路,我現在找地方生火做飯。」洛黎拽了下馬韁繩,調整了下方向,往山泉處跑去。

  從昨晚開始,洛黎和楊戩便陷入一種尷尬又僵硬的冷戰,兩人互相之間沒有交流。

  眼見著洛黎轉向,楊戩雖不明所以,但仍緊密的跟著。直到到了小溪旁,找了一處平整地,洛黎把楊嬋抱下馬,扯了些雜草平鋪在地面,又在上面鋪上一層鋪蓋之後,把楊嬋安放在上面。

  「三妹乖,你先睡會,我去抓條魚,做好了叫你。」

  一邊說,一邊在鋪蓋周圍灑上她帶來的雄黃粉和驅蟲的草藥。

  從她知曉楊戩一家人的名字和灌江口這個地方的時候開始,她就在為這場逃亡做準備。

  楊家兄妹是半神,不懼怕蛇蟲鼠蟻,不會淋雨生病。可是自己不行,她不是家人心中猜測的神女轉世,那生而知之的眼神只是源於她21世紀穿越而來的眼睛。

  到了七八歲能讀書識字的年紀,她便說服了父親,讓她跟著巫醫學習。

  商人很注重巫卜,而此時的巫醫不分家,為著學認識草藥,洛黎很是費了一大番功夫,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她學到的這些很有用不是嗎?

  洛黎挽起褲腳,脫了鞋襪,準備下水摸魚。這時才發現楊戩,早就已經在水裡站著了,她還沒走到,他便捉住了一條大鯽魚。

  也對,他一向擅長這個。別說一條鯽魚,就是「蛇」魚也難逃他手。洛黎無聲的吐槽,看到他抓住魚,便轉身去馬兒托著的行李里取出調料和鍋碗瓢盆。

  兩人三日沒吃熱食,吃烤魚傷身,她準備燉一鍋魚湯。她帶了一大堆遠行的工具,幾匹馬馱過來,毫不費力。

  撿了幾塊大些的碎石,把灌了一半水的鍋穩穩架牢。洛黎選了一段堅硬的榆木做成鑽杆,鬆軟乾枯的松樹幹製作火板,拿小刀在松木邊緣刮出圓坑,再向外開出一道V形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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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松板踩牢固定,放進剛才準備好的碎草纖維和搓碎的枯葉,作為火絨放在圓坑裡。把鑽杆底端卡在坑內,雙手用力反覆搓動鑽杆,很快就燃起了火光。

  楊嬋看著這神奇的一幕,張大了嘴巴,發出驚嘆。

  「姐姐,這是怎麼做到的啊?」

  「摩擦生熱。」洛黎用21世紀每個初中生都知道的道理回復著楊嬋。

  楊嬋驚詫,楊戩卻只有懊惱。因為他們小時候跟著哥哥後面吃烤魚的時候,有一次忘帶火石,洛黎自告奮勇說自己變出火焰。帶著他們乾耗了一個時辰,魚都臭了,火也沒起來。

  從那之後,他們便只當這又是一句騙人之語。只有洛黎自己清楚,明明帶了火石卻偏要顯擺,就是為了此刻,揚眉吐氣。誰讓這些人膽大妄為嘲笑洛二小姐!

  楊戩如果學會這個技能,哪用帶著妹妹風餐露宿三天啊!讓你不帶我,不帶我,你繼續茹毛飲血去吧!

  引火把放在鍋下的枯枝點著,溫暖的火光染紅了洛黎半邊臉龐。這時候,楊戩把處理好的鯽魚交給洛黎,洛黎沒搭理她,頭也沒回地交給他一個陶壺。

  熱鍋倒油,油熱後放入鯽魚,兩面慢慢煎至金黃色的時候,楊戩把水壺遞了過來,這是他們這些年培養出來的默契,沒有一言,卻都懂得對方需要。

  很快,一鍋乳白色濃湯展現在三人面前,拿勺子為楊嬋盛出一小碗魚肉先交給楊戩,揚起下巴,示意他把等待太久,已昏昏欲睡的楊嬋喊醒,先餵她點魚湯暖胃。

  接著洛黎把乾糧扯碎放進魚湯里。若是平時不會吃這麼磕磣,乾糧面在魚湯里泡軟,轉眼間,鮮美的魚湯變成了爛乎乎的一坨麵湯。但兩人此時吃些軟爛的比較好,雖然是半神,但楊嬋畢竟年幼。

  身後是楊戩在默默地為妹妹挑出魚刺,小口小口的餵她喝著湯。洛黎把鍋里剩下的魚湯糊糊盛出來兩碗,沒招呼楊戩,只把自己那份吃了。

  吃完便睡在楊嬋身邊,眼一閉啥都不管了。

  連夜騎了許久的馬,十三歲的凡人少女,即使從小再活潑好動,勤於鍛鍊,體力也支撐不住。

  等洛黎再醒來,四周是尖銳的蟬鳴,和溪水潺潺的聲音,藍天透過樹蔭,一搖一晃。楊嬋縮在她懷裡,睡得正香。

  楊戩呢?她轉著腦袋,歪頭正看見那個坐在大石頭上,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的少年。她睡前的那些廚餘垃圾,早被少年清理好,火光早已熄滅只留下灰燼。

  馬兒被少年安穩的拴在樹蔭下,正無趣的掃著尾巴,它們身上馱著的重物,也被少年好心的放在了遠離它們的另一個樹蔭下。

  跳動的溪水反射出粼粼波光,點點的打在少年額角和鼻樑上,洛黎痴迷的看著,漲漲的感覺漫上心頭。

  困極的少年,頭越垂越低,終於失去平衡,猛一點頭,把自己驚醒了,抬頭就和洛黎的眼睛對視上,少年下意識咧開嘴笑了一下,但可能意識到什麼,又很快閉上。

  這個二傻子……洛黎輕輕的將胳膊從楊嬋手中抽離,慢慢地起身,緩步走到少年身邊。

  「去睡覺!」語氣強硬,冰冷,「我來守。」

  「我不困,你和三妹繼續休息。」突逢大變,少年性情有所改變,但是逞強是一如既往。

  「不要逞強,現在是正午,人困馬乏,野獸也是一樣。現在是最安全的時候,我來守,你三天沒合眼的,去睡一覺,我們還有很多的路要走。」洛黎沒有理會少年的固執,更沒有推辭安撫。

  「你現在不睡,我們走到深山裡,太陽落山之後,各種豺狼虎豹相繼出現,你能撐到什麼時候?和豺狼廝殺的時候,你打算靠暈倒把它們砸死嗎?」

  洛黎把他粗暴的推下去,自己坐在了他剛才的位置,保持跟他剛才一樣的姿勢。

  「去吧。」

  「我……那你小心點,有任何情況不對,趕緊喊醒我,別逞強。」

  「你以為我是你啊?」

  少年終於大大方方笑了,感覺此刻兩人又回到了之前那熟悉的相處模式。

  楊戩小心的走回妹妹身邊,緩緩躺下,一沒有第一時間入睡,反而面朝著洛黎,靜靜地注視著少女,就像剛醒來的少女一樣,悄悄的、專注的看著她。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終於少年抵抗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洛黎看著躺在鋪蓋上的兄妹二人的睡顏,不敢想像真實的神話世界中,這對兄妹在失去父母后的逃亡中,經歷了怎樣的磨難,受了多少顛沛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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