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上山
在與車夫的閒聊中，很快就到了浮梁。
浮梁高大的城牆下面冷冷清清的，往來穿梭的百姓沒幾人，值守的軍卒倒是一隊隊不間斷地走過。
盧琛雖沒見過以前的浮梁是怎樣的。
但這種情形，顯然不太正常。
「小道長，那我們現在進城？」
「嚴世蕃走水路應該快於我們，現在他們應該已經進城了？」
不管此事有沒有官府的參與，為了迎接欽差的到來，城中該處理的東西早就已經處理好了。
更何況，那些窯廠又不在城中。
想要看到最真實的情況，還得深入到百姓之中。
「進城幹嘛？」
「我們上山。」
史書上說，浮梁窯工民變之後，祁門、婺源、德興一帶的百姓登山結山寨自保。
那些窯工鬧這些事情，或許還有自己的訴求。
而這些民戶，絕對是被殃及的。
他們靠種地為生，本來就受水患影響很大。
工匠亂起來後，他們連家也回不了了。
其實，人性或許真是本惡。
那些平日老實巴交的工匠，在聚眾亂起來之後，也會有劫掠民戶的黑暗思想。
因而，浮梁和樂平的工匠除了互相仇殺之外，偶爾還會對普通百姓打殺劫掠。
更別說，還會有一些混混渾水摸魚，藉此時機經常去干觸犯律法的事情了。
現在的浮梁，已經快亂成一鍋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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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名義上是在阻止這些事情，保護普通百姓不被壞人欺辱。
上面的要求倒是挺嚴苛的。
但下面衙役到了執行的時候，收些保護費只是最差的。
還有人甚至會加入到混混，以及民變工匠們當中，反過來去欺負普通百姓。
沒辦法了，那些百姓只能抱團自保。
就在盧琛和朱希忠他們轉身離開之際，一個披散著頭髮的婦人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突然兩隻手抱在了行川的胳膊上。
「耀宗，耀宗...」
婦人面容呆滯，眼睛裡卻滿是慈愛。
行川被賣過好多地方了，他內心很沒有安全感。
被婦人突然抱著胳膊，行川眼神躲閃，臉上全是驚恐。
這在後世，被稱作創傷性應激障礙。
不管怎麼說，行川可是他的人。
盧琛上前，掰開婦人的手，把行川護在了身後。
這下，好像捅了馬蜂窩似的。
那婦人揮舞著胳膊，大喊大叫地就衝著盧琛的身上抓去。
盧琛一個大小伙子，肯定不能被婦人傷到。
看這婦人雖然瘋瘋癲癲的，但身上穿的也是乾乾淨淨的綾羅綢緞，並不像是流浪出來的。
既然沒有自理能力，身邊應該不缺伺候的人吧？
走失了這麼久，怎麼還沒被發現。
盧琛正想著，遠處突然傳來了幾道呼喊聲。
「少奶奶，少奶奶...」
聽到喊聲，那婦人竟直接拉起行川胳膊，躲到了他的身後。
「耀宗，保護娘。」
「他們都是壞人。」
領頭家僕，看到盧琛身後的婦人，也並沒有馬上過來強行帶走。
和盧琛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後，這才道：「我家少奶奶幾年前受了些刺激，今日少爺命我等帶著少奶奶去城外扎針。」
「行至半路少奶奶說要下車透透氣，一轉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請幾位...」
既然解釋清楚了來歷，盧琛他也沒必要一直留著人了。
「領走吧。」
盧琛側開身子讓出了位置，有丫鬟上前就要去扶那婦人。
而那婦人則拉著行川的的手，楚楚可憐地喊道：「耀宗，你不要娘了嗎？」
在幾聲娘的呼喊中，行川對那婦人的防備有了幾分鬆動，竟然反手抓起了婦人的手。
「這位爺...」
那家僕從行川手上接走婦人時，看見行川的正臉，臉上的表情突然愣了一下。
被那家僕招呼，行川也只能放開了婦人。
只是，在那婦人被帶走良久後，行川盯著婦人的背影卻久久都沒回過神來。
「認識？」
行川搖頭道：「沒記憶！」
沒就沒吧。
反正，盧琛也沒打算能認識這裡的誰。
有了認識的人，反倒不好行事了。
而看那婦人出行前呼後擁的，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
行川要真和婦人家裡認識，到時候需要動他們的時候，盧琛是該動還是不該動啊。
「走吧。」
「上山吧。」
這次，盧琛他們縱使再走不動，也得靠自己的兩條腿了。
不僅是山路不允許馬車通行了。
更多的，還是這裡的百姓結寨聚居，對上山的陌生人非常排斥。
盧琛他們想要上山，只能先選擇小路了。
巨石嶙峋，雜草叢生。
盧琛等人深一腳淺一腳的，穿梭於一處又一處的懸崖峭壁當中。
這要是哪一步沒走穩，頃刻就得被摔成肉泥。
「希孝兄，你可得扶穩了。」
「你若沒抓牢，我就玩完了。」
對朱希孝，盧琛還是放心的。
主要是，朱希孝他一手抓著他，一手還抓著他的狗。
盧琛絲毫不懷疑，朱希孝那麼一個愛狗如命的人，要是他狗突然蹦出去，他肯定會毫不猶豫鬆開他，去救他的狗的。
「放心吧，摔不死你。」
「這條路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他之所以選這條路，不正是因為有他在嗎？
沒有他，他也不敢走這種路。
其實，這也不怪盧琛害怕。
就是朱希孝他懷裡抱著的狗，都有些害怕得吱吱叫個不停。
「什麼人？」
「幹什麼的？」
就在這時，突然有兩個漢子，手持竹子削出來的長矛，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們對這條里路又不熟悉，盧琛早做好被發現的準備了。
「別別別...」
「我們下去！」
盧琛鬆開朱希孝率先從石堆上攀爬了下去。
「我們是糧商，有筆生意和你們主事談。」
這些人結寨聚居在這裡，是沒人來欺負他們了。
但是，缺糧必然是個大問題。
不僅是因為現在糧價飛漲，即便是平價糧，他們也拿不出銀子去買的。
因而，糧商在他們這裡必然很受歡迎。
聽了這，那漢子果然收起了長矛。
「走...」
在那漢子的帶領下，很快便尋到了一處平坦的小路。
雖然仍舊有些崎嶇，至少看起來沒那麼危險了。
走了沒多久，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有成群結隊端著盆去洗衣服的婦人，也有聚在碾子旁邊等著收糧食的半大孩子，也有坐在樹蔭下乘涼的老人。
在他們的旁邊，則放著好多個竹子編的搖籃，裡面躺著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嬰兒。
還有一些再大點兒的孩子，繞著一片片低矮的茅屋，到處追逐打鬧玩樂。
周圍群山環繞，空氣悶熱得讓人窒息。
但這片和諧的畫面，卻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若一直都能如此，哪怕環境再惡劣，這些人怕也願意。
只可惜，他們的經濟條件怕是不允許。
他們躲在這裡這麼久，糧倉估計馬上就見底了。
浮梁高大的城牆下面冷冷清清的，往來穿梭的百姓沒幾人，值守的軍卒倒是一隊隊不間斷地走過。
盧琛雖沒見過以前的浮梁是怎樣的。
但這種情形，顯然不太正常。
「小道長，那我們現在進城？」
「嚴世蕃走水路應該快於我們，現在他們應該已經進城了？」
不管此事有沒有官府的參與，為了迎接欽差的到來，城中該處理的東西早就已經處理好了。
更何況，那些窯廠又不在城中。
想要看到最真實的情況，還得深入到百姓之中。
「進城幹嘛？」
「我們上山。」
史書上說，浮梁窯工民變之後，祁門、婺源、德興一帶的百姓登山結山寨自保。
那些窯工鬧這些事情，或許還有自己的訴求。
而這些民戶，絕對是被殃及的。
他們靠種地為生，本來就受水患影響很大。
工匠亂起來後，他們連家也回不了了。
其實，人性或許真是本惡。
那些平日老實巴交的工匠，在聚眾亂起來之後，也會有劫掠民戶的黑暗思想。
因而，浮梁和樂平的工匠除了互相仇殺之外，偶爾還會對普通百姓打殺劫掠。
更別說，還會有一些混混渾水摸魚，藉此時機經常去干觸犯律法的事情了。
現在的浮梁，已經快亂成一鍋粥了。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官府名義上是在阻止這些事情，保護普通百姓不被壞人欺辱。
上面的要求倒是挺嚴苛的。
但下面衙役到了執行的時候，收些保護費只是最差的。
還有人甚至會加入到混混，以及民變工匠們當中，反過來去欺負普通百姓。
沒辦法了，那些百姓只能抱團自保。
就在盧琛和朱希忠他們轉身離開之際，一個披散著頭髮的婦人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突然兩隻手抱在了行川的胳膊上。
「耀宗，耀宗...」
婦人面容呆滯，眼睛裡卻滿是慈愛。
行川被賣過好多地方了，他內心很沒有安全感。
被婦人突然抱著胳膊，行川眼神躲閃，臉上全是驚恐。
這在後世，被稱作創傷性應激障礙。
不管怎麼說，行川可是他的人。
盧琛上前，掰開婦人的手，把行川護在了身後。
這下，好像捅了馬蜂窩似的。
那婦人揮舞著胳膊，大喊大叫地就衝著盧琛的身上抓去。
盧琛一個大小伙子，肯定不能被婦人傷到。
看這婦人雖然瘋瘋癲癲的，但身上穿的也是乾乾淨淨的綾羅綢緞，並不像是流浪出來的。
既然沒有自理能力，身邊應該不缺伺候的人吧？
走失了這麼久，怎麼還沒被發現。
盧琛正想著，遠處突然傳來了幾道呼喊聲。
「少奶奶，少奶奶...」
聽到喊聲，那婦人竟直接拉起行川胳膊，躲到了他的身後。
「耀宗，保護娘。」
「他們都是壞人。」
領頭家僕，看到盧琛身後的婦人，也並沒有馬上過來強行帶走。
和盧琛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後，這才道：「我家少奶奶幾年前受了些刺激，今日少爺命我等帶著少奶奶去城外扎針。」
「行至半路少奶奶說要下車透透氣，一轉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請幾位...」
既然解釋清楚了來歷，盧琛他也沒必要一直留著人了。
「領走吧。」
盧琛側開身子讓出了位置，有丫鬟上前就要去扶那婦人。
而那婦人則拉著行川的的手，楚楚可憐地喊道：「耀宗，你不要娘了嗎？」
在幾聲娘的呼喊中，行川對那婦人的防備有了幾分鬆動，竟然反手抓起了婦人的手。
「這位爺...」
那家僕從行川手上接走婦人時，看見行川的正臉，臉上的表情突然愣了一下。
被那家僕招呼，行川也只能放開了婦人。
只是，在那婦人被帶走良久後，行川盯著婦人的背影卻久久都沒回過神來。
「認識？」
行川搖頭道：「沒記憶！」
沒就沒吧。
反正，盧琛也沒打算能認識這裡的誰。
有了認識的人，反倒不好行事了。
而看那婦人出行前呼後擁的，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
行川要真和婦人家裡認識，到時候需要動他們的時候，盧琛是該動還是不該動啊。
「走吧。」
「上山吧。」
這次，盧琛他們縱使再走不動，也得靠自己的兩條腿了。
不僅是山路不允許馬車通行了。
更多的，還是這裡的百姓結寨聚居，對上山的陌生人非常排斥。
盧琛他們想要上山，只能先選擇小路了。
巨石嶙峋，雜草叢生。
盧琛等人深一腳淺一腳的，穿梭於一處又一處的懸崖峭壁當中。
這要是哪一步沒走穩，頃刻就得被摔成肉泥。
「希孝兄，你可得扶穩了。」
「你若沒抓牢，我就玩完了。」
對朱希孝，盧琛還是放心的。
主要是，朱希孝他一手抓著他，一手還抓著他的狗。
盧琛絲毫不懷疑，朱希孝那麼一個愛狗如命的人，要是他狗突然蹦出去，他肯定會毫不猶豫鬆開他，去救他的狗的。
「放心吧，摔不死你。」
「這條路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他之所以選這條路，不正是因為有他在嗎？
沒有他，他也不敢走這種路。
其實，這也不怪盧琛害怕。
就是朱希孝他懷裡抱著的狗，都有些害怕得吱吱叫個不停。
「什麼人？」
「幹什麼的？」
就在這時，突然有兩個漢子，手持竹子削出來的長矛，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們對這條里路又不熟悉，盧琛早做好被發現的準備了。
「別別別...」
「我們下去！」
盧琛鬆開朱希孝率先從石堆上攀爬了下去。
「我們是糧商，有筆生意和你們主事談。」
這些人結寨聚居在這裡，是沒人來欺負他們了。
但是，缺糧必然是個大問題。
不僅是因為現在糧價飛漲，即便是平價糧，他們也拿不出銀子去買的。
因而，糧商在他們這裡必然很受歡迎。
聽了這，那漢子果然收起了長矛。
「走...」
在那漢子的帶領下，很快便尋到了一處平坦的小路。
雖然仍舊有些崎嶇，至少看起來沒那麼危險了。
走了沒多久，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有成群結隊端著盆去洗衣服的婦人，也有聚在碾子旁邊等著收糧食的半大孩子，也有坐在樹蔭下乘涼的老人。
在他們的旁邊，則放著好多個竹子編的搖籃，裡面躺著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嬰兒。
還有一些再大點兒的孩子，繞著一片片低矮的茅屋，到處追逐打鬧玩樂。
周圍群山環繞，空氣悶熱得讓人窒息。
但這片和諧的畫面，卻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若一直都能如此，哪怕環境再惡劣，這些人怕也願意。
只可惜，他們的經濟條件怕是不允許。
他們躲在這裡這麼久，糧倉估計馬上就見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