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浮梁情況
到了鄱陽碼頭，不等盧琛下船，嚴世蕃就迫不及待地過來催促了。
「小道長，你不是要在此處下船了？」
「是不該下去了啊？」
「大船上的東西馬上就要搬完了。」
把大船上的東西搬到內河船上，然後就要坐內河船走昌江去景德鎮碼頭了。
盧琛再不下去，可就沒時間了。
「小道想了想...」
盧琛的話還沒說完，嚴世蕃便趕緊追問：「小道長，你不走陸路微服去浮梁了？」
「小道長，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出家人不是不打誑語嗎？」
嚴世蕃急切地同時，臉上也漸有了陰鬱。
但凡盧琛現在不是正使，但凡盧琛沒有他爹受寵，嚴世蕃估計當場就得和盧琛翻臉了。
這傢伙能在歷史上留下威名赫赫的一筆，可絕對不是個肯吃虧的刺頭。
這也就是盧琛辦完這趟差事就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不然的話，他可得好好地和這傢伙玩玩。
「東樓，你看你急什麼？」
「小道是說，小道想了想還是把儀仗也給你一併留下吧。」
「小道帶著儀仗不方便，你沒了儀仗，也會少了些欽差的威嚴。」
「東樓，你要記住！」
「我們可是代天巡狩的，可不能丟了天子威儀。」
聽到這，嚴世蕃這才又有了笑容。
「對，小道長所言極是。」
「小道陪同家父接見過不少欽差了，肯定能把這趟差事辦得妥妥帖帖的。」
在這一點上，盧琛並不用懷疑。
史書上，嚴黨後期做的那些事情，其實都是嚴世蕃在處置。
這也就是嚴世蕃沒辦法憑自己通過科舉升遷，不然他將來的成就必然不亞於嚴嵩的。
「小道自然是信嚴副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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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東西既都已經快搬完了，那小道就先下船了。」
旁邊，朱希忠則道：「方賢侄，你...」
他們都是一個陣營的，他們都下船了，獨留方炳一人在船上。
這說起來，總歸有些太過沒義氣。
朱希忠正要安慰幾句呢。
沒想到，不等他開口。
方炳便主動開口，道：「朱伯父，小叔叔...
「要不我就跟著方副使吧。」
「小叔叔，你放心。」
「小侄幫你看著方副使，絕對不讓他用你的儀仗幹壞事。」
「走吧，方副使。」
說著，方炳便已經拉走了嚴世蕃。
看著方炳眉開眼笑，以及嚴世蕃渾身嫌棄的背影，朱希忠到了嘴邊的話只能重新咽了下去。
「他這...」
盧琛猜想到方炳會跟著儀仗走水路，沒想到的是，那小子竟能積極到和嚴世蕃化干戈為玉帛，都不惜親自上手去拉嚴世蕃了。
要知道，這一路上兩人可沒少陰陽怪氣地互損。
「行了，別管他了。」
「我們準備下船吧。」
如今，從各省巡撫逐漸壓制了布政司等三司衙門就能看出來。
出來代天巡狩的欽差們，到了地方會何等風光了。
哪怕只是過路的欽差，地方也得好酒招待。
敢以百年前祖制的標準招待欽差，怕也就只有海剛峰了。
「走，我們下船！」
盧琛領頭，率先下船。
踏上陸地那一刻，也就意味著一場硬仗要開始了。
之前，扳倒段朝用的時候，他不僅有眾文官們的支持，甚至還有朱希忠等少數幾個勛貴的支持。
而今日的這個差事，則是他要一己之力對付浮梁，甚至江西的整個士林。
這既可以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同時也有可能是泥牛入海粉身碎骨。
人來人往的鄱陽碼頭，一行幾人結伴而行，從擠滿碼頭扛大包苦力的通道逆流而上，顯得孤獨又決絕。
「呵，走不動了！」
「還是雇輛車吧。」
走出了一段路後，盧琛終於妥協了。
他本以為穿越了這麼久，他的腳底板應該練出來了。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這還沒走出多遠呢，他就已經腿沉得，再邁不開一步了。
要再這麼走下去，還沒等去了浮梁，他就得被走廢了。
「呼...」
「小道長，你早說嘛。」
「本公還以為，就本公自己走不動了呢。」
說著，朱希忠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希孝，行川你們倆不累嗎？」
朱希孝擼著懷裡的狗，行川背著個大背簍。
兩人搖了搖頭，回道：「不累...」
「還是年輕體力好啊。」
其實，說來朱希忠他年紀也沒大到哪兒去。
只是因為，朱希忠他平日雖也練些拳腳，但他出門全靠騎馬坐轎了，幾乎很少自己步行走。
久而久之的，自然就沒了耐力。
「小道長，小人去雇馬車。」
鄱陽碼頭商貿繁榮，沒用多久，行川便雇來了輛馬車。
「幾位爺是要去浮梁？」
「那地方最近可亂得很，某隻能送幾位爺去縣城外面，可不敢進城了。」
一聽這車夫還挺健談，盧琛從車廂里鑽出來，把行川趕了進去。
「大哥知道浮梁的情況？」
車夫手裡拽著韁繩，頭都沒回道：「知道，哪能不知道呢。」
「那地方最近可又出了一次名。」
「浮梁背靠景德鎮，平日可熱鬧了。」
「自從那些工匠鬧起來之後，就沒人敢再去做買賣了。」
「畢竟，浮梁除了土客的工匠外，趁此撈偏財的人可也不少。」
「浮梁的水運這麼便利，江南的糧食運往北地的時候，不全都得走這條運河。」
「浮梁雖沒在運河的必經之路上，但不也能走昌江把糧食運進去嗎？」
「只要能把糧食運進去，還會有這次的事嗎？」
「小哥，你能不去浮梁還是不去的好。」
「這次的事情鬧這麼大，裡面還不知道有什麼貓膩呢？」
「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還是少摻和這些事情的好，安安穩穩的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車夫一個粗人都能想到這些東西，那些官老爺們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小農經濟的背景下，農戶自給自足，一旦招災或許很難自救。
可那些匠戶，只要有手藝，就不愁沒飯吃。
說此次水災塌了很多民窯，暫時用不了那麼多工匠了。
但那些窯戶以前能銷出去的瓷器，沒理由遭了大水之後就銷不出去了。
只要瓷器的銷路沒有阻塞，工匠就不會沒飯吃。
盧琛沒想到的是，景德鎮的瓷器天下聞名，一場水患過後最先吃不上飯的竟會是工匠。
「大哥，你還挺懂的嘛？」
那車夫搖了搖頭，道：「某就是個粗人，某能懂個什麼。」
「浮梁水患剛退去的時候，鄱陽最大的糧商就押船去浮梁了。」
「剛到浮梁就被官府抓了，說是他囤什麼什麼奇，發朝廷的國難財，好幾大船的糧食全都被扣了。」
「沒用幾天，浮梁的糧價就飛漲起來了。」
「從浮梁過來的人說，當時糧價飛漲起來之後，糧店賣的糧食還是陳氏糧行被扣押的。」
盧琛就知道，民間的消息才更勁爆。
「陳氏糧行就是鄱陽最大的糧商？」
「是啊，陳麓生意做得很大，他從蘇杭收了糧食之後，最遠還會銷到京城呢。」
「陳麓生意做那麼大，現在還沒出來呢。」
「小哥你想想，這次的事情得有多大。」
這要真是官商勾結故意引發的民變，倒也不失為道爺整頓朝政的突破口了。
嘉靖皇帝那人，也絕對是有些手段的。
「大哥，你這消息挺靈通的嘛。」
車夫自豪一笑，道：「某幹這行，平日拉的人多。」
「某又是個好說幾句的，自然知道的也就多了些。」
「小哥，其實不瞞你說，我當年差點就中了童生的。」
「當時我爹恰好病倒了，家裡沒錢再供我了，我也就只能自己出來賺錢養家了。」
「小哥，你這個時候去浮梁到底是幹啥啊？」
「人別人都從浮梁往出來跑呢，你幹嘛要在這個時候去浮梁呢。」
「小道長，你不是要在此處下船了？」
「是不該下去了啊？」
「大船上的東西馬上就要搬完了。」
把大船上的東西搬到內河船上，然後就要坐內河船走昌江去景德鎮碼頭了。
盧琛再不下去，可就沒時間了。
「小道想了想...」
盧琛的話還沒說完，嚴世蕃便趕緊追問：「小道長，你不走陸路微服去浮梁了？」
「小道長，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出家人不是不打誑語嗎？」
嚴世蕃急切地同時，臉上也漸有了陰鬱。
但凡盧琛現在不是正使，但凡盧琛沒有他爹受寵，嚴世蕃估計當場就得和盧琛翻臉了。
這傢伙能在歷史上留下威名赫赫的一筆，可絕對不是個肯吃虧的刺頭。
這也就是盧琛辦完這趟差事就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不然的話，他可得好好地和這傢伙玩玩。
「東樓，你看你急什麼？」
「小道是說，小道想了想還是把儀仗也給你一併留下吧。」
「小道帶著儀仗不方便，你沒了儀仗，也會少了些欽差的威嚴。」
「東樓，你要記住！」
「我們可是代天巡狩的，可不能丟了天子威儀。」
聽到這，嚴世蕃這才又有了笑容。
「對，小道長所言極是。」
「小道陪同家父接見過不少欽差了，肯定能把這趟差事辦得妥妥帖帖的。」
在這一點上，盧琛並不用懷疑。
史書上，嚴黨後期做的那些事情，其實都是嚴世蕃在處置。
這也就是嚴世蕃沒辦法憑自己通過科舉升遷，不然他將來的成就必然不亞於嚴嵩的。
「小道自然是信嚴副使的。」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船上的東西既都已經快搬完了，那小道就先下船了。」
旁邊，朱希忠則道：「方賢侄，你...」
他們都是一個陣營的，他們都下船了，獨留方炳一人在船上。
這說起來，總歸有些太過沒義氣。
朱希忠正要安慰幾句呢。
沒想到，不等他開口。
方炳便主動開口，道：「朱伯父，小叔叔...
「要不我就跟著方副使吧。」
「小叔叔，你放心。」
「小侄幫你看著方副使，絕對不讓他用你的儀仗幹壞事。」
「走吧，方副使。」
說著，方炳便已經拉走了嚴世蕃。
看著方炳眉開眼笑，以及嚴世蕃渾身嫌棄的背影，朱希忠到了嘴邊的話只能重新咽了下去。
「他這...」
盧琛猜想到方炳會跟著儀仗走水路，沒想到的是，那小子竟能積極到和嚴世蕃化干戈為玉帛，都不惜親自上手去拉嚴世蕃了。
要知道，這一路上兩人可沒少陰陽怪氣地互損。
「行了，別管他了。」
「我們準備下船吧。」
如今，從各省巡撫逐漸壓制了布政司等三司衙門就能看出來。
出來代天巡狩的欽差們，到了地方會何等風光了。
哪怕只是過路的欽差，地方也得好酒招待。
敢以百年前祖制的標準招待欽差，怕也就只有海剛峰了。
「走，我們下船！」
盧琛領頭，率先下船。
踏上陸地那一刻，也就意味著一場硬仗要開始了。
之前，扳倒段朝用的時候，他不僅有眾文官們的支持，甚至還有朱希忠等少數幾個勛貴的支持。
而今日的這個差事，則是他要一己之力對付浮梁，甚至江西的整個士林。
這既可以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同時也有可能是泥牛入海粉身碎骨。
人來人往的鄱陽碼頭，一行幾人結伴而行，從擠滿碼頭扛大包苦力的通道逆流而上，顯得孤獨又決絕。
「呵，走不動了！」
「還是雇輛車吧。」
走出了一段路後，盧琛終於妥協了。
他本以為穿越了這麼久，他的腳底板應該練出來了。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這還沒走出多遠呢，他就已經腿沉得，再邁不開一步了。
要再這麼走下去，還沒等去了浮梁，他就得被走廢了。
「呼...」
「小道長，你早說嘛。」
「本公還以為，就本公自己走不動了呢。」
說著，朱希忠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希孝，行川你們倆不累嗎？」
朱希孝擼著懷裡的狗，行川背著個大背簍。
兩人搖了搖頭，回道：「不累...」
「還是年輕體力好啊。」
其實，說來朱希忠他年紀也沒大到哪兒去。
只是因為，朱希忠他平日雖也練些拳腳，但他出門全靠騎馬坐轎了，幾乎很少自己步行走。
久而久之的，自然就沒了耐力。
「小道長，小人去雇馬車。」
鄱陽碼頭商貿繁榮，沒用多久，行川便雇來了輛馬車。
「幾位爺是要去浮梁？」
「那地方最近可亂得很，某隻能送幾位爺去縣城外面，可不敢進城了。」
一聽這車夫還挺健談，盧琛從車廂里鑽出來，把行川趕了進去。
「大哥知道浮梁的情況？」
車夫手裡拽著韁繩，頭都沒回道：「知道，哪能不知道呢。」
「那地方最近可又出了一次名。」
「浮梁背靠景德鎮，平日可熱鬧了。」
「自從那些工匠鬧起來之後，就沒人敢再去做買賣了。」
「畢竟，浮梁除了土客的工匠外，趁此撈偏財的人可也不少。」
「浮梁的水運這麼便利，江南的糧食運往北地的時候，不全都得走這條運河。」
「浮梁雖沒在運河的必經之路上，但不也能走昌江把糧食運進去嗎？」
「只要能把糧食運進去，還會有這次的事嗎？」
「小哥，你能不去浮梁還是不去的好。」
「這次的事情鬧這麼大，裡面還不知道有什麼貓膩呢？」
「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還是少摻和這些事情的好，安安穩穩的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車夫一個粗人都能想到這些東西，那些官老爺們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小農經濟的背景下，農戶自給自足，一旦招災或許很難自救。
可那些匠戶，只要有手藝，就不愁沒飯吃。
說此次水災塌了很多民窯，暫時用不了那麼多工匠了。
但那些窯戶以前能銷出去的瓷器，沒理由遭了大水之後就銷不出去了。
只要瓷器的銷路沒有阻塞，工匠就不會沒飯吃。
盧琛沒想到的是，景德鎮的瓷器天下聞名，一場水患過後最先吃不上飯的竟會是工匠。
「大哥，你還挺懂的嘛？」
那車夫搖了搖頭，道：「某就是個粗人，某能懂個什麼。」
「浮梁水患剛退去的時候，鄱陽最大的糧商就押船去浮梁了。」
「剛到浮梁就被官府抓了，說是他囤什麼什麼奇，發朝廷的國難財，好幾大船的糧食全都被扣了。」
「沒用幾天，浮梁的糧價就飛漲起來了。」
「從浮梁過來的人說，當時糧價飛漲起來之後，糧店賣的糧食還是陳氏糧行被扣押的。」
盧琛就知道，民間的消息才更勁爆。
「陳氏糧行就是鄱陽最大的糧商？」
「是啊，陳麓生意做得很大，他從蘇杭收了糧食之後，最遠還會銷到京城呢。」
「陳麓生意做那麼大，現在還沒出來呢。」
「小哥你想想，這次的事情得有多大。」
這要真是官商勾結故意引發的民變，倒也不失為道爺整頓朝政的突破口了。
嘉靖皇帝那人，也絕對是有些手段的。
「大哥，你這消息挺靈通的嘛。」
車夫自豪一笑，道：「某幹這行，平日拉的人多。」
「某又是個好說幾句的，自然知道的也就多了些。」
「小哥，其實不瞞你說，我當年差點就中了童生的。」
「當時我爹恰好病倒了，家裡沒錢再供我了，我也就只能自己出來賺錢養家了。」
「小哥，你這個時候去浮梁到底是幹啥啊？」
「人別人都從浮梁往出來跑呢，你幹嘛要在這個時候去浮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