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找上門來
嚴世蕃昨夜不是宿在百花樓了嗎？
他上哪兒知道汪琅是誰去？
盧琛和朱希忠心裡皆有幾分懷疑，但看嚴世蕃自信滿滿的樣子，又不像是在撒謊。
不管史書上的嚴世蕃如何。
盧琛本著了解了浮梁事情就離開的態度，對嚴世蕃倒也沒有那麼大的敵意。
見嚴世蕃好像知道些情況，盧琛也沒有和嚴世蕃勾心鬥角的意思。
笑著耐著性子，問道：「這個汪琅到底是誰，請嚴副使指教。」
嚴世蕃知道了盧琛他們所不知道的情報，才終於覺著他昨日帶著欽差儀仗進城這步路並沒走錯。
「小道長可知光祿寺丞汪柏？」
盧琛離京之前，就已經在嘉靖皇帝的案頭看到過這個名字了。
這個汪柏就是浮梁人。
聽嚴世蕃再次提起，盧琛很快就想到了這裡面的關聯。
「汪琅就是汪家人？」
汪琅但凡和汪家沒有關係，嚴世蕃都不會提起。
「確實是。」
嚴世蕃笑著道：「小道長猜對了。」
「這個汪琅不僅是汪家的人，而且還是汪家如今的少家主。」
「小道長在來之前想必就已經知道了，汪家掌握著浮北的瓷土礦和柴山，控制著浮梁窯戶的命脈。」
「只可惜如今汪家家道中落，三代單傳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
「你們猜那孩子怎麼著？」
嚴世蕃雖然不斷地賣著關子，但盧琛還是很快跟上了嚴世蕃的思路。
「不會是丟了吧？」
「對了，那孩子不會就是行川吧？」
「成國公，你可否還記得昨天我們在浮梁城外，有個婦人抓著行川的手喊耀宗。」
「那孩子不會就是汪家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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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蕃本來覺著他先一步到浮梁，查到盧琛他們不知道的消息，也算是有了先人一步的優勢。
可聽盧琛這麼說，他們明顯已經見到汪家人了。
他不過只是在飯桌上道聽途說了些消息，而盧琛他們都已經和汪家接觸上了。
這麼說來，他豈不是還是落後於盧琛的。
嚴世蕃好不容易由陰轉晴的心情，彷佛又被人兜頭澆下了一盆冷水。
不過，嚴世蕃心裡縱然再不滿，終究也還是忍住了。
他和盧琛好歹是一個陣營的，浮梁的那些人才是他現在的外敵。
解決不了浮梁的事情，他哪怕再強於盧琛，他本身也得不了多少利益。
不管怎麼說，人盧琛還是個道士。
浮梁的事情辦不成，他還有的是辦法重獲聖寵。
可他就不一樣了。
他連官身都沒有，屬於他的機會少之又少。
他若錯過這個機會，下次再出來辦差，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因而，嚴世蕃並沒有隱瞞，直接道：「汪家確實有個瘋婆娘，據說是八年前汪家嫡孫走丟後，汪家家主身體每況愈下，少奶奶至此患了瘋病。」
「汪家偌大的家業都落在了資質平平的少家主汪琅身上，為了後繼有人最近從旁系過繼了個繼承人，那傢伙就是個紈絝，沒多長時間就輸掉了汪家的一座柴山。」
這些話都是嚴世蕃在酒桌上，沖浮梁當地的官員詢問出來的。
這麼多年，嚴世蕃代嚴嵩管理著家務，幹過不少迎來送往的事情。
打聽些這方面的消息還是很容易的。
「汪家啊。」
「這麼說來，汪家掌握著那些窯主的命脈，和那些窯主天然就不是一夥兒的了。」
盧琛手指輕輕扣在桌子上，考慮著這些事情該從何處著手。
他之前，本來想從抓的那幾個領頭鬧事之人身上打開突破口的。
如今有了汪家的入局，或許能更簡單一些。
就在這時，朱希孝在外面敲門道：「小道長，有個叫汪松亭的求見。」
嚴世蕃不愧提前進了浮梁，差不多的消息都知道了。
在盧琛疑問中，很快解釋道：「汪松亭就是當今汪家的家主。」
汪家家主啊。
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讓他進來！」
盧琛開了口，朱希孝這才推開了門。
門打開後，行川領著了個老翁走近。
那老翁拄著拐杖，身體也有些虛浮，但臉上掛著難掩的激動，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在行川的身上。
要不是被旁邊中年男子眼疾手快的扶住，險些就被腳下有些凹凸不平的青石磚給絆倒。
「那就是汪琅？」
扶著老翁的中年男子和行川至少有七八分的相似。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來，就連舉手投足間的神態都有那麼幾分相似。
人類的基因就是那麼神奇。
一個家族裡父子爺孫等，哪怕從事著截然不同的工作，哪怕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
但就是這樣，行為舉止或許也仍會很像。
難不成，行川還真是汪家失蹤的那孩子？
可這也太巧了些吧？
「草民汪松亭拜見欽差大老爺。」
大明初期的律法規定，不是所有下官見上官都要下跪，也不是任何情況下，百姓見官都要跪拜。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人為諂媚迎合上官，開始不分場合地跪拜起來。
汪松亭身體不太好，跪下去的時候有些艱難，盧琛也並沒有在中途喊停他的行禮。
直到汪松亭和汪琅全都拜倒後，盧琛才道：「兩位請起吧。」
即便將來真要依靠汪家，但有的硬氣並不能少。
「大老爺...」
「不知能否摒退左右，小人有些話要說。」
不管汪松亭要說什麼，總得先聽一聽。
盧琛抬抬手，行川退了出去。
「哥，有事招呼我。」
朱希孝丟下一句，這才關門離開。
至於朱希忠和嚴世蕃，他們倆就沒理由走了。
不等汪松亭說話，盧琛就先抓住了主動權，問道：「不知汪少主可認識行川啊？」
「小道看行川和汪少主長得好像極為相似啊。」
「汪少主是不知，行川那孩子實在可憐。」
「他被人牙子拐走後，先後流落了七八處地方，後來被賣給了雜耍班子，有個婦人認出了被做成***的孩子。」
「朝廷打掉這個雜耍班子，小道才無意認識了行川。」
「只差一步，那孩子就也要被做成***了。」
「那孩子流離失所這麼多年，極沒有安全感，早就忘記家在哪兒了，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
「行川還是小道給他取的，就是希望他此後的人生全都是坦途。」
盧琛看似隨便閒聊，實則卻介紹了他結識行川的過程。
他說的那些全都是真的，沒有一句添油加醋的地方。
短短几句話，就讓汪松亭老淚縱橫。
旁邊的汪琅，也時不時抹著淚。
良久，汪琅這才哽咽著道：「實不相瞞，行川很有可能就是草民的兒子。」
「他七歲走丟，這些年汪家一直在拜託商隊留意消息。」
「八年時間汪家真真假假的消息買過不少，卻沒有一個是能派上用場的。」
得到汪琅的回答，盧琛並沒那麼驚奇。
「你們能確定嗎？」
「行川雖是小道的長隨，但小道把他當兄弟。」
「行川吃了太多苦，他本來就很敏感了，小道知道行川和汪少主長得極為相似，可你們可有其他方面能證明行川是你們要找之人的證據。」
「這樣多重確定，也算是上了鎖。」
「而這既是保護行川，也是防止傷害你們。」
只有經過汪家他們自己確認，日後有人再離間他們之時，他們才會無條件信任行川。
畢竟，這個時候又沒有親子鑑定。
只憑樣貌，總會有所疑慮。
盧琛要做的，就是把將來的這個疑慮扼殺在搖籃里。
汪松亭和汪琅既覺得盧琛說得有道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還有什麼能證明行川身份的標誌。
「有，有...」
過了良久，汪琅道：「爹，你忘了嗎？」
「耀宗屁股上有塊雞蛋大小的胎記，您當時還常說，那胎記就像個倒扣著的瓷碗，日後耀宗必然能助汪家蒸蒸日上的。」
汪琅的話，彷佛把汪松亭的思緒拉回了回憶。
又過了許久，汪松亭這才點頭道：「我想起來了，確有此事。」
「那個時候的耀宗只有一點兒大...」
知道了確認行川身份的標記，盧琛並沒再給二人留追憶往昔的機會。
只是道：「小道先去確定，等小道確定了再說。」
既然已經知道標記在哪兒了，沒有也得給他弄一個出來。
不管行川是不是汪耀宗，那都必須得是了。
他上哪兒知道汪琅是誰去？
盧琛和朱希忠心裡皆有幾分懷疑，但看嚴世蕃自信滿滿的樣子，又不像是在撒謊。
不管史書上的嚴世蕃如何。
盧琛本著了解了浮梁事情就離開的態度，對嚴世蕃倒也沒有那麼大的敵意。
見嚴世蕃好像知道些情況，盧琛也沒有和嚴世蕃勾心鬥角的意思。
笑著耐著性子，問道：「這個汪琅到底是誰，請嚴副使指教。」
嚴世蕃知道了盧琛他們所不知道的情報，才終於覺著他昨日帶著欽差儀仗進城這步路並沒走錯。
「小道長可知光祿寺丞汪柏？」
盧琛離京之前，就已經在嘉靖皇帝的案頭看到過這個名字了。
這個汪柏就是浮梁人。
聽嚴世蕃再次提起，盧琛很快就想到了這裡面的關聯。
「汪琅就是汪家人？」
汪琅但凡和汪家沒有關係，嚴世蕃都不會提起。
「確實是。」
嚴世蕃笑著道：「小道長猜對了。」
「這個汪琅不僅是汪家的人，而且還是汪家如今的少家主。」
「小道長在來之前想必就已經知道了，汪家掌握著浮北的瓷土礦和柴山，控制著浮梁窯戶的命脈。」
「只可惜如今汪家家道中落，三代單傳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
「你們猜那孩子怎麼著？」
嚴世蕃雖然不斷地賣著關子，但盧琛還是很快跟上了嚴世蕃的思路。
「不會是丟了吧？」
「對了，那孩子不會就是行川吧？」
「成國公，你可否還記得昨天我們在浮梁城外，有個婦人抓著行川的手喊耀宗。」
「那孩子不會就是汪家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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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蕃本來覺著他先一步到浮梁，查到盧琛他們不知道的消息，也算是有了先人一步的優勢。
可聽盧琛這麼說，他們明顯已經見到汪家人了。
他不過只是在飯桌上道聽途說了些消息，而盧琛他們都已經和汪家接觸上了。
這麼說來，他豈不是還是落後於盧琛的。
嚴世蕃好不容易由陰轉晴的心情，彷佛又被人兜頭澆下了一盆冷水。
不過，嚴世蕃心裡縱然再不滿，終究也還是忍住了。
他和盧琛好歹是一個陣營的，浮梁的那些人才是他現在的外敵。
解決不了浮梁的事情，他哪怕再強於盧琛，他本身也得不了多少利益。
不管怎麼說，人盧琛還是個道士。
浮梁的事情辦不成，他還有的是辦法重獲聖寵。
可他就不一樣了。
他連官身都沒有，屬於他的機會少之又少。
他若錯過這個機會，下次再出來辦差，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因而，嚴世蕃並沒有隱瞞，直接道：「汪家確實有個瘋婆娘，據說是八年前汪家嫡孫走丟後，汪家家主身體每況愈下，少奶奶至此患了瘋病。」
「汪家偌大的家業都落在了資質平平的少家主汪琅身上，為了後繼有人最近從旁系過繼了個繼承人，那傢伙就是個紈絝，沒多長時間就輸掉了汪家的一座柴山。」
這些話都是嚴世蕃在酒桌上，沖浮梁當地的官員詢問出來的。
這麼多年，嚴世蕃代嚴嵩管理著家務，幹過不少迎來送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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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啊。」
「這麼說來，汪家掌握著那些窯主的命脈，和那些窯主天然就不是一夥兒的了。」
盧琛手指輕輕扣在桌子上，考慮著這些事情該從何處著手。
他之前，本來想從抓的那幾個領頭鬧事之人身上打開突破口的。
如今有了汪家的入局，或許能更簡單一些。
就在這時，朱希孝在外面敲門道：「小道長，有個叫汪松亭的求見。」
嚴世蕃不愧提前進了浮梁，差不多的消息都知道了。
在盧琛疑問中，很快解釋道：「汪松亭就是當今汪家的家主。」
汪家家主啊。
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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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翁拄著拐杖，身體也有些虛浮，但臉上掛著難掩的激動，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在行川的身上。
要不是被旁邊中年男子眼疾手快的扶住，險些就被腳下有些凹凸不平的青石磚給絆倒。
「那就是汪琅？」
扶著老翁的中年男子和行川至少有七八分的相似。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來，就連舉手投足間的神態都有那麼幾分相似。
人類的基因就是那麼神奇。
一個家族裡父子爺孫等，哪怕從事著截然不同的工作，哪怕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
但就是這樣，行為舉止或許也仍會很像。
難不成，行川還真是汪家失蹤的那孩子？
可這也太巧了些吧？
「草民汪松亭拜見欽差大老爺。」
大明初期的律法規定，不是所有下官見上官都要下跪，也不是任何情況下，百姓見官都要跪拜。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人為諂媚迎合上官，開始不分場合地跪拜起來。
汪松亭身體不太好，跪下去的時候有些艱難，盧琛也並沒有在中途喊停他的行禮。
直到汪松亭和汪琅全都拜倒後，盧琛才道：「兩位請起吧。」
即便將來真要依靠汪家，但有的硬氣並不能少。
「大老爺...」
「不知能否摒退左右，小人有些話要說。」
不管汪松亭要說什麼，總得先聽一聽。
盧琛抬抬手，行川退了出去。
「哥，有事招呼我。」
朱希孝丟下一句，這才關門離開。
至於朱希忠和嚴世蕃，他們倆就沒理由走了。
不等汪松亭說話，盧琛就先抓住了主動權，問道：「不知汪少主可認識行川啊？」
「小道看行川和汪少主長得好像極為相似啊。」
「汪少主是不知，行川那孩子實在可憐。」
「他被人牙子拐走後，先後流落了七八處地方，後來被賣給了雜耍班子，有個婦人認出了被做成***的孩子。」
「朝廷打掉這個雜耍班子，小道才無意認識了行川。」
「只差一步，那孩子就也要被做成***了。」
「那孩子流離失所這麼多年，極沒有安全感，早就忘記家在哪兒了，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
「行川還是小道給他取的，就是希望他此後的人生全都是坦途。」
盧琛看似隨便閒聊，實則卻介紹了他結識行川的過程。
他說的那些全都是真的，沒有一句添油加醋的地方。
短短几句話，就讓汪松亭老淚縱橫。
旁邊的汪琅，也時不時抹著淚。
良久，汪琅這才哽咽著道：「實不相瞞，行川很有可能就是草民的兒子。」
「他七歲走丟，這些年汪家一直在拜託商隊留意消息。」
「八年時間汪家真真假假的消息買過不少，卻沒有一個是能派上用場的。」
得到汪琅的回答，盧琛並沒那麼驚奇。
「你們能確定嗎？」
「行川雖是小道的長隨，但小道把他當兄弟。」
「行川吃了太多苦，他本來就很敏感了，小道知道行川和汪少主長得極為相似，可你們可有其他方面能證明行川是你們要找之人的證據。」
「這樣多重確定，也算是上了鎖。」
「而這既是保護行川，也是防止傷害你們。」
只有經過汪家他們自己確認，日後有人再離間他們之時，他們才會無條件信任行川。
畢竟，這個時候又沒有親子鑑定。
只憑樣貌，總會有所疑慮。
盧琛要做的，就是把將來的這個疑慮扼殺在搖籃里。
汪松亭和汪琅既覺得盧琛說得有道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還有什麼能證明行川身份的標誌。
「有，有...」
過了良久，汪琅道：「爹，你忘了嗎？」
「耀宗屁股上有塊雞蛋大小的胎記，您當時還常說，那胎記就像個倒扣著的瓷碗，日後耀宗必然能助汪家蒸蒸日上的。」
汪琅的話，彷佛把汪松亭的思緒拉回了回憶。
又過了許久，汪松亭這才點頭道：「我想起來了，確有此事。」
「那個時候的耀宗只有一點兒大...」
知道了確認行川身份的標記，盧琛並沒再給二人留追憶往昔的機會。
只是道：「小道先去確定，等小道確定了再說。」
既然已經知道標記在哪兒了，沒有也得給他弄一個出來。
不管行川是不是汪耀宗，那都必須得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