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消息回京
之後的幾日，通靈子一直都在宮中。
全真派不會齋醮煉丹，嘉靖皇帝強制留下通靈子，通靈子每天也只是帶著嘉靖皇帝靜坐講道而已。
畢竟修習了這麼多年，通靈子在道教的領悟上總會有些不同的見解。
嘉靖皇帝是個聰明人，不僅基於政治之上。
這麼多年他除了追求長生之外，同時也閱覽了不少的道家典籍。
通靈子道講的如何，嘉靖皇帝很清楚。
聽了通靈子幾天的道法，嘉靖皇帝受益匪淺。
講了幾日，就在嘉靖皇帝欲要詢問通靈子復明的奇遇之際，通靈子卻主動拿出了個調理身體的方子，以此堵住了嘉靖皇帝到了嘴邊的問題。
不管怎麼說，通靈子也是個道士。
看通靈子實在不願意多說，嘉靖皇帝也只能就此作罷。
拜別了嘉靖皇帝，通靈子當天便回了山東。
此次出來，通靈子本就因清樵久久沒消息，預感清樵可能出了事，這才親自尋了過來。
如若不然，他也不會下山。
送走了通靈子，嘉靖皇帝問道：「清樵走了多久了？」
馮保既然跟在嘉靖皇帝身邊，自然得把嘉靖皇帝關注的事情放在心上。
「兩個多月了。」
嘉靖皇帝道：「兩個多月了嗎？」
當初，嘉靖皇帝強留盧琛在身邊，是因為盧琛有協助陶仲文煉丹的本事。
後來，嘉靖皇帝留盧琛，完全是因為看到盧琛在處置段朝用事情的能力。
這次的事情也是對盧琛的一個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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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只是空有其表不堪大用，那他假冒道士欺君的帳，可就得好好地算算了。
就在此時，陸炳在門外求見。
「讓他進來吧。」
對於這個奶兄弟，嘉靖皇帝很信任。
去年，南尋衛輝行宮著火，就是陸炳沖入火場救的他。
少年情義那都是過眼雲煙。
只要他能持續給陸炳提供榮華富貴，那這份信任就永遠都不可能斷了。
沒用多久，小黃門推門，陸炳匆匆走入。
「陛下，江西來消息了...」
陸炳自幼和嘉靖皇帝一塊長大，對嘉靖皇帝的脾氣秉性都非常了解。
他非常清楚，江西之事是嘉靖皇帝對付文官的一個嘗試。
因而，自盧琛出發之後，陸炳的情報重點就一直放在了江西。
之前，他雖已經接到了消息。
但那些消息顯然不是嘉靖皇帝所希望看到的，若就那麼冒冒失失送進宮中，不說會給正在辦事的盧琛帶去麻煩。
就連他這個送消息的人，也難免會被嘉靖皇帝的怒火牽連。
他錦衣衛獲得了什麼消息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些消息如何往宮裡送，他所得的利益才能夠最大。
前幾天，范栻的彈劾剛進京。
這個時候，正是嘉靖皇帝祈盼江西消息的時候。
同時，這個消息也不能太遲。
畢竟盧琛已經在進京的路上了。
等盧琛進了京，他這個消息就沒用了。
「陛下！」
陸炳行禮後，便大致介紹了浮梁情況。
先講那些窯戶聯合江西的官員是如何算計盧琛的，又講盧琛是如何先行洞察，殺了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
又講盧琛如何利用汪家抓了徽州行商何硯秋拿到了那些窯戶私通倭寇的罪證，然後如何逼著那些窯戶不得不捐獻自家糧店用於賑災。
與此同時，他還逼那些窯戶答應接納樂平窯戶，同樂平的窯戶一同安置受災的工匠。
有了過渡的糧食，有了穩定的營生，那些工匠因水患造成的困境用不了多久就能過去了。
「陛下，清樵道長從那些窯戶那裡募捐來的糧食，除了此次賑災之外，剩下的怕是能頂浮梁兩年的稅糧了。」
浮梁的主要產業是瓷器，每年糧食的產量雖弱於周邊幾縣。
但白來的再少也是肉，也就總比沒有好。
「好，很好！」
本以為浮梁這次水患，朝廷又得出些血。
沒想到，不僅沒損失反而還賺到了。
「心學是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一直讓嘉靖皇帝如鯁在喉。
心學門生放言恣肆，能力越強越狂妄。
這樣的人再有本事，也很難堪以大用。
嘉靖皇帝從不懷疑他看人的眼光，他怕的是心學的影響力太大，會讓盧琛也受到影響。
心學發展到現在已越來越不受禮法約束了。
對於不諳世事的年輕人來說，很容易被偏失後心學的狂悖吸引。
說起這個，陸炳也有些不相信。
下面探子匯報上來後，陸炳反覆確認了好多次，才終於敢往嘉靖皇帝這裡報。
盧琛總是能給人驚喜。
他去了江西才多久，怎麼就能讓那些桀驁的心學門人追隨了？
陸炳說得吞吞吐吐的，這讓嘉靖皇帝更忐忑了。
他好不容易確認了，他看盧琛的眼光真的沒問題。
倘若盧琛樂不思蜀留在心學大本營不願意回來了，那他就是綁也得把盧琛綁回來不可。
頓了一下，陸炳才道：「南京國子監祭酒鄒守益本在窯戶和官吏的攛掇之下，想找清樵道長儘早開倉放糧解決浮梁災情。」
「沒想到，卻被清樵道長給駁斥倒了。」
「他和清樵道長打賭，要從窯戶手裡募糧，可那時候那些窯戶焦頭爛額，一向被奉為座上賓的鄒守益第一次在那些窯戶那裡吃了閉門羹。」
「由此也間接證明了，清樵道長駁斥鄒守益那些理論的正確性。」
「後來，清樵道長回京的路上，鄒守益又帶著歐陽德和聶豹追了上去，一同向清樵道長請教去了。」
聽了這，嘉靖皇帝暫時愣神後，旋即扯起嘴角笑了起來。
很快，從剛開始的淺笑變成了哈哈大笑。
那小子果然總能給他驚喜啊。
他還以為那小子會被心學腐蝕，沒想到竟是那小子腐蝕了心學。
有了這，那他就放心了。
「清樵說了什麼，竟會讓江右心學的三個支柱都跑去請教了？」
盧琛要是信口胡謅肯定不能打動那些人。
那些人既然能夠千里迢迢跑來請教，必然是有什麼讓那些人也覺得有道理了。
既然能打動了學心學的，是不是也能打動朝堂上那些學理學的了。
只是，如今的傳訊並不發達。
能在盧琛沒到京之前，錦衣衛就先傳回江西的消息，就已經費了很大力氣了。
哪能完整傳回盧琛說的那些話呢。
知道可能問起，陸炳只是從探子的隻言片語中，簡單拼湊出了幾句。
找不出完整的論點，哪怕讀過幾本王陽明著作的嘉靖皇帝，也很難想出來鄒守益那些人為何能被盧琛打動。
不過，不管如何打動。
哪怕真是胡亂瞎說的，只要那些心學門人願意聽，那就是有用的。
他就說饒州同知范栻為何要彈劾盧琛。
原來是盧琛觸動了他利益了啊。
「你說盧琛並沒按計劃下船，讓浮梁那些人設的套直接落空了？」
「是！」
「你說盧琛收留的那小廝，就是汪家八年前丟的長孫？」
「是！」
如此種種巧合湊在一起，好像真是盧琛能掐會算了一樣。
倘若盧琛真是通靈子的高徒，名師出高徒嘛，那就什麼都不說了。
可盧琛明顯是個騙子啊。
更何況，他聽了通靈子幾天講道了哪能不知道。
通靈子就是個道教典籍讀得通透，僅在自身修行之上高人一等的普通道士。
那些神乎其神玄之又玄的本事，通靈子他自己都不具備。
哪怕真是通靈子的高徒，他也不可能會的。
更何況。
清樵他還是個假道士呢。
難道說，正因為清樵不是通靈子高徒，所以他才會的這些？
可嘉靖皇帝見過那麼多道士了，像段朝用那樣傳得神乎其神的必然是個騙子。
而若不是自己吹噓的話，又不可能有脫離實際的本事。
對清樵其人，嘉靖皇帝還真有些好奇了。
全真派不會齋醮煉丹，嘉靖皇帝強制留下通靈子，通靈子每天也只是帶著嘉靖皇帝靜坐講道而已。
畢竟修習了這麼多年，通靈子在道教的領悟上總會有些不同的見解。
嘉靖皇帝是個聰明人，不僅基於政治之上。
這麼多年他除了追求長生之外，同時也閱覽了不少的道家典籍。
通靈子道講的如何，嘉靖皇帝很清楚。
聽了通靈子幾天的道法，嘉靖皇帝受益匪淺。
講了幾日，就在嘉靖皇帝欲要詢問通靈子復明的奇遇之際，通靈子卻主動拿出了個調理身體的方子，以此堵住了嘉靖皇帝到了嘴邊的問題。
不管怎麼說，通靈子也是個道士。
看通靈子實在不願意多說，嘉靖皇帝也只能就此作罷。
拜別了嘉靖皇帝，通靈子當天便回了山東。
此次出來，通靈子本就因清樵久久沒消息，預感清樵可能出了事，這才親自尋了過來。
如若不然，他也不會下山。
送走了通靈子，嘉靖皇帝問道：「清樵走了多久了？」
馮保既然跟在嘉靖皇帝身邊，自然得把嘉靖皇帝關注的事情放在心上。
「兩個多月了。」
嘉靖皇帝道：「兩個多月了嗎？」
當初，嘉靖皇帝強留盧琛在身邊，是因為盧琛有協助陶仲文煉丹的本事。
後來，嘉靖皇帝留盧琛，完全是因為看到盧琛在處置段朝用事情的能力。
這次的事情也是對盧琛的一個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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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只是空有其表不堪大用，那他假冒道士欺君的帳，可就得好好地算算了。
就在此時，陸炳在門外求見。
「讓他進來吧。」
對於這個奶兄弟，嘉靖皇帝很信任。
去年，南尋衛輝行宮著火，就是陸炳沖入火場救的他。
少年情義那都是過眼雲煙。
只要他能持續給陸炳提供榮華富貴，那這份信任就永遠都不可能斷了。
沒用多久，小黃門推門，陸炳匆匆走入。
「陛下，江西來消息了...」
陸炳自幼和嘉靖皇帝一塊長大，對嘉靖皇帝的脾氣秉性都非常了解。
他非常清楚，江西之事是嘉靖皇帝對付文官的一個嘗試。
因而，自盧琛出發之後，陸炳的情報重點就一直放在了江西。
之前，他雖已經接到了消息。
但那些消息顯然不是嘉靖皇帝所希望看到的，若就那麼冒冒失失送進宮中，不說會給正在辦事的盧琛帶去麻煩。
就連他這個送消息的人，也難免會被嘉靖皇帝的怒火牽連。
他錦衣衛獲得了什麼消息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些消息如何往宮裡送，他所得的利益才能夠最大。
前幾天，范栻的彈劾剛進京。
這個時候，正是嘉靖皇帝祈盼江西消息的時候。
同時，這個消息也不能太遲。
畢竟盧琛已經在進京的路上了。
等盧琛進了京，他這個消息就沒用了。
「陛下！」
陸炳行禮後，便大致介紹了浮梁情況。
先講那些窯戶聯合江西的官員是如何算計盧琛的，又講盧琛是如何先行洞察，殺了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
又講盧琛如何利用汪家抓了徽州行商何硯秋拿到了那些窯戶私通倭寇的罪證，然後如何逼著那些窯戶不得不捐獻自家糧店用於賑災。
與此同時，他還逼那些窯戶答應接納樂平窯戶，同樂平的窯戶一同安置受災的工匠。
有了過渡的糧食，有了穩定的營生，那些工匠因水患造成的困境用不了多久就能過去了。
「陛下，清樵道長從那些窯戶那裡募捐來的糧食，除了此次賑災之外，剩下的怕是能頂浮梁兩年的稅糧了。」
浮梁的主要產業是瓷器，每年糧食的產量雖弱於周邊幾縣。
但白來的再少也是肉，也就總比沒有好。
「好，很好！」
本以為浮梁這次水患，朝廷又得出些血。
沒想到，不僅沒損失反而還賺到了。
「心學是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一直讓嘉靖皇帝如鯁在喉。
心學門生放言恣肆，能力越強越狂妄。
這樣的人再有本事，也很難堪以大用。
嘉靖皇帝從不懷疑他看人的眼光，他怕的是心學的影響力太大，會讓盧琛也受到影響。
心學發展到現在已越來越不受禮法約束了。
對於不諳世事的年輕人來說，很容易被偏失後心學的狂悖吸引。
說起這個，陸炳也有些不相信。
下面探子匯報上來後，陸炳反覆確認了好多次，才終於敢往嘉靖皇帝這裡報。
盧琛總是能給人驚喜。
他去了江西才多久，怎麼就能讓那些桀驁的心學門人追隨了？
陸炳說得吞吞吐吐的，這讓嘉靖皇帝更忐忑了。
他好不容易確認了，他看盧琛的眼光真的沒問題。
倘若盧琛樂不思蜀留在心學大本營不願意回來了，那他就是綁也得把盧琛綁回來不可。
頓了一下，陸炳才道：「南京國子監祭酒鄒守益本在窯戶和官吏的攛掇之下，想找清樵道長儘早開倉放糧解決浮梁災情。」
「沒想到，卻被清樵道長給駁斥倒了。」
「他和清樵道長打賭，要從窯戶手裡募糧，可那時候那些窯戶焦頭爛額，一向被奉為座上賓的鄒守益第一次在那些窯戶那裡吃了閉門羹。」
「由此也間接證明了，清樵道長駁斥鄒守益那些理論的正確性。」
「後來，清樵道長回京的路上，鄒守益又帶著歐陽德和聶豹追了上去，一同向清樵道長請教去了。」
聽了這，嘉靖皇帝暫時愣神後，旋即扯起嘴角笑了起來。
很快，從剛開始的淺笑變成了哈哈大笑。
那小子果然總能給他驚喜啊。
他還以為那小子會被心學腐蝕，沒想到竟是那小子腐蝕了心學。
有了這，那他就放心了。
「清樵說了什麼，竟會讓江右心學的三個支柱都跑去請教了？」
盧琛要是信口胡謅肯定不能打動那些人。
那些人既然能夠千里迢迢跑來請教，必然是有什麼讓那些人也覺得有道理了。
既然能打動了學心學的，是不是也能打動朝堂上那些學理學的了。
只是，如今的傳訊並不發達。
能在盧琛沒到京之前，錦衣衛就先傳回江西的消息，就已經費了很大力氣了。
哪能完整傳回盧琛說的那些話呢。
知道可能問起，陸炳只是從探子的隻言片語中，簡單拼湊出了幾句。
找不出完整的論點，哪怕讀過幾本王陽明著作的嘉靖皇帝，也很難想出來鄒守益那些人為何能被盧琛打動。
不過，不管如何打動。
哪怕真是胡亂瞎說的，只要那些心學門人願意聽，那就是有用的。
他就說饒州同知范栻為何要彈劾盧琛。
原來是盧琛觸動了他利益了啊。
「你說盧琛並沒按計劃下船，讓浮梁那些人設的套直接落空了？」
「是！」
「你說盧琛收留的那小廝，就是汪家八年前丟的長孫？」
「是！」
如此種種巧合湊在一起，好像真是盧琛能掐會算了一樣。
倘若盧琛真是通靈子的高徒，名師出高徒嘛，那就什麼都不說了。
可盧琛明顯是個騙子啊。
更何況，他聽了通靈子幾天講道了哪能不知道。
通靈子就是個道教典籍讀得通透，僅在自身修行之上高人一等的普通道士。
那些神乎其神玄之又玄的本事，通靈子他自己都不具備。
哪怕真是通靈子的高徒，他也不可能會的。
更何況。
清樵他還是個假道士呢。
難道說，正因為清樵不是通靈子高徒，所以他才會的這些？
可嘉靖皇帝見過那麼多道士了，像段朝用那樣傳得神乎其神的必然是個騙子。
而若不是自己吹噓的話，又不可能有脫離實際的本事。
對清樵其人，嘉靖皇帝還真有些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