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飛哥發的橫財
就在和聯勝的人都鬆了一口氣時。
東星的司徒浩南卻走了過來。
他步伐不快，但氣勢驚人。大傻下意識握緊手裡的軍刺，擋在陳默和李雲飛身前。
司徒浩南在距離他們三米的地方停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被大傻踩在腳下的大眼身上。
「這個人殺了我東星的堂主，是不是該交給我們處置？」
鄧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大眼，無所謂地點點頭。
大眼是死是活，和聯勝不關心。他要的只是把這個「鍋」甩清楚，至於東星想怎麼處理這個惹事的禍根，隨他們去。
就在這時，人群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哇，這麼熱鬧？」
所有人循聲望去。
李賢撥開人群，晃晃悠悠地走出來。他手裡拿著點三八，平時一絲不苟的西裝此刻皺得像鹹菜，領帶歪到一邊，頭髮上還沾著泥。
陳默愣了一下。
這造型，像是剛從哪個臭水溝里爬出來的。
「李雲飛。」李賢抬起槍口，指了指他，「你剛剛襲警，把中環珠寶劫案的主犯劫走。現在，人我必須帶回警署。」
李雲飛眼珠一轉，臉上瞬間堆起笑容。
「李sir！誤會，天大的誤會！」他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是你被這個大圈打暈了，他趁機逃跑，我李雲飛身為良好市民，當然要幫你追捕逃犯！」
他指了指被大傻踩在腳下的大眼。
「人我給你抓回來了！警民合作嘛，應該的應該的！」
李賢沒理他。
他徑直走到司徒浩南面前。
「浩南哥？」
司徒浩南眯起眼，看著他。
李賢笑了笑。
「怎麼說？是要跟我們警方搶人？」
司徒浩南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李sir，怎麼會？」他往後退了一步，「我只是怕這劫匪跑了。既然你們警方接手，那我就放心了。」
他轉身，臨走前深深地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沒躲，就這麼直直地迎著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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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浩南收回視線，大步離去。
李賢轉頭看向鄧伯，槍口往下壓了壓。
「肥鄧？你們還要繼續吃宵夜？」
鄧伯笑了笑。
「年紀大了，很久沒有這麼晚出來吃宵夜了。」他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說，「改天請李sir喝茶。」
他走到陳默面前。
鄧伯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坐著。
「默仔，這次你把這串炮仗點響了，很不錯。」
陳默看著他。
「不管廟街能不能守住，我都會讓你扎職。」
鄧伯頓了頓，看了一眼不遠處空蕩蕩的廟街口，聲音里多了點感慨。
「社團離開廟街很久了。這次能打進來，你功不可沒。」
他轉回頭，看著陳默的眼睛。
「你放心，這次社團撐你。我們雖然不能直接出人，但會在錢上，全力支持你。」
說完，他拍拍陳默的肩膀，又走到李雲飛那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李雲飛連連點頭。
鄧伯走了。
李賢押著大眼往街口的警車走去。手銬銬上的時候，大眼渾身抖了一下，但沒掙扎。
李賢用槍抵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整個過程，他沒有看陳默一眼。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警車開走，消失在雨夜中。
和聯勝的人也陸續散了。大家走過來，拍拍李雲飛的肩膀，沖陳默點點頭，各自離去。
大家都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陳默的小弟們開始清點戰場。老鼠強帶著幾個人在街上來回走，數著地上的血跡，收拾掉落的砍刀。吉米見陳默人手不夠，主動帶著自己的幾十人留下來幫忙。
東星那邊也留了一部分人抬傷員。兩幫人各占一邊，互不干擾，偶爾目光碰上，也只是冷冷地移開。
但有一個地方，所有人都會多看幾眼。
那個渾身是血、坐在台階上的年輕人。
拍電影都沒這麼誇張吧？
不知道是誰嘀咕了一句。
陳默沒聽見。他靠在牆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個東星的小弟突然驚呼起來——
「烏鴉哥……還有一口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和聯勝這邊，一個小弟下意識握緊手裡的刀，就要衝過去。
「你幹嘛？」李雲飛一把攔住他。
那小弟急道：「飛哥，烏鴉還沒死！」
陳默翻了個白眼，笑罵出聲：
「沒死不正好嗎？出來混，這麼大殺氣做什麼？」
旁邊的人聽了，一個個表情怪異地看著他。
你一個人打穿人家一條街，現在說這話？
陳默沒理會那些目光，只是沖東星那邊擺了擺手。
東星的人如蒙大赦，趕緊把烏鴉抬走。
其實陳默自己心裡清楚，猛虎硬爬山那一擊，他打中的是臉頰，不是頭頂。但當時那麼亂，誰能保證？烏鴉沒死，算他命大。
東星的人撤了。
李雲飛和幾個小弟攙扶著陳默和大傻，往金寶夜總會走去。吉米也跟了上來。
雨停了。
街上只剩下零星的水窪，反射著路燈的光。
金寶夜總會裡，鄧伯安排的醫生已經到了。
李雲飛傷得最輕，只是手臂被流彈擊中。醫生給他取子彈的時候，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陳默就沒那麼輕鬆了。
他脫掉上衣的時候，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渾身都是刀傷。
粗略數一下，二十幾條口子，其中一部分還在滲血。最狠的是背後那一刀，從肩胛骨一直劃到腰側，深得能看見骨頭。
醫生一邊消毒一邊搖頭。
「這傷，放一般人身上早趴下了。」
陳默趴在金寶的沙發上，悶悶地說：「大夫，您快點縫，明天還有正事呢。」
醫生瞪他一眼：「還什么正事？縫完針你至少躺三天！」
「三天？」陳默急了，「那地盤不沒了？」
李雲飛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閉嘴！聽大夫的！」
那邊大傻的情況更糟。
他一路撐到現在，回到金寶剛坐下，整個人就往後一仰，暈了過去。
醫生衝過去一看，臉色變了。
「大腿中槍，子彈擦到大動脈，血沒止住！必須馬上送醫院輸血！」
李雲飛二話不說，趕緊去吧檯打急救電話。
救護車來得很快。老鼠強帶著兩個人，把大傻抬上車。
「飛哥，我跟著去！」老鼠強說。
李雲飛點點頭，又叮囑了一句：「有消息馬上打電話。」
救護車開走了。
醫生繼續給陳默縫針。打了局部麻醉，縫起來沒那麼疼，但那種鈍鈍的感覺也不好受。
凌晨兩點多，傷口終於處理好了。
吉米走過來，看了一眼陳默的臉色，說：「沒事了吧？那我先走了。」
陳默叫住他。
「吉米，跟你說個事，就之前跟你說過的。」
吉米湊過來。
陳默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吉米聽著聽著，眼裡露出驚訝的神色，最後卻堅定的點點頭，快步離去。
屋裡只剩下李雲飛和陳默。
李雲飛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臉色不太好看。
陳默知道他在擔心大傻。
「飛哥。」他開口，「大傻哥身板硬，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李雲飛沒說話，只是低著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開口：「這次全怪我。」
「當然怪你。」
陳默的聲音帶著點調侃。
李雲飛抬起頭。
陳默趴在床上，歪著頭看他，臉上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你當大佬的，全程掛機，讓自己小弟沖前面。也好意思？」
李雲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當然不懂「掛機」是什麼意思，但他懂陳默的意思。
今天如果陳默和大傻真出了事，他這把老骨頭，拼了命也得跟東星死磕到底。
陳默看他那副樣子，忽然笑了。
「行了，飛哥。」他的語氣正經了些，「你之前老吹你雙花紅棍的時候多猛，接下來就真靠你了。」
李雲飛點點頭，眼神堅定起來。
「默仔，你放心。這一次我也學你的，東星的人只要敢來，我先衝過去把他老大砍了！」
「砍什麼砍！」
陳默翻了個白眼。
「要動腦子啊！古惑仔不用腦，一輩子都是飛哥！」
李雲飛被噎了一下，瞪著眼看他。
陳默沒理會，繼續說：「鄧伯說了，社團其他堂口不能直接出人，但可以出錢啊！有錢，我們搖旗不就行了？幹嘛非要自己上？」
李雲飛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還用你教？」
陳默看著他。
李雲飛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街道。
「你處理傷口的時候，我就在搖旗了。」他說，「只要明天晚上八點前過檔來的，四九仔兩萬一個，紅棍二十萬。那些手下多的紅棍，五十萬。」
他轉過身，看著陳默。
「老子這次跟東星拼到底。」
陳默驚訝地看著他。
李雲飛詭異一笑。
他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又回來坐在陳默床邊。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默仔。」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次我們搖旗，不用社團的錢。包括鄧伯答應賠東星的那五百萬，也不用社團付。你飛哥自己付！」
陳默愣了一下。
「你搶銀行了？」
「我頂你個肺！」
李雲飛罵了一句，但臉上滿是得意。
「我告訴你，這次我們賺大了。」
他湊近陳默，一字一句：
「那幫大圈的贓款，在我手上。」
陳默的眼睛慢慢睜大。
「除了鑽石的貨款一千五百萬，他們這幫人之前也幹了幾票。加起來——」
李雲飛伸出三根手指。
「快三千萬了！」
陳默半天沒說話。
三千萬。
他打生打死，一個人挑了東星一條街，差點把命交代在廟街。
飛哥倒好，直接悶聲發大財。
「飛哥。」他開口，「我其實早就想問你，你怎麼提前出來的？」
李雲飛便把從警署出來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李賢放他出來找貨，半路遇到大眼，大傻加入，槍戰，追車，廢棄工廠搏鬥，最後活捉大眼。
「等於是李sir答應大眼，只要他當場把搶鑽石的事認下來，就保他一命？」陳默問。
李雲飛點頭。
「然後你也答應了，在監獄裡，會安排社團照他？」
李雲飛又點頭。
「是啊。這次多虧了李sir。」他說，語氣裡帶著感激，「這人是真不錯，真的不出來混可惜了。你是不知道，我偷偷藏錢的時候，他肯定看見了，但硬是沒吭聲。」
他頓了頓。
「後來我把鑽石給他了。人和貨都在他那了，這次估計他能升職了……」
李雲飛還在絮絮叨叨，陳默卻聽不進去了。
李叔。
李賢放李雲飛出來找貨，是為了什麼？
為了破案？為了升職？
他想起剛才，李賢押著大眼從他身邊走過，一眼都沒有看他。
那不是不想看。
是不能看。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陳默閉上眼睛。
李叔，我欠你這麼大一個人情。
怎麼還？
用命還嗎？
東星的司徒浩南卻走了過來。
他步伐不快，但氣勢驚人。大傻下意識握緊手裡的軍刺，擋在陳默和李雲飛身前。
司徒浩南在距離他們三米的地方停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被大傻踩在腳下的大眼身上。
「這個人殺了我東星的堂主，是不是該交給我們處置？」
鄧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大眼，無所謂地點點頭。
大眼是死是活，和聯勝不關心。他要的只是把這個「鍋」甩清楚，至於東星想怎麼處理這個惹事的禍根，隨他們去。
就在這時，人群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哇，這麼熱鬧？」
所有人循聲望去。
李賢撥開人群，晃晃悠悠地走出來。他手裡拿著點三八，平時一絲不苟的西裝此刻皺得像鹹菜，領帶歪到一邊，頭髮上還沾著泥。
陳默愣了一下。
這造型，像是剛從哪個臭水溝里爬出來的。
「李雲飛。」李賢抬起槍口，指了指他，「你剛剛襲警，把中環珠寶劫案的主犯劫走。現在，人我必須帶回警署。」
李雲飛眼珠一轉，臉上瞬間堆起笑容。
「李sir！誤會，天大的誤會！」他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是你被這個大圈打暈了，他趁機逃跑，我李雲飛身為良好市民，當然要幫你追捕逃犯！」
他指了指被大傻踩在腳下的大眼。
「人我給你抓回來了！警民合作嘛，應該的應該的！」
李賢沒理他。
他徑直走到司徒浩南面前。
「浩南哥？」
司徒浩南眯起眼，看著他。
李賢笑了笑。
「怎麼說？是要跟我們警方搶人？」
司徒浩南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李sir，怎麼會？」他往後退了一步，「我只是怕這劫匪跑了。既然你們警方接手，那我就放心了。」
他轉身，臨走前深深地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沒躲，就這麼直直地迎著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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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浩南收回視線，大步離去。
李賢轉頭看向鄧伯，槍口往下壓了壓。
「肥鄧？你們還要繼續吃宵夜？」
鄧伯笑了笑。
「年紀大了，很久沒有這麼晚出來吃宵夜了。」他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說，「改天請李sir喝茶。」
他走到陳默面前。
鄧伯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坐著。
「默仔，這次你把這串炮仗點響了，很不錯。」
陳默看著他。
「不管廟街能不能守住，我都會讓你扎職。」
鄧伯頓了頓，看了一眼不遠處空蕩蕩的廟街口，聲音里多了點感慨。
「社團離開廟街很久了。這次能打進來，你功不可沒。」
他轉回頭，看著陳默的眼睛。
「你放心，這次社團撐你。我們雖然不能直接出人，但會在錢上，全力支持你。」
說完，他拍拍陳默的肩膀，又走到李雲飛那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李雲飛連連點頭。
鄧伯走了。
李賢押著大眼往街口的警車走去。手銬銬上的時候，大眼渾身抖了一下，但沒掙扎。
李賢用槍抵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整個過程，他沒有看陳默一眼。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警車開走，消失在雨夜中。
和聯勝的人也陸續散了。大家走過來，拍拍李雲飛的肩膀，沖陳默點點頭，各自離去。
大家都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陳默的小弟們開始清點戰場。老鼠強帶著幾個人在街上來回走，數著地上的血跡，收拾掉落的砍刀。吉米見陳默人手不夠，主動帶著自己的幾十人留下來幫忙。
東星那邊也留了一部分人抬傷員。兩幫人各占一邊，互不干擾，偶爾目光碰上，也只是冷冷地移開。
但有一個地方，所有人都會多看幾眼。
那個渾身是血、坐在台階上的年輕人。
拍電影都沒這麼誇張吧？
不知道是誰嘀咕了一句。
陳默沒聽見。他靠在牆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個東星的小弟突然驚呼起來——
「烏鴉哥……還有一口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和聯勝這邊，一個小弟下意識握緊手裡的刀，就要衝過去。
「你幹嘛？」李雲飛一把攔住他。
那小弟急道：「飛哥，烏鴉還沒死！」
陳默翻了個白眼，笑罵出聲：
「沒死不正好嗎？出來混，這麼大殺氣做什麼？」
旁邊的人聽了，一個個表情怪異地看著他。
你一個人打穿人家一條街，現在說這話？
陳默沒理會那些目光，只是沖東星那邊擺了擺手。
東星的人如蒙大赦，趕緊把烏鴉抬走。
其實陳默自己心裡清楚，猛虎硬爬山那一擊，他打中的是臉頰，不是頭頂。但當時那麼亂，誰能保證？烏鴉沒死，算他命大。
東星的人撤了。
李雲飛和幾個小弟攙扶著陳默和大傻，往金寶夜總會走去。吉米也跟了上來。
雨停了。
街上只剩下零星的水窪，反射著路燈的光。
金寶夜總會裡，鄧伯安排的醫生已經到了。
李雲飛傷得最輕，只是手臂被流彈擊中。醫生給他取子彈的時候，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陳默就沒那麼輕鬆了。
他脫掉上衣的時候，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渾身都是刀傷。
粗略數一下，二十幾條口子，其中一部分還在滲血。最狠的是背後那一刀，從肩胛骨一直劃到腰側，深得能看見骨頭。
醫生一邊消毒一邊搖頭。
「這傷，放一般人身上早趴下了。」
陳默趴在金寶的沙發上，悶悶地說：「大夫，您快點縫，明天還有正事呢。」
醫生瞪他一眼：「還什么正事？縫完針你至少躺三天！」
「三天？」陳默急了，「那地盤不沒了？」
李雲飛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閉嘴！聽大夫的！」
那邊大傻的情況更糟。
他一路撐到現在，回到金寶剛坐下，整個人就往後一仰，暈了過去。
醫生衝過去一看，臉色變了。
「大腿中槍，子彈擦到大動脈，血沒止住！必須馬上送醫院輸血！」
李雲飛二話不說，趕緊去吧檯打急救電話。
救護車來得很快。老鼠強帶著兩個人，把大傻抬上車。
「飛哥，我跟著去！」老鼠強說。
李雲飛點點頭，又叮囑了一句：「有消息馬上打電話。」
救護車開走了。
醫生繼續給陳默縫針。打了局部麻醉，縫起來沒那麼疼，但那種鈍鈍的感覺也不好受。
凌晨兩點多，傷口終於處理好了。
吉米走過來，看了一眼陳默的臉色，說：「沒事了吧？那我先走了。」
陳默叫住他。
「吉米，跟你說個事，就之前跟你說過的。」
吉米湊過來。
陳默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吉米聽著聽著，眼裡露出驚訝的神色，最後卻堅定的點點頭，快步離去。
屋裡只剩下李雲飛和陳默。
李雲飛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臉色不太好看。
陳默知道他在擔心大傻。
「飛哥。」他開口，「大傻哥身板硬，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李雲飛沒說話，只是低著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開口：「這次全怪我。」
「當然怪你。」
陳默的聲音帶著點調侃。
李雲飛抬起頭。
陳默趴在床上，歪著頭看他，臉上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你當大佬的，全程掛機，讓自己小弟沖前面。也好意思？」
李雲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當然不懂「掛機」是什麼意思，但他懂陳默的意思。
今天如果陳默和大傻真出了事，他這把老骨頭，拼了命也得跟東星死磕到底。
陳默看他那副樣子，忽然笑了。
「行了，飛哥。」他的語氣正經了些，「你之前老吹你雙花紅棍的時候多猛，接下來就真靠你了。」
李雲飛點點頭，眼神堅定起來。
「默仔，你放心。這一次我也學你的，東星的人只要敢來，我先衝過去把他老大砍了！」
「砍什麼砍！」
陳默翻了個白眼。
「要動腦子啊！古惑仔不用腦，一輩子都是飛哥！」
李雲飛被噎了一下，瞪著眼看他。
陳默沒理會，繼續說：「鄧伯說了，社團其他堂口不能直接出人，但可以出錢啊！有錢，我們搖旗不就行了？幹嘛非要自己上？」
李雲飛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還用你教？」
陳默看著他。
李雲飛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街道。
「你處理傷口的時候，我就在搖旗了。」他說，「只要明天晚上八點前過檔來的，四九仔兩萬一個，紅棍二十萬。那些手下多的紅棍，五十萬。」
他轉過身，看著陳默。
「老子這次跟東星拼到底。」
陳默驚訝地看著他。
李雲飛詭異一笑。
他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又回來坐在陳默床邊。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默仔。」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次我們搖旗，不用社團的錢。包括鄧伯答應賠東星的那五百萬，也不用社團付。你飛哥自己付！」
陳默愣了一下。
「你搶銀行了？」
「我頂你個肺！」
李雲飛罵了一句，但臉上滿是得意。
「我告訴你，這次我們賺大了。」
他湊近陳默，一字一句：
「那幫大圈的贓款，在我手上。」
陳默的眼睛慢慢睜大。
「除了鑽石的貨款一千五百萬，他們這幫人之前也幹了幾票。加起來——」
李雲飛伸出三根手指。
「快三千萬了！」
陳默半天沒說話。
三千萬。
他打生打死，一個人挑了東星一條街，差點把命交代在廟街。
飛哥倒好，直接悶聲發大財。
「飛哥。」他開口，「我其實早就想問你，你怎麼提前出來的？」
李雲飛便把從警署出來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李賢放他出來找貨，半路遇到大眼，大傻加入，槍戰，追車，廢棄工廠搏鬥，最後活捉大眼。
「等於是李sir答應大眼，只要他當場把搶鑽石的事認下來，就保他一命？」陳默問。
李雲飛點頭。
「然後你也答應了，在監獄裡，會安排社團照他？」
李雲飛又點頭。
「是啊。這次多虧了李sir。」他說，語氣裡帶著感激，「這人是真不錯，真的不出來混可惜了。你是不知道，我偷偷藏錢的時候，他肯定看見了，但硬是沒吭聲。」
他頓了頓。
「後來我把鑽石給他了。人和貨都在他那了，這次估計他能升職了……」
李雲飛還在絮絮叨叨，陳默卻聽不進去了。
李叔。
李賢放李雲飛出來找貨，是為了什麼？
為了破案？為了升職？
他想起剛才，李賢押著大眼從他身邊走過，一眼都沒有看他。
那不是不想看。
是不能看。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陳默閉上眼睛。
李叔，我欠你這麼大一個人情。
怎麼還？
用命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