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戰前準備
第二日一早，整個港城的江湖，已經炸了鍋。
洪興，銅鑼灣。
一大早，蔣天生的電話就沒斷過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堂口先不要輕舉妄動，就這樣......」
掛了電話，他看向坐在對面的陳耀。
「聽說和聯勝一個人把廟街打穿了，其他兄弟們都有些坐不住了，你怎麼看？」
陳耀斟酌著說：「一個人打穿一條街，確實厲害。但我覺得，更厲害的是和聯勝這一步棋。」
蔣天生挑眉。
陳耀繼續說：「您想啊，鄧伯讓那個小子一個人去挑場，看起來是送死，實際上是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一個人身上。不管他輸贏，和聯勝都贏。」
「怎麼說？」
「輸了，他們可以說『我們派了人，是條漢子』，不丟面子，而且說不定用這小子的死，激發和聯勝對外的情緒。畢竟他們如果不是內部不團結，也不至於衰落。如果贏了——」
陳耀頓了頓，「就是現在這樣。一夜之間，和聯勝的名聲有了，而且又重新殺回了油尖旺核心區域。畢竟比起佐敦那一條沒什麼油水的街，廟街可完全不一樣！」
蔣天生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小子叫什麼來著？」
「陳默。現在道上兄弟取了個外號——閻王默。」
蔣天生放下茶杯，望著窗外，忽然笑了。
「這個外號很貼切，記住這個名字。以後，港城道上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
新記，尖沙咀分堂。
幾個年輕小弟蹲在茶餐廳門口抽菸，一邊吃早餐一邊吹水。
「你們昨晚看沒看廟街那邊？」
「看什麼？我在家睡覺。」
「睡覺？你錯過了大場面！我表哥在東星那邊當馬仔，昨晚就在廟街。他說那個和聯勝的小子，一個人衝進去，三拳兩腳就把烏鴉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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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吧你？一個人打三百人？」
「真的！我表哥親眼看見的！那小子跟拍電影似的，一路打過去，東星的人挨著就倒，碰著就飛。最後打了整整一條街，東星的人全慫了，沒人敢上！」
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嗤笑一聲：「你表哥要是那麼猛，怎麼不去把烏鴉幹掉自己上位？」
那小弟漲紅了臉：「我說的是真的！」
幾個人笑成一團。
但笑著笑著，有人忽然說：「不過話說回來，和聯勝這次是真的揚眉吐氣了。一個人打穿東星一條街——這他媽怎麼吹都不過分。」
其他人沉默了。
是啊。
一個人，打穿一條街。
怎麼吹都不過分。
---
號碼幫，旺角堂口。
幾個頭目圍坐在一起，面前的茶已經涼了，沒人顧得上喝。
「聽說了嗎？和聯勝那個小子，一個人挑了廟街。」
「廢話，現在全港城都知道了。我手下的馬仔一早就跑來跟我說，說得跟親眼看見似的。」
「你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烏鴉是真進醫院了。我有個兄弟在東星那邊，親眼看見他被抬走的，聽說差點死了。」
「那小子這麼猛？」
「何止猛。我聽說的版本是，他從街頭打到街尾，東星的人連他衣角都沒摸著。最後笑面虎帶了二百人去堵他，竟然又被他打穿了，最後是兩邊的援軍都帶著人殺過來了，差點開戰。」
「那後來呢？」
「後來談攏了。七十二小時，守得住廟街就是和聯勝的。」
「七十二小時？那東星能甘心？」
「甘心？肯定不甘心啊，聽說東星那邊會有大動作。等著吧，今晚有好戲看。」
-------------------------------------
東星，總堂。
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駱駝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他面前的長桌上，坐著東星的一眾核心人物。
白頭翁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誰都知道他在聽。
沙猛坐在駱駝右手邊，一張臉黑得像鍋底，手裡轉著兩顆鐵球，轉得咯吱作響。
司徒浩南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望著外面的街道，一言不發。
雷耀揚坐在角落裡，推了推墨鏡，面無表情。
笑面虎站在駱駝身後，臉上那副標誌性的笑容終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鬱。
門被推開，一個小弟匆匆走進來，湊到駱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駱駝聽完，臉色更青了。
「說吧。」他開口，聲音沙啞，「烏鴉怎麼樣了。」
那小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烏鴉哥他……救過來了。但是一口牙全碎了，肋骨斷了五根，醫生說至少躺半年。」
沙猛手裡的鐵球猛地停住，一巴掌拍在桌上：「半年？！那跟廢了有什麼區別？」
駱駝抬眼看他，目光陰沉。
沙猛對上他的眼神，喉嚨里的話咽了回去，重新坐下。
白頭翁的眼睛睜開了，慢悠悠地說：「人沒死就算命大。烏鴉的事，以後再說。現在要緊的是廟街。」
司徒浩南轉過身，走到桌前，看著駱駝。
「大佬，今天晚上，我帶人去把廟街拿回來。」
駱駝還沒說話，沙猛又忍不住了：「你行不行？昨晚我們丟了多大的臉？現在道上都在笑話我們，要是再拿不下來——」
「夠了。」駱駝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威嚴十足。
沙猛閉上嘴。
駱駝看著司徒浩南，正要開口，白頭翁忽然說話了。
「我那邊最近新收了幾個越南來的小輩。」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聊家常，「身手狠辣，辦事利落。讓他們跟你一起去。」
司徒浩南眉頭微皺：「越南仔？」
白頭翁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你放心，他們比你手下那些馬仔好用。真打起來，一個頂十個。」
司徒浩南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好。」
駱駝深吸一口氣。
「那就這麼定了。雷耀揚，你配合司徒浩南。七十二小時內，把廟街給我拿回來。」
雷耀揚站起來，點頭。
司徒浩南轉身，大步往外走。
---
清晨，廟街。
陽光灑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昨晚的喧囂已經遠去，只剩下一地狼藉。
早餐攤的老闆推著車來到街口，愣住了。
地上到處都是破碎的酒瓶、丟棄的砍刀、踩爛的招牌。有些檔口的捲簾門被撞得變形，有的窗戶碎了，玻璃碴子撒了一地。
「我叼……」老闆喃喃道，「昨晚颱風過境這麼誇張？」
旁邊賣魚蛋的阿婆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搖搖頭。
「颱風？比颱風還狠。昨晚這邊打了一夜，我躲在屋裡都不敢出來。」
「打什麼？」
「古惑仔啊！聽說是和聯勝的人來挑場，一個人打了幾百個！」
老闆瞪大眼：「一個人打幾百個？你吹水吧？」
老闆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街道。
東星的小弟，一個都不見了。
往常這個時候，廟街上至少有三五個東星的人晃來晃去，收保護費，吃霸王餐。但今天，整條街空蕩蕩的，一個古惑仔的影子都沒有。
「東星的人呢？」他問。
阿婆搖搖頭：「不知道。昨晚打完就不見了。」
老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今天是不是不用交保護費了？」
阿婆瞪他一眼：「你想得美！東星走了，和聯勝不會來？」
老闆的笑容僵住。
是啊。
古惑仔打架，關他們這些做小買賣的什麼事？
誰贏，他們給誰交錢。
誰輸，他們還得繼續過日子。
他嘆了口氣，推著車往自己常擺的位置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看著地上那些破碎的酒瓶和丟棄的砍刀，搖搖頭。
「媽的，真跟颱風過境一樣。」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整齊，有力，越來越近。
老闆抬頭看去。
街道那頭，一群人正朝這邊走來。
打頭的那個，四十幾歲，左臂上纏著繃帶，但腰杆挺得筆直。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年輕人，一個個精神抖擻，昂首挺胸。
為首那人在街口停下，環顧四周，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笑得像個憋屈了幾十年終於出了口惡氣的老古惑仔。
「和聯勝李雲飛——」他的聲音洪亮，傳遍整條街道。
「今日在廟街插旗！以後這裡歸和聯勝了！」
身後，十幾個小弟同時舉起手裡的傢伙，齊聲高呼：
「插旗！」
「插旗！」
「插旗！」
儘管他們人不多，這樣喊口號看起來有點傻，但沒人小看他們，因為這就是江湖。
老闆愣愣地看著他們，手裡的早餐車停在原地，忘了往前推。
阿婆探出頭，看著那群人，喃喃道：「和聯勝……真打回來了？」
洪興，銅鑼灣。
一大早，蔣天生的電話就沒斷過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堂口先不要輕舉妄動，就這樣......」
掛了電話，他看向坐在對面的陳耀。
「聽說和聯勝一個人把廟街打穿了，其他兄弟們都有些坐不住了，你怎麼看？」
陳耀斟酌著說：「一個人打穿一條街，確實厲害。但我覺得，更厲害的是和聯勝這一步棋。」
蔣天生挑眉。
陳耀繼續說：「您想啊，鄧伯讓那個小子一個人去挑場，看起來是送死，實際上是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一個人身上。不管他輸贏，和聯勝都贏。」
「怎麼說？」
「輸了，他們可以說『我們派了人，是條漢子』，不丟面子，而且說不定用這小子的死，激發和聯勝對外的情緒。畢竟他們如果不是內部不團結，也不至於衰落。如果贏了——」
陳耀頓了頓，「就是現在這樣。一夜之間，和聯勝的名聲有了，而且又重新殺回了油尖旺核心區域。畢竟比起佐敦那一條沒什麼油水的街，廟街可完全不一樣！」
蔣天生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小子叫什麼來著？」
「陳默。現在道上兄弟取了個外號——閻王默。」
蔣天生放下茶杯，望著窗外，忽然笑了。
「這個外號很貼切，記住這個名字。以後，港城道上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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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記，尖沙咀分堂。
幾個年輕小弟蹲在茶餐廳門口抽菸，一邊吃早餐一邊吹水。
「你們昨晚看沒看廟街那邊？」
「看什麼？我在家睡覺。」
「睡覺？你錯過了大場面！我表哥在東星那邊當馬仔，昨晚就在廟街。他說那個和聯勝的小子，一個人衝進去，三拳兩腳就把烏鴉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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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吧你？一個人打三百人？」
「真的！我表哥親眼看見的！那小子跟拍電影似的，一路打過去，東星的人挨著就倒，碰著就飛。最後打了整整一條街，東星的人全慫了，沒人敢上！」
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嗤笑一聲：「你表哥要是那麼猛，怎麼不去把烏鴉幹掉自己上位？」
那小弟漲紅了臉：「我說的是真的！」
幾個人笑成一團。
但笑著笑著，有人忽然說：「不過話說回來，和聯勝這次是真的揚眉吐氣了。一個人打穿東星一條街——這他媽怎麼吹都不過分。」
其他人沉默了。
是啊。
一個人，打穿一條街。
怎麼吹都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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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碼幫，旺角堂口。
幾個頭目圍坐在一起，面前的茶已經涼了，沒人顧得上喝。
「聽說了嗎？和聯勝那個小子，一個人挑了廟街。」
「廢話，現在全港城都知道了。我手下的馬仔一早就跑來跟我說，說得跟親眼看見似的。」
「你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烏鴉是真進醫院了。我有個兄弟在東星那邊，親眼看見他被抬走的，聽說差點死了。」
「那小子這麼猛？」
「何止猛。我聽說的版本是，他從街頭打到街尾，東星的人連他衣角都沒摸著。最後笑面虎帶了二百人去堵他，竟然又被他打穿了，最後是兩邊的援軍都帶著人殺過來了，差點開戰。」
「那後來呢？」
「後來談攏了。七十二小時，守得住廟街就是和聯勝的。」
「七十二小時？那東星能甘心？」
「甘心？肯定不甘心啊，聽說東星那邊會有大動作。等著吧，今晚有好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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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駱駝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他面前的長桌上，坐著東星的一眾核心人物。
白頭翁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誰都知道他在聽。
沙猛坐在駱駝右手邊，一張臉黑得像鍋底，手裡轉著兩顆鐵球，轉得咯吱作響。
司徒浩南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望著外面的街道，一言不發。
雷耀揚坐在角落裡，推了推墨鏡，面無表情。
笑面虎站在駱駝身後，臉上那副標誌性的笑容終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鬱。
門被推開，一個小弟匆匆走進來，湊到駱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駱駝聽完，臉色更青了。
「說吧。」他開口，聲音沙啞，「烏鴉怎麼樣了。」
那小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烏鴉哥他……救過來了。但是一口牙全碎了，肋骨斷了五根，醫生說至少躺半年。」
沙猛手裡的鐵球猛地停住，一巴掌拍在桌上：「半年？！那跟廢了有什麼區別？」
駱駝抬眼看他，目光陰沉。
沙猛對上他的眼神，喉嚨里的話咽了回去，重新坐下。
白頭翁的眼睛睜開了，慢悠悠地說：「人沒死就算命大。烏鴉的事，以後再說。現在要緊的是廟街。」
司徒浩南轉過身，走到桌前，看著駱駝。
「大佬，今天晚上，我帶人去把廟街拿回來。」
駱駝還沒說話，沙猛又忍不住了：「你行不行？昨晚我們丟了多大的臉？現在道上都在笑話我們，要是再拿不下來——」
「夠了。」駱駝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威嚴十足。
沙猛閉上嘴。
駱駝看著司徒浩南，正要開口，白頭翁忽然說話了。
「我那邊最近新收了幾個越南來的小輩。」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聊家常，「身手狠辣，辦事利落。讓他們跟你一起去。」
司徒浩南眉頭微皺：「越南仔？」
白頭翁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你放心，他們比你手下那些馬仔好用。真打起來，一個頂十個。」
司徒浩南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好。」
駱駝深吸一口氣。
「那就這麼定了。雷耀揚，你配合司徒浩南。七十二小時內，把廟街給我拿回來。」
雷耀揚站起來，點頭。
司徒浩南轉身，大步往外走。
---
清晨，廟街。
陽光灑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昨晚的喧囂已經遠去，只剩下一地狼藉。
早餐攤的老闆推著車來到街口，愣住了。
地上到處都是破碎的酒瓶、丟棄的砍刀、踩爛的招牌。有些檔口的捲簾門被撞得變形，有的窗戶碎了，玻璃碴子撒了一地。
「我叼……」老闆喃喃道，「昨晚颱風過境這麼誇張？」
旁邊賣魚蛋的阿婆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搖搖頭。
「颱風？比颱風還狠。昨晚這邊打了一夜，我躲在屋裡都不敢出來。」
「打什麼？」
「古惑仔啊！聽說是和聯勝的人來挑場，一個人打了幾百個！」
老闆瞪大眼：「一個人打幾百個？你吹水吧？」
老闆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街道。
東星的小弟，一個都不見了。
往常這個時候，廟街上至少有三五個東星的人晃來晃去，收保護費，吃霸王餐。但今天，整條街空蕩蕩的，一個古惑仔的影子都沒有。
「東星的人呢？」他問。
阿婆搖搖頭：「不知道。昨晚打完就不見了。」
老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今天是不是不用交保護費了？」
阿婆瞪他一眼：「你想得美！東星走了，和聯勝不會來？」
老闆的笑容僵住。
是啊。
古惑仔打架，關他們這些做小買賣的什麼事？
誰贏，他們給誰交錢。
誰輸，他們還得繼續過日子。
他嘆了口氣，推著車往自己常擺的位置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看著地上那些破碎的酒瓶和丟棄的砍刀，搖搖頭。
「媽的，真跟颱風過境一樣。」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整齊，有力，越來越近。
老闆抬頭看去。
街道那頭，一群人正朝這邊走來。
打頭的那個，四十幾歲，左臂上纏著繃帶，但腰杆挺得筆直。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年輕人，一個個精神抖擻，昂首挺胸。
為首那人在街口停下，環顧四周，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笑得像個憋屈了幾十年終於出了口惡氣的老古惑仔。
「和聯勝李雲飛——」他的聲音洪亮，傳遍整條街道。
「今日在廟街插旗！以後這裡歸和聯勝了！」
身後，十幾個小弟同時舉起手裡的傢伙，齊聲高呼：
「插旗！」
「插旗！」
「插旗！」
儘管他們人不多，這樣喊口號看起來有點傻，但沒人小看他們，因為這就是江湖。
老闆愣愣地看著他們，手裡的早餐車停在原地，忘了往前推。
阿婆探出頭，看著那群人，喃喃道：「和聯勝……真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