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清樵其人
看盧琛愁的有些茶飯不思，孟廣厚主動道：「小道長，要不老奴再去南和伯府門口堵堵門，說不準就能堵到方少爺了。」
這麼多天了，方炳都沒露面，顯然是在躲著他。
他無論去幾次，其實結果都一樣。
「別去了，小道去參道了。」
「這些飯菜你們吃了吧。」
吃了一段時間素菜，盧琛嘴裡又有些寡淡了。
望著盧琛離開的背影，孟廣厚嘆了口氣，道：「小道長就是太重情了。」
別人又不知道盧琛怎麼想，但他這樣一趟又一趟的往南和伯府跑。
除了關心方炳，還能有什麼？
而這些事，很快也傳到了嘉靖皇帝耳中。
聽了黃錦的匯報，正在打坐的嘉靖皇帝，眼皮都沒抬，問道：「你覺得清樵是個什麼樣的人？」
黃錦也不傻，他很清楚嘉靖皇帝最討厭自作聰明之人。
對於嘉靖皇帝的詢問，黃錦笑著道：「奴婢愚鈍，哪能看得出來。」
「狡猾，讓你說你就說。」
嘉靖皇帝十五歲入繼大統後，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在大禮儀中扳倒了楊廷和那些老臣。
楊廷和兒子楊慎，現在都還在西北吃土呢。
就這樣一個人，哪能不知道黃錦的心思。
被嘉靖皇帝再次催促後，黃錦道：「知禮節，有仁心，重感情，愛鑽研...」
「清樵小道長一個全真派的道士，卻能協助陶道長燒煉出紅鉛，必定與平日博覽群書有關。」
「奴婢見小道長的幾次，小道長都在不厭其煩地翻閱道家的那些常見典籍。」
「此乃愛鑽研！」
「而對不過結識不久的南和伯世子，卻掛念到多次登門拜訪。」
「這便是重感情了！」
「這段時間，小道長對家裡下人的待遇一直都比外面好，因家裡下人少丫鬟騰不開手，像洗漱更衣，泡茶沖水之事，小道長都會親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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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仁心了！」
「而奴婢每次見小道長，小道長他都很客氣，絲毫沒有因是通靈子高徒的身份，就對奴婢有一點兒輕視之心。」
「這就是懂禮節了！」
在黃錦口中，盧琛竟不知他有那麼多優點。
盧琛他之所以愛鑽研，那是因為他肚子裡一點兒墨水都沒有，害怕有一天身份被戳穿。
之所以有仁心，那是因為他的頭髮都是接上去的，讓丫鬟打理很容易露馬腳。
而之所以重感情，那是因為他想借南和伯府的手，把他們共同的敵人拉下馬。
至於之所以知禮節，那是因為他知道黃錦不僅是嘉靖皇帝身邊的紅人，也不會止步於今天的地位，將來或許還是能用得上黃錦的。
黃錦說了一大堆後，嘉靖皇帝嘴角一扭，有些不屑道：「這麼說來，那小子倒還真是個得道的完人了？」
「皇爺...」
「有人曾看見過，南和伯世子也在吃那些肉。」
聽了這，嘉靖皇帝震驚過後，隨即露出了笑容。
「你說那小子竟在偷吃肉？」
「呵...」
嘉靖皇帝不是不相信這世上真有人能得道，但不相信他所見到的人，包括盧琛這個小娃娃，竟然真的能守住全真派的清規戒律。
他自己辦不到，也不希望別人能辦到。
如今聽到盧琛竟在偷吃肉破全真派的戒律，他心裡瞬間平衡了許多。
看吧，不是他斷不了口腹之慾。
就連一個從小出家的小道士都守不住，更別提他這個九五之尊的皇帝了。
有了這，嘉靖皇帝立馬感覺盧琛不再是個睥睨天下的得道高人，只是個披了件道衣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以及同樣還在修仙問道的同行者。
「從御膳房挑個庖廚給清樵送過去。」
嘉靖皇帝高興了，還是很大方的。
這天底下，除了御膳房的庖廚，誰還能做出帶有肉味的素菜。
嘉靖皇帝不用多說，黃錦就已經瞭然了。
「奴婢這就去！」
而在另一邊，盧琛正在抄誦《道德經》時，孟廣厚拿了個紙條跑了進來。
「方已出門，城北方向。」
娟秀小巧的四個字。
「誰送來的？」
孟廣厚搖頭，道：「門縫裡塞進來的，沒看清來人。」
接過紙條，盧琛從陶仲文家的方向瞅了一眼。
他在這大明朝也沒幾個認識的人。
這個時候能知道他想見方炳的也就那麼幾個。
而能給他用這種方法傳消息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盧琛真有些搞不明白陶素錦那女人的心思了。
兩次見面不是指責他煉丹，就是指責他吃肉，哪次不是對他橫眉冷對的。
但關鍵時候，卻能給他傳遞消息。
算了。
別管怎樣，既然知道了方炳的消息，還是先得去試試。
很多事情要想辦成，還得依靠方家的人脈。
「我換身衣服，先出去一趟。」
穿著身道袍太扎眼了，要想不引人注目，還是得穿件尋常人的普通衣服。
換了衣服，盧琛直奔城北而去。
位置是籠統了些，但有總比沒有強。
他和方炳的家在一個方向，哪怕就是追，也總有能追過去的時候。
盧琛坐在雇的馬車上，一路緊趕地往北趕去。
像方炳那種紈絝，他即便是出門了，必然也是尋熱鬧之處。
一路上，只要人多熱鬧的地方，盧琛總會多留意幾眼。
最後，終於在一個叫怡紅院的地方看到了方炳。
看著門口張燈結彩，以及聚攏的一眾拿著手帕攬客的鶯鶯燕燕，盧琛終究還是有些遲疑了。
他但凡沒有道士的身份，肯定想都不用想就進去了。
而如今的他頂著個全真派道士的身份，一旦被發現不僅他會死得很慘，也容易給全真派招黑的。
他借用清樵的身份，本是無奈之舉，若再給全真派帶去麻煩，那可真就不太好了。
他是做不到全真派的清修，但也不否定全真派的信仰。
「方兄...」
眼看方炳就要進去了，盧琛趕緊喊了一聲。
就這麼一嗓子，好像捅了馬蜂窩似的。
那些在門口攬客的鶯鶯燕燕，瞬間聚攏到了盧琛和方炳的跟前，推攘著把他們趕到了一塊兒。
「方兄，我有話和你們說。」
這些人吵得嘰嘰喳喳，盧琛和方炳說話的時候還得扯著嗓門喊。
「公子進來坐啊...」
「快進來...」
方炳眼神幽怨，問道：「你是來找我的？」
「你說什麼？」
「我說...」
兩個大男人聚在門口被一群鶯鶯燕燕推嚷著，相互咬著耳朵，怎麼看都透露著那麼幾分的怪異。
看著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都往他們這邊瞅，盧琛也只能順著那些鶯鶯燕燕推嚷著的方向，閃身一步躲進了怡紅院。
都到這一步了，誰知道你進去沒有。
若是再與那群女人糾纏，注意到的人只會更多。
盧琛和方炳進了怡紅院，身邊才終於得以清淨。
「伯爺，多喝幾杯！」
「不夠這裡還有，再喝點...」
就在這時，一端著酒壺的龜公迎面走來。
「小伯爺來了...」
「快裡面請...」
「都是死人啊，來個人，帶小伯爺去尋個房間啊。」
旁邊桌上，腿上坐了一群滿臉脂粉氣女人，手還在女人臀部不斷摩擦的漢子，和不遠處站著的方炳眼神瞬間交疊在了一起。
喊著小伯爺的龜公看到這場景，看了看那漢子，又看了看方炳，自知自己犯了大錯，酒壺擋在臉前，縮著脖子一溜煙溜走了。
青樓父子相遇，是挺尷尬的哦。
這麼多天了，方炳都沒露面，顯然是在躲著他。
他無論去幾次，其實結果都一樣。
「別去了，小道去參道了。」
「這些飯菜你們吃了吧。」
吃了一段時間素菜，盧琛嘴裡又有些寡淡了。
望著盧琛離開的背影，孟廣厚嘆了口氣，道：「小道長就是太重情了。」
別人又不知道盧琛怎麼想，但他這樣一趟又一趟的往南和伯府跑。
除了關心方炳，還能有什麼？
而這些事，很快也傳到了嘉靖皇帝耳中。
聽了黃錦的匯報，正在打坐的嘉靖皇帝，眼皮都沒抬，問道：「你覺得清樵是個什麼樣的人？」
黃錦也不傻，他很清楚嘉靖皇帝最討厭自作聰明之人。
對於嘉靖皇帝的詢問，黃錦笑著道：「奴婢愚鈍，哪能看得出來。」
「狡猾，讓你說你就說。」
嘉靖皇帝十五歲入繼大統後，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在大禮儀中扳倒了楊廷和那些老臣。
楊廷和兒子楊慎，現在都還在西北吃土呢。
就這樣一個人，哪能不知道黃錦的心思。
被嘉靖皇帝再次催促後，黃錦道：「知禮節，有仁心，重感情，愛鑽研...」
「清樵小道長一個全真派的道士，卻能協助陶道長燒煉出紅鉛，必定與平日博覽群書有關。」
「奴婢見小道長的幾次，小道長都在不厭其煩地翻閱道家的那些常見典籍。」
「此乃愛鑽研！」
「而對不過結識不久的南和伯世子，卻掛念到多次登門拜訪。」
「這便是重感情了！」
「這段時間，小道長對家裡下人的待遇一直都比外面好，因家裡下人少丫鬟騰不開手，像洗漱更衣，泡茶沖水之事，小道長都會親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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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仁心了！」
「而奴婢每次見小道長，小道長他都很客氣，絲毫沒有因是通靈子高徒的身份，就對奴婢有一點兒輕視之心。」
「這就是懂禮節了！」
在黃錦口中，盧琛竟不知他有那麼多優點。
盧琛他之所以愛鑽研，那是因為他肚子裡一點兒墨水都沒有，害怕有一天身份被戳穿。
之所以有仁心，那是因為他的頭髮都是接上去的，讓丫鬟打理很容易露馬腳。
而之所以重感情，那是因為他想借南和伯府的手，把他們共同的敵人拉下馬。
至於之所以知禮節，那是因為他知道黃錦不僅是嘉靖皇帝身邊的紅人，也不會止步於今天的地位，將來或許還是能用得上黃錦的。
黃錦說了一大堆後，嘉靖皇帝嘴角一扭，有些不屑道：「這麼說來，那小子倒還真是個得道的完人了？」
「皇爺...」
「有人曾看見過，南和伯世子也在吃那些肉。」
聽了這，嘉靖皇帝震驚過後，隨即露出了笑容。
「你說那小子竟在偷吃肉？」
「呵...」
嘉靖皇帝不是不相信這世上真有人能得道，但不相信他所見到的人，包括盧琛這個小娃娃，竟然真的能守住全真派的清規戒律。
他自己辦不到，也不希望別人能辦到。
如今聽到盧琛竟在偷吃肉破全真派的戒律，他心裡瞬間平衡了許多。
看吧，不是他斷不了口腹之慾。
就連一個從小出家的小道士都守不住，更別提他這個九五之尊的皇帝了。
有了這，嘉靖皇帝立馬感覺盧琛不再是個睥睨天下的得道高人，只是個披了件道衣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以及同樣還在修仙問道的同行者。
「從御膳房挑個庖廚給清樵送過去。」
嘉靖皇帝高興了，還是很大方的。
這天底下，除了御膳房的庖廚，誰還能做出帶有肉味的素菜。
嘉靖皇帝不用多說，黃錦就已經瞭然了。
「奴婢這就去！」
而在另一邊，盧琛正在抄誦《道德經》時，孟廣厚拿了個紙條跑了進來。
「方已出門，城北方向。」
娟秀小巧的四個字。
「誰送來的？」
孟廣厚搖頭，道：「門縫裡塞進來的，沒看清來人。」
接過紙條，盧琛從陶仲文家的方向瞅了一眼。
他在這大明朝也沒幾個認識的人。
這個時候能知道他想見方炳的也就那麼幾個。
而能給他用這種方法傳消息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盧琛真有些搞不明白陶素錦那女人的心思了。
兩次見面不是指責他煉丹，就是指責他吃肉，哪次不是對他橫眉冷對的。
但關鍵時候，卻能給他傳遞消息。
算了。
別管怎樣，既然知道了方炳的消息，還是先得去試試。
很多事情要想辦成，還得依靠方家的人脈。
「我換身衣服，先出去一趟。」
穿著身道袍太扎眼了，要想不引人注目，還是得穿件尋常人的普通衣服。
換了衣服，盧琛直奔城北而去。
位置是籠統了些，但有總比沒有強。
他和方炳的家在一個方向，哪怕就是追，也總有能追過去的時候。
盧琛坐在雇的馬車上，一路緊趕地往北趕去。
像方炳那種紈絝，他即便是出門了，必然也是尋熱鬧之處。
一路上，只要人多熱鬧的地方，盧琛總會多留意幾眼。
最後，終於在一個叫怡紅院的地方看到了方炳。
看著門口張燈結彩，以及聚攏的一眾拿著手帕攬客的鶯鶯燕燕，盧琛終究還是有些遲疑了。
他但凡沒有道士的身份，肯定想都不用想就進去了。
而如今的他頂著個全真派道士的身份，一旦被發現不僅他會死得很慘，也容易給全真派招黑的。
他借用清樵的身份，本是無奈之舉，若再給全真派帶去麻煩，那可真就不太好了。
他是做不到全真派的清修，但也不否定全真派的信仰。
「方兄...」
眼看方炳就要進去了，盧琛趕緊喊了一聲。
就這麼一嗓子，好像捅了馬蜂窩似的。
那些在門口攬客的鶯鶯燕燕，瞬間聚攏到了盧琛和方炳的跟前，推攘著把他們趕到了一塊兒。
「方兄，我有話和你們說。」
這些人吵得嘰嘰喳喳，盧琛和方炳說話的時候還得扯著嗓門喊。
「公子進來坐啊...」
「快進來...」
方炳眼神幽怨，問道：「你是來找我的？」
「你說什麼？」
「我說...」
兩個大男人聚在門口被一群鶯鶯燕燕推嚷著，相互咬著耳朵，怎麼看都透露著那麼幾分的怪異。
看著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都往他們這邊瞅，盧琛也只能順著那些鶯鶯燕燕推嚷著的方向，閃身一步躲進了怡紅院。
都到這一步了，誰知道你進去沒有。
若是再與那群女人糾纏，注意到的人只會更多。
盧琛和方炳進了怡紅院，身邊才終於得以清淨。
「伯爺，多喝幾杯！」
「不夠這裡還有，再喝點...」
就在這時，一端著酒壺的龜公迎面走來。
「小伯爺來了...」
「快裡面請...」
「都是死人啊，來個人，帶小伯爺去尋個房間啊。」
旁邊桌上，腿上坐了一群滿臉脂粉氣女人，手還在女人臀部不斷摩擦的漢子，和不遠處站著的方炳眼神瞬間交疊在了一起。
喊著小伯爺的龜公看到這場景，看了看那漢子，又看了看方炳，自知自己犯了大錯，酒壺擋在臉前，縮著脖子一溜煙溜走了。
青樓父子相遇，是挺尷尬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