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2、王福海的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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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這些曾與他一起在暗處搞小動作的人,也無一例外,全都嘗到了苦果。

  隨後,他聯繫過的幾家媒體負責人也相繼來電。

  態度很一致,措辭很客氣,意思很明確:不會發布任何涉及唐昭及其公司的負面稿件。

  至於原因,彼此心知肚明——唐昭手裡,多少都握著他們的股份。

  只是這件事,沒人會擺到明面上說。

  輿論戰?

  想到自己先前精心策劃的攻勢,王銘遠只覺得一陣強烈的諷刺湧上喉頭,噎得他喘不過氣。

  唐昭……恐怕從頭到尾,就沒把他的「輿論攻勢」放在眼裡。

  他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冰涼的瓷磚寒意直透心底。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踉蹌著爬起來,聲音嘶啞地喊來了司機吩咐道:

  「去唐昭的公司。」

  現在趕過去,或許還來得及。

  他要親自去認罪,去求饒——他闖的禍,不能讓他父親替他扛。

  ……

  而此時的另一邊,王銘遠的父親王福海,正對著唐昭深深跪伏下去。

  「唐總……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兒子。所有的後果,我來承擔。」

  他的額頭一下下磕在冷硬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銘海工廠從今天起就是您的,我這把老骨頭也任憑您差遣,給您當牛做馬都行……只求您,饒過他這一回。」

  唐昭只是靜靜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目光垂落,看著不斷磕頭的王福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空氣寂靜得讓人心慌。

  如果背叛的代價,只是磕幾個頭、讓出一點產業就能抵消,那以後,豈不是人人都敢有樣學樣?

  他輕輕往後靠進椅背,眸色漸深。

  看來這把「刀」,是得好好磨一磨了。

  眼前這父子倆,倒是正好合用。

  「如果我這麼輕易就放過你們,外界豈不會以為我唐昭不過是只虛張聲勢的角蜥,除了張牙舞爪唬人之外,什麼本事都沒有?

  無論我放不放過你們,工廠終將歸於我手。那麼,請你告訴我——我憑什麼要原諒一個曾背叛我的人?」

  唐昭的聲音冷得像一部法典,條理分明,不摻絲毫人情。

  王福海渾身抖如篩糠,眼底積著濃重的烏青,仿佛已多日未曾合眼,整張臉更是慘白得不見一絲血色。

  他望著神色如冰的唐昭,心裡徹底明白過來——從始至終,他們父子倆早已落入對方的算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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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他只隱隱約約聽過傳聞,說唐昭手下的情報網,就像懸於天際的蜘蛛,所織的蛛網如蒼穹般覆蓋世界的每個角落。

  而他們所有人,都不過是黏在這張巨網上的飛蟲罷了。

  唯一的區別只在於:是哪一隻蟲子惹怒了織網的蜘蛛之主,又是哪一隻蟲子的掙扎,能偶然取悅於他。

  如今,自己正是那隻觸怒主宰的飛蟲。

  能否活下去,全看他能不能讓這位蛛網之主稍感愉悅,從而願意留下他及家人那如螻蟻般的性命。

  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若非今日親眼目睹,誰都會覺得關於唐昭情報組織的種種描述,定是誇大其詞——

  就像那些被高手擊敗的拳手,總會刻意抬高對手的實力,好讓失敗顯得不那麼難堪,順便也為自己保全幾分顏面。

  可真正見識過才會明白,那些敗者口中的形容並非自我開脫,而是發自肺腑的驚嘆與敬畏——是對真正強大的對手,最直白的臣服。

  王福海雙膝跪地,神情如同拜見神明般卑微而惶恐:

  「從今往後,我王福海,連同犬子王銘遠,必將全心效忠於唐少,甘願為您當牛做馬,您說往東,我們絕不朝西邁半步。

  若我方才所言有半句虛假,就讓我王福海永世不得超生。我只求您……只求您饒過我家人這一次,就這麼一次。」

  唐昭聽了,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驟然壓在了王福海的脊背上。

  「你似乎……還是沒拿出足夠的誠意。」唐昭的聲音平穩如鏡面,「到了這個時候,還藏著秘密,是想留著後手反抗我嗎?」

  王福海只覺得渾身血液驟然凍住,心臟在那一瞬仿佛停止了跳動。

  他知道了?他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了?!

  王福海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又緩緩鬆開,留下一排彎月似的血痕。

  最終,他像一攤爛泥般徹底癱軟在地,啞著嗓子,斷斷續續地交代出那個秘密——關於他兒子偶然獲得「超級工廠系統」的一切。

  他知道的、懷疑的、隱瞞的,此時如同竹筒倒豆子,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

  而唐昭自始至終只是靜靜聽著,眼神淡得像在看路邊隨處可見的垃圾。

  那目光讓王福海的心不斷往下沉,沉進冰冷的深潭。

  一種清晰的預感攥緊了他的胸腔——唐昭恐怕早就知道了這一切。

  不僅如此,他或許根本不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特殊」的存在。

  否則,他的眼中不會沒有驚訝,沒有貪婪,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那是一種司空見慣的眼神——就像一個人在超市貨架前,注視那些陳列整齊的日常商品。

  平靜得令人絕望。

  這一刻,王福海覺得自己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這個世界的樣貌。

  擁有特殊能力或隱秘機遇的人,可能遠不止一個。

  他們充其量,也只是在這座名為「階層」的天梯上,擁有了一件不尋常的攀登工具罷了。

  而唐昭,卻是那個出生時就站在天梯頂端附近的人。

  太多人剛剛開始向上爬,就已經不切實際地將幻想投射到這樣的存在身上,甚至一廂情願地,把他當作自己道路上的假想敵。


  他不得不承認——在兒子暗中謀劃那些事的時候,他自己心底也藏著同樣的幻想。

  若非如此,他本可以用更嚴厲的手段,早早掐滅那叛逆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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