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幕後黑手
有了小黑的救命之恩後，盧琛等人很快被重新請回了茅屋。
雖沒有什麼好茶招待，但也端來了山泉水。
「幾位上差請用，山上條件簡陋，也就只有這泉水了。」
一路折騰了這麼久，盧琛確實有些渴了。
灌了碗水後，這才道：「你等既然知曉小道的身份了，那小道就不再隱瞞了，小道確實是個道士。」
「但只要能解決了浮梁的問題，縱使是個道士又何妨呢。」
「你說是吧？」
那寨主估計也是讀過些書的，有了小黑的救命之恩，對盧琛雖沒那麼大的敵意了，卻也仍然還有幾分警惕。
「小道剛才好像聽見有人說，有傳言說官府要開倉賑災，是小道為了參與朝政，故意向陛下進獻讒言，才要親自來巡撫江西的。」
「這話誰說的？」
盧琛一副欲要秋後算帳的架勢，那寨主的警惕性明顯更高了幾分。
「鄉野婦人胡言亂語，上差何必和她計較。」
盧琛擺擺手，道：「不，鄉野婦人哪能知道的這麼詳細，連小道是個道士都知道了。」
「算了，不說這個。」
「寨主想必也讀過書，不妨仔細想想。」
「朝廷若要開倉賑災，最先救濟的是誰？」
「浮梁的主要產業是瓷器，而如今鬧事最嚴重的是工匠，一旦開倉最先救濟的必會是工匠。」
「等糧食分與那些工匠後，再被各級官吏截留上一些，真正到達你們手中的能有多少？」
「小道和你們說這些，不是讓你們和工匠為敵，在這次的水災中，工匠同樣也是受害者。」
「小道說這些，就是想讓你們知道，朝廷可以賑災，但得先把情況全部都理順了再賑災。」
「誰真正需要糧食，誰又是渾水摸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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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情況若是理不順，真正需要糧食的人，反而會拿不到糧食。」
「現在可以告訴小道，這些小道消息是誰傳到你們耳中的了嗎？」
另一邊，一處酒樓包間。
幾個人聚攏在圓桌旁，正相互提杯把酒言歡。
「消息都散出去了吧？」
有人道：「散出去了，現在就是山上結寨的那些村婦，怕也知道官府遲遲不賑災，就是因為一個小道士的阻攔了。」
「有那些愚夫愚婦的阻攔，浮梁的天就永遠也翻不了。」
說著，眾人舉杯同慶。
幾杯酒下肚之後，又有人道：「官府那邊的情況不知可否順利？」
「聽說這次來的，還有新晉閣臣嚴嵩的公子？」
現在的嚴嵩，還遠沒有後世的威名。
對於這，有人很是不屑。
「嚴嵩又如何？」
「浮梁從來都是窯主的地盤，他兒子的差事辦不好，可照樣也得滾蛋。」
對於這些土生土長的世家大族，他們並不缺這方面的底氣。
「浮梁這次水患百年難遇，不少窯爐都得重新修建，魏家這次怕是要大賺一筆了。」
魏家是浮梁的攣窯世家，手裡掌握著攣窯的秘方。
經他們家攣出來的窯非常嚴密，幾乎所有的窯都不會有漏風的情況。
而魏家攣的窯燒制出來的瓷器，成品率也是非常的高。
「這不過只是偶爾的一次罷了，平日也只能靠著修窯賺些銀子，賺的不過也是些辛苦錢而已。」
「說到底，窯主才是他們的財神爺。」
「最難弄的，終究還是汪家。」
「汪家掌握著浮梁大半的瓷土和柴山，我們各家的生意能否做得下去，終究還得看汪家的臉色。」
浮梁的瓷器發展到現在，早就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產業鏈了。
若是不想處處被掣肘，就只能打破這一平衡。
有人幸災樂禍道：「汪家三代單傳了，自嫡孫丟了之後，汪松亭身體就大不如從前了。」
「汪琅雖在管事，但和汪松亭比可差遠了。」
「從旁支收養的那敗家子，聽說最近染上了賭博，好像輸給了吳兄你家一片柴山後，就被汪松亭給逐出族譜去了。」
「汪家那瘋婆娘，這段時間瘋得好像更厲害了，一不留神跑到街上，拉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就喊耀宗。」
「汪琅資質平庸，那方面估計也差點意思。」
「他前天已經娶了五房小妾了吧，除了三房生了個閨女外，再沒一個有所出的了吧？」
說起這，其他人也來了精神。
有人道：「就汪家這景象，敗家的速度怕都比汪琅生兒子的速度快。」
「不等他兒子生出來，汪家估計就得敗光了。」
「對了，沈兄。」
「這次浮梁的水患，你運進來的那幾船糧食，利潤翻了快十倍了吧？」
旁邊，一中年男子搖了搖頭，道：「我那算什麼，不過掙些辛苦錢而已。」
「真正賺錢的可是吳兄，空手套白狼賣了陳麓的船，沒有成本那才叫真的賺。」
在這些人眼裡哪有什麼來路不明和囤積居奇，只有銀子賺到手裡，那才是真的。
眾人推杯換盞喝了一圈之後，有人道：「處理了欽差的事情，還是得讓官府及早賑濟了那些工匠，我那幾座瓷窯馬上就幹了。」
「徽州那裡還需要批貨及早往海上銷呢，再耽擱下去，怕是得賠定金了。」
大明朝從立國開始就有片瓦不許下海的政令，但海貿走私卻越來越猖狂了。
說是有倭寇襲擾，不得不實行海禁。
但其實，那些倭寇有八成都是假倭。
當朝廷發現海貿存在巨大利潤，想從中分一杯羹的時候，那裡面的利潤已經全被沿海大族把控了。
而與此同時，沿海大族的那些子弟很多都進入了廟堂。
有不少人，甚至還身居高位。
朝廷一旦有了開海的苗頭，便立馬被群起而抨擊。
就憑一個祖制的約束，除非皇帝的手段足夠強硬，敢有打破祖宗成法的魄力。
不然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是那些大族的對手。
不過，大明的皇帝多容易溶於水，即便有打破祖宗成法的雄心，那也得自個兒的命足夠硬才行。
正德皇帝朱厚照不就是不願被祖宗成法束縛，才年紀輕輕不明不白地就駕崩了。
朱厚照能生擒小王子，哪怕其中摻了水分。
但能騎射，至少說明身體還算強壯。
一個身強體壯的皇帝，乘船竟然能夠落水，落了水竟然還駕崩了。
朱厚照也就是虧在沒兒子上了。
但凡他有兒子，這事必然不會這麼不了了之。
「黃兄，你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今天欽差不是已經到浮梁了嗎？」
「你當我們那些年的孝敬是白拿的，他們比我們更不願意讓朝廷的欽差停留。」
「官府這邊處理好了欽差，而結寨的那些百姓躲在山上好幾個月，早就餓得眼冒綠光了。」
「他們若得知官府的賑災遲遲不到，是因為那個欽差為撈政績，故意拖延了開倉放糧，他們還會善罷甘休嗎？」
「你說當今天子他既想修道，躲在西苑閉關齋醮也就行了。」
「還想在修道的同時，讓個道士參與朝政。」
「尋常百姓不說什麼，那些言官能同意嗎？」
「浮梁的事情一旦爆發，不用我們出手，那些言官必會出面彈劾。」
「代天巡狩又如何，今天他有多威風，明天之後他就有多狼狽。」
「這個事情能發展得這麼順利，還多虧了吳兄的這計謀啊。」
隨之，有人附和。
「此事過後，那些外地佬也會被踢出去了。」
「樂平的那些工匠能在浮梁混口飯吃就已經挺好了，竟然還敢妄想再開窯立戶。」
「浮梁只能是浮梁人的浮梁，不是誰都能來摻一腳的。」
「其實，說到底還得感謝這場水災。」
「我們這些窯主損失了些窯口，卻也都算大賺一筆了。」
「這次開窯之後，那些工匠全家老小等著吃飯，雇錢不僅更便宜，怕是比以前幹活還更不要命。」
「而沒了樂平的窯主，徽州那些商人想要倒賣瓷器，就只能從我們手裡買，價錢自然也就會攀高不下。」
「說他們擔了風險，我們和他們合作，好像什麼風險都沒擔似的。」
這些人就是浮梁最大的窯主了。
吳家，沈家，程家，方家，黃家...
他們名下全都有不少民窯，把控著浮梁的瓷器生意。
這也是他們如今的底氣。
「行了，靜候明日佳音吧。」
「今天就到這兒，都早些回去吧。」
吳家子弟出仕者甚多，在官面上關係頗硬。
正因為如此，在眾窯戶中也就更有話語權。
「好好好...」
雖沒有什麼好茶招待，但也端來了山泉水。
「幾位上差請用，山上條件簡陋，也就只有這泉水了。」
一路折騰了這麼久，盧琛確實有些渴了。
灌了碗水後，這才道：「你等既然知曉小道的身份了，那小道就不再隱瞞了，小道確實是個道士。」
「但只要能解決了浮梁的問題，縱使是個道士又何妨呢。」
「你說是吧？」
那寨主估計也是讀過些書的，有了小黑的救命之恩，對盧琛雖沒那麼大的敵意了，卻也仍然還有幾分警惕。
「小道剛才好像聽見有人說，有傳言說官府要開倉賑災，是小道為了參與朝政，故意向陛下進獻讒言，才要親自來巡撫江西的。」
「這話誰說的？」
盧琛一副欲要秋後算帳的架勢，那寨主的警惕性明顯更高了幾分。
「鄉野婦人胡言亂語，上差何必和她計較。」
盧琛擺擺手，道：「不，鄉野婦人哪能知道的這麼詳細，連小道是個道士都知道了。」
「算了，不說這個。」
「寨主想必也讀過書，不妨仔細想想。」
「朝廷若要開倉賑災，最先救濟的是誰？」
「浮梁的主要產業是瓷器，而如今鬧事最嚴重的是工匠，一旦開倉最先救濟的必會是工匠。」
「等糧食分與那些工匠後，再被各級官吏截留上一些，真正到達你們手中的能有多少？」
「小道和你們說這些，不是讓你們和工匠為敵，在這次的水災中，工匠同樣也是受害者。」
「小道說這些，就是想讓你們知道，朝廷可以賑災，但得先把情況全部都理順了再賑災。」
「誰真正需要糧食，誰又是渾水摸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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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情況若是理不順，真正需要糧食的人，反而會拿不到糧食。」
「現在可以告訴小道，這些小道消息是誰傳到你們耳中的了嗎？」
另一邊，一處酒樓包間。
幾個人聚攏在圓桌旁，正相互提杯把酒言歡。
「消息都散出去了吧？」
有人道：「散出去了，現在就是山上結寨的那些村婦，怕也知道官府遲遲不賑災，就是因為一個小道士的阻攔了。」
「有那些愚夫愚婦的阻攔，浮梁的天就永遠也翻不了。」
說著，眾人舉杯同慶。
幾杯酒下肚之後，又有人道：「官府那邊的情況不知可否順利？」
「聽說這次來的，還有新晉閣臣嚴嵩的公子？」
現在的嚴嵩，還遠沒有後世的威名。
對於這，有人很是不屑。
「嚴嵩又如何？」
「浮梁從來都是窯主的地盤，他兒子的差事辦不好，可照樣也得滾蛋。」
對於這些土生土長的世家大族，他們並不缺這方面的底氣。
「浮梁這次水患百年難遇，不少窯爐都得重新修建，魏家這次怕是要大賺一筆了。」
魏家是浮梁的攣窯世家，手裡掌握著攣窯的秘方。
經他們家攣出來的窯非常嚴密，幾乎所有的窯都不會有漏風的情況。
而魏家攣的窯燒制出來的瓷器，成品率也是非常的高。
「這不過只是偶爾的一次罷了，平日也只能靠著修窯賺些銀子，賺的不過也是些辛苦錢而已。」
「說到底，窯主才是他們的財神爺。」
「最難弄的，終究還是汪家。」
「汪家掌握著浮梁大半的瓷土和柴山，我們各家的生意能否做得下去，終究還得看汪家的臉色。」
浮梁的瓷器發展到現在，早就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產業鏈了。
若是不想處處被掣肘，就只能打破這一平衡。
有人幸災樂禍道：「汪家三代單傳了，自嫡孫丟了之後，汪松亭身體就大不如從前了。」
「汪琅雖在管事，但和汪松亭比可差遠了。」
「從旁支收養的那敗家子，聽說最近染上了賭博，好像輸給了吳兄你家一片柴山後，就被汪松亭給逐出族譜去了。」
「汪家那瘋婆娘，這段時間瘋得好像更厲害了，一不留神跑到街上，拉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就喊耀宗。」
「汪琅資質平庸，那方面估計也差點意思。」
「他前天已經娶了五房小妾了吧，除了三房生了個閨女外，再沒一個有所出的了吧？」
說起這，其他人也來了精神。
有人道：「就汪家這景象，敗家的速度怕都比汪琅生兒子的速度快。」
「不等他兒子生出來，汪家估計就得敗光了。」
「對了，沈兄。」
「這次浮梁的水患，你運進來的那幾船糧食，利潤翻了快十倍了吧？」
旁邊，一中年男子搖了搖頭，道：「我那算什麼，不過掙些辛苦錢而已。」
「真正賺錢的可是吳兄，空手套白狼賣了陳麓的船，沒有成本那才叫真的賺。」
在這些人眼裡哪有什麼來路不明和囤積居奇，只有銀子賺到手裡，那才是真的。
眾人推杯換盞喝了一圈之後，有人道：「處理了欽差的事情，還是得讓官府及早賑濟了那些工匠，我那幾座瓷窯馬上就幹了。」
「徽州那裡還需要批貨及早往海上銷呢，再耽擱下去，怕是得賠定金了。」
大明朝從立國開始就有片瓦不許下海的政令，但海貿走私卻越來越猖狂了。
說是有倭寇襲擾，不得不實行海禁。
但其實，那些倭寇有八成都是假倭。
當朝廷發現海貿存在巨大利潤，想從中分一杯羹的時候，那裡面的利潤已經全被沿海大族把控了。
而與此同時，沿海大族的那些子弟很多都進入了廟堂。
有不少人，甚至還身居高位。
朝廷一旦有了開海的苗頭，便立馬被群起而抨擊。
就憑一個祖制的約束，除非皇帝的手段足夠強硬，敢有打破祖宗成法的魄力。
不然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是那些大族的對手。
不過，大明的皇帝多容易溶於水，即便有打破祖宗成法的雄心，那也得自個兒的命足夠硬才行。
正德皇帝朱厚照不就是不願被祖宗成法束縛，才年紀輕輕不明不白地就駕崩了。
朱厚照能生擒小王子，哪怕其中摻了水分。
但能騎射，至少說明身體還算強壯。
一個身強體壯的皇帝，乘船竟然能夠落水，落了水竟然還駕崩了。
朱厚照也就是虧在沒兒子上了。
但凡他有兒子，這事必然不會這麼不了了之。
「黃兄，你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今天欽差不是已經到浮梁了嗎？」
「你當我們那些年的孝敬是白拿的，他們比我們更不願意讓朝廷的欽差停留。」
「官府這邊處理好了欽差，而結寨的那些百姓躲在山上好幾個月，早就餓得眼冒綠光了。」
「他們若得知官府的賑災遲遲不到，是因為那個欽差為撈政績，故意拖延了開倉放糧，他們還會善罷甘休嗎？」
「你說當今天子他既想修道，躲在西苑閉關齋醮也就行了。」
「還想在修道的同時，讓個道士參與朝政。」
「尋常百姓不說什麼，那些言官能同意嗎？」
「浮梁的事情一旦爆發，不用我們出手，那些言官必會出面彈劾。」
「代天巡狩又如何，今天他有多威風，明天之後他就有多狼狽。」
「這個事情能發展得這麼順利，還多虧了吳兄的這計謀啊。」
隨之，有人附和。
「此事過後，那些外地佬也會被踢出去了。」
「樂平的那些工匠能在浮梁混口飯吃就已經挺好了，竟然還敢妄想再開窯立戶。」
「浮梁只能是浮梁人的浮梁，不是誰都能來摻一腳的。」
「其實，說到底還得感謝這場水災。」
「我們這些窯主損失了些窯口，卻也都算大賺一筆了。」
「這次開窯之後，那些工匠全家老小等著吃飯，雇錢不僅更便宜，怕是比以前幹活還更不要命。」
「而沒了樂平的窯主，徽州那些商人想要倒賣瓷器，就只能從我們手裡買，價錢自然也就會攀高不下。」
「說他們擔了風險，我們和他們合作，好像什麼風險都沒擔似的。」
這些人就是浮梁最大的窯主了。
吳家，沈家，程家，方家，黃家...
他們名下全都有不少民窯，把控著浮梁的瓷器生意。
這也是他們如今的底氣。
「行了，靜候明日佳音吧。」
「今天就到這兒，都早些回去吧。」
吳家子弟出仕者甚多，在官面上關係頗硬。
正因為如此，在眾窯戶中也就更有話語權。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