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不能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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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兩名內侍一左一右攙扶著,步子虛浮,卻努力挺直了脊背。

  這便是九皇子趙永康了。

  許是身體被毒素侵蝕的原因,十九歲的人看上去倒像個十五六的少年郎。

  李文玥和唐問樞趕緊起身見禮,朝陽郡主立即跑過去將他扶到圈椅前坐下。

  「康兒,你怎麼出來了?」皇后也起了身,擔憂的看著他,「身子還虛著,不該下地的。」

  「母后,兒臣無事。」趙永康對皇后笑了笑,目光轉向李文玥,帶著幾分打量,語氣溫和,「李小姐莫怕,父皇只是隨口問問。你且說說姑臧那位老人的病症,本殿也好奇。」

  李文玥見大家都看著自己,九皇子更是一臉好奇,她心弦也鬆了些。

  「回殿下,」微微欠身,李文玥簡單說來,「那位陳老太爺的病,其實是火沙虱之毒所致,正常情況下,這火沙虱之毒只是在初期會引起些許癢意,如同咱們被蚊蟲叮咬一般,隨著時間推移,兩三日毒素便會隨著……」,說到這她頓了頓,想到新陳代謝的代用詞才繼續說,「會隨著體汗排出體外,可陳老太爺卻因喜食羊肉,幾乎是餐餐不落,導致火沙虱之毒不僅排不出,還日積月累之下形成了血毒,最終深入肌理,導致全身瘙癢潰爛,夜不能寐。」

  「尋常大夫見到那些潰爛血痂,只當是皮膚病或濕毒,開了無數清熱燥濕的方子,反而越治越重。臣女不過是循著毒素本源,以金針刺穴逼出毒血,再輔以解毒湯藥,算不得什麼神妙手段。」

  唐問樞邊聽邊點頭,臉上顯見自豪之色。

  皇帝聽完,與皇后對視一眼,眸中懷疑之色消了大半。

  趙永康感覺像是在聽故事,輕咳兩聲,意猶未盡道:「還有嗎?」

  李文玥搖頭:「殿下,其它的都是普通病症,風濕流感,婦科或不孕症,孩童弱症等等,沒什麼特別的了。」

  朝陽郡主看出九皇子的對外界的嚮往,補充道:「怎麼沒有,不是在胡商集市上救了一位瀕死的孩童嗎?」

  她說完見九皇子期待的看著自己,巴拉巴拉把李文玥救治小兒急性過敏症的情景細細說來。

  過程跌宕起伏很有畫面感,讓在場的人心都跟著不時提起落下,李文玥覺得她都可以當說書人了。

  唐問樞聽得臉上自豪感更甚,九皇子一臉嚮往,皇上皇后臉上懷疑漸漸換成期待。

  等朝陽郡主說完,皇后看向李文玥:「那……李小姐看看康兒身上的毒,你可能解?」

  李文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唐問樞。

  唐問樞點點頭:「玥兒,你且先看看九殿下的脈象。」

  九皇子的貼身內侍立即上前,將脈枕放到九皇子身旁的高腳茶几上。

  趙永康將手腕擱在脈枕上,那腕子蒼白纖細,青筋隱約可見,仿佛一折便斷。

  李文玥上前,坐到茶几的另一邊,三指搭上寸關尺,凝神細察。

  脈象沉細而澀,如絲如縷,時斷時續,卻又在深處藏著一股躁動的熱流,仿佛冰層下涌動的暗河。

  這是「纏絲蠱毒」與「斷魂散」糾纏多年的典型脈象,這是典型的兩兩相剋又相纏。

  兩股毒素早已與氣血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強行分離只會傷及根本。

  李文玥眉頭越蹙越緊,皇上和皇后心都揪起來了。

  唐問樞問:「可看出名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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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玥鬆開手:「九殿下應該是先中的斷魂散,這種毒不會讓人痛,卻會讓人慢慢變成痴傻。」

  「卻又在中斷魂散之後中纏絲蠱毒,這蠱毒十分霸道,會本能的吞噬一切遇到的毒素,卻不想斷魂散也十分霸道,陰差陽錯之下形成了對峙局面。」她抬頭看向唐問樞,「外祖父,玥兒說得可對?」

  唐問樞臉上褶子堆成菊花:「對對對,沒想到玥兒的能力已經到了這般地步。老夫當初初診時,查典籍,翻前輩手札,足足花了幾日的功夫才辨出這毒中相生相剋的脈絡,你只花百十息便診得清楚,好,好哇!」

  他連說兩個「好」字,聲音里是壓不住的激賞。

  皇上皇后要不是知道唐問樞的為人,都要懷疑他這是在給自己家外孫女搭台子了。

  皇后緊攥帕子的手終於鬆開些許,目光轉向李文玥,語氣懇切:「李小姐,那你可有解毒之法……」

  「娘娘容臣女想想……」

  她起身來回踱步,計算著行針後九皇子體內的毒會有的反應。

  滿屋子屬她年紀最小,輩分最低,可所有人都靜默下來,不敢打擾她。

  好一會她停下腳步:「拿筆來!」

  皇后趕緊吩咐:「快快快,筆墨伺候。」

  太監立即去找來紙筆,李文玥便計算每個穴位深淺和反應,便念念叨叨。

  唐問樞也湊了過去,不一會兩人開始爭執。

  「這不行,此處行針太險。」唐問樞指著李文玥落在紙上的幾個穴位,「玉枕穴與風府穴緊鄰腦髓,你這一針下去,若力道稍有偏差,輕則損及神智,重則立時斃命。」

  李文玥抬頭,認真道:「外祖父,您說的我都知道。但若不行針此處,藥力便無法直抵病灶。九殿下體內的毒素盤踞多年,已與經脈融為一體,尋常路徑根本行不通。」

  「那也不能冒險!」唐問樞難得板起臉。

  「若用三葉醉草麻痹痛覺,再以金針渡氣之法,將我的內力裹挾著藥力送入這兩處穴位再排出呢?」李文玥聲音都大了幾分,「外祖父,九殿下這毒如此頑固,若不行此針法,我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方法。」

  「別生氣別生氣,我們再多斟酌推敲,不急不急啊。」

  看著唐問樞哄孩子般和李文玥說話,在場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覷,覺得不可思議。

  但在過去,李文玥和唐問樞沒少因討論病例爭得面紅耳赤,唐問樞不僅沒有不悅,反而很高興她敢大膽反駁自己,有理有據的說出自己的推論。

  李文玥安靜下來,坐在椅子上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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