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御史李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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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轉身往殿外走,剛出殿門,二皇子蘇定和四皇子甦醒就黑著臉追了上來。

  「蘇雲!你剛才在朝堂上血口噴人,別以為這事就完了!」

  甦醒嘴角扯出抹陰笑:「老大,你現在沒了太子身份,別太囂張。真把我們惹急了,有你好果子吃。」

  蘇雲眼神冷得像冰:「怎麼,被戳中痛處了?」

  他掃過兩人鐵青的臉,忽然低笑出聲,「剛才在朝堂沒說夠?」

  他往前半步,逼得蘇定下意識後退:「你們倆想玩,本王奉陪。有什麼陰招損招,儘管使出來,最好一次弄死本王,不然下次,就該輪到你們死。」

  蘇雲撂下狠話,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蘇恆和甦醒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半天沒回過神。

  蘇定盯著空蕩蕩的宮道罵了句髒話:「靠!這還是以前那個老大嗎?」

  他剛才被蘇雲那眼神掃過,後頸竟莫名冒冷汗。

  那眼神狠得像要吃人,跟悍匪沒區別。

  甦醒咽了口唾沫:「二哥,他剛才……好像真敢弄死我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疑。

  記憶里的蘇雲雖貴為太子,卻總帶著幾分溫吞,就算被他們暗地裡使絆子,也頂多皺皺眉忍下。

  可今天這副不要命的狠勁……

  「媽的,鎮國公一死,他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蘇定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吱響,「不行,得趕緊告訴母妃,老大留著遲早是禍害!」

  甦醒點點頭,望著蘇雲消失的方向。

  第一次覺得這個被廢的老大,如此的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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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到大廳門口,沈靈兒就迎了上來,眼眶微紅:「殿下,陛下突然召您進宮,皇城司的人又把王府翻了個遍,可嚇壞奴婢了!」

  蘇雲擺擺手,語氣輕鬆:「沒事了,都解決了。」

  他見沈靈兒還蹙著眉,又補了句:「放心吧,小事一樁。」

  「沒事就好!」

  沈靈兒鬆了口氣,伸手想替他整理衣袍,又怕不妥,手懸在半空頓了頓,「奴婢這就去給您泡壺菊花茶壓壓驚。」說完快步往廚房去了。

  這時趙高從廊下走來,低聲問:「主公,朝堂上情況如何?」

  蘇雲走進大廳,隨手解下腰間玉帶:「是御史李輝彈劾的,但他連幕後主使是誰都不知道,明顯是被人當槍使了。」

  趙高低聲道:「主公,羅網已加派人手追查鬼面人,那廝在京城地界活動,料想逃不出我們的眼線。」

  蘇雲頷首,以羅網的能力,找到鬼面人輕而易舉。

  「李輝那蠢貨在朝堂上咬本王,這口氣必須出。你去辦了他,讓他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趙高眸光一閃:「主公,殺李輝或許能釣出幕後之人。」

  他頓了頓解釋道,「李輝身為御史中丞,絕非草包。敢單憑一封信就彈劾皇子謀逆,要麼是寫信之人他認識,要麼是背後有人拿他的把柄要挾。他在朝堂上不敢供出送信人,分明是等著幕後主使救他。」

  蘇雲猛地抬眼。

  趙高說得沒錯!

  御史台的老狐狸哪個不是人精?

  李輝敢這麼做,必定是被捏住了七寸。

  他忽然想起李輝被拖走時那驚慌失措的眼神,心中冷笑:「你是說,殺了李輝,幕後主使會以為他死前招供了?」

  「正是!」趙高躬身道,「只要李輝一死,那人定會疑心自己暴露,屆時難免露出馬腳。」

  蘇雲指尖重重叩在桌案上:「好!就按你說的辦。讓羅網動手,做得乾淨些,再放出風聲,就說李輝在天牢里亂咬舌根。」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本王倒要看看,是哪個躲在暗處的老鼠,敢動到本王頭上來。」

  ........

  後宮。

  初雲殿外,雕樑畫棟在烈日下泛著鎏金的光,檐角銅鈴被穿堂風拂得叮咚作響。

  蘇定匆匆趕來。

  門口侍衛齊刷刷抱拳:「二殿下!」

  「母妃在殿內嗎?」

  「回殿下,娘娘正在內殿歇著。」

  蘇定點頭,快步而入。

  大殿內,鮫綃帳低垂,陳貴妃身著月白色蹙金襦裙斜倚軟榻,羊脂玉般的肌膚在紗幔後若隱若現,細腰堪堪一握,水蔥似的指尖正捏著顆葡萄往紅唇里送。

  她身側兩名侍女分立左右,左邊的揉著肩頸,右邊的輕搖湘妃竹扇。

  見蘇定進來,陳貴妃鳳眼微抬,尾音帶著慵懶:「定兒,今日怎麼有空來本宮這兒?」

  「母妃,兒臣有要事相商!」蘇定快步上前。

  陳貴妃漫不經心地擺擺手:「你倆退下吧。」

  侍女們福了福身,退出殿外。

  「說吧,什麼事情?」陳貴妃半撐起身子。

  蘇定壓低聲音:「母妃,今日朝堂上出大事了!御史李輝彈劾秦王謀反,可皇城司搜遍秦王府,愣是沒找到半點證據……」

  他語速飛快,將朝堂上的情況一五一十全抖了出來,最後咬牙道。

  「蘇雲臨走前還放狠話,說要讓兒臣和老四好看!」

  陳貴妃聽聞後,先是挑眉,隨即嗤笑出聲。

  「哦?這廢太子倒是長本事了。」

  話音陡然轉冷,「一個被廢的太子,沒了鎮國公撐腰,還能翻起什麼浪?定兒你記住——」

  她忽然坐直身子:「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在陛下面前立穩腳跟,擺出仁厚恭謹的樣子。太子之位空著一日,你就要全力以赴。」

  「陛下遲遲不立皇后,就是防著外戚坐大。陳家能給你鋪路,但路怎麼走,要看你自己。」

  蘇定下意識攥緊拳頭,額角滲出細汗。

  他太清楚母妃的手段。

  當年宮中那位賢良淑德的淑妃,不過是擋了母妃的路,不出半月就「染疾」暴斃。

  此刻陳貴妃盯著他的眼神,就像盯著件必須雕琢成功的玉器,若有差池……

  「記住,別再為廢太子分神,要是沒有拿下太子之位,陳家的資源、本宮的心血,豈不是都餵了狗?到時候……」

  她沒說下去,只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

  「兒臣明白!定不負母妃和陳家厚望!」

  「回去吧。蘇雲的事,本宮會在陛下面前吹吹風,讓他儘快就藩離京。」

  她的眼神愈發陰冷,「皇城裡有規矩護著他,出了京城,荒郊野嶺的,隨便一場『意外』就能要他的命。等他一死,原先那些太子黨沒了主心骨,自然會四處找新靠山,這時候你可得抓住機會。」

  「是,母妃!兒臣都記下了!」

  蘇定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倒退著退出殿門,直到宮門在身後合攏,才敢長舒一口氣。

  陳貴妃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她表面是宮裡最溫柔和善的貴妃,平日裡總愛施捨財物給宮人,還常帶著嬪妃們抄經禮佛,外人提起都誇她賢德。

  可實際上,她是個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人。

  當年皇后突然暴斃,看似是急症,實則是她買通太醫、安排宮女投毒,前前後後謀劃了一年。

  本以為皇后一死,憑著皇帝對她的寵愛,自己能順理成章當上皇后,兒子也能名正言順爭太子位。

  誰知道慶帝從此再也不提立後這事,擺明了是防著她和陳家勢力做大。

  這口氣她憋了很多年。

  ........

  夕陽西下。

  橘紅色的餘暉給皇城的琉璃瓦鍍上一層金邊。

  街道上漸漸熱鬧起來,挑著燈籠的商販吆喝著冰糖葫蘆、桂花糕,馬車與行人穿梭其間。

  大慶沒有宵禁,百姓們晚上能隨意出門,夜市的喧囂一直能持續到後半夜。

  畢竟白天忙著做工務農,只有晚上才有空逛街消費,勾欄瓦舍里的說書聲、酒樓飄出的菜香,把這座都城的夜晚襯得格外鮮活。

  而在皇宮外的天牢深處,一間陰暗潮濕的牢房裡,御史李輝蜷縮在稻草堆上。

  他透過巴掌大的鐵窗望著漸漸沉下去的夕陽,臉上全是灰敗。

  身上的官服早已被扯得破爛,手腕腳踝鎖著冰冷的鐐銬。

  「一定……一定會來救我的……」

  他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封彈劾蘇雲的密信,是有人從門縫塞進他書房的,字跡和當年提拔他的「貴人」一模一樣。這些年他靠著對方暗中扶持步步高升,雖沒見過真人,但也能猜到。那行文風格、那拿捏人心的手段,分明就是吏部侍郎張衡!

  「吃飯了,吃飯了!」

  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昏暗的光線下,一個獄卒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裡的糙米飯還冒著熱氣。

  李輝早已餓得頭暈眼花,抓起飯碗就往嘴裡扒拉,米粒掉了滿襟。

  突然,獄卒壓低聲音,語氣冰冷:「李大人,大人有令,要你上路。」

  李輝手一抖,飯碗「哐當」摔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跪地磕頭,額頭撞得石板咚咚響:「好漢饒命!我什麼都沒跟人說!求你回去告訴大人,我保證守口如瓶,絕不出賣他!」

  他聲音發顫,指甲摳進稻草里,「我知道是張侍郎!只要他救我出去,我願意給他當牛做馬!」

  「晚了。」

  獄卒冷笑一聲,手掌快如閃電般拍向李輝後心。

  李輝瞳孔驟縮。

  「張衡!你個狗東西……敢滅口……」

  話沒說完,就被一股巨力震得口吐鮮血,直挺挺倒在稻草堆里,雙眼圓睜著沒了氣息。

  獄卒,也就是假扮獄卒的亂神,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沒想到還真詐出來了,吏部侍郎張衡。」

  他彎腰探了探李輝的鼻息,確認斷氣後,迅速將屍體拖到陰影里,又把摔碎的飯碗踢到角落,這才轉身關上牢門,像沒事人一樣大步走出天牢。

  黑袍在夜色中一閃,很快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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