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被排除在外
另一邊，乾清宮。
嘉靖皇帝手拿拂塵，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殿中燭火搖曳，照在嘉靖皇帝的臉上，昏黃的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長。
旁邊陸炳隱匿在角落裡，儘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知道那小子現在在幹嘛嗎？」
陸炳愣了半晌，才終於知道嘉靖皇帝說的是誰。
嘉靖皇帝最近對盧琛關注著實多了些，看來以後的消息渠道要多往盧琛身上傾斜了。
幸好，他進宮之前恰巧碰到盧琛了，知道他正要去方東家裡赴宴。
不然的話，今天可就被嘉靖皇帝問住了。
一個錦衣衛指揮使，若回答不了皇帝的問題，那可就是他的無能了。
「清樵道長現在應該去南和伯家裡吃酒了。」
「成國公，定遠侯和靖遠伯也都過去了。」
嘉靖皇帝翻閱著盧琛剛遞上來的奏疏，臉上掛著些許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去吃酒了啊？」
陸炳回道：「方炳去邀請的時候小道長本來拒絕了，只是不知道後來為什麼又主動過去了。」
這個消息是方東家裡探子傳回來的。
「拒絕之後又主動去了？」
嘉靖皇帝放下奏疏冷哼一聲，道：「他倒是想不去呢，誰讓他心裡有鬼呢。」
有鬼？
什麼鬼？
有什麼情報是錦衣衛都不知道的，難道嘉靖皇帝又有什麼新的消息渠道了。
是麥福的東廠啊？
正當陸炳胡思亂想的時候，嘉靖皇帝隨之又很快問道：「江西那裡可有新的消息？」
那些窯戶儘管都已經捐糧，但受災百姓還沒有真正安置下來。
因而，錦衣衛並沒有放棄重點關注。
「受災百姓的第一批賑濟糧都已經拿到了，當地官府正在組織為農戶配發糧種，以協助當地進行秋種的開展。」
「唯一的大事就是，汪家正在針對吳家等窯戶進行精準打擊，趁著那些窯戶焦頭爛額之際，倒讓樂平的窯戶搶到不少窯爐。」
「現在反倒是樂平的工匠最先安定下來了，有不少浮梁的工匠甚至還跑去樂平窯戶那裡做工了。」
對於嘉靖皇帝來說，不管浮梁還是樂平，那都是大明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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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浮梁能受朝廷掌控那就夠了。
樂平窯戶補充進浮梁，反倒避免了浮樑上下沆瀣一氣，圍成鐵桶一般抵擋朝廷政令了。
這對嘉靖皇帝來說，也算是個好事了。
「小子有些本事。」
盧琛但凡沒有利用價值，在從通靈子口中知道他是假冒的時，估計就得被錦衣衛下詔獄了。
「看看這個...」
說著，嘉靖皇帝把盧琛的奏章給了陸炳。
江西的情況是陸炳報給嘉靖皇帝的，那裡的局面到底是由誰主導的，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盧琛卻把所有的功勞都給了朱希忠和嚴世蕃，他雖想不明白盧琛為何要這麼做。
當著嘉靖皇帝的面，卻也不得不贊道：「小道長高風亮節。」
而對於這，嘉靖皇帝顯然有些不屑。
「狗屁的高風亮節！」
「別以為朕不知道，他把所有的功勞都給了別人，不就是想乾乾淨淨地走嗎？」
「現在朕手裡有了他的把柄，他怕連張口的勇氣都沒有了。」
看嘉靖皇帝胸有成竹的樣子，也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盧琛自然不敢追問這個把柄到底是什麼。
孟廣厚宦官出身，當初由黃錦安排到盧琛身邊，這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
嘉靖皇帝能知道這些，想必是孟廣厚匯報的。
孟廣厚留在盧琛的家裡，必然能探聽到錦衣衛不知道的消息。
對於這，陸炳倒沒什麼嫉妒的心思。
「擬旨...」
馮保除了伺候嘉靖皇帝的飲食起居之外，還會負責給各個衙門傳些旨意。
嘉靖皇帝招呼之後，馮保這才站了出來。
「擢升嚴世蕃為尚寶司少卿！」
嚴世蕃之前那個順天府治中，說起來不過是個捐官罷了，實際上也沒有太大的權力。
而如今的這個尚寶司少卿，完全就是憑自己能力所獲了。
至少，表面流程是這樣。
「成國公朱希忠浮梁之行有功，英國公張溶《治軍疏》有功，令兩人各訓神機營和五軍營一個月。」
「一個月後兩軍對陣，勝者擢升團營總督。」
張溶到底有幾分本事，嘉靖皇帝一清二楚。
明知張溶不如朱希忠，卻放任朱希忠和張溶去對陣，不過就是想看看，和朱希忠交好的盧琛，能幫朱希忠弄出什麼意想不到的驚喜。
以前，嘉靖皇帝把盧琛的這些本事歸咎為通靈子高徒的緣故。
如今既已知曉盧琛和通靈子沒關係了，那盧琛的水到底有多深，就得慢慢再試了。
「對了，讓方炳去神機營任個百戶吧！」
對方炳，嘉靖皇帝有些了解了。
這人目前來看就是個中庸之姿，他日後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場，還得考驗了之後才知道。
既然盧琛願意給方炳個機會，那他也不是沒有容人之量的。
若方炳日後真能脫胎換骨，那於他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說完這些，嘉靖皇帝直接閉眼打坐了。
陸炳拱手示意之後，連話都沒說便退了出去。
而在方家，盧琛和朱希忠推杯換盞。
一個不小心，直接多喝了幾杯。
等盧琛醒來後，天已經大亮了。
而此時，宮裡的旨意恰巧到了方家。
「叔，叔...」
方炳捧著旨意，蹦跳著進門。
「我也接到旨意了...」
剛睡醒的盧琛腦袋還有些發懵，方炳他幹什麼了就有旨意了。
當方炳的旨意遞到面前，盧琛終於搞清了狀況。
原來是浮梁的事情論功了啊？
每想起這個，盧琛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他但凡能如實寫明浮梁的事情，他家裡的房子至少能換一換了。
行川她娘跟過來後，汪家派了兩三個照顧飲食起居的老媽子，還派了五六個家僕護衛安全。
他那小院擠得滿滿當當的，放雜物的房間還是臨時搭起來的。
以前，他想著他馬上就走了，房子小就小些吧。
可如今看來，他明顯是要常住了。
前世他家境再普通，住的也沒這麼擠過。
他就不相信嘉靖皇帝沒有浮梁一點兒情報，一點兒不知道浮梁那些事到底是誰做的。
說不定，嘉靖皇帝把聖旨送去他家了。
說著，盧琛風風火火地就要穿衣服。
「小道長，你羨慕不？」
「以後方炳也是能帶兵的了！」
區區一百人，誰稀罕似的。
盧琛興沖沖地跑回家，家裡和他離開之前的一模一樣。
行川陪著他娘在院子裡曬太陽，孟廣厚則領著府里的人打掃著院子。
見到盧琛回來，眾人紛紛起身喊道：「小道長...」
「有宮裡的旨意嗎？」
這些事情平日都由孟廣厚負責。
聽到盧琛的追問，有些詫異道：「小人一直都在家裡，沒聽說有旨意送來啊！」
「你們見了沒？」
那些人都沒接觸過那些，害怕有失禮的地方，宮裡若是來人的話，也都會找孟廣厚去接待。
宮裡的旨意，他們更不敢私下處置了。
眾人茫然地搖著頭，被盧琛搞得有些發懵了。
「小道長，是出什麼事兒了？」
孟廣厚從宮裡出來，自然知曉耽誤了旨意的厲害。
倘若真出了什麼失誤，務必得及早想辦法。
方炳一個把戶的旨意都送來了，他這裡仍遲遲沒有消息。
怕是真的沒有了。
「沒事！」
盧琛擺擺手正要回屋，恰在此時朱希忠來了。
「小道長...」
朱希忠臉色潮紅，昨天的酒還沒醒。
但臉上掛著笑，一看就很高興。
「旨意來了...」
朱希忠拿著明黃色的捲軸，臉色因激動顯得更紅了。
朝廷給他的聖旨送到朱希忠那裡了？
盧琛帶著好奇，接了朱希忠的聖旨一瞧。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他把聖旨翻過來調過去的全都看了遍，連張溶的面子都在其中，找遍了也沒有關於他的一言半語。
既是給他朱希忠的，幹嘛要拿來給他看。
誠心氣他把功勞都分潤別人不成？
「恭喜啊！」
這也就是朱希忠，若來的是別人，他早就讓人打出去了。
盧琛興致缺缺地道了一句後，隨即便一屁股坐在樹蔭的躺椅上了。
「果然如小道長所說的那樣，陛下就是要讓某和張溶比。」
對張溶，朱希忠還真看不上。
「不知道小道長可接到了旨意？」
「要是小道長能幫某訓練神機營的話，比個張溶肯定不在話下了。」
要是沒見過盧琛，朱希忠自己的本事也不愁戰勝張溶了。
可盧琛對神機營的軍卒點評得頭頭是道，顯然對練兵之法也頗有感悟。
現在的朱希忠對盧琛可是深信不疑的很。
若是有盧琛出手，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孟廣厚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察覺盧琛沒接到旨意有些不高興。
看朱希忠還在喋喋不休問旨意的事情，隨即上前解釋，道：「小道長這裡的旨意還沒到呢！」
浮梁的差事到底是誰主持辦的，別人不知道，朱希忠哪能不知道。
他這裡都有旨意了，盧琛那裡不可能沒有。
「嚴世蕃都擢升尚寶司少卿了，小道長這裡的旨意或許路上耽誤了。」
朱希忠說者無心，盧琛聽得有些煩躁。
明明是他的頭功，最後卻便宜了別人。
擱誰身上，都有些氣人。
「朱兄，你有事沒事？」
「沒事的話就回去吧。」
這也就是朱希忠，他還和他還客氣幾句，但凡若是方炳在他面前這麼嘰嘰歪歪，他早親自把他揪出去了。
到了這時，朱希忠才終於看出盧琛的不快。
望向孟廣厚，希望他能給個暗示。
可孟廣厚也才剛見到盧琛不久，哪能知道盧琛不高興的原因是什麼。
孟廣厚攤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那小道長...」
盧琛不願意多說，朱希忠只能離開了。
只是，話還沒說完。
馮保便親自登門了。
「小道長...」
聽到馮保的聲音，盧琛猛然往起一坐。
只見馮保手裡空空如也，並不像是來送旨意的。
「陛下宣！」
不給他獎賞也就罷了，還宣他幹什麼啊？
孟廣厚說通靈子回宮之前曾進過宮。
難道通靈子和嘉靖皇帝說了什麼，嘉靖皇帝給他設了個鴻門宴。
可他的身份若真暴露，不應該如此風平浪靜啊。
看盧琛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馮保只能再次催促道：「小道長，小道長...」
「莫要讓陛下等急了啊。」
算了！
他若連宮都不敢進，只能說明他心裡有鬼。
嘉靖皇帝之所以沒給他褒獎，或許就是因為他在奏疏上摘出了自己的功勞。
而嘉靖皇帝想要通過這件事，給他一個教訓罷了。
下次說破大天，他也不能把功勞白送人了。
任何時候，功勞握在自己才最合適。
嘉靖皇帝手拿拂塵，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殿中燭火搖曳，照在嘉靖皇帝的臉上，昏黃的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長。
旁邊陸炳隱匿在角落裡，儘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知道那小子現在在幹嘛嗎？」
陸炳愣了半晌，才終於知道嘉靖皇帝說的是誰。
嘉靖皇帝最近對盧琛關注著實多了些，看來以後的消息渠道要多往盧琛身上傾斜了。
幸好，他進宮之前恰巧碰到盧琛了，知道他正要去方東家裡赴宴。
不然的話，今天可就被嘉靖皇帝問住了。
一個錦衣衛指揮使，若回答不了皇帝的問題，那可就是他的無能了。
「清樵道長現在應該去南和伯家裡吃酒了。」
「成國公，定遠侯和靖遠伯也都過去了。」
嘉靖皇帝翻閱著盧琛剛遞上來的奏疏，臉上掛著些許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去吃酒了啊？」
陸炳回道：「方炳去邀請的時候小道長本來拒絕了，只是不知道後來為什麼又主動過去了。」
這個消息是方東家裡探子傳回來的。
「拒絕之後又主動去了？」
嘉靖皇帝放下奏疏冷哼一聲，道：「他倒是想不去呢，誰讓他心裡有鬼呢。」
有鬼？
什麼鬼？
有什麼情報是錦衣衛都不知道的，難道嘉靖皇帝又有什麼新的消息渠道了。
是麥福的東廠啊？
正當陸炳胡思亂想的時候，嘉靖皇帝隨之又很快問道：「江西那裡可有新的消息？」
那些窯戶儘管都已經捐糧，但受災百姓還沒有真正安置下來。
因而，錦衣衛並沒有放棄重點關注。
「受災百姓的第一批賑濟糧都已經拿到了，當地官府正在組織為農戶配發糧種，以協助當地進行秋種的開展。」
「唯一的大事就是，汪家正在針對吳家等窯戶進行精準打擊，趁著那些窯戶焦頭爛額之際，倒讓樂平的窯戶搶到不少窯爐。」
「現在反倒是樂平的工匠最先安定下來了，有不少浮梁的工匠甚至還跑去樂平窯戶那裡做工了。」
對於嘉靖皇帝來說，不管浮梁還是樂平，那都是大明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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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浮梁能受朝廷掌控那就夠了。
樂平窯戶補充進浮梁，反倒避免了浮樑上下沆瀣一氣，圍成鐵桶一般抵擋朝廷政令了。
這對嘉靖皇帝來說，也算是個好事了。
「小子有些本事。」
盧琛但凡沒有利用價值，在從通靈子口中知道他是假冒的時，估計就得被錦衣衛下詔獄了。
「看看這個...」
說著，嘉靖皇帝把盧琛的奏章給了陸炳。
江西的情況是陸炳報給嘉靖皇帝的，那裡的局面到底是由誰主導的，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盧琛卻把所有的功勞都給了朱希忠和嚴世蕃，他雖想不明白盧琛為何要這麼做。
當著嘉靖皇帝的面，卻也不得不贊道：「小道長高風亮節。」
而對於這，嘉靖皇帝顯然有些不屑。
「狗屁的高風亮節！」
「別以為朕不知道，他把所有的功勞都給了別人，不就是想乾乾淨淨地走嗎？」
「現在朕手裡有了他的把柄，他怕連張口的勇氣都沒有了。」
看嘉靖皇帝胸有成竹的樣子，也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盧琛自然不敢追問這個把柄到底是什麼。
孟廣厚宦官出身，當初由黃錦安排到盧琛身邊，這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
嘉靖皇帝能知道這些，想必是孟廣厚匯報的。
孟廣厚留在盧琛的家裡，必然能探聽到錦衣衛不知道的消息。
對於這，陸炳倒沒什麼嫉妒的心思。
「擬旨...」
馮保除了伺候嘉靖皇帝的飲食起居之外，還會負責給各個衙門傳些旨意。
嘉靖皇帝招呼之後，馮保這才站了出來。
「擢升嚴世蕃為尚寶司少卿！」
嚴世蕃之前那個順天府治中，說起來不過是個捐官罷了，實際上也沒有太大的權力。
而如今的這個尚寶司少卿，完全就是憑自己能力所獲了。
至少，表面流程是這樣。
「成國公朱希忠浮梁之行有功，英國公張溶《治軍疏》有功，令兩人各訓神機營和五軍營一個月。」
「一個月後兩軍對陣，勝者擢升團營總督。」
張溶到底有幾分本事，嘉靖皇帝一清二楚。
明知張溶不如朱希忠，卻放任朱希忠和張溶去對陣，不過就是想看看，和朱希忠交好的盧琛，能幫朱希忠弄出什麼意想不到的驚喜。
以前，嘉靖皇帝把盧琛的這些本事歸咎為通靈子高徒的緣故。
如今既已知曉盧琛和通靈子沒關係了，那盧琛的水到底有多深，就得慢慢再試了。
「對了，讓方炳去神機營任個百戶吧！」
對方炳，嘉靖皇帝有些了解了。
這人目前來看就是個中庸之姿，他日後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場，還得考驗了之後才知道。
既然盧琛願意給方炳個機會，那他也不是沒有容人之量的。
若方炳日後真能脫胎換骨，那於他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說完這些，嘉靖皇帝直接閉眼打坐了。
陸炳拱手示意之後，連話都沒說便退了出去。
而在方家，盧琛和朱希忠推杯換盞。
一個不小心，直接多喝了幾杯。
等盧琛醒來後，天已經大亮了。
而此時，宮裡的旨意恰巧到了方家。
「叔，叔...」
方炳捧著旨意，蹦跳著進門。
「我也接到旨意了...」
剛睡醒的盧琛腦袋還有些發懵，方炳他幹什麼了就有旨意了。
當方炳的旨意遞到面前，盧琛終於搞清了狀況。
原來是浮梁的事情論功了啊？
每想起這個，盧琛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他但凡能如實寫明浮梁的事情，他家裡的房子至少能換一換了。
行川她娘跟過來後，汪家派了兩三個照顧飲食起居的老媽子，還派了五六個家僕護衛安全。
他那小院擠得滿滿當當的，放雜物的房間還是臨時搭起來的。
以前，他想著他馬上就走了，房子小就小些吧。
可如今看來，他明顯是要常住了。
前世他家境再普通，住的也沒這麼擠過。
他就不相信嘉靖皇帝沒有浮梁一點兒情報，一點兒不知道浮梁那些事到底是誰做的。
說不定，嘉靖皇帝把聖旨送去他家了。
說著，盧琛風風火火地就要穿衣服。
「小道長，你羨慕不？」
「以後方炳也是能帶兵的了！」
區區一百人，誰稀罕似的。
盧琛興沖沖地跑回家，家裡和他離開之前的一模一樣。
行川陪著他娘在院子裡曬太陽，孟廣厚則領著府里的人打掃著院子。
見到盧琛回來，眾人紛紛起身喊道：「小道長...」
「有宮裡的旨意嗎？」
這些事情平日都由孟廣厚負責。
聽到盧琛的追問，有些詫異道：「小人一直都在家裡，沒聽說有旨意送來啊！」
「你們見了沒？」
那些人都沒接觸過那些，害怕有失禮的地方，宮裡若是來人的話，也都會找孟廣厚去接待。
宮裡的旨意，他們更不敢私下處置了。
眾人茫然地搖著頭，被盧琛搞得有些發懵了。
「小道長，是出什麼事兒了？」
孟廣厚從宮裡出來，自然知曉耽誤了旨意的厲害。
倘若真出了什麼失誤，務必得及早想辦法。
方炳一個把戶的旨意都送來了，他這裡仍遲遲沒有消息。
怕是真的沒有了。
「沒事！」
盧琛擺擺手正要回屋，恰在此時朱希忠來了。
「小道長...」
朱希忠臉色潮紅，昨天的酒還沒醒。
但臉上掛著笑，一看就很高興。
「旨意來了...」
朱希忠拿著明黃色的捲軸，臉色因激動顯得更紅了。
朝廷給他的聖旨送到朱希忠那裡了？
盧琛帶著好奇，接了朱希忠的聖旨一瞧。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他把聖旨翻過來調過去的全都看了遍，連張溶的面子都在其中，找遍了也沒有關於他的一言半語。
既是給他朱希忠的，幹嘛要拿來給他看。
誠心氣他把功勞都分潤別人不成？
「恭喜啊！」
這也就是朱希忠，若來的是別人，他早就讓人打出去了。
盧琛興致缺缺地道了一句後，隨即便一屁股坐在樹蔭的躺椅上了。
「果然如小道長所說的那樣，陛下就是要讓某和張溶比。」
對張溶，朱希忠還真看不上。
「不知道小道長可接到了旨意？」
「要是小道長能幫某訓練神機營的話，比個張溶肯定不在話下了。」
要是沒見過盧琛，朱希忠自己的本事也不愁戰勝張溶了。
可盧琛對神機營的軍卒點評得頭頭是道，顯然對練兵之法也頗有感悟。
現在的朱希忠對盧琛可是深信不疑的很。
若是有盧琛出手，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孟廣厚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察覺盧琛沒接到旨意有些不高興。
看朱希忠還在喋喋不休問旨意的事情，隨即上前解釋，道：「小道長這裡的旨意還沒到呢！」
浮梁的差事到底是誰主持辦的，別人不知道，朱希忠哪能不知道。
他這裡都有旨意了，盧琛那裡不可能沒有。
「嚴世蕃都擢升尚寶司少卿了，小道長這裡的旨意或許路上耽誤了。」
朱希忠說者無心，盧琛聽得有些煩躁。
明明是他的頭功，最後卻便宜了別人。
擱誰身上，都有些氣人。
「朱兄，你有事沒事？」
「沒事的話就回去吧。」
這也就是朱希忠，他還和他還客氣幾句，但凡若是方炳在他面前這麼嘰嘰歪歪，他早親自把他揪出去了。
到了這時，朱希忠才終於看出盧琛的不快。
望向孟廣厚，希望他能給個暗示。
可孟廣厚也才剛見到盧琛不久，哪能知道盧琛不高興的原因是什麼。
孟廣厚攤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那小道長...」
盧琛不願意多說，朱希忠只能離開了。
只是，話還沒說完。
馮保便親自登門了。
「小道長...」
聽到馮保的聲音，盧琛猛然往起一坐。
只見馮保手裡空空如也，並不像是來送旨意的。
「陛下宣！」
不給他獎賞也就罷了，還宣他幹什麼啊？
孟廣厚說通靈子回宮之前曾進過宮。
難道通靈子和嘉靖皇帝說了什麼，嘉靖皇帝給他設了個鴻門宴。
可他的身份若真暴露，不應該如此風平浪靜啊。
看盧琛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馮保只能再次催促道：「小道長，小道長...」
「莫要讓陛下等急了啊。」
算了！
他若連宮都不敢進，只能說明他心裡有鬼。
嘉靖皇帝之所以沒給他褒獎，或許就是因為他在奏疏上摘出了自己的功勞。
而嘉靖皇帝想要通過這件事，給他一個教訓罷了。
下次說破大天，他也不能把功勞白送人了。
任何時候，功勞握在自己才最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