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禮尚往來
「可以。」李文玥邊說邊寫藥方，「我給你開內服清濕調氣的方子，再配一副外用熏洗的藥包，內外同治。內服湯藥疏解內里濕熱、調和氣血，外用熏洗直達患處，止癢散瘀。」
「每日睡前熏洗一次，忌食辛辣甜膩和魚蝦等發物，少悶坐，多走動，靜心調養，一月便可斷根，不會再反覆。」
婦人將信將疑地點頭，看著李文玥篤定的神情，心中又多了幾分期待。
接過藥方，跟著春草去拿藥。
門外等候的病人聽不到內里交談，只瞧見婦人出來時眉頭比先前舒展，心中對李文玥的醫術又多了幾分信服。
餘下幾位女患者的病症各有不同，或是常年宮寒體虛，或是換季咳嗽反覆，或是孩童脾胃虛弱積食不化。
李文玥一一耐心問診，把脈開方，態度溫和，每一張藥方都細細叮囑用法禁忌與調養章法。
不知不覺間，日頭西斜，院中樹影偏移大半，等候的病人已然診治完畢。
晚桃端來涼茶，遞到李文玥手中：「小姐，忙了一下午，快歇歇，喝點水潤潤嗓子。」
李文玥接過茶盞一飲而盡，喉間乾澀稍緩，長長舒了口氣。
唐雲瀾送走最後一位男病患，收拾好案上銀針藥材，走進內室：「如今你名聲傳開，往後求醫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你要不要專門開一家專給婦女看病的醫館。」
「不要。」李文玥果斷否定，「我不想像瀾表哥一樣被一家醫館束縛住，而且，大家現在只是跟風一陣，過點時間就好了。」
唐雲瀾見李文玥沒開醫館的想法也沒有勸，轉而說起醫館的盈利：「玥表妹，這看病的人越來越多，醫館用不了多久就能盈利，你看，你我四六分潤可合適？」
「不用，瀾表哥給我發月錢和坐診分成即可。比如每月固定給我多少月銀，每看一位病人你另給我幾文。」
唐雲瀾想想這樣也行，大不了他月銀多給些，他說：「那容我想想，每月給你多少合適。」
「行，瀾表哥慢慢想。」
正說著，門外傳來王小魚的聲音：「小五，李大夫在嗎？」
李文玥和唐雲瀾一起出去，王小魚正站在櫃檯前。
聽到他們腳步聲，王小魚扭過頭見到表兄妹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李大夫，我去府上，你不在，張管事讓我把東西送到這來。」
他往門口一指：「那，就在牛車上。」
李文玥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門外停著一輛牛車，車上堆著幾個鼓囊囊的布袋，還有幾隻竹簍，上面蓋著青布。
「這麼快就收上來了？」李文玥有些意外，走到牛車旁掀開青布一角，只見簍子裡分門別類碼著曬乾的紅藍花、鳳仙花和茜草，顏色鮮亮，品相極好。
「怎的是乾花？」
「以往也有行商收乾花賣給做胭脂的商家，村里人都會在花開的時候攢下一些。」王小魚掀開布袋：「這是我今日去村里收的新鮮花瓣，李大夫看看可合格。」
「不過蜂蠟和沙棘果油還沒著落，」王小魚有些不好意思，「蜂蠟得找養蜂的人家買，我打聽到鄰村有個老蜂農，但今兒天晚了，明日一早我再去。沙棘果油更麻煩些，沙棘果得秋後才熟，去年熬的都賣了，等明兒我多走幾個村子看能不能尋到一些存貨。」
「幹得不錯。」李文玥誇了王小魚一句，吩咐四婢：「你們四個看看，晚桃算下錢給王小哥。」
四婢應聲而動，半盞茶的功夫便檢查完結算了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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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樂顛顛的拿著銀錢走了，邊走邊算成本，加上自己采的山花，一天賺了三吊錢，十天就是三貫，一個月九貫，嘶，一個月九兩……
趕緊把腦袋裡的想法搖出去：「花期短，這活兒長久不了。」
……
李文玥不知王小魚有多開心，安排好花瓣後回家。
回到家，她第一時間便是去看地里的莊稼。
王把事見到她，立即提出建議：「小姐，這涼州晝夜溫差大，小的覺著弄些草簾回來蓋蓋可能會好些。」
李文玥也覺得這白天太陽太大，土裡的水分都被曬沒了，於是點頭：「你和張管事說一下要什麼樣，讓他明兒去買回來就行。」
「是。」王把事見自己提出的建議被採納，臉上顯現喜色，他見李文玥還在盯著埋種子的地方看，笑著道：「小姐，即便是泡發的種子也要幾日才能破土，您別急。」
「好吧，我不看了。」
她轉身去洗漱。
次日，整座姑臧城自晨起便褪去了往日的市井閒散。
四方官道上車馬不絕，烏木馬車，黑漆篷車，鑲銅廂車次第入城，車輪碾過青石路面，轆轆聲響連綿不絕。
涼州四郡的世家族長，商號東家，鄉紳耆老紛紛赴城，隨行僕從，抬禮小廝絡繹不絕，沿街皆是錦衣華服，束帶簪冠之人。
迎賓樓外更是人頭攢動，彩綢繞樑，幡旗高掛，府衙衙役分列兩側肅立值守，秩序井然…………
李文玥帶著四婢去了醫館，把藥妝交給四婢去做，她依舊坐堂看診。
中午，剛用過午膳，蘇詩蕊帶著她兒子來了，大熱天的，小傢伙即便是被被僕婦抱著來，依舊是滿頭大汗。
李文玥看著心疼，開口道：「怎的大中午的過來，看把小寶熱的。」
蘇詩蕊笑道：「我想著其他時候都有人，便選了過午過來。小寶非跟著，只能帶著來了。」
李文玥招招手：「過來，我看看小寶的嗓子，起過水泡可要注意別讓它潰爛了。」
她話音剛落，小寶便從僕婦懷裡掙下來，邁著小短腿來到跟前，仰起頭，張開嘴「啊——」了一聲，乖得像只討食的雛雀。
李文玥被他逗笑，俯身湊近看了看喉嚨，又摸了摸他額頭的溫度：「恢復得不錯，水泡已經消了，這幾日還是吃些軟爛的米粥，別碰辛辣的。」
蘇詩蕊這才安心，把手裡提著的包袱拿到桌上打開：「李大夫，這是我給你做的兩身衣裳，你看看可還能入眼。」
蘇詩蕊將衣服展開，一件是藕荷色的襦裙，領口袖緣繡著纏枝蓮紋，針腳細密勻停。
另一件是鵝黃色的窄袖短衫配同色系的長褲，利落幹練，一看便知是照著李文玥平日的衣著習慣做的。
「李大夫那日救了我兒，我夫妻二人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才好。」蘇詩蕊將衣裳抖開，在李文玥身上比了比，「我瞧著你身量裁的衣，我眼光一向很準，尺寸應該是差不離的。」
「這藕荷色襯你膚色，那件鵝黃的你出城看診時穿，利索又耐髒。」
兩身衣裳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蘇詩蕊是用了心的。
她語氣也軟了幾分：「梁夫人這般用心，倒叫我不知說什麼好了。往後可不許再這樣破費。」
蘇詩蕊笑道：「兩件衣裳值當什麼，李大夫救的是我兒的命，那是無價的。」她說著，把衣服疊好，「李大夫拿回去試穿，不合身你再拿來我給改好。」
「那就多謝梁夫人了。」
蘇詩蕊笑道：「倒叫李大夫謝回來了。」
「哈哈～～」
李文玥也笑開來，可能是有孩子的救命之恩在，莫名的讓兩人親近了不少。
蘇詩蕊笑完又問：「聽說你們這有潤手膏可是真的？能否讓我看看？」
李文玥拿了一套高配的貴婦膏和一盒低配的手足膏給她：「禮尚往來，我也回梁夫人一份小禮，夫人也莫推辭。」
「哦，想來定是什麼好物件兒，不然李大夫也不會開口，我還真好奇了。」
蘇詩蕊伸手接過描銀圓瓷瓶與粗瓷小罐，先掀開手足膏的蓋子，一股柔和的草木清香漫出來，不沖鼻，只淡淡縈繞鼻尖。
「這膏體看著綿密，夏天塗手上該不會黏糊糊沾灰吧？」她用指尖沾了一點，在手背輕輕揉開，膏脂觸膚即化，轉瞬只留一層薄潤柔光，半點油光都無。
李文玥在旁解釋：「加了沙棘果油調和，鎖水卻不悶膚，塗這個能防手皮乾裂粗糙，夫人時常做些針線，用來潤手正合適。」
蘇詩蕊連連點頭，又打開那套雙層錦盒裡的早晚養膚膏，晨膏瑩白細膩，晚膏呈溫潤蜜色，還有一小盒嫣紅唇脂擺在側邊，樣樣精緻齊整。
「這般精巧的東西，怕是城中貴女都難求。」蘇詩蕊眼底滿是喜愛，將錦盒好生收攏，「這份禮太過貴重，我怎好白白收下。」
「夫人送我兩身精工衣裳，用料手工皆是上等，我不過幾盒自製膏脂，算不得什麼貴重物件。」李文玥淺笑，「夫人若是用著合意，往後府中女眷、往來交好的太太小姐，幫我宣傳宣傳便是。」
蘇詩蕊心中一動，當即應下：「若是真有奇效，我定然替你多向相熟各家夫人引薦。城中不少貴婦常年苦於日曬、皮膚乾澀，尋遍各處胭脂鋪都無合用養膚膏，你這物件正好合她們心意。」
一旁小寶扒著桌沿，眼巴巴盯著那盒唇脂，伸著小手想去摸，蘇詩蕊連忙按住他的手腕，無奈失笑：「小孩子家家，這不是你玩的。」
李文玥見狀，取了一小罐無香料的溫和潤膚膏遞過去：「這個給小寶，夏日蚊蟲叮咬、皮膚干癢都能塗，溫和不刺激，孩童肌膚可用。」
「謝謝姐姐！」
小寶立刻笑得眉眼彎彎，抱著小瓷罐不肯撒手。
蘇詩蕊謝過李文玥，又閒話幾句鋪子裡的新鮮布料款式，見日頭愈發毒辣，怕小寶中暑，便帶著孩子起身告辭，臨走前再三許諾，定會幫她多多宣揚藥妝。
送走母子二人，晚桃湊上前來：「小姐，梁夫人家經營著綢緞莊，往來皆女客，有她幫忙引薦，咱們的貴婦膏不愁銷路。」
「嗯，再做些貴婦膏備著吧，說不定用不了幾日，咱就供不應求了呢！」
晚桃應聲去了後院。
唐雲瀾這是說道：「玥兒表妹，你看，我每月給你五兩月銀，另每診治一位病人再額外給你二十文分成，你看是否妥當？」
李文玥道：「要不不用給了吧，我還有藥妝的利呢。」
唐雲瀾不贊同：「藥妝是藥妝，賺多賺少都是你的，不能和你坐診混為一談。」
李文玥挑眉道：「瀾表哥可別小看了這藥妝，往後說不定比整個醫館都賺錢。」
「那也是你的，就這麼說定了。」唐雲瀾做下決斷。
李文玥聳聳肩：「行吧，聽瀾表哥的。」
兩人說話間門口來了一輛馬車，從車裡下來一位管家模樣的老人。
唐聰迎上去：「不知這位老爺是看診還是抓藥？」
老人目光越過唐聰，徑直落在李文玥身上：「我來求診。想必這位就是小李大夫吧？」
「是，不知老人家哪裡不適？請到這邊來。」李文玥走上前，抬手準備引著老人到看診台。
老人擺手，語氣客氣：「不是我看診，是我的主家老爺，不知小李大夫可願上門看診？」
「這……，」李文玥從未自己出門看診過，為難的看向唐雲瀾。
唐雲瀾上前一步：「不知府上老爺是何種症狀，我表妹還小，醫術不精，未必能看得了。」
老管家拱手一禮，語氣恭敬：「鄙人是東街陳府的管家，姓周。我家老爺是開雜貨鋪的的陳老爺。」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紅封，雙手遞上：「聽聞小李大夫醫術高明，妙手回春，我家老爺特遣我來，懇請大夫移步診視。這是一點車馬辛苦費，還望大夫不要嫌棄。」
唐聰開口問：「周管家說得陳府莫不是人稱陳大善人的那位富商老爺？」
周管家頗為驕傲地點點頭，隨即又黯然道：「我家老爺已不主事多年，現在是家裡的老太爺了。」
「需要看診的可是你家老太爺？又是什麼狀況？」唐雲瀾追問。
「我家老太爺幾年前腿上總是干癢難耐，塗抹藥膏仍不見好，被老太爺抓撓得血糊糊的。」
「看了很多大夫總是時好時壞，去年已經發展到全身發癢，整宿整宿無法入眠。」
「每日睡前熏洗一次，忌食辛辣甜膩和魚蝦等發物，少悶坐，多走動，靜心調養，一月便可斷根，不會再反覆。」
婦人將信將疑地點頭，看著李文玥篤定的神情，心中又多了幾分期待。
接過藥方，跟著春草去拿藥。
門外等候的病人聽不到內里交談，只瞧見婦人出來時眉頭比先前舒展，心中對李文玥的醫術又多了幾分信服。
餘下幾位女患者的病症各有不同，或是常年宮寒體虛，或是換季咳嗽反覆，或是孩童脾胃虛弱積食不化。
李文玥一一耐心問診，把脈開方，態度溫和，每一張藥方都細細叮囑用法禁忌與調養章法。
不知不覺間，日頭西斜，院中樹影偏移大半，等候的病人已然診治完畢。
晚桃端來涼茶，遞到李文玥手中：「小姐，忙了一下午，快歇歇，喝點水潤潤嗓子。」
李文玥接過茶盞一飲而盡，喉間乾澀稍緩，長長舒了口氣。
唐雲瀾送走最後一位男病患，收拾好案上銀針藥材，走進內室：「如今你名聲傳開，往後求醫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你要不要專門開一家專給婦女看病的醫館。」
「不要。」李文玥果斷否定，「我不想像瀾表哥一樣被一家醫館束縛住，而且，大家現在只是跟風一陣，過點時間就好了。」
唐雲瀾見李文玥沒開醫館的想法也沒有勸，轉而說起醫館的盈利：「玥表妹，這看病的人越來越多，醫館用不了多久就能盈利，你看，你我四六分潤可合適？」
「不用，瀾表哥給我發月錢和坐診分成即可。比如每月固定給我多少月銀，每看一位病人你另給我幾文。」
唐雲瀾想想這樣也行，大不了他月銀多給些，他說：「那容我想想，每月給你多少合適。」
「行，瀾表哥慢慢想。」
正說著，門外傳來王小魚的聲音：「小五，李大夫在嗎？」
李文玥和唐雲瀾一起出去，王小魚正站在櫃檯前。
聽到他們腳步聲，王小魚扭過頭見到表兄妹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李大夫，我去府上，你不在，張管事讓我把東西送到這來。」
他往門口一指：「那，就在牛車上。」
李文玥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門外停著一輛牛車，車上堆著幾個鼓囊囊的布袋，還有幾隻竹簍，上面蓋著青布。
「這麼快就收上來了？」李文玥有些意外，走到牛車旁掀開青布一角，只見簍子裡分門別類碼著曬乾的紅藍花、鳳仙花和茜草，顏色鮮亮，品相極好。
「怎的是乾花？」
「以往也有行商收乾花賣給做胭脂的商家，村里人都會在花開的時候攢下一些。」王小魚掀開布袋：「這是我今日去村里收的新鮮花瓣，李大夫看看可合格。」
「不過蜂蠟和沙棘果油還沒著落，」王小魚有些不好意思，「蜂蠟得找養蜂的人家買，我打聽到鄰村有個老蜂農，但今兒天晚了，明日一早我再去。沙棘果油更麻煩些，沙棘果得秋後才熟，去年熬的都賣了，等明兒我多走幾個村子看能不能尋到一些存貨。」
「幹得不錯。」李文玥誇了王小魚一句，吩咐四婢：「你們四個看看，晚桃算下錢給王小哥。」
四婢應聲而動，半盞茶的功夫便檢查完結算了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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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樂顛顛的拿著銀錢走了，邊走邊算成本，加上自己采的山花，一天賺了三吊錢，十天就是三貫，一個月九貫，嘶，一個月九兩……
趕緊把腦袋裡的想法搖出去：「花期短，這活兒長久不了。」
……
李文玥不知王小魚有多開心，安排好花瓣後回家。
回到家，她第一時間便是去看地里的莊稼。
王把事見到她，立即提出建議：「小姐，這涼州晝夜溫差大，小的覺著弄些草簾回來蓋蓋可能會好些。」
李文玥也覺得這白天太陽太大，土裡的水分都被曬沒了，於是點頭：「你和張管事說一下要什麼樣，讓他明兒去買回來就行。」
「是。」王把事見自己提出的建議被採納，臉上顯現喜色，他見李文玥還在盯著埋種子的地方看，笑著道：「小姐，即便是泡發的種子也要幾日才能破土，您別急。」
「好吧，我不看了。」
她轉身去洗漱。
次日，整座姑臧城自晨起便褪去了往日的市井閒散。
四方官道上車馬不絕，烏木馬車，黑漆篷車，鑲銅廂車次第入城，車輪碾過青石路面，轆轆聲響連綿不絕。
涼州四郡的世家族長，商號東家，鄉紳耆老紛紛赴城，隨行僕從，抬禮小廝絡繹不絕，沿街皆是錦衣華服，束帶簪冠之人。
迎賓樓外更是人頭攢動，彩綢繞樑，幡旗高掛，府衙衙役分列兩側肅立值守，秩序井然…………
李文玥帶著四婢去了醫館，把藥妝交給四婢去做，她依舊坐堂看診。
中午，剛用過午膳，蘇詩蕊帶著她兒子來了，大熱天的，小傢伙即便是被被僕婦抱著來，依舊是滿頭大汗。
李文玥看著心疼，開口道：「怎的大中午的過來，看把小寶熱的。」
蘇詩蕊笑道：「我想著其他時候都有人，便選了過午過來。小寶非跟著，只能帶著來了。」
李文玥招招手：「過來，我看看小寶的嗓子，起過水泡可要注意別讓它潰爛了。」
她話音剛落，小寶便從僕婦懷裡掙下來，邁著小短腿來到跟前，仰起頭，張開嘴「啊——」了一聲，乖得像只討食的雛雀。
李文玥被他逗笑，俯身湊近看了看喉嚨，又摸了摸他額頭的溫度：「恢復得不錯，水泡已經消了，這幾日還是吃些軟爛的米粥，別碰辛辣的。」
蘇詩蕊這才安心，把手裡提著的包袱拿到桌上打開：「李大夫，這是我給你做的兩身衣裳，你看看可還能入眼。」
蘇詩蕊將衣服展開，一件是藕荷色的襦裙，領口袖緣繡著纏枝蓮紋，針腳細密勻停。
另一件是鵝黃色的窄袖短衫配同色系的長褲，利落幹練，一看便知是照著李文玥平日的衣著習慣做的。
「李大夫那日救了我兒，我夫妻二人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才好。」蘇詩蕊將衣裳抖開，在李文玥身上比了比，「我瞧著你身量裁的衣，我眼光一向很準，尺寸應該是差不離的。」
「這藕荷色襯你膚色，那件鵝黃的你出城看診時穿，利索又耐髒。」
兩身衣裳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蘇詩蕊是用了心的。
她語氣也軟了幾分：「梁夫人這般用心，倒叫我不知說什麼好了。往後可不許再這樣破費。」
蘇詩蕊笑道：「兩件衣裳值當什麼，李大夫救的是我兒的命，那是無價的。」她說著，把衣服疊好，「李大夫拿回去試穿，不合身你再拿來我給改好。」
「那就多謝梁夫人了。」
蘇詩蕊笑道：「倒叫李大夫謝回來了。」
「哈哈～～」
李文玥也笑開來，可能是有孩子的救命之恩在，莫名的讓兩人親近了不少。
蘇詩蕊笑完又問：「聽說你們這有潤手膏可是真的？能否讓我看看？」
李文玥拿了一套高配的貴婦膏和一盒低配的手足膏給她：「禮尚往來，我也回梁夫人一份小禮，夫人也莫推辭。」
「哦，想來定是什麼好物件兒，不然李大夫也不會開口，我還真好奇了。」
蘇詩蕊伸手接過描銀圓瓷瓶與粗瓷小罐，先掀開手足膏的蓋子，一股柔和的草木清香漫出來，不沖鼻，只淡淡縈繞鼻尖。
「這膏體看著綿密，夏天塗手上該不會黏糊糊沾灰吧？」她用指尖沾了一點，在手背輕輕揉開，膏脂觸膚即化，轉瞬只留一層薄潤柔光，半點油光都無。
李文玥在旁解釋：「加了沙棘果油調和，鎖水卻不悶膚，塗這個能防手皮乾裂粗糙，夫人時常做些針線，用來潤手正合適。」
蘇詩蕊連連點頭，又打開那套雙層錦盒裡的早晚養膚膏，晨膏瑩白細膩，晚膏呈溫潤蜜色，還有一小盒嫣紅唇脂擺在側邊，樣樣精緻齊整。
「這般精巧的東西，怕是城中貴女都難求。」蘇詩蕊眼底滿是喜愛，將錦盒好生收攏，「這份禮太過貴重，我怎好白白收下。」
「夫人送我兩身精工衣裳，用料手工皆是上等，我不過幾盒自製膏脂，算不得什麼貴重物件。」李文玥淺笑，「夫人若是用著合意，往後府中女眷、往來交好的太太小姐，幫我宣傳宣傳便是。」
蘇詩蕊心中一動，當即應下：「若是真有奇效，我定然替你多向相熟各家夫人引薦。城中不少貴婦常年苦於日曬、皮膚乾澀，尋遍各處胭脂鋪都無合用養膚膏，你這物件正好合她們心意。」
一旁小寶扒著桌沿，眼巴巴盯著那盒唇脂，伸著小手想去摸，蘇詩蕊連忙按住他的手腕，無奈失笑：「小孩子家家，這不是你玩的。」
李文玥見狀，取了一小罐無香料的溫和潤膚膏遞過去：「這個給小寶，夏日蚊蟲叮咬、皮膚干癢都能塗，溫和不刺激，孩童肌膚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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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立刻笑得眉眼彎彎，抱著小瓷罐不肯撒手。
蘇詩蕊謝過李文玥，又閒話幾句鋪子裡的新鮮布料款式，見日頭愈發毒辣，怕小寶中暑，便帶著孩子起身告辭，臨走前再三許諾，定會幫她多多宣揚藥妝。
送走母子二人，晚桃湊上前來：「小姐，梁夫人家經營著綢緞莊，往來皆女客，有她幫忙引薦，咱們的貴婦膏不愁銷路。」
「嗯，再做些貴婦膏備著吧，說不定用不了幾日，咱就供不應求了呢！」
晚桃應聲去了後院。
唐雲瀾這是說道：「玥兒表妹，你看，我每月給你五兩月銀，另每診治一位病人再額外給你二十文分成，你看是否妥當？」
李文玥道：「要不不用給了吧，我還有藥妝的利呢。」
唐雲瀾不贊同：「藥妝是藥妝，賺多賺少都是你的，不能和你坐診混為一談。」
李文玥挑眉道：「瀾表哥可別小看了這藥妝，往後說不定比整個醫館都賺錢。」
「那也是你的，就這麼說定了。」唐雲瀾做下決斷。
李文玥聳聳肩：「行吧，聽瀾表哥的。」
兩人說話間門口來了一輛馬車，從車裡下來一位管家模樣的老人。
唐聰迎上去：「不知這位老爺是看診還是抓藥？」
老人目光越過唐聰，徑直落在李文玥身上：「我來求診。想必這位就是小李大夫吧？」
「是，不知老人家哪裡不適？請到這邊來。」李文玥走上前，抬手準備引著老人到看診台。
老人擺手，語氣客氣：「不是我看診，是我的主家老爺，不知小李大夫可願上門看診？」
「這……，」李文玥從未自己出門看診過，為難的看向唐雲瀾。
唐雲瀾上前一步：「不知府上老爺是何種症狀，我表妹還小，醫術不精，未必能看得了。」
老管家拱手一禮，語氣恭敬：「鄙人是東街陳府的管家，姓周。我家老爺是開雜貨鋪的的陳老爺。」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紅封，雙手遞上：「聽聞小李大夫醫術高明，妙手回春，我家老爺特遣我來，懇請大夫移步診視。這是一點車馬辛苦費，還望大夫不要嫌棄。」
唐聰開口問：「周管家說得陳府莫不是人稱陳大善人的那位富商老爺？」
周管家頗為驕傲地點點頭，隨即又黯然道：「我家老爺已不主事多年，現在是家裡的老太爺了。」
「需要看診的可是你家老太爺？又是什麼狀況？」唐雲瀾追問。
「我家老太爺幾年前腿上總是干癢難耐，塗抹藥膏仍不見好，被老太爺抓撓得血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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