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他娘的，總算走出來了！
謝赫·巴拉德的聲音不高，卻像是給在座的貝伊們打了一針強心劑。
其中幾個年輕的貝伊興奮地拍了拍腰間的刀柄，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輕笑。
「謝赫貝伊說得不錯。」一個穿著鑲金長袍、腰挎彎刀的年輕貝伊揚聲道，
「帕夏大人莫不是太把這幫東方人當回事了？不過是從海上來的一群異鄉人，莫非還真能在安拉賜給我們的土地上翻天？」
「等他們走到巴薩亭，怕是連刀都提不動了。我倒是很想看看，那些東方人跪在沙漠裡求水喝的樣子！」
坐在一旁的曼蘇拉貝伊更是哈哈大笑起來，胖大的身軀在坐墊上顫了幾顫。
此人掌控曼蘇拉、羅塞塔等富庶糧區，麾下良馬滿廄、駱駝成群，是貝伊中實力最雄厚的幾人之一，平日裡素來狂妄，
「說得不錯，我的祖先可是艾因賈魯特之戰中砍過蒙古人頭顱的勇士，如今不過是一支從海上漂來的疲兵，咱們數萬馬穆魯克勇士合兵一處，還怕拿不下一股東方的異教徒？」
「若是這也擔心那也擔心，那還不如現在就打開開羅城門，把薩拉丁堡拱手送出去！」
曼蘇拉貝伊說到這裡，斜著眼看向對面的艾爾丁貝伊，肥臉上浮起一絲譏誚，
「不過話說回來，艾爾丁，聽說這段時間你派騎兵出去攔截明軍，結果折了不少人手？」
「你的那些勇士，平日裡不是總吹噓能在沙漠裡追上獵鷹嗎？怎麼見了東方人的火槍，腿就軟了？」
話音一落，大殿裡頓時響起幾聲意味深長的笑聲，幾名貝伊互相遞了個眼神，嘴角都帶著幾分揶揄。
「曼蘇拉，你放什麼屁！」
艾爾丁貝伊臉色一沉，猛地一拍面前的小几，怒喝一聲。
他的領地就在古爾祖姆（蘇伊士）地峽周邊，這段時間一直在與明軍周旋，手下折損了不少人馬，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我的勇士死了多少，屍骨還晾在沙漠裡被禿鷲啄食，你倒在這裡說風涼話！這幫明狗火器犀利，陣型嚴整，可不是什麼善茬！」
「他們的火槍能在一百步外打穿兩層鏈甲，瓦拉幾亞的火繩槍跟他們比起來，簡直就是根燒火棍！你別到時候栽了跟頭，反倒怪我沒提醒過你！」
「栽跟頭？就憑那些東方人？」 曼蘇拉貝伊嗤笑一聲，胖臉上肥肉一顫，「這些年，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小了。不過幾個東方異教徒，就把你嚇成這樣？」
「我看你不如脫下你的鏈甲，去開羅集市上賣香料算了，說不定還能多賺幾個子兒給帕夏大人送禮！」
他早就看此人不順眼了，艾爾丁手下本來就沒多少兵馬，這些年來只知道跟帕夏勾勾搭搭，哪裡還有半點馬穆魯克的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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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穆魯克的榮耀，是靠彎刀和戰馬打出來的，可不是靠在帕夏面前搖尾乞憐求來的！
「你 ——」 艾爾丁貝伊猛地站起身，雙目幾欲噴火。
「好了！」
哈利勒帕夏終於看不下去，沉聲喝道，
他抬手虛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大敵當前，諸位難道還要為了幾句話在薩拉丁堡里拔刀相向嗎？」
「安拉在上，明軍已經過了穆蓋塔姆山，前鋒距離開羅不足三天的路程了。」
「諸位若覺得馬穆魯克的彎刀當真天下無敵，不妨走出這座城堡，去巴薩亭平原上給那些東方人一點顏色瞧瞧！」
看到眾人安靜了下來，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幾分，
「明軍遠道而來，穿越荒漠，乃是疲兵；咱們以逸待勞，糧草充足，又有尼羅河作為依託，本就占盡優勢。只要諸位齊心協力，擊潰明軍不在話下。」
「到那時候，諸位都是保境功臣，土地、財貨，少不了諸位的。蘇丹陛下那裡，本帕夏自會為諸位請功。」
他的目光移向一直默不作聲的謝赫·巴拉德，帶著徵詢的語氣：
「謝赫貝伊，你看呢？」
謝赫・巴拉德緩緩點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敲，算是給了帕夏面子。
「就按帕夏大人說的辦，我等合兵巴薩亭平原，以逸待勞。我倒要看看，這些東方人，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當年艾因賈魯特一戰，我們馬穆魯克的祖先能把蒙古鐵騎踩在腳下；今天，我們同樣能把這些東方人埋在巴薩亭的沙子裡，讓他們的骨頭變成沙漠裡鬣狗的食物！」
提到艾因賈魯特，殿中所有馬穆魯克貝伊的眼中都閃過一絲狂熱。
那是他們最榮耀的戰績，1260年，馬穆魯克騎兵在艾因賈魯特平原擊敗了不可一世的蒙古西征大軍，止住了蒙古帝國的擴張步伐，拯救了埃及，也拯救了伊斯蘭世界。
那一戰，是馬穆魯克榮耀的巔峰，是每一個馬穆魯克子孫從小聽到大的傳奇。
如今又有一支來自東方的大軍逼近埃及，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命運給馬穆魯克又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眾人紛紛起身，右手撫胸，齊聲應道：
「願為安拉和帝國而戰！」
「讓那些東方人知道馬穆魯克的厲害！」
殿外，乾熱的風卷過薩拉丁堡城頭的新月旗，獵獵作響。
遠處的宣禮塔上傳來晚禱的呼聲，在乾燥的空氣中一聲接一聲地迴蕩，攜著一種莫名的肅穆與蒼涼。
數日後，數萬埃及聯軍開赴巴薩亭紮營。
而在平原的東端，漫天黃沙之中，大明遠征軍的身影，正一步步從地平線浮現。
十二月十五，晨。
巴薩亭平原東緣，漫天黃沙中緩緩浮現出一支大軍的輪廓。
經過十二天的艱難跋涉，大明遠征軍終於看見了荒漠盡頭那一抹久違的綠色。
尼羅河水汽滋潤出來的土地，在陽光下鋪展開來，綠得晃眼。
黃得功立馬高坡，滿臉沙塵，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沙粒混著汗水在臉上劃出一道道印子。
他望著西邊連綿的綠意，足足愣了好幾息，狠狠啐了一口：
「他娘的，總算走出來了！」
「這鬼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
其中幾個年輕的貝伊興奮地拍了拍腰間的刀柄，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輕笑。
「謝赫貝伊說得不錯。」一個穿著鑲金長袍、腰挎彎刀的年輕貝伊揚聲道，
「帕夏大人莫不是太把這幫東方人當回事了？不過是從海上來的一群異鄉人，莫非還真能在安拉賜給我們的土地上翻天？」
「等他們走到巴薩亭，怕是連刀都提不動了。我倒是很想看看，那些東方人跪在沙漠裡求水喝的樣子！」
坐在一旁的曼蘇拉貝伊更是哈哈大笑起來，胖大的身軀在坐墊上顫了幾顫。
此人掌控曼蘇拉、羅塞塔等富庶糧區，麾下良馬滿廄、駱駝成群，是貝伊中實力最雄厚的幾人之一，平日裡素來狂妄，
「說得不錯，我的祖先可是艾因賈魯特之戰中砍過蒙古人頭顱的勇士，如今不過是一支從海上漂來的疲兵，咱們數萬馬穆魯克勇士合兵一處，還怕拿不下一股東方的異教徒？」
「若是這也擔心那也擔心，那還不如現在就打開開羅城門，把薩拉丁堡拱手送出去！」
曼蘇拉貝伊說到這裡，斜著眼看向對面的艾爾丁貝伊，肥臉上浮起一絲譏誚，
「不過話說回來，艾爾丁，聽說這段時間你派騎兵出去攔截明軍，結果折了不少人手？」
「你的那些勇士，平日裡不是總吹噓能在沙漠裡追上獵鷹嗎？怎麼見了東方人的火槍，腿就軟了？」
話音一落，大殿裡頓時響起幾聲意味深長的笑聲，幾名貝伊互相遞了個眼神，嘴角都帶著幾分揶揄。
「曼蘇拉，你放什麼屁！」
艾爾丁貝伊臉色一沉，猛地一拍面前的小几，怒喝一聲。
他的領地就在古爾祖姆（蘇伊士）地峽周邊，這段時間一直在與明軍周旋，手下折損了不少人馬，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我的勇士死了多少，屍骨還晾在沙漠裡被禿鷲啄食，你倒在這裡說風涼話！這幫明狗火器犀利，陣型嚴整，可不是什麼善茬！」
「他們的火槍能在一百步外打穿兩層鏈甲，瓦拉幾亞的火繩槍跟他們比起來，簡直就是根燒火棍！你別到時候栽了跟頭，反倒怪我沒提醒過你！」
「栽跟頭？就憑那些東方人？」 曼蘇拉貝伊嗤笑一聲，胖臉上肥肉一顫，「這些年，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小了。不過幾個東方異教徒，就把你嚇成這樣？」
「我看你不如脫下你的鏈甲，去開羅集市上賣香料算了，說不定還能多賺幾個子兒給帕夏大人送禮！」
他早就看此人不順眼了，艾爾丁手下本來就沒多少兵馬，這些年來只知道跟帕夏勾勾搭搭，哪裡還有半點馬穆魯克的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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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穆魯克的榮耀，是靠彎刀和戰馬打出來的，可不是靠在帕夏面前搖尾乞憐求來的！
「你 ——」 艾爾丁貝伊猛地站起身，雙目幾欲噴火。
「好了！」
哈利勒帕夏終於看不下去，沉聲喝道，
他抬手虛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大敵當前，諸位難道還要為了幾句話在薩拉丁堡里拔刀相向嗎？」
「安拉在上，明軍已經過了穆蓋塔姆山，前鋒距離開羅不足三天的路程了。」
「諸位若覺得馬穆魯克的彎刀當真天下無敵，不妨走出這座城堡，去巴薩亭平原上給那些東方人一點顏色瞧瞧！」
看到眾人安靜了下來，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幾分，
「明軍遠道而來，穿越荒漠，乃是疲兵；咱們以逸待勞，糧草充足，又有尼羅河作為依託，本就占盡優勢。只要諸位齊心協力，擊潰明軍不在話下。」
「到那時候，諸位都是保境功臣，土地、財貨，少不了諸位的。蘇丹陛下那裡，本帕夏自會為諸位請功。」
他的目光移向一直默不作聲的謝赫·巴拉德，帶著徵詢的語氣：
「謝赫貝伊，你看呢？」
謝赫・巴拉德緩緩點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敲，算是給了帕夏面子。
「就按帕夏大人說的辦，我等合兵巴薩亭平原，以逸待勞。我倒要看看，這些東方人，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當年艾因賈魯特一戰，我們馬穆魯克的祖先能把蒙古鐵騎踩在腳下；今天，我們同樣能把這些東方人埋在巴薩亭的沙子裡，讓他們的骨頭變成沙漠裡鬣狗的食物！」
提到艾因賈魯特，殿中所有馬穆魯克貝伊的眼中都閃過一絲狂熱。
那是他們最榮耀的戰績，1260年，馬穆魯克騎兵在艾因賈魯特平原擊敗了不可一世的蒙古西征大軍，止住了蒙古帝國的擴張步伐，拯救了埃及，也拯救了伊斯蘭世界。
那一戰，是馬穆魯克榮耀的巔峰，是每一個馬穆魯克子孫從小聽到大的傳奇。
如今又有一支來自東方的大軍逼近埃及，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命運給馬穆魯克又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眾人紛紛起身，右手撫胸，齊聲應道：
「願為安拉和帝國而戰！」
「讓那些東方人知道馬穆魯克的厲害！」
殿外，乾熱的風卷過薩拉丁堡城頭的新月旗，獵獵作響。
遠處的宣禮塔上傳來晚禱的呼聲，在乾燥的空氣中一聲接一聲地迴蕩，攜著一種莫名的肅穆與蒼涼。
數日後，數萬埃及聯軍開赴巴薩亭紮營。
而在平原的東端，漫天黃沙之中，大明遠征軍的身影，正一步步從地平線浮現。
十二月十五，晨。
巴薩亭平原東緣，漫天黃沙中緩緩浮現出一支大軍的輪廓。
經過十二天的艱難跋涉，大明遠征軍終於看見了荒漠盡頭那一抹久違的綠色。
尼羅河水汽滋潤出來的土地，在陽光下鋪展開來，綠得晃眼。
黃得功立馬高坡，滿臉沙塵，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沙粒混著汗水在臉上劃出一道道印子。
他望著西邊連綿的綠意，足足愣了好幾息，狠狠啐了一口：
「他娘的，總算走出來了！」
「這鬼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