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蜀道難
紫蘇端了一杯漿水給姜夔，寬慰道：「宗女，還有兩三日就到了，快了。」
姜夔抿了一口漿水，壓下噁心感後掀起帘子，「一山連著一山，我們一直在圍著山盤旋，走一日也就能翻半座山。」
馬車走到山腰，有一處地勢平坦，不少的牛馬車在那處歇腳。
「宗女，外邊可暫歇一二，不知宗女是否下馬？」
聽了這話，姜夔立即回：「嗯。」
紫蘇忙捲起馬車帘子，扶著姜夔下了馬車。
歇腳的地方縱深很深，有七八丈的樣子，擠滿了行車的游商。
紫蘇扶著姜夔走動走動，坐了一日的馬車，筋骨都僵了。
姜夔聽見有人在談論蜀地這路。
「今年的路好走了，連馬車都能過。」
姜夔心裡不禁嘀咕，這路顛簸無比，還叫好走的路。
「可不是，以往的山路只能容一個人行人，還要擔心別踩滑了跌落山崖。」
「唉，別提了，我家婦的兄弟就是行商的時候踩滑了腳，跌到山坡下，雖然沒死，但腿折了，自此走路都是跛腳，再走不得商了。多虧了帝女，請麒麟族的麒麟，為咱們開闢了這安全的道路，還能趕車而行，比從前好了不知多少。」
姜夔聽到提起帝女，就走了過去。
閒談的幾人穿著葛布麻衣，見她身著彩綢，立即起身見禮，「小人們見過貴人。」
姜夔尋了一塊石頭坐下，「方才聽幾位閒談，這路是帝女請麒麟族開闢的，麒麟是神異的獸，怎會做開墾道路的事情？」
「回貴人……」
「不必如此拘謹，我們坐下閒聊，我第一次入蜀，對蜀內風俗人情極為感興趣，勞幾位跟我說道說道，可行否？」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走出個年紀比較大的婦人，「貴人若是要聽，我等便說與貴人聽。」
紫蘇見此，忙去一旁搬了一塊碎石，示意婦人陪坐說話。
婦人謝過坐下，「提起這路，貴人大抵是不曾見過山間的鵝腸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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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曾走，但也曾聽過蜀道難行，當年商王派尹入蜀，走了整整三年。」姜夔聽母親姜季說過，當年朝歌為了統管蜀地，讓蜀王臣服，曾派大軍入蜀。
可蜀道難行，蜀王只派了兩位神將占據蜀道，大軍就被阻攔。
朝歌拿不下蜀地，就只好作罷，跟蜀王協商，派尹入蜀，管理蜀地朝貢。
婦人聽姜夔說起這事，笑著道：「這事也曾聽我阿娘說過，不僅是商，之前大夏還在的時候，他們也想管理咱們蜀地，可也不想想，就憑他們的人能進得了蜀嗎？也是大商這邊有不少仙人，當時是仙人入蜀，蜀王才同意大商派尹來咱們蜀地。」
「那現如今這蜀道開闢了，蜀地守衛的難度是不是也增高了？」姜夔試探地問。
婦人聽了這話卻哈哈大笑起來，眼前這位貴人當真是天真，「貴人，你且看現如今的蜀道，即使開闢了不少，也僅能容一輛牛車通過。這樣的蜀道，行不了大軍，走不了糧草輜重，大軍想要進蜀，難如登天。」
姜夔輕輕頷首，她懂了，蜀地有天然的天險，易守難攻，但這天險也禁錮了蜀地的發展。
「那你們現如今走商，賣的是什麼？要賣去哪裡？」姜夔打量了四下的車馬，然後瞧見蜀地的車輪竟然是陶做的，不由得皺眉，「你們的馬車輪子怎麼是陶做的？陶很容易磕碎，怎麼能負載如此的重量？」
「貴人不知，這是帝女居那邊傳出來的神物。有修行的銘文師在陶上篆刻銘文，加固了陶的硬度，又在陶外附著一層，篆刻了銘文的牛皮。行車的時候，牛皮能夠減少磕碰，陶硬度也夠，壞了的話也容易更替。」婦人說起這些，神態極為自豪，「我姐姐家的三女，今年就考進了銘文院，成了一名初級銘文師，我用的陶輪便是她篆刻的銘文。」
姜夔微微瞪大眼眸，「銘紋師不曾聽說過，可是修士或者是巫、貞人一類的？」
婦人輕輕頷首，「好像是修士，他們活的時間會比我們更長，力氣也比我們更大。」
「我以為修士都是一心修行，成就大道的，不想還有人專注這些雜務。」紫蘇開口問出了姜夔心中所想。
「啥大道不大道的，我們這些山野之民也不懂，只知道能給咱們帶來便利的就是好的。」婦人只是尋常的行商，也沒有多少的見識，只知道有利自己的就是好的。
紫蘇好奇，還欲再問，卻被姜夔搖頭輕輕打斷。
姜夔又問：「用陶做器物載重，可是因為蜀地缺少銅器。」
「好像也不缺吧。」婦人眼神閃爍，銅乃重器，一般人是不會詢問這一點的，她疑心眼前的貴人對蜀不懷好意。
姜夔看出她神色警惕，便又改口，「陶作車輪實在是令人驚嘆，我們的邑城就是做陶的，且十分的缺銅，不知道這篆刻銘文的法子可能外傳，若是能帶回一成，我們也不會受銅荒之苦。」
婦人警惕之色淡了，「此事我等就不知了。」
就在兩人閒談之際，天空傳來一聲長嘯，婦人猛地站起身來，仰頭看去。
姜夔神色也隨之凝重起來，其餘的行商也紛紛地圍攏，「是普通的出行，還是出了大事？」
「肯定是出了大事，普通的出行不會讓禽鳥開道。」
紫蘇不知這究竟是怎麼了，忙拉著身旁的一個人問：「你們怎麼都仰頭看天，出了什麼事？」
被拉住的人回她，「剛才的長嘯不同尋常，應該是帝女居萬族聯盟巡查隊的，禽鳥開道，要麼是哪處出了吃人的妖魔，要麼是哪地遭了大災，尋常出行是不會禽鳥開道的。」
果然沒多久，一隻巨鳥展翅飛行著，巨鳥口裡發出長嘯，在附近盤旋，確保每一處都聽見了長嘯聲。
又過了一會，天空出現團團青雲。
「哎呦，事情出的不小啊。禽鳥開道，青雲載重，是哪地遭災了？」
「不會是遭了旱災吧？今年雨水就少。」
「不知道，希望別是咱們那兒。」
就在這時，先前陪姜夔說話的婦人轉頭喊道：「狗娃子，去把號角拿來。」
「要得。」
不多時，一個十四五的少年拿著一隻牛角號角過來，婦人拿過號角就對著號角口吹氣，悠長的號角聲響徹山間。
姜夔轉頭看向婦人，這是在利用號角聲傳遞信號？
婦人連著吹了好一會，青雲之上飛出一隻展臂大小的飛鳥，飛鳥尋著號聲飛來，「何人吹號？」
姜夔抿了一口漿水，壓下噁心感後掀起帘子，「一山連著一山，我們一直在圍著山盤旋，走一日也就能翻半座山。」
馬車走到山腰，有一處地勢平坦，不少的牛馬車在那處歇腳。
「宗女，外邊可暫歇一二，不知宗女是否下馬？」
聽了這話，姜夔立即回：「嗯。」
紫蘇忙捲起馬車帘子，扶著姜夔下了馬車。
歇腳的地方縱深很深，有七八丈的樣子，擠滿了行車的游商。
紫蘇扶著姜夔走動走動，坐了一日的馬車，筋骨都僵了。
姜夔聽見有人在談論蜀地這路。
「今年的路好走了，連馬車都能過。」
姜夔心裡不禁嘀咕，這路顛簸無比，還叫好走的路。
「可不是，以往的山路只能容一個人行人，還要擔心別踩滑了跌落山崖。」
「唉，別提了，我家婦的兄弟就是行商的時候踩滑了腳，跌到山坡下，雖然沒死，但腿折了，自此走路都是跛腳，再走不得商了。多虧了帝女，請麒麟族的麒麟，為咱們開闢了這安全的道路，還能趕車而行，比從前好了不知多少。」
姜夔聽到提起帝女，就走了過去。
閒談的幾人穿著葛布麻衣，見她身著彩綢，立即起身見禮，「小人們見過貴人。」
姜夔尋了一塊石頭坐下，「方才聽幾位閒談，這路是帝女請麒麟族開闢的，麒麟是神異的獸，怎會做開墾道路的事情？」
「回貴人……」
「不必如此拘謹，我們坐下閒聊，我第一次入蜀，對蜀內風俗人情極為感興趣，勞幾位跟我說道說道，可行否？」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走出個年紀比較大的婦人，「貴人若是要聽，我等便說與貴人聽。」
紫蘇見此，忙去一旁搬了一塊碎石，示意婦人陪坐說話。
婦人謝過坐下，「提起這路，貴人大抵是不曾見過山間的鵝腸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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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曾走，但也曾聽過蜀道難行，當年商王派尹入蜀，走了整整三年。」姜夔聽母親姜季說過，當年朝歌為了統管蜀地，讓蜀王臣服，曾派大軍入蜀。
可蜀道難行，蜀王只派了兩位神將占據蜀道，大軍就被阻攔。
朝歌拿不下蜀地，就只好作罷，跟蜀王協商，派尹入蜀，管理蜀地朝貢。
婦人聽姜夔說起這事，笑著道：「這事也曾聽我阿娘說過，不僅是商，之前大夏還在的時候，他們也想管理咱們蜀地，可也不想想，就憑他們的人能進得了蜀嗎？也是大商這邊有不少仙人，當時是仙人入蜀，蜀王才同意大商派尹來咱們蜀地。」
「那現如今這蜀道開闢了，蜀地守衛的難度是不是也增高了？」姜夔試探地問。
婦人聽了這話卻哈哈大笑起來，眼前這位貴人當真是天真，「貴人，你且看現如今的蜀道，即使開闢了不少，也僅能容一輛牛車通過。這樣的蜀道，行不了大軍，走不了糧草輜重，大軍想要進蜀，難如登天。」
姜夔輕輕頷首，她懂了，蜀地有天然的天險，易守難攻，但這天險也禁錮了蜀地的發展。
「那你們現如今走商，賣的是什麼？要賣去哪裡？」姜夔打量了四下的車馬，然後瞧見蜀地的車輪竟然是陶做的，不由得皺眉，「你們的馬車輪子怎麼是陶做的？陶很容易磕碎，怎麼能負載如此的重量？」
「貴人不知，這是帝女居那邊傳出來的神物。有修行的銘文師在陶上篆刻銘文，加固了陶的硬度，又在陶外附著一層，篆刻了銘文的牛皮。行車的時候，牛皮能夠減少磕碰，陶硬度也夠，壞了的話也容易更替。」婦人說起這些，神態極為自豪，「我姐姐家的三女，今年就考進了銘文院，成了一名初級銘文師，我用的陶輪便是她篆刻的銘文。」
姜夔微微瞪大眼眸，「銘紋師不曾聽說過，可是修士或者是巫、貞人一類的？」
婦人輕輕頷首，「好像是修士，他們活的時間會比我們更長，力氣也比我們更大。」
「我以為修士都是一心修行，成就大道的，不想還有人專注這些雜務。」紫蘇開口問出了姜夔心中所想。
「啥大道不大道的，我們這些山野之民也不懂，只知道能給咱們帶來便利的就是好的。」婦人只是尋常的行商，也沒有多少的見識，只知道有利自己的就是好的。
紫蘇好奇，還欲再問，卻被姜夔搖頭輕輕打斷。
姜夔又問：「用陶做器物載重，可是因為蜀地缺少銅器。」
「好像也不缺吧。」婦人眼神閃爍，銅乃重器，一般人是不會詢問這一點的，她疑心眼前的貴人對蜀不懷好意。
姜夔看出她神色警惕，便又改口，「陶作車輪實在是令人驚嘆，我們的邑城就是做陶的，且十分的缺銅，不知道這篆刻銘文的法子可能外傳，若是能帶回一成，我們也不會受銅荒之苦。」
婦人警惕之色淡了，「此事我等就不知了。」
就在兩人閒談之際，天空傳來一聲長嘯，婦人猛地站起身來，仰頭看去。
姜夔神色也隨之凝重起來，其餘的行商也紛紛地圍攏，「是普通的出行，還是出了大事？」
「肯定是出了大事，普通的出行不會讓禽鳥開道。」
紫蘇不知這究竟是怎麼了，忙拉著身旁的一個人問：「你們怎麼都仰頭看天，出了什麼事？」
被拉住的人回她，「剛才的長嘯不同尋常，應該是帝女居萬族聯盟巡查隊的，禽鳥開道，要麼是哪處出了吃人的妖魔，要麼是哪地遭了大災，尋常出行是不會禽鳥開道的。」
果然沒多久，一隻巨鳥展翅飛行著，巨鳥口裡發出長嘯，在附近盤旋，確保每一處都聽見了長嘯聲。
又過了一會，天空出現團團青雲。
「哎呦，事情出的不小啊。禽鳥開道，青雲載重，是哪地遭災了？」
「不會是遭了旱災吧？今年雨水就少。」
「不知道，希望別是咱們那兒。」
就在這時，先前陪姜夔說話的婦人轉頭喊道：「狗娃子，去把號角拿來。」
「要得。」
不多時，一個十四五的少年拿著一隻牛角號角過來，婦人拿過號角就對著號角口吹氣，悠長的號角聲響徹山間。
姜夔轉頭看向婦人，這是在利用號角聲傳遞信號？
婦人連著吹了好一會，青雲之上飛出一隻展臂大小的飛鳥，飛鳥尋著號聲飛來，「何人吹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