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旱災
「這位戍，我等是出蜀行商，今日見禽鳥開道，不知蜀地出了何事？」婦人把號角遞給狗娃子，上前朝飛鳥見禮，所謂的戍，就是巡邏與守衛邊防的武官。
飛鳥聽了此言，聲音沒有先前的冷冽，「昨日查出僰地大旱，青黃不接，竟已成災，我等去救災的，你們既然是出蜀的行商，回來的時候就多帶一些糧食。還有，出行之時，所經之處，是旱、是澇，皆要記錄在冊，帶回蜀地。」
「是，我等知曉了。」婦人拱手，飛鳥就展翅飛回了青雲之上。
青鳥走後，一個中年人哀嚎道：「僰地大旱，我就是僰地的，也不知家中如何了。」
「僰地是平原，今年大旱，糧食肯定會減產。」眾人小聲的議論著，人心惶惶。
領頭的婦人見此，喝了一聲：「好了，不要再說這些了，咱們現在也回不了僰地，只能先往蜀外走，換糧食回來，哭哭啼啼有啥用？」
「那咱們也別歇了吧，趕著車往外走，早回來一會兒算一會兒。」有人提議，更多人的響應這個提議，就去牽牛拉馬，顯然是要離開此地了。
婦人朝姜夔見禮，「貴人，我等先行了。」
姜夔輕輕頷首，婦人就翻身上了馬。
姜夔看了一眼，覺得這上馬的姿勢頗為輕鬆，正要細細地打量，還沒看清，婦人就拉扯韁繩，帶著人走了。
從說要離開到車馬跟隨，不足百來個數的時間。
姜夔神色微動，令行禁止，不外如是。
待這一行人都走了之後，紫蘇才開口，「宗女，他們不像是行商，倒像是打仗的。」
「比一些打仗的軍隊還要有規矩。」姜夔說了這麼一句，轉頭看了一眼天，「紫蘇，你說在西岐某一地遭災了，能像蜀地這樣，這麼快就派人去賑災嗎？」
紫蘇搖搖頭，「肯定是不能的。」
姜夔有些驚訝對方如此肯定，紫蘇繼續道：「因為根本就不會去賑災。」
「不是說西伯賢能，愛民如子，怎可能不去賑災？」姜夔不信，即使是弦桃邑附近發生了災荒，邑城也是會去救災的。
紫蘇神情多了幾分冷漠，「若是國人，還有機會得到城內貴人的救濟。若是野人……野人死了也就死了，救了也是浪費糧食。」
「紫蘇。」姜夔有些難以置信，平時看起來熱切開朗的紫蘇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野人難道就不是人嗎？什麼叫救了也是浪費糧食？」
紫蘇神色惶恐起來，她不懂姜夔為什麼如此生氣，明明西伯宅里的那些管事就是這樣說的呀。
見姜夔生氣，一旁的一個侍從連忙道：「宗女莫要生氣，紫蘇不曾出過宅，所以不知外邊事，在西岐也是會賑災的，西伯每年都會開放山澤，讓這些野人去采草木果實充飢。」因為土地、山川、河流屬於邑主，所以野人想要活命，想要進山採食，得是邑主額外開恩。
「那糧食呢？」姜夔問。
草木果實若是能充飢的話，就不會成災了。
那侍從猶豫一下回道：「糧食有限，只得先保住城內國人。」
姜夔懂了，那就是不會把糧食分給野人。
姜夔又問：「如果山澤內沒有草木果實充飢，這些野人又該如何活下去？」
「回宗女，若是沒有草木果實充飢，就會效仿朝歌那邊移民就食，組織民眾遷徙到收成更好的地域。」那個侍從回道。
「那在路途上沒有吃的，怎麼辦？」姜夔再問。
侍從垂下眼帘，「諸侯方國會給災民發放一些猴糧，餘下的就得這些災民自備。」所謂的猴糧就是烘乾炒熟的糧食，輕便又易於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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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聽了這些，心裡沉沉的，「走吧，上馬車。」
「唯。」侍從忙應了聲，又給紫蘇使眼色，讓她扶著姜夔上車。
姜夔遲疑了一下，手還是搭在了紫蘇手臂上，她雖然不喜歡紫蘇方才的言論，但也知道此事怪不得紫蘇，她只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便是這樣想的。
「啊啾！啊啾！」
拉著繩子轉動石碾的敖丙不斷地打著噴嚏，哪吒無奈道：「你捏一個避塵訣，護住口鼻。」
敖丙搖搖頭，「不了，閉塵訣還要花費靈力，就這麼拉吧。」
哪吒嘴角抽抽，他竟不知敖丙是一個如此慳吝的，連這點靈力都要省。
鐵扇瞧了敖丙這樣，實在受不了他了，從如意囊里扯出一塊青布，把敖丙的口鼻與腦袋都包了起來，只剩下一對碧綠的眼瞳。
「你好歹也是龍宮三太子，金仙境的修為，這點靈力都省？」鐵扇真是服了。
「阿啾！」敖丙又打了一個噴嚏，但這次有了青布包住口鼻，沒那麼難受了，「我得省一些靈力，再長一長身高。」
敖丙已經受夠了自己的三頭身，他要省下每一分靈力助力長高，不說多高，至少也得跟哪吒差不多。
另一邊，展開圖紙查看的杜蘅喚了一聲，「羊力，你過來一下。」
正在夯泥的羊妖應聲，小跑了過來，「帝女。」
「你看這邊，一共是八個燒膛，為何少了一個？」杜蘅點著圖紙上的燒膛。
羊力撓頭，「帝女稍等，我數一數。」
然後羊力就開始掰著指頭數，「一、二、三……六、七……咦？真的少了一個。」
羊力不解，他們明明是按著圖紙來的呀，怎麼會少一個？
杜蘅也拿著圖紙對照，最後查出，在第五和第六之間間隔比前邊大了一些，所以導致少了一個燒膛。
羊力問：「帝女，七個燒膛行嗎？」
杜蘅搖頭，「不行，少了一個燒膛，尾端的火力就不夠，燒不出好瓷來。」
「那我讓他們重新挖膛。」羊力說著小跑過去，又重新拿出草繩量取長度，把先前挖好的坑又填了。
杜蘅有些無奈地伸手揉按一下眉骨與鼻樑處，這些妖族力工做力活還行，但細枝末節處總是會出現一點問題，就只能親自盯著了。
哪吒在那邊，先用三昧真火輕輕烘烤乾高嶺土，敖丙將高嶺土碾碎，又噴上水攪拌成型。
鐵扇拿出扇子，扇出風力，把成型的土塊內的水汽帶走。
哪吒又用三昧真火輕輕烘烤，如此反覆了七八遍，這一堆土塊才算是好了。
敖丙道：「燒瓷真麻煩，為啥要燒、淋這麼多次？」
「杜蘅說是為了模擬土塊風化的過程，土塊清風吹雨淋數月甚至是數年，自然崩碎，這樣揉出來的粗坯，燒制的時候才不會開裂。」鐵扇說著，揚聲道：「杜蘅，你看看這一批泥能不能用了？」
「來了。」杜蘅走近，混天綾纏在她的臂彎上，靈力輕輕地震盪著，替她避開塵土。
飛鳥聽了此言，聲音沒有先前的冷冽，「昨日查出僰地大旱，青黃不接，竟已成災，我等去救災的，你們既然是出蜀的行商，回來的時候就多帶一些糧食。還有，出行之時，所經之處，是旱、是澇，皆要記錄在冊，帶回蜀地。」
「是，我等知曉了。」婦人拱手，飛鳥就展翅飛回了青雲之上。
青鳥走後，一個中年人哀嚎道：「僰地大旱，我就是僰地的，也不知家中如何了。」
「僰地是平原，今年大旱，糧食肯定會減產。」眾人小聲的議論著，人心惶惶。
領頭的婦人見此，喝了一聲：「好了，不要再說這些了，咱們現在也回不了僰地，只能先往蜀外走，換糧食回來，哭哭啼啼有啥用？」
「那咱們也別歇了吧，趕著車往外走，早回來一會兒算一會兒。」有人提議，更多人的響應這個提議，就去牽牛拉馬，顯然是要離開此地了。
婦人朝姜夔見禮，「貴人，我等先行了。」
姜夔輕輕頷首，婦人就翻身上了馬。
姜夔看了一眼，覺得這上馬的姿勢頗為輕鬆，正要細細地打量，還沒看清，婦人就拉扯韁繩，帶著人走了。
從說要離開到車馬跟隨，不足百來個數的時間。
姜夔神色微動，令行禁止，不外如是。
待這一行人都走了之後，紫蘇才開口，「宗女，他們不像是行商，倒像是打仗的。」
「比一些打仗的軍隊還要有規矩。」姜夔說了這麼一句，轉頭看了一眼天，「紫蘇，你說在西岐某一地遭災了，能像蜀地這樣，這麼快就派人去賑災嗎？」
紫蘇搖搖頭，「肯定是不能的。」
姜夔有些驚訝對方如此肯定，紫蘇繼續道：「因為根本就不會去賑災。」
「不是說西伯賢能，愛民如子，怎可能不去賑災？」姜夔不信，即使是弦桃邑附近發生了災荒，邑城也是會去救災的。
紫蘇神情多了幾分冷漠，「若是國人，還有機會得到城內貴人的救濟。若是野人……野人死了也就死了，救了也是浪費糧食。」
「紫蘇。」姜夔有些難以置信，平時看起來熱切開朗的紫蘇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野人難道就不是人嗎？什麼叫救了也是浪費糧食？」
紫蘇神色惶恐起來，她不懂姜夔為什麼如此生氣，明明西伯宅里的那些管事就是這樣說的呀。
見姜夔生氣，一旁的一個侍從連忙道：「宗女莫要生氣，紫蘇不曾出過宅，所以不知外邊事，在西岐也是會賑災的，西伯每年都會開放山澤，讓這些野人去采草木果實充飢。」因為土地、山川、河流屬於邑主，所以野人想要活命，想要進山採食，得是邑主額外開恩。
「那糧食呢？」姜夔問。
草木果實若是能充飢的話，就不會成災了。
那侍從猶豫一下回道：「糧食有限，只得先保住城內國人。」
姜夔懂了，那就是不會把糧食分給野人。
姜夔又問：「如果山澤內沒有草木果實充飢，這些野人又該如何活下去？」
「回宗女，若是沒有草木果實充飢，就會效仿朝歌那邊移民就食，組織民眾遷徙到收成更好的地域。」那個侍從回道。
「那在路途上沒有吃的，怎麼辦？」姜夔再問。
侍從垂下眼帘，「諸侯方國會給災民發放一些猴糧，餘下的就得這些災民自備。」所謂的猴糧就是烘乾炒熟的糧食，輕便又易於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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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聽了這些，心裡沉沉的，「走吧，上馬車。」
「唯。」侍從忙應了聲，又給紫蘇使眼色，讓她扶著姜夔上車。
姜夔遲疑了一下，手還是搭在了紫蘇手臂上，她雖然不喜歡紫蘇方才的言論，但也知道此事怪不得紫蘇，她只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便是這樣想的。
「啊啾！啊啾！」
拉著繩子轉動石碾的敖丙不斷地打著噴嚏，哪吒無奈道：「你捏一個避塵訣，護住口鼻。」
敖丙搖搖頭，「不了，閉塵訣還要花費靈力，就這麼拉吧。」
哪吒嘴角抽抽，他竟不知敖丙是一個如此慳吝的，連這點靈力都要省。
鐵扇瞧了敖丙這樣，實在受不了他了，從如意囊里扯出一塊青布，把敖丙的口鼻與腦袋都包了起來，只剩下一對碧綠的眼瞳。
「你好歹也是龍宮三太子，金仙境的修為，這點靈力都省？」鐵扇真是服了。
「阿啾！」敖丙又打了一個噴嚏，但這次有了青布包住口鼻，沒那麼難受了，「我得省一些靈力，再長一長身高。」
敖丙已經受夠了自己的三頭身，他要省下每一分靈力助力長高，不說多高，至少也得跟哪吒差不多。
另一邊，展開圖紙查看的杜蘅喚了一聲，「羊力，你過來一下。」
正在夯泥的羊妖應聲，小跑了過來，「帝女。」
「你看這邊，一共是八個燒膛，為何少了一個？」杜蘅點著圖紙上的燒膛。
羊力撓頭，「帝女稍等，我數一數。」
然後羊力就開始掰著指頭數，「一、二、三……六、七……咦？真的少了一個。」
羊力不解，他們明明是按著圖紙來的呀，怎麼會少一個？
杜蘅也拿著圖紙對照，最後查出，在第五和第六之間間隔比前邊大了一些，所以導致少了一個燒膛。
羊力問：「帝女，七個燒膛行嗎？」
杜蘅搖頭，「不行，少了一個燒膛，尾端的火力就不夠，燒不出好瓷來。」
「那我讓他們重新挖膛。」羊力說著小跑過去，又重新拿出草繩量取長度，把先前挖好的坑又填了。
杜蘅有些無奈地伸手揉按一下眉骨與鼻樑處，這些妖族力工做力活還行，但細枝末節處總是會出現一點問題，就只能親自盯著了。
哪吒在那邊，先用三昧真火輕輕烘烤乾高嶺土，敖丙將高嶺土碾碎，又噴上水攪拌成型。
鐵扇拿出扇子，扇出風力，把成型的土塊內的水汽帶走。
哪吒又用三昧真火輕輕烘烤，如此反覆了七八遍，這一堆土塊才算是好了。
敖丙道：「燒瓷真麻煩，為啥要燒、淋這麼多次？」
「杜蘅說是為了模擬土塊風化的過程，土塊清風吹雨淋數月甚至是數年，自然崩碎，這樣揉出來的粗坯，燒制的時候才不會開裂。」鐵扇說著，揚聲道：「杜蘅，你看看這一批泥能不能用了？」
「來了。」杜蘅走近，混天綾纏在她的臂彎上，靈力輕輕地震盪著，替她避開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