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頓飯，一個盟友，一份百年大計的承諾
第97章 一頓飯，一個盟友，一份百年大計的承諾
兩人移步飯廳。
四菜一湯：辣子雞、麻婆豆腐、清炒時蔬、紅燒魚，還有一缽蘿蔔排骨湯。
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緻。
周掌柜嘗了一口辣子雞，眼睛一亮：「陳掌柜，這菜————味道獨特。」
陳寒笑了：「這是川菜做法，用了辣椒。周掌柜吃得慣嗎？」
「吃得慣，吃得慣。」周掌柜又夾了一筷子，「這辣味開胃，上次吃過，一直惦記著，這菜吃了渾身暖和。」
兩人邊吃邊聊。
陳寒問起湖廣的藥材市場，周掌柜一一作答。
「湖廣藥材多，但運出來麻煩。水路還好，陸路運費貴，損耗也大。」
「而且各地藥鋪都有固定的供貨商，外人很難插進去。」
陳寒聽著，心裡有了計較。
「周掌柜，如果有一種藥，能治莊稼病害，比如果樹炭疽病、菸草青枯病，你覺得有銷路嗎？」
周掌柜一愣：「治莊稼病的藥？」
「對。」陳寒解釋，「我從海外得了些方子，正在試驗。如果成了，效果應該不錯。」
周掌柜放下筷子，認真起來。
「陳掌柜，這事要是真成了，銷路絕對不愁。」
「您是不知道，現在種果樹、種桑樹的，最怕的就是病害。一得病，整片地都可能絕收。」
「要是真有能治病的藥，那些地主老財，多少錢都願意出。」
陳寒點頭：「我也是這麼想。不過這藥還在試驗階段，得等段時間。」
「不急不急。」周掌柜連忙說，「好事多磨。陳掌柜需要什麼藥材做試驗，儘管開口，我免費提供。」
陳寒笑了：「那倒不必。該多少錢就多少錢。」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周掌柜，這事目前還只是試驗，不能外傳。」
「我明白，我明白。」周掌柜壓低聲音，「這事要成了，就是獨門生意。陳掌柜放心，我嘴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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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聊了會兒，陳寒問起周掌柜在京城的住處。
「租了個小院，在城南。地方偏些，但便宜。」
陳寒想了想：「周掌柜要是不嫌棄，可以搬來莊子附近。這邊有空院子，租金不貴，離莊子也近，往來方便。」
周掌柜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不瞞陳掌柜，我那住處確實偏僻，談生意都不方便。」
「成，我讓黃管事幫你物色。以後咱們常來往，有事好商量。」
周掌柜連連道謝。
這頓飯吃到未時才散。
送走周掌柜，陳寒回到書房。
蘇瑾正在整理帳目，見他進來，放下筆。
「夫君跟周掌柜談得如何？」
「不錯。」陳寒坐下，「這人精明，會來事，可以合作。」
蘇瑾倒了杯茶遞給他：「妾身看了周掌柜送來的藥材樣品，成色不錯，價格也實
在。」
陳寒接過茶喝了一口：「藥材生意可以做，但不是重點。」
他放下茶杯，看著蘇瑾：「瑾兒，青黴素要是弄成了，咱們得有個銷售渠道。周掌柜做藥材多年，有路子，有人脈，是個合適的人選。」
蘇瑾點頭：「夫君想得長遠。」
「不過現在還早。藥還沒出來，說這些都為時過早。先把試驗做好。」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莊子後頭的山坡地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瑾兒，明天我去看看那片地。該請人開荒了。」
「夫君要種果樹？」
「嗯。」陳寒點頭，「先種幾十畝試試。桃三杏四梨五年，等掛果了，又是一筆收入。」
「而且果樹病害多，正好試藥。」
蘇瑾走到他身邊：「夫君做什麼都考慮周全。」
陳寒笑了：「不多想不行啊。這世道，走一步看三步，還未必夠。」
他轉身摟住蘇瑾的肩：「好在有你幫我。」
蘇瑾臉一紅，靠在他肩上。
兩人靜靜站了會兒，陳寒忽然說：「對了，顯微鏡的事有眉目了。老孫頭說東城琉璃坊有個老匠人能做。」
「那太好了。」蘇瑾抬頭，「有了顯微鏡，夫君做試驗就更方便了。」
「是啊。」陳寒感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沒有好工具，很多事都做不了。」
他想起前世在農科院的實驗室，那些精密的儀器設備。
現在什麼都沒有，都得從頭來。
但也好，有挑戰，才有意思。
「夫君。」蘇瑾輕聲說，「妾身今天看了帳，這個月莊子淨利三千七百兩。照這個勢頭，年底能攢不少錢。」
陳寒算了算。
三千七百兩，扣除各項開銷，能剩下兩千多。
加上會員費收入，一年下來，攢個兩三萬兩不成問題。
有了這些錢，就能擴大實驗室，買更多材料，請更多人。
「錢要花在刀刃上。」陳寒道，「實驗室是重點，玻璃窯口也要投錢。莊子本身的投入可以緩緩，夠用就行。」
「妾身明白。」蘇瑾點頭，「帳上留足三個月的流水，剩下的都交給夫君支配。」
陳寒看著她，心裡暖暖的。
有這樣一個賢內助，是他的福氣。
「瑾兒，等莊子穩定了，我帶你去江南走走。」陳寒忽然說道，「聽說蘇杭風景好，咱們也去見識見識。」
蘇瑾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陳寒笑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多走走，多看看，對你有好處。」
蘇瑾用力點頭，眼裡滿是期待。
她在京城長大，父親出事前，最遠只去過城郊。江南對她來說，是個只在書里讀過的地方。
「夫君，你真好。」
陳寒笑了，捏捏她的臉：「這就好了？等以後咱們有了孩子，帶你們一起去。」
蘇瑾臉更紅了，低下頭：「夫君————」
陳寒哈哈大笑。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黃酉在門外說：「掌柜的，有客來訪。」
陳寒鬆開蘇瑾，整理了一下衣袍：「誰？」
「說是東城琉璃坊的，姓趙。」
陳寒一愣。
這麼快就來了？
「請他到客廳，我馬上到。」
黃酉應聲去了。
陳寒對蘇瑾說：「我去見見這位趙師傅。如果談成了，顯微鏡的事就有眉目了。」
蘇瑾點頭：「夫君快去吧。」
陳寒走出書房，往客廳去。
心裡有些期待。
如果真能做出一台簡易顯微鏡，那青黴素的深度研發就能加快不少。
至少能直接觀察菌種生長情況，判斷純度。
這對提純工藝的改進，至關重要。
走到客廳門口，陳寒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門進去。
屋裡坐著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穿著半舊的青布衫，手裡拄著根竹杖。
見陳寒進來，老者站起身。
「這位就是陳掌柜？」
陳寒拱手：「正是。您就是趙師傅？」
老者點頭：「老朽趙四海。」
兩人落座，夥計上茶。
陳寒仔細打量這位趙師傅。
年紀不小了，但眼神清亮，手指關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做精細活的手藝人。
「趙師傅，孫師傅應該跟您說了我的來意。」陳寒開門見山，「我想做一台顯微鏡，需要兩個凸透鏡。」
趙四海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孫老頭跟我說了。圖紙我也看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陳寒：「陳掌柜，這玩意兒不好做。」
「我知道。」陳寒點頭，「所以才請趙師傅出山。」
趙四海捋了捋鬍子：「老朽年紀大了，眼睛不如從前。做這精細活兒，吃力。」
陳寒聽出了弦外之音。
不是不能做，是代價問題。
「趙師傅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趙四海看了他一眼：「陳掌柜爽快。那老朽就直說了。」
「第一，工錢不能少。這種精細活兒，得慢慢磨，一天做不了多少。」
「第二，材料得用最好的。普通琉璃不行，得用鉛琉璃，透光性好。」
「第三，我得帶個徒弟打下手。我一個人做不了。」
陳寒想了想：「都依趙師傅。工錢您開個價，材料我提供，徒弟的工錢我也出。」
趙四海伸出一根手指。
「十兩？」陳寒問。
趙四海搖頭。
「一百兩？」
趙四海點頭：「兩個鏡片，一百兩。先付一半定金，做好了付另一半。」
陳寒心裡算了下。
一百兩，不便宜。
但值得。
「成。」他爽快答應，「就按趙師傅說的。」
趙四海有些意外：「陳掌柜不再還還價？」
陳寒笑了：「趙師傅的手藝值這個價。只要東西做好，錢不是問題。」
趙四海打量他幾眼，點點頭：「陳掌柜是個明白人。那這活兒，老朽接了。」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幾塊琉璃片。
「這是老朽平時練手的料子。陳掌柜看看成色。」
陳寒拿起一塊，對著光看。
琉璃片透亮，沒有雜質，也沒有氣泡。
「好料子。」
趙四海有些得意：「這是宮裡用的料，一般人弄不到。」
陳寒心裡一動：「趙師傅跟宮裡有來往？」
「前幾年在琉璃坊當差，給宮裡做過東西。」趙四海收起料子，「後來年紀大了，就出來了。」
陳寒明白了。
這是老師傅，手藝肯定沒問題。
「趙師傅，您看多久能做好？」
趙四海想了想：「慢工出細活。少說一個月，多了可能要兩個月。」
「不急。」陳寒說，「趙師傅慢慢做，質量第一。」
他叫來黃酉，吩咐道：「去帳房支五十兩銀子，給趙師傅做定金。」
黃酉應聲去了。
趙四海收了銀子，臉色更和善了。
「陳掌柜放心，老朽一定盡力。」
「有勞趙師傅。」
送走趙四海，陳寒回到書房。
蘇瑾還在整理帳目，見他回來，問道：「談成了？」
「成了。」陳寒坐下，「一百兩，一個月交貨。」
蘇瑾算了算：「一百兩————不便宜。」
「值。」陳寒說，「有了顯微鏡，很多試驗就好做了。這錢不能省。」
蘇瑾點頭：「夫君說得對。該花的錢就得花。」
陳寒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今天事不少，但進展都順利。
玻璃窗定了，顯微鏡有著落了，周掌柜也拉攏了。
接下來，就是專心做試驗。
青黴素、果樹、顯微鏡————
千頭萬緒，但一步步來，總能理順。
「夫君累了？」蘇瑾輕聲問。
「有點。」陳寒睜開眼，「不過心裡踏實。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蘇瑾走到他身後，輕輕給他揉肩。
「夫君別太累。事情一件件做，總能做完。」
陳寒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兩人靜靜待了會兒，陳寒忽然說：「瑾兒，等顯微鏡做好了，我教你用。」
蘇瑾一愣：「教我？」
「嗯。」陳寒轉身看著她，「你聰明，學東西快。以後實驗室的事，你得幫我。」
蘇瑾眼睛亮了：「妾身————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陳寒笑道，「夫妻齊心，其利斷金。咱們一起把這事做成。」
蘇瑾用力點頭，眼裡閃著光。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跟了夫君之後，變得完全不同了。
從前在閨中，學的都是女紅規矩，想的都是相夫教子。
現在，她可以學新東西，可以做有意義的事，可以跟夫君一起開創事業。
這種感覺，真好。
「夫君。」她輕聲說，「妾身一定好好學，不讓你失望。」
陳寒笑了：「你不會讓我失望的。我看人准，你是個能做大事的。」
蘇瑾臉紅了，心裡卻甜滋滋的。
乾清宮裡，燭火通明。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奏摺，眉頭緊鎖。
陝甘的災情雖然穩住了，但後續的賑濟、重建，處處要錢。戶部報上來的數字，讓他看得太陽穴直跳。
更煩心的是北邊。
李文忠領兵出塞，追擊北元殘部，已經去了三個多月。前幾日有軍報傳回，說是遭遇小股敵軍，打了場遭遇戰，斬首百餘級。
但軍報里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朱元璋心裡不踏實。
曹國公身先士卒，左臂中箭，傷勢無礙。
無礙？
箭傷哪有那麼簡單。
朱元璋自己是戰場上過來的，太知道箭傷的厲害。
箭頭帶金汁、扎在傷口，傷口很快感染潰爛、發熱不退————多少猛將沒死在陣前，卻死在了傷後。
他放下奏摺，揉了揉眉心。
馬皇后端了碗參湯進來，輕輕放在案上。
「重八，歇會兒吧。」
馬皇后一愣：「嚴重嗎？」
「軍報上說無礙，但誰知道真假。」朱元璋搖頭，「這小子從來報喜不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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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移步飯廳。
四菜一湯：辣子雞、麻婆豆腐、清炒時蔬、紅燒魚，還有一缽蘿蔔排骨湯。
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緻。
周掌柜嘗了一口辣子雞，眼睛一亮：「陳掌柜，這菜————味道獨特。」
陳寒笑了：「這是川菜做法，用了辣椒。周掌柜吃得慣嗎？」
「吃得慣，吃得慣。」周掌柜又夾了一筷子，「這辣味開胃，上次吃過，一直惦記著，這菜吃了渾身暖和。」
兩人邊吃邊聊。
陳寒問起湖廣的藥材市場，周掌柜一一作答。
「湖廣藥材多，但運出來麻煩。水路還好，陸路運費貴，損耗也大。」
「而且各地藥鋪都有固定的供貨商，外人很難插進去。」
陳寒聽著，心裡有了計較。
「周掌柜，如果有一種藥，能治莊稼病害，比如果樹炭疽病、菸草青枯病，你覺得有銷路嗎？」
周掌柜一愣：「治莊稼病的藥？」
「對。」陳寒解釋，「我從海外得了些方子，正在試驗。如果成了，效果應該不錯。」
周掌柜放下筷子，認真起來。
「陳掌柜，這事要是真成了，銷路絕對不愁。」
「您是不知道，現在種果樹、種桑樹的，最怕的就是病害。一得病，整片地都可能絕收。」
「要是真有能治病的藥，那些地主老財，多少錢都願意出。」
陳寒點頭：「我也是這麼想。不過這藥還在試驗階段，得等段時間。」
「不急不急。」周掌柜連忙說，「好事多磨。陳掌柜需要什麼藥材做試驗，儘管開口，我免費提供。」
陳寒笑了：「那倒不必。該多少錢就多少錢。」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周掌柜，這事目前還只是試驗，不能外傳。」
「我明白，我明白。」周掌柜壓低聲音，「這事要成了，就是獨門生意。陳掌柜放心，我嘴嚴得很。」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兩人又聊了會兒，陳寒問起周掌柜在京城的住處。
「租了個小院，在城南。地方偏些，但便宜。」
陳寒想了想：「周掌柜要是不嫌棄，可以搬來莊子附近。這邊有空院子，租金不貴，離莊子也近，往來方便。」
周掌柜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不瞞陳掌柜，我那住處確實偏僻，談生意都不方便。」
「成，我讓黃管事幫你物色。以後咱們常來往，有事好商量。」
周掌柜連連道謝。
這頓飯吃到未時才散。
送走周掌柜，陳寒回到書房。
蘇瑾正在整理帳目，見他進來，放下筆。
「夫君跟周掌柜談得如何？」
「不錯。」陳寒坐下，「這人精明，會來事，可以合作。」
蘇瑾倒了杯茶遞給他：「妾身看了周掌柜送來的藥材樣品，成色不錯，價格也實
在。」
陳寒接過茶喝了一口：「藥材生意可以做，但不是重點。」
他放下茶杯，看著蘇瑾：「瑾兒，青黴素要是弄成了，咱們得有個銷售渠道。周掌柜做藥材多年，有路子，有人脈，是個合適的人選。」
蘇瑾點頭：「夫君想得長遠。」
「不過現在還早。藥還沒出來，說這些都為時過早。先把試驗做好。」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莊子後頭的山坡地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瑾兒，明天我去看看那片地。該請人開荒了。」
「夫君要種果樹？」
「嗯。」陳寒點頭，「先種幾十畝試試。桃三杏四梨五年，等掛果了，又是一筆收入。」
「而且果樹病害多，正好試藥。」
蘇瑾走到他身邊：「夫君做什麼都考慮周全。」
陳寒笑了：「不多想不行啊。這世道，走一步看三步，還未必夠。」
他轉身摟住蘇瑾的肩：「好在有你幫我。」
蘇瑾臉一紅，靠在他肩上。
兩人靜靜站了會兒，陳寒忽然說：「對了，顯微鏡的事有眉目了。老孫頭說東城琉璃坊有個老匠人能做。」
「那太好了。」蘇瑾抬頭，「有了顯微鏡，夫君做試驗就更方便了。」
「是啊。」陳寒感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沒有好工具，很多事都做不了。」
他想起前世在農科院的實驗室，那些精密的儀器設備。
現在什麼都沒有，都得從頭來。
但也好，有挑戰，才有意思。
「夫君。」蘇瑾輕聲說，「妾身今天看了帳，這個月莊子淨利三千七百兩。照這個勢頭，年底能攢不少錢。」
陳寒算了算。
三千七百兩，扣除各項開銷，能剩下兩千多。
加上會員費收入，一年下來，攢個兩三萬兩不成問題。
有了這些錢，就能擴大實驗室，買更多材料，請更多人。
「錢要花在刀刃上。」陳寒道，「實驗室是重點，玻璃窯口也要投錢。莊子本身的投入可以緩緩，夠用就行。」
「妾身明白。」蘇瑾點頭，「帳上留足三個月的流水，剩下的都交給夫君支配。」
陳寒看著她，心裡暖暖的。
有這樣一個賢內助，是他的福氣。
「瑾兒，等莊子穩定了，我帶你去江南走走。」陳寒忽然說道，「聽說蘇杭風景好，咱們也去見識見識。」
蘇瑾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陳寒笑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多走走，多看看，對你有好處。」
蘇瑾用力點頭，眼裡滿是期待。
她在京城長大，父親出事前，最遠只去過城郊。江南對她來說，是個只在書里讀過的地方。
「夫君，你真好。」
陳寒笑了，捏捏她的臉：「這就好了？等以後咱們有了孩子，帶你們一起去。」
蘇瑾臉更紅了，低下頭：「夫君————」
陳寒哈哈大笑。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黃酉在門外說：「掌柜的，有客來訪。」
陳寒鬆開蘇瑾，整理了一下衣袍：「誰？」
「說是東城琉璃坊的，姓趙。」
陳寒一愣。
這麼快就來了？
「請他到客廳，我馬上到。」
黃酉應聲去了。
陳寒對蘇瑾說：「我去見見這位趙師傅。如果談成了，顯微鏡的事就有眉目了。」
蘇瑾點頭：「夫君快去吧。」
陳寒走出書房，往客廳去。
心裡有些期待。
如果真能做出一台簡易顯微鏡，那青黴素的深度研發就能加快不少。
至少能直接觀察菌種生長情況，判斷純度。
這對提純工藝的改進，至關重要。
走到客廳門口，陳寒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門進去。
屋裡坐著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穿著半舊的青布衫，手裡拄著根竹杖。
見陳寒進來，老者站起身。
「這位就是陳掌柜？」
陳寒拱手：「正是。您就是趙師傅？」
老者點頭：「老朽趙四海。」
兩人落座，夥計上茶。
陳寒仔細打量這位趙師傅。
年紀不小了，但眼神清亮，手指關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做精細活的手藝人。
「趙師傅，孫師傅應該跟您說了我的來意。」陳寒開門見山，「我想做一台顯微鏡，需要兩個凸透鏡。」
趙四海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孫老頭跟我說了。圖紙我也看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陳寒：「陳掌柜，這玩意兒不好做。」
「我知道。」陳寒點頭，「所以才請趙師傅出山。」
趙四海捋了捋鬍子：「老朽年紀大了，眼睛不如從前。做這精細活兒，吃力。」
陳寒聽出了弦外之音。
不是不能做，是代價問題。
「趙師傅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趙四海看了他一眼：「陳掌柜爽快。那老朽就直說了。」
「第一，工錢不能少。這種精細活兒，得慢慢磨，一天做不了多少。」
「第二，材料得用最好的。普通琉璃不行，得用鉛琉璃，透光性好。」
「第三，我得帶個徒弟打下手。我一個人做不了。」
陳寒想了想：「都依趙師傅。工錢您開個價，材料我提供，徒弟的工錢我也出。」
趙四海伸出一根手指。
「十兩？」陳寒問。
趙四海搖頭。
「一百兩？」
趙四海點頭：「兩個鏡片，一百兩。先付一半定金，做好了付另一半。」
陳寒心裡算了下。
一百兩，不便宜。
但值得。
「成。」他爽快答應，「就按趙師傅說的。」
趙四海有些意外：「陳掌柜不再還還價？」
陳寒笑了：「趙師傅的手藝值這個價。只要東西做好，錢不是問題。」
趙四海打量他幾眼，點點頭：「陳掌柜是個明白人。那這活兒，老朽接了。」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幾塊琉璃片。
「這是老朽平時練手的料子。陳掌柜看看成色。」
陳寒拿起一塊，對著光看。
琉璃片透亮，沒有雜質，也沒有氣泡。
「好料子。」
趙四海有些得意：「這是宮裡用的料，一般人弄不到。」
陳寒心裡一動：「趙師傅跟宮裡有來往？」
「前幾年在琉璃坊當差，給宮裡做過東西。」趙四海收起料子，「後來年紀大了，就出來了。」
陳寒明白了。
這是老師傅，手藝肯定沒問題。
「趙師傅，您看多久能做好？」
趙四海想了想：「慢工出細活。少說一個月，多了可能要兩個月。」
「不急。」陳寒說，「趙師傅慢慢做，質量第一。」
他叫來黃酉，吩咐道：「去帳房支五十兩銀子，給趙師傅做定金。」
黃酉應聲去了。
趙四海收了銀子，臉色更和善了。
「陳掌柜放心，老朽一定盡力。」
「有勞趙師傅。」
送走趙四海，陳寒回到書房。
蘇瑾還在整理帳目，見他回來，問道：「談成了？」
「成了。」陳寒坐下，「一百兩，一個月交貨。」
蘇瑾算了算：「一百兩————不便宜。」
「值。」陳寒說，「有了顯微鏡，很多試驗就好做了。這錢不能省。」
蘇瑾點頭：「夫君說得對。該花的錢就得花。」
陳寒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今天事不少，但進展都順利。
玻璃窗定了，顯微鏡有著落了，周掌柜也拉攏了。
接下來，就是專心做試驗。
青黴素、果樹、顯微鏡————
千頭萬緒，但一步步來，總能理順。
「夫君累了？」蘇瑾輕聲問。
「有點。」陳寒睜開眼，「不過心裡踏實。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蘇瑾走到他身後，輕輕給他揉肩。
「夫君別太累。事情一件件做，總能做完。」
陳寒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兩人靜靜待了會兒，陳寒忽然說：「瑾兒，等顯微鏡做好了，我教你用。」
蘇瑾一愣：「教我？」
「嗯。」陳寒轉身看著她，「你聰明，學東西快。以後實驗室的事，你得幫我。」
蘇瑾眼睛亮了：「妾身————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陳寒笑道，「夫妻齊心，其利斷金。咱們一起把這事做成。」
蘇瑾用力點頭，眼裡閃著光。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跟了夫君之後，變得完全不同了。
從前在閨中，學的都是女紅規矩，想的都是相夫教子。
現在，她可以學新東西，可以做有意義的事，可以跟夫君一起開創事業。
這種感覺，真好。
「夫君。」她輕聲說，「妾身一定好好學，不讓你失望。」
陳寒笑了：「你不會讓我失望的。我看人准，你是個能做大事的。」
蘇瑾臉紅了，心裡卻甜滋滋的。
乾清宮裡，燭火通明。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奏摺，眉頭緊鎖。
陝甘的災情雖然穩住了，但後續的賑濟、重建，處處要錢。戶部報上來的數字，讓他看得太陽穴直跳。
更煩心的是北邊。
李文忠領兵出塞，追擊北元殘部，已經去了三個多月。前幾日有軍報傳回，說是遭遇小股敵軍，打了場遭遇戰，斬首百餘級。
但軍報里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朱元璋心裡不踏實。
曹國公身先士卒，左臂中箭，傷勢無礙。
無礙？
箭傷哪有那麼簡單。
朱元璋自己是戰場上過來的，太知道箭傷的厲害。
箭頭帶金汁、扎在傷口，傷口很快感染潰爛、發熱不退————多少猛將沒死在陣前，卻死在了傷後。
他放下奏摺，揉了揉眉心。
馬皇后端了碗參湯進來，輕輕放在案上。
「重八，歇會兒吧。」
馬皇后一愣：「嚴重嗎？」
「軍報上說無礙，但誰知道真假。」朱元璋搖頭，「這小子從來報喜不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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